她为自己方才很没节操的一声“姐姐”害臊,可她不给江雨晴个保证,就怕江雨晴不尽力去请人。
如今眼见着任务过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知遥便松了口气。
江雨晴先让婆子将知遥抱到了客房,再去寻人。只是她这一走就走了颇久,知遥原本还是装着疼,后来却渐渐开始真疼了,脚也渐渐肿了起来。
贺知悦看知遥咬了牙不吭声的样子,知晓她是疼得狠了,更为着急,冲出屋子就要叫人,却见到江雨晴带着一人正往这边行来,她便退回了屋子,握了知遥的手安慰道:“不怕,姐姐陪着你。”
贺知莹也在一旁说道:“妹妹莫怕,有我们呢。”
知遥疼得脸上冒汗,心里却苦笑。
如果姐姐们执意要陪着她,可真的什么都问不成了。
她正琢磨着用什么方法让她们不要担心,出去等呢,就听门口有人缓声说道:“怎么都挤在屋子里?不怕闷着了病人吗?”
贺知悦与贺知莹一看是大夫在说话,慌忙站到了一旁,还不忘用眼神安慰知遥。
知遥却是看向来人,中年人,符合,身材中等,也符合。可是……长相气质有些对不上。
在贺夫人的口中,此人应该是温润如玉气度沉稳型的,知遥便脑补了贺大人的外貌与江衡言的气质相结合的样子。
可现在这位大夫,看上去是个很冷漠的人,而且他那极瘦的样子,说是形销骨立也不为过,与她的想象差距也太大了些……
知遥便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要不要冒险试探。
贺夫人说来人应该是那人,他会尽力争取这个机会。可现在她怎么看,都不像啊。
就在她踌躇不定的时候,那位大夫发了话:“我看诊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着,你们都给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呃,于是臭小子还得下一章?默……不准打我不准打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大夫太难请了!一定是的!╮(╯_╰)╭
☆、程姓御医
贺知悦听了大夫的话后极其生气,正要发怒,被江雨晴拉住轻声低语了几句。贺知悦讶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御医,当下也不再计较,同贺知莹安慰了知遥几句便去了隔壁屋子。
大夫看着姑娘们离去,等到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才缓缓转过身来,隔了足衣轻轻按着知遥的伤处,查探伤势。
知遥疼得直吸气,却也不肯叫出声来。
忍着痛苦看着他那极不易接近的样子,知遥沉默了片刻,咬着牙问道:“请问……大人贵姓?”
可是对方根本不理她,连个眼神都欠奉,依然专注于自己所做的事情。
知遥自讨了个没趣,又想到方才他方才赶人出去时语气不善的样子,知道这人是个不好相处的,加上伤处也确实疼,也只得闭了嘴。
原以为让这冷冰冰的人开口不容易,谁知他查探好了伤势后,居然主动说话了。
“你这伤并不算太重,要说很疼,也应该是刚刚开始了没多久才对。可方才江姑娘说你歪倒后就疼哭了——不知姑娘这般作态是何用意?”
知遥沉吟后,努力笑了下,说道:“没什么用意,不过是从小被母亲娇惯坏了,一点点疼都忍不得罢了。”
“哦?”
知遥暗暗磨牙,此人真是难缠,居然在挑起话头后不顺着她说。
知遥无奈,不敢肯定他的身份,只得又斟酌了下,边看着他的神色边说道:“家母姓刘——”最末的那字她拖了音说的,又在最后将调子往下降去。
若是认识刘昕初的,便知道她的“刘”是什么含义。若是不知道的,也只当她把“柳”字说岔了罢了。
眼看着那人神色不变,知遥赶紧接道:“……母亲说柳家的女孩子可是要娇养着的,所以……”
“且慢,”对方打断她的话道:“难道你是贺家的女娃娃?”
知遥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说道:“是的。”
“几姑娘?”
知遥口中说“三”,手中微微比划了个“四”。
那人居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手势,讶然后继而大悟,将双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了知遥一番,慢慢勾唇笑了起来,眼神也瞬间明亮了许多,“原来是你这丫头。”
声音很是温和。
知遥这才明白为什么贺夫人会用“君子如玉”来形容他。
此时的他眸中神色甚是温柔,笑容和蔼,整个人的气质都和方才不一样了,再不复那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变得深沉内敛起来。
看到他如今的样子,倒也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了,知遥觉得伤处的疼痛好像都轻了几分。
“程瑜风,”他说道,“这是我的名字。你母亲可是特意让你来寻我的?”
“是,”知遥顿了顿,说道:“程大人。”
程瑜风又笑:“你这小娃娃怎么那么多礼的?唤我声叔父好了。过些日子你大姐嫁入我们程家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知遥愕然,她可真不知道母亲和祖母都提起过的这个程瑜风居然是广望侯程家的人,大姐同她说起程家人的时候,也没提到过有位在做御医的叔父。
见她这样惊讶,程瑜风顿时明白了□分,笑道:“我不过是个庶子,且又长期不回祖宅,程家没有提起过我也是应当的。”
知遥就道:“叔父好。”
程瑜风笑着应了。
知遥生怕等下没机会说,说道:“母亲说……祖母最近身子不太好,若是有可能的话还请叔父去给祖母看一看。”
“那是自然。”程瑜风明了地应道,看着知遥疼得不时抽气的样子,他哂然笑道:“方才只是怀疑你的目的,并没有多做诊治。若是你不介意,我给你推拿一番,再给你开个外敷的方子,必然能好得快一些。”
知遥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程瑜风刚将双手放到知遥的足衣上,门忽地被人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少年一股风似的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程瑜风冷冷看向闯入者,知遥一愣之下欣喜地朝着来人喊道:“你怎么来了?”
“想来了自然就来了。”贺行远不甚在意地说着,忽然脚步滞了下,眼睛盯牢程瑜风放在知遥足衣外的手,神色颇为不善。
知遥忙说道:“这位是程……大夫,帮我看伤来着。”
话音未落,贺知悦她们也跟着走了进来,问道:“遥儿你伤得重吗?行远他——”话说到一半就憋在了口中,因为程瑜风眼风如刀看向了她,引得贺知悦寒了寒。
好在程瑜风也只是看了她一瞬,就转而将视线放到了刚回来的少年身上。
旁人离得远看不清,知遥却是发现程瑜风锐利的眼神下掩藏着一丝激动,可惜贺行远一心放在知遥身上,并未擦觉到有人在凝视着他。
“我这才离开几天?你怎么就把自己搞伤了?”贺行远嗤道,“不知道看路的吗?”他迟疑了下,还是拨开了程瑜风的手,戳戳知遥的脚踝问道:“疼吗?”
知遥倒抽口凉气,用完好的脚去踹他,“你扭下试试疼不疼?”
贺行远就想撩开她的足衣看看脚踝到底如何了,但看看近在咫尺的程瑜风,他到底还是住了手。
“这可麻烦了。”贺行远直起身来,口说着麻烦,却是笑了,“母亲让我们赶紧回去,有要紧事。”
贺知悦与贺知莹忙问道:“怎么了?”
“母亲没说。”
知遥见贺行远按了按额角,晓得他是疲惫了,忙问他是否累得厉害。
贺行远笑着否认后,看了看程瑜风,语气僵硬地道谢:“多谢您了。”
程瑜风一直冷眼看着他,被拨开了手倒也没恼,见贺行远道谢,他不置可否,只是唤来人奉上纸笔,边写边说道:“将药捣碎后给她敷在伤处,早晚各一次,要不了几日就能痊愈了。”语毕之时方子也开好了,他朝贺行远手中一拍,便不再理会他。
贺行远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将方子细细看了后,小心收在怀中,这才又朝程瑜风道谢。
程瑜风摆摆手,贺行远朝着知遥咧嘴一笑。
知遥心道不好,这家伙准没在想好事。
她还没琢磨完,忽然晃了一晃身体悬空。
知遥惊得不轻,这才发现自己被贺行远抱了起来,她生怕自己掉下去,赶忙揽住少年的脖颈,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走得动?”贺行远挑眉问她。
“不是有婆子么!”
贺知悦也在一旁说道:“行远你小心点,别摔着了她。”
贺行远道:“我省得,大姐你放心。”
知遥暗暗拧了他的胳膊一把,凑到他耳边说道:“你身上脏死了,可别把我新衣服弄脏了。”
贺行远刚回到家就又急急赶了过来,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梳洗。他知道知遥臭美又爱干净,这才同意了不亲自把她抱到马车上,却也不肯让婆子来背,说是那样知遥会疼得厉害。
江雨晴就让人准备了四人抬的竹椅来,说是让婆子抬着知遥到马车便好了。
贺行远答应了,亲自将知遥抱到竹椅上坐好。
程瑜风冷眼看着他们做的这一切,不待几人同他道别,自顾自走了。
贺知悦过意不去,想要追上去同他道谢,江雨晴拦住了她小声说道:“他脾气怪着呢,不喜欢人多话。”
她刚说完,程瑜风忽然转过身来,吓得她赶忙住了嘴。
哪知程瑜风也只是朝知遥说道:“后日我去拜访贺老夫人。”
知遥会意,说道:“那祖母的病就拜托您了。”
程瑜风点点头,转身离去。
贺知悦同贺知莹奇怪,不明白祖母何时生了病,却也不会在此时此地问出口。
贺行远却看知遥神色就知道她话里有话,只想着回去后细问知遥就可以了,又惦记着要赶紧回去才行,就催促抬知遥的婆子快一些。
几人各自到了马车上,贺行远待到车门帘子放下后才松了口气,软□子靠在知遥肩上。
这车上只坐了他们两人,贺知悦与贺知莹在另一辆车上,所以知遥就也不推开他,问道:“累得狠了吧?让你逞能,不在府里休息非要赶过来,还硬要说是母亲让你来的。”
贺行远闷闷说道:“我来之前并不知道你伤了脚,不然哪有那么快的?真的是母亲让我来接你们赶紧回去的。”
知遥想想也有道理,忙问道:“母亲可说了是什么事情?”
“没有,”贺行远轻轻摇头说道:“母亲一听说我回来了,不等我去拜见祖母和她,就让罗嬷嬷在府门口堵住了我,说是让我赶紧来接你们。我刚才也只是进了下大门就又出来了。”
知遥心中的不安就又多了几分。
事出必然有因,贺夫人不是这样急躁的人,怕是真的有了什么事情,才使得她这样焦急。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这家伙又回来了!!!!圣诞节快乐~~~本来斗志昂扬地想着说不定这次能赶在十二点前来句平安夜xxxx的,结果……好吧我又晚了。。。~\(≧▽≦)/~
☆、冲动是魔鬼
回到贺府后,贺行远看着知遥安全进到菁园后就转去安园给祖母请安。
知遥一回到府里就被人抬去了菁园,这事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因此看到他一个人出现并不奇怪,但是看到贺行远掩不去的倦容,老夫人还是埋怨道:“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儿让别人去办就是了,哪就需要你亲自去了?”
方才贺行远先送知遥去的,因此贺知悦她们先到的祖母这边。听闻老夫人这样问,贺行远自然知道她们明讲了是贺夫人要她们赶紧回来的,就淡笑道:“虽说母亲没说一定要我去接,可听到遥儿受了伤我难免着急了些,就没顾上先来给祖母请安。”
贺知悦与贺知莹自然知道他那话半真半假,他不可能是在听到知遥受伤的消息后才从贺府赶去的,但两人默契地闭口不言,不多说不多问。
其实罗嬷嬷在府门口等贺行远的消息早有人去禀了老夫人,老夫人不想去问贺夫人,免得她再劳心,便问贺行远可知贺夫人是为了何事催她们回来。
“母亲说孟家人如今也在那里,不好久待。”贺行远想了想,简短说道。
老夫人就也没多问什么,只叮嘱他好好休息,又遣了人去菁园探问知遥的伤势。
贺行远去到菁园的时候,知遥正侧躺在贺夫人的卧榻上,贺夫人在细细查探她脚上的伤。
一见到贺行远,贺夫人就红了眼眶,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才说道:“方才我是急得狠了,才让你赶快去叫人。现在没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贺行远不相信。
听知遥说,贺夫人早晨还说没事,姐妹们都可以去江家赴宴,所以三人才去了的。哪知中午就急吼吼把人全都叫回家了,这会是没事的吗?
况且贺夫人一向极其疼他,如今他刚刚归家连院门都没踏进去过却叮嘱他去江家将人带回来——这不像是贺夫人的作风,除非,她极其担心。
贺行远也不多问,临走前朝知遥飞快地看了一眼。
知遥会意,却没有表情地收回视线。
贺行远无奈,知道知遥的意思是让他回去好好歇着,不肯帮他说情,只得离去了。
贺夫人原也知道贺行远去过老夫人那里后就会到菁园来,因此只探了探知遥伤势并未多问其他。等贺行远走后,她才询问起程瑜风的事情。
知遥如实说了,原本以为贺夫人轻拧起的眉会舒展开来,谁料贺夫人却是一声长叹。
知遥不知问得问不得,思索了片刻终是说道:“母亲不高兴吗?”
“不是。”贺夫人说道,斟酌了一会儿,又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帮夏姨娘的事情?”
“女儿记得的。”
“出岔子了。”
这日早晨夏姨娘刚起床的时候,心情还是可以的,虽然外面的太阳太过于晃眼了些,虽然下人们做事时闲聊的声音太大了些,可这些依然没有影响到她那不错的心情。
直到她在吃早饭时,习惯性地退口而出“行帆你多吃点”时,才又一次发现桌边那熟悉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夹着酱瓜的筷子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抬不起放不下。
贺知莹已经习惯了母亲这些天来的这个样子,她慢慢将夏姨娘的手放下,抽出筷子,把夏姨娘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暖了暖。
手指渐渐回温,夏姨娘这才回过神,抽回手愣愣地盯着贺知莹问:“你弟弟他……”
“行帆一定没事的,”贺知莹安慰道:“夫人不也是答应了您会帮忙找他吗?”
夏姨娘点点头。
两人沉默着用完了饭后,贺知莹便去给祖母与母亲请安。
过不多时,有贴心的婆子来给夏姨娘禀报:“二姑娘跟着其他两位姑娘出门去了,听说是去参加个宴会。”
夏姨娘此时正坐在水榭里对着结了冰的池水发呆,听这话后迟了下才反驳道:“不可能,二姑娘她整日里担心二公子,哪有心思去赴宴。”
“错不了的,”那婆子看夏姨娘不相信她的话,忙拍了胸脯保证道:“二姑娘去赴的宴席排场大着呢,好多达官贵人都会去。”
她也是无意间听道菁园的两个粗使小丫头说起来贺知莹跟着贺知悦她们一同去江家的事儿,小丫头说的是什么宴,她没听清楚,可那个“宴”字儿连同“江家”这两个词儿却生生在她脑子里扎了根。
威北侯家不待见夏姨娘和她生的两个孩子,她们琼芳院伺候的人也是知道的,夏姨娘就常为这事发愁。
如今贺知莹能去江家,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江家是什么地方?威北侯亲戚家!作为侯爷亲戚,他们家的宴席,那排场得多大啊……
这婆子这样想着,就忙不迭来给夏姨娘禀报了。
其实她的原因很简单。
原本老爷常来琼芳院,夏姨娘就会心情高兴,她心情一高兴了就时不时打赏下人,若是下人们说些好听的更是能多得些赏赐。
可这些日子以来,夏姨娘日夜担心贺行帆的安全问题,根本没空多搭理她们这些下人,赏赐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婆子琢磨着将这天大的好事儿禀报了夏姨娘,指不定有多少赏钱在等自己呢,正乐呵呵地等着,谁知夏姨娘抄起手边装果子的小竹筐就狠狠砸向她,疼得她捂了额头呲牙咧嘴,盯着散落在地上咕噜噜还在转的果子愤恨不已。
“滚。”夏姨娘冷冷呵道:“我女儿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去玩闹的。”
若是平时她听说贺知莹能去江家人那边了,或许还会高兴,可此时听那婆子说夫人让贺知莹在这种时候去江家玩,这话就显得极为刺耳——自家弟弟还行踪不知呢,哪能就有这闲心了?
婆子心中有气,若是以前,她肯定不敢明着撒气,但这些日子看来,贺大人也没怎么来琼芳院了,二公子还指不定回不回地来,当下火气上了头就堵了回去说道:“这事儿可是夫人特意发了话的,姨娘若是不信,大可去让人去打听打听,看我这老婆子说的对还是不对。”
她说完后却也知道自己不该多话,忙趁着夏姨娘没反应过来未来得及发怒的时候低着头匆匆离去。
夏姨娘先前还不信,后来见那婆子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反倒是信了几分,也顾不得去追究那婆子的错处,独自在水榭中又坐了些时候,仔细琢磨那婆子的话。
她越想就越不对。
夫人是见不得她好的,她一直明白,哪就会忽然转了性子真心实意帮她找儿子?
前几天只当是夫人突发善心,她自然感恩戴德。
可如今这些天了,菁园那边还没有丝毫的动静,遣了人偷偷去问,也只回话说在等一个人的消息,其他并不多讲,由不得她不多心。
夏姨娘越想越觉得当初肯相信贺夫人是自己犯傻了,如今自己已然清醒过来,万不可坐以待毙。
想到当时夫人同自己说起的那个法子,夏姨娘觉得单凭自己也不是不能一试,哪就非要依靠菁园里的那人了?当下就唤了人来梳洗打扮。
这边知遥听完了贺夫人的话,大概对贺夫人计划的事情有了眉目。
夏夫人与夏姨娘本就气质神似,虽说夏夫人相貌不错,可夏姨娘更为出众。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夏姨娘瘦得厉害,便在面容上也与夏夫人极为相像了。
若她稍作打扮,装作夏夫人去引蛇出洞,再同江家人谈条件,让人带贺行帆来见她一面,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只要贺行帆的行踪有了一丝的线索,顺藤摸瓜找起来便容易些了。
只是这法子着实危险,万一行动不够快速,不止贺行帆找不到,说不定还会搭上夏姨娘。
所以贺夫人这些日子以来在找个契机,看能不能与程瑜风联系上——她有七八分把握来的御医会是他。
虽说当初贺夫人想找程瑜风的目的并不在于此,可若是有程瑜风在江家接应,夏姨娘这件事情的风险性会降低许多。
哪知这边程瑜风的消息刚刚确认,夏姨娘却……
贺夫人想到琼芳院那人的作为就来气,冷哼道:“方才有人传了消息来,说是夏夫人被人捉了去生死不知,也不晓得到底是她还是真正的夏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o^)/~
☆、有下落了
贺行远从侯府回来的一大好处就是知遥能回朱桐苑去住着了,毕竟明面上是两人的处罚期已经过去了。
当晚贺行远来探望她的时候,知遥瞧他气色恢复了□分,知他休息地不错,便问起他这段时间去镇南侯府做了什么。
贺行远难得地对她也闭口不言,知遥会意,就也不多问,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贺行远此次归来到底是转变了些,同往常不太一样了,但她也无奈,转而说起了贺行帆和夏姨娘的事情。
前些日子贺行帆就不见了踪影,如今夏姨娘又不见了,府里的下人不知事实真相,免不了私下议论。
贺夫人当即下令封了琼芳院,让贺知莹搬去了安园,又让人将把夏姨娘送出门的李管事锁在了柴房——却没有下禁口令。
这下子有些人更加紧张了,总有那么几个管不住嘴的,悄悄同人一起妄加猜测。
贺老夫人看在眼里,也没有反对贺夫人的做法。
“且不论被抓的是不是夏姨娘,如今让他们相信抓错了人,露出马脚才是最要紧的。”知遥倒也理解贺夫人的做法,“只是这样一来,行远和夏姨娘两个人在他们手里,会不会更加危险了?”
贺行远过了许久才说道:“我觉得母亲的目的不止如此。”
“那会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夏夫人。”
“夏夫人?为了让她本人落入江家手中然后惨遭折磨?”知遥惊呼。
贺行远没好气地弹她额头,“你脑子里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知遥看见贺行远露出她熟悉的无奈表情,就放下了心,咧嘴笑道:“这还不是被你惯的么。”
她本想这样说了后,贺行远会像往常那样横她一眼,然后哼一声表示不屑。哪知贺行远却是微微变色,低低说了句话。
那句话极轻极淡,知遥根本没听清,再问,贺行远却不肯说了。
“夏夫人知道夏大人的下落,夏大人的消息……我们也想知道。”贺行远转开了话题,“只是母亲这法子过于刚烈,万一一个不小心,行帆和夏姨娘出了事就麻烦了,还是先想法子救出她们再引夏夫人出来。”
“你们?”知遥狐疑道:“你和谁?”
贺行远又想了想,才下定决心般说道:“我,周先生,万先生,蔡先生……还有几个人。”
他捡了知遥认得的几位说了,知遥却更糊涂了。
难不成他这次去镇南侯府的同时,这几位先生也去了?
有什么是在殷昌府说不得的?
想到这儿,知遥忽然觉得贺行远给自己透露了不少讯息,顿时也紧张起来。
她记起刚才贺行远提到过蔡先生,转而又想到蔡先生与王静岚的关系,张张口正想说呢,贺行远已经开了口。
他对方才的事情点到即止,转而说道:“母亲那边能联系到谁我不知道,明日我去趟书院拜访下周先生与万先生。前些日子两位先生听说了夏大人的事情后,就在暗中帮忙寻行帆了,只是遍寻不着。如今事情有了转变,怕是要同两位先生说一声。”
贺行远这一长串话知遥并没挺进耳中多少。
她刚才想说的话被贺行远一打断,突然就失去了说的勇气。在贺行远讲话的时候她将那番话会对贺行远造成的影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终究是按捺了下来,决定过段时间再提。
王静岚若是想让贺行远知晓,早就会让他们二人去临江阁后院见她了,不至于这边贺行远刚离开贺府,那边就让马氏将她叫了去。
既然王静岚不愿意,知遥便也不提,可是当她一轮想通的时候,才发现贺行远正盯着她瞧,脸色很不好看。
见知遥终于回神了,贺行远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知遥一下子想不到借口,也不知怎么的就记起了江衡言给她送的两封信,说道:“啊,我想言哥哥送来了……封信还没给你看过呢。”
她差点提起那张给她说马氏帮她处理临江阁事情的纸,幸好及时收了口,不然连带着王静岚的事情也出来了。
知遥发现她和贺行远二人果然是有了各自的秘密,互相说不得,有些失落。
贺行远听到知遥的话,眼神黯了黯,偏过脸说道:“罢了,他肯定是送给你一个人的,没必要给我瞧。”
知遥不知他怎么就又赌气了,心下着急,忙“哎呦”一声拧着眉动了动脚。
果然,贺行远着急地凑过来问道:“怎么了?疼得狠了?”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活该!叫你不看路,不然怎会伤成这样?”
口中说得严厉,却是细细帮她看了,确定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才放下了心。
知遥才记起程瑜风的事情,忙同贺行远说了,却将祖母和马氏在安园提到的程瑜风那段隐去——当时她们说,当年救起贺行远的除了马氏还有程瑜风。
知遥本没记住他的名字,贺夫人提起后她只觉得隐约听到过,直到见到程瑜风本人后才慢慢记了起来第一次是在哪儿听到的。
贺行远挑眉看知遥,见她认真的样子,知道程瑜风这事儿不简单,又听知遥提及母亲说程瑜风知道事情始末后原本能帮忙做内应,就将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临行前贺行远同知遥知会一声,说道:“事不宜迟,我过会儿就让阿寒想法子将夏姨娘消息通知给两位先生,虽说两位先生或许已经知道了,可还是让他亲自去一趟更为妥当。”
“啊?”知遥不明白,“为何要给两位先生说?”
贺行远这才忆起,刚才他说的两位先生也在帮忙找贺行帆的时候,知遥根本没注意在听,就懊恼起来转身就走。
知遥忙拉住他衣袖好生哄他,他才软下语气将事情又大概讲了一遍,只是细节的东西,却不肯提。
知遥待他讲完后便笑眯眯同他道别。
直到贺行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知遥的笑容才僵在了那里。
让阿寒去通知先生们……岂不是说阿寒知道两位先生如今同贺行远暗中的联系?
这次同贺行远去侯府的,是碧玺和阿寒。看来很多事情他们两人也许知道,她却不知。
方才贺行远不愿多提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想到王静岚的事情,知遥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谁没个苦衷呢不是?
但她猛然发现以前那种和贺行远毫无芥蒂毫无隐秘的日子,忽地就一去不复返了,不知为何,心中非常哀伤。
第二天上午贺行远出门去见两位先生,谁知中午就带回来了好消息,兴高采烈地来和知遥讲。
看到贺行远急匆匆地过来,像是在讨奖赏的小孩那般在她面前炫耀两位先生的厉害之处时,知遥突然释然了,辗转一夜没睡好的所有担忧也顷刻不见。
再怎么说,他在收到消息后头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她,不是么?
两位先生一直有心要帮忙找人,自然是在城内外都布下了探子,专门找寻相关线索。
有一个探子说起昨日城外有处别院应该是有人被偷偷带进去了。
本来他没注意到的,只是刚巧有一辆马车进过他不远处的时候,有人从里面丢了个品色极好的玉镯子出来。
本能的警觉性让他觉得事情有异,就悄悄跟了去。
等那些人进了大门后,他也寻机会混了进去。
悄悄寻了许久,他才盯上个正同人唠叨的妇人。
偷听得那妇人抱怨说地窖本来就不够用,江家那些旁支的人居然还占了个大的去,如何如何,这探子便上了心,将事情记下来禀了周先生他们。
先生们立即派了些身手好的人去将人救出来。
“你当那处别院是哪个?”贺行远问道:“可是你常去的。”
知遥茫然地摇头,“不可能,我那么懒的,经常去的也不过是衡云她们家那个有葡萄吃的……”眼见贺行远咧开了嘴,她差点惊掉了下巴:“难道真是那里?”
“不错,”贺行远眼中闪过厉色,“那些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抢了侯爷的院子来藏人,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难怪,难怪言哥哥会将临江阁交到我这里。”
贺行远如今一听知遥提起江衡言就觉得刺耳,故作随意地问道:“你觉得如何?”
“侯府肯定有内奸啊。”
“不见得。也许是侯爷他们故意放纵一些人仗着孟家的势来欺人也是有的。只是……”他眯着眼笑道:“怕是侯爷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做出这种事来吧。”
知遥摸默了默,问道:“那行帆和夏姨娘是被找到了?我们去通知母亲和祖母这个好消息吧!”说着就要下床。
贺行远一顿,将她按了回去笑道:“不急,夏姨娘应该还在路上。”
“行帆呢?”
贺行远笑容更深:“他啊,估计在某处林子里吧。”
“啊?”
“这人啊,不长教训不行。我和先生们说了,把他救出来后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脱了外衣扔下,让他自己走回来,暗中看着别再被人掳了去就行。”
知遥缩缩脖子,这天可还是挺冷的,“你不怕他冻着了?”
“冻着?他要是怕冷的话,还会大半夜的偷溜出去?如果那天他不偷溜出去,哪能搞出这许多事情!”
贺行远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这小子也该长点教训了!得让他知道,什么叫门禁!”
作者有话要说:孩纸大了,心事多了,叹气……知遥抬头望天:真冷啊,行帆他不会伤了残了什么的吧。。。行远:没事,那样他就会记住什么叫做门禁了。知遥:……╮(╯_╰)╭
☆、“重要人物”
周先生他们的手下去救人的时候,都是用的贺行远的名义。
因此夏姨娘灰头土脸地下了马车后,连去安园同老夫人禀一声也顾不上了,直奔朱桐苑而来。
兰灵兰月忙活着给知遥准备换的药去了刚好不在,小丫鬟们看到夏姨娘这落魄劲儿被吓了一跳,摆着手说姑娘在看书不能进去,可她们哪拦得住激动万分的夏姨娘?就被她冲进了屋子。
知遥见状,暗叹着自己人手果然不够,得多加几个得力的壮实婆子,心中捉摸不透夏姨娘来找她是做什么的,便扬起脸来朝夏姨娘笑道:“姨娘可是平安回来了?那就好。只是我脚受了伤,不方便下来。”
环顾着屋子一周,看到屋内只有知遥侧靠在软榻上看书,夏姨娘也愣了,“大公子呢?”
知遥奇道:“他不是住在青柏院吗?姨娘怎的来我这里寻人?”
夏姨娘讪讪道:“我听人说姑娘搬回来了,就想着在这儿肯定能找到大公子呢……”
她话音刚落,贺行远推门进屋。
夏姨娘一见他,当时就扑了上去,嘤嘤哭道:“多亏了大公子,不然我们娘儿俩可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贺行远一进来就有个面容灰扑扑的人猛地扑向他,他躲闪不及只来得及侧了半个身子,漂亮衣服的右臂上登时就多了十个指印。
贺行远黑了脸,伸手推她没推开,仔细瞧才发现是夏姨娘。
见知遥用书卷掩了嘴在那边幸灾乐祸哧哧地笑,他也不推了,正巧还在门边儿站着,贺行远拉开门朝阿寒喊了声,阿寒立时就跑进屋里来捉人。
好歹把人拉开了,夏姨娘还是不住地千恩万谢,同时问道:“大公子可知行帆什么时候能到?”
贺行远笑道:“许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再过一会儿吧。”
知遥是明白他对贺行帆做了什么的,就横了他一眼。又见夏姨娘还不时地道谢,贺行远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知遥生怕贺行远憋不住劲儿发起火来,便要唤人把夏姨娘拉出去,这时有小丫鬟急匆匆来禀:“姑娘,二公子回府了!”
夏姨娘当下也顾不上和恩人道谢了,闷头就冲了出去,跑了几步才又回来揪住小丫鬟问:“二公子如今人在哪儿?”
小丫鬟被她瞪着的眼睛吓了一跳,指指安园的方向,讷讷说道:“老夫人那里。”
夏姨娘将人一丢就又冲了出去。
看到她再一次失态的样子,知遥很是感慨。
再怎么说也是为人母的,遇到自己孩子的事情,终究是顾不上仪态这些个虚的东西了。
见夏姨娘走得远了,知遥将窗户关严,好笑地瞧着贺行远道:“大公子好大的能耐,居然让人从林子里跑到这儿才花了那么点儿的时间。”
贺行远也想不明白,“没道理那么快的。”
这时屋外响起兰灵的声音:“薇儿姐姐,你怎么来啦?”
“有客人来了,老夫人让我请公子和姑娘去安园呢。”
屋里的知遥和贺行远就齐刷刷去看知遥受伤的脚踝,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得多重要的客人,才能使得老夫人让知遥也去安园啊!
当两人折腾了许久才收拾好,进了屋才发现贺夫人居然也来了,就先向祖母和母亲请了安,这才看向屋内其他人。
于是,二人就发现了个让他们既惊且喜的人。
喜的是,找这人多时了,她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惊的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她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
贺行帆也在屋子里,面皮儿惨白,衣服倒还是完好的。
夏姨娘搂了他“儿啊儿啊”的叫着,老夫人瞧着夏姨娘的憔悴样子,没多去管她的称呼问题,也没斥责她不成体统,难得地由着她在安园里哭。
一旁的夏夫人倒是安然地多,不时还劝夏姨娘几句。
知遥拉过薇儿低声问道:“怎么夏夫人在这儿?”
薇儿悄声说道:“她就是夏姨娘的母亲?我先前倒是不知她是谁,不过她是同二公子一起进来的,下人们就也没多阻拦。方才她和老夫人进屋去说了两句话后,老夫人就命我去叫姑娘和公子了。”
知遥心中疑惑,却也明白薇儿不会知道更多的事情了,便按捺下心中好奇,静静等待。
不过,贺行帆为什么会那么快回来她倒是心中有数了。
想来是夏夫人看到贺行帆后就露面了,那些手下想着主子们正急着找夏夫人,就快速将人送了来。
估摸着夏姨娘哭够了,老夫人才说道:“都回来了就好,你俩也累了,都下去歇歇吧。”
待到两人离去,老夫人才淡淡地问夏夫人:“不知夫人方才所说的要事——是何事?”
夏夫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贺行远和知遥,说道:“我可是诚心实意地想同老夫人讲当年的大事的,如今让两个娃娃来,这可……不太好吧。”
“我自有分寸。你提及的事,行远绝对听得。既然行远听得,那遥儿自然也该来听听。你且说无妨。”
夏夫人看上去算是还不错,只是或许在屋子里藏得久了,脸色白生生地瘆人。
她本就觉得自己掌握了极大的隐秘,又见两个孩子也在,想着贺家人根本就不懂自己消息的重要性,若是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便会求着她要她说出来。
思及此,夏夫人就更端起了架子,慢悠悠饮了口茶,又掏出帕子拭去嘴角上沾着的一滴两滴的茶水,才慢悠悠说道:“当年先帝爷的死,可是有些蹊跷的。”
兄妹俩直勾勾盯着她瞧,贺夫人垂着眼不说话,老夫人则是在揉眉心。
夏夫人没想到她那么劲爆的消息居然没人接话,一时间就愣住了。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老夫人抬眼问道:“没了?”
夏夫人下意识地“啊”了声,声调上扬,显然还没完全回神。
老夫人叫道:“来人啊,送客。”
此时屋内一个下人都没,贺夫人又叮嘱了秦嬷嬷和薇儿她们守着,屋子周边三丈之内不得有人靠近,所以老夫人这声喊其实没人能听见。
贺行远就起身,准备去开门叫人。
夏夫人这才慌了神,说道:“你你你……你们居然不把先帝爷的事情放在心上?”
“自然是放在心上的,”说话的是贺夫人,此时她抬起双眼,眸色冷然地看向夏夫人道:“只是先帝爷的事情,断然不能成为你这种人要挟我们帮你的条件。”
夏夫人一时愣住了。
这气势十足的年轻妇人就是自家女儿口中那个性子绵软的当家夫人?
贺行远此时已经走到了门边儿,正将手放到门上准备拉开,夏夫人慌了手脚,急急叫道:“且慢!”
贺行远不管不顾,把门拉开了条缝儿。
眼看着缝儿越来越大,夏夫人忙扭着身子快步跑过去,下了死力用身子将门给撞得重新关上,又转过身来用后背把门靠牢了,才对老夫人说道:“您不能赶人啊!”想想不成,又扯开了个笑,说道:“我说,我老实说还不行吗?”
眼看她脸上的笑渐渐都快挂不住了,老夫人才对贺行远招手说道:“你先回来吧。”
见贺行远得令坐了回去,夏夫人用帕子细细擦着额上脸边的抹汗,走回了位置。
老夫人冷哼道:“如今可是你来找的我们,求我们保你一命!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这次夏夫人倒是小心了,椅子也只坐了半边儿,想了半晌才说道:“老夫人,当年先帝爷的死,可是贤王派人做的。”说着就抬眼去看老夫人的神情。
谁知老夫人正合了眼慢慢揉着额角,听得她停住了话,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夏夫人一哽,垂了头,吞吞吐吐说道:“茂生他一直是贤王的人,当年的事情……他也是有些证据的……所以……”
老夫人蓦地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贺夫人拍案而起,厉声问道:“那当年贺老太爷的事情,可也是你们同贤王所做?”
夏夫人被贺夫人唬了一跳,猝不及防下答了声“是”。
话一出口她才自觉失言,快速看了眼老夫人的神情,夏夫人本就白得吓人的脸更是没有半分血色,抖了嘴唇,半晌说道:“老夫人明鉴,那时候是贤王逼我们的,若是我们不这样做我们……”
“够了!”老夫人起身指了她怒喝:“你那些个借口,也只能唬唬我那糊涂的夫君,我可是一个字儿也不会信的!”
贺行远忙去给祖母顺气,知遥也忍痛跛了脚去扶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