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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0:37

这人显然没想到知遥到这时候会问出这句话,愣了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啊。”摸摸头他皱了眉自言自语:“难道小主子没和这丫头说?”

他后一句话声音实在太小,知遥并没听清,只是依旧防备地看着他。

不远处隐约传来说话声,此人侧耳细听,辨出那几人正朝这个地方走来,低声对知遥说道:“你且随我来。”

知遥此时不敢轻信人,生怕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若是跟了不知来路的人走,还不如跑回贺府被长辈们训斥,于是坚持道:“你先说你是谁。”

对方听得人声越来越近,又示意知遥随他离开,知遥依然不肯,他便去拽知遥。

可知遥哪儿肯乖乖就范?自然是连踢带踹地反抗挣扎。

那人顿时头大如斗,抬眼看看四周,轻声说了句:“对不住了。”

知遥还没来得及想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后颈一疼,立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待她再次有感觉时,脑子是清楚的,可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想动一动,便觉得后颈疼得厉害,而她嗓子仿佛被堵了似的,叫都叫不出声来。

如今,能用的只有听觉。

可她无比痛恨此刻的听觉,屋外传来的响声让她觉得耳边好像有苍蝇在一直不停兜圈子似的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蹙眉半晌,她才静下心仔细辨了辨,好像是两人在争吵,确切地说,是一个少年在吼,另一个中年人讷讷不敢言。

“……那又怎样?谁准你这样做的?我不过是让你把人带来而已!”

“我……”

“从小到大这么些年我都没舍得伤她一丁点儿,你倒好,直接把人给我打晕了!到现在都还没醒!”

“嘿嘿……换成我家那丫头,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睁眼就能蹦跶着乱跳了,我也没想到这姑娘那么娇气不禁打啊……”

“你!你!慕小简自小在军营里长大的,能一样么?遥儿她——”

“好了,”这时有温和女声打断了少年的话,说道:“慕将军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慕将军在一旁搓着手嘿嘿地笑。

“不可能!”贺行远断然说道:“遥儿又不是不懂事的,如果好好和她讲,那丫头肯定跑得飞快来找我,哪就需要挨这一下了?肯定是他没说清楚,把事情搞砸了。”

王静岚暗暗叹气,对慕将军歉然说道:“对不住了。他的脾气您也知道,平时最是有礼的,可一牵扯到遥儿的事情,那就钻了牛角尖,谁的话都不听。”

慕将军忙道:“没事没事,这我是知道的,此刻就算是换做了老王爷,估计他都不会听的。”

慕将军说完,一抬眼就见贺行远正瞪着漂亮的凤眼盯着他瞧,仿若要在他身上戳出个窟窿来。

慕将军心知不解释不行了,咳了下清清嗓子,说道:“咳,其实本来好好的,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就忽然不肯跟我来了,非要问清我是谁。可我就算跟她说了我是谁,她也不认得我啊,我就没说。”

“那你提起我也成啊!”

“我早就提了啊,当时她还对答得挺溜的。”

“你肯定说的方式不对!”

“不会啊,我觉着她心里挺明白啊。”

贺行远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说了,只觉得再怎么讲,都跟对牛弹琴似的。

满身火气压不下去,他索性不在这儿多待,腾地下站起身来,丢下句“我去看看遥儿”,急乎乎地跑进了屋子。

王静岚叹口气,对慕将军说道:“小儿莽撞,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慕将军却是望了贺行远的背影出神,许久后,才笑道:“我倒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像极了主子,平时看起来很威严,但偶尔也闹闹脾气。谁没点儿脾气呢,总憋着不好。”

语毕,他想起了件事,指指头顶说道:“我这儿有道疤,还是主子当年被我气得狠了,拿东西丢我留下来的呢。”

王静岚不知这一茬,问道:“怎么回事?”

慕将军张口欲言,王静岚却又改了主意,摆摆手说道:“罢了,别提了。”

见她神色黯然,慕将军心中明了,便收住了话头。

知遥躺在床上,刚觉得远处嗡嗡声小了,松了口气,就发现屋内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

她想叹口气,谁知居然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叹息声。她便试着咳一下,虽然轻微,可到底是发出了声音。

知遥大喜,就努力睁开眼,果然,能眯着看东西了,只是觉得光线刺眼,视线也还很模糊。

她抬手遮住光,想要看清由远而近的身影,对方却是低呼一声:“你醒了?”大跨着步子来到她的床边。

贺行远站过来后,刚好遮住了大半的亮,知遥这时便能多看清他一些。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衣服上的绣纹,眼前一晃,就被他拥在了怀里。

知遥使劲全力挣了挣,也只是稍稍动弹了下而已,根本反抗不了半分。

“别动,”贺行远搂紧她轻声说着,将她乱动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知遥闷闷地低声说了句话,贺行远不理。

知遥持续不断地说,嗓子渐渐恢复,声音大了一些些,贺行远才听清她讲的是:“疼死我了。”

他忙松开手,看着知遥疼得脸都皱起来了,贺行远懊恼地红着脸道:“我,我这是看着你醒了,就想,嗯,抱抱你来着……”

知遥不理他,伸手想揉揉颈后被手刀砸到的地方。

贺行远忙拨开她的手,说道:“你可别没轻没重地弄,还是让我来看看。”说着就探头凑到她的颈边,准备掀开她的衣领。

知遥羞恼狠了,扬手想要拍开他。

可她刚刚苏醒,哪儿有力气?

这不痛不痒的一下轻柔地仿若拂过他的手一般,非但阻止不了贺行远,反而让他心里腾地下冒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让他更是不想放开手,只是哑了声音说道:“你别乱动,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又在知遥颈边蹭了蹭,深深嗅了两下。

感到他的呼吸喷到自己脸边颈侧,知遥又羞又恼,抬脚就要踢他。

贺行远却不管不顾,任由她闹,他手下不停,极慢地掀开她的衣领。

知遥肩上一凉,衣领已经被扯开一半。

她恼羞成怒正准备吼一声让他放开,谁知裸着的肩头就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

她没想到贺行远会吻在那儿,顿时全身都僵住了。

但随着贺行远一下下的轻啄,她的血液却好似沸腾了一般,烧得她体温一直飙升,脑子也开始糊涂起来。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喝问声。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尽管抽打我吧……让我有压力恢复日更……明天争取再更新一章!握拳!!!!给点动力好不。。打滚。再滚。。。。~\(≧▽≦)/~

☆、母子

乍一听到王静岚的声音,贺行远就深深叹了口气,心知自己面前这人怕羞得狠,如今两人这种状况被长辈发现,她恐怕要恼羞成怒了。

果然,知遥愣了下回神后,抬脚就朝贺行远的腿踢去。

这一下她使了全力,好在现在她软绵绵的力道也不足,所以贺行远也没疼得太厉害。

他故作镇定地按住了挣扎的她,强硬着给她穿好了衣服,将她抱在怀里护住,才回头笑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慕将军早就溜到屋门外边儿不见踪影,而王静岚则是话一出口就侧过了身,等贺行远出口相问,她才转了过来,没好气地瞪了贺行远一眼,气定神闲地道:“我来看看遥儿。”说着缓步向知遥走来。

知遥虽然对于能再次见到王静岚欣喜不已,可怎么也没想到同她的重逢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下,顿时羞得不敢见她,将头埋在贺行远身前,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撒手,待王静岚走近了,她才飞快抬眼叫了声“岚姨”,就又将头钻到贺行远胸前了。

贺行远乐得如此,笑呵呵地看着王静岚。

王静岚与贺行远重逢并不太久,难得见到他如此真性情的一面,她望着贺行远的笑容片刻,才隔着他轻声同知遥说了几句话便掩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王静岚就听到了贺行远肆意的笑声和知遥不住的埋怨声,间或还夹杂着贺行远的哀呼声。

王静岚静立片刻,摇摇头微笑着离去。

慕将军本也是担心知遥的状况才一直留到现在,如今见知遥安然醒来,就告辞离去。

这是慕家在京郊的一处别院,很小,但是难得的精致清净。

原本这里收拾出来就是给贺行远与王静岚居住的,如今加上知遥一人也是绰绰有余。

伺候的人不多,除了门口守着的几名家将,能入到内院中的除了他们三人外,只有王静岚身边的马氏、伺候贺行远的王永寒与碧玺。

王永寒便是当年在殷昌府时,贺行远的贴身小厮阿寒。

他是当年王静岚的义弟王将军救下的孤儿,跟着王将军历练了几年后就被到了贺行远身边贴身伺候他。

只是一直到了日落时分,碧玺……依然没有消息。

阿寒心中着急,顾不得尊卑,追在知遥身后不住问她当时和碧玺走失的情形是怎样的。

看到他比自己还急的样子,知遥心中有了猜测,便去同贺行远商量。

贺行远刚从王静岚那里回屋,得知知遥是来问碧玺之事的,就说出自己的猜测——

碧玺应该是被贺夫人发现后扣下来的。

知遥的想法与他一致,估计碧玺会因为在替嫁的事情中出了些力而被责罚,但贺夫人到底不会太过为难她,便放下了心,转而贼兮兮地问贺行远,阿寒和碧玺是怎么回事。

谁知贺行远立马换了一副更贼兮兮的表情对她上下其手。

知遥大怒,踹他一脚后便去找马氏,帮她准备晚饭了。

她没去找王静岚的原因很简单,一想到王静岚见到她和贺行远那副样子,她就羞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哪儿还有胆子见她?

直到晚饭的时候,看到王静岚没有对她说什么,待她与两年前没有什么不同,知遥才大大松了口气,同王静岚说笑起来。

这顿饭吃下来,知遥发现,王静岚同贺行远的关系应该是已经挑明了的,可两人之间却绝对算不上亲昵,反而有些拘谨,面对对方的时候大都是极为有礼的,只是偶尔的几个表情和小动作才能看出二人真实的性格来。

知遥看得暗暗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十几年分别的时光,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掩过去的,暂且如此吧,只得慢慢改善了。

只是她到底是留了心,在饭桌上不时的透露些王静岚与贺行远两人的习惯爱好,只希望多多少少能帮上忙就好。

王静岚与贺行远也不觉得她这样用饭时讲话有任何的不妥,反而将她说的有用的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只有她们几人,马氏与阿寒便被叫了一同用饭。

马氏一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们,而阿寒得知碧玺应该没事,就放心了许多,但到底是无法彻底安心,只是他到底不敢在用饭时抢话说,待到晚饭一结束,就亟不可待地问道:“公子,明天我就去贺府把她接出来,好不好?”

贺行远本拉着知遥往外走,听到他这么说,思索了下,知道阿寒是怕碧玺被送回刘家再也回不来,将原本的打算讲了出来:“不必,过上两日,我带遥儿一同去,必会将人给带回来。”

阿寒知道贺行远是个言出必行的,见他这样说,就知道碧玺定然会能安然回来,忙高兴地谢过贺行远。

知遥则是头一次听贺行远说起要回贺府一趟的事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到底还是害怕贺夫人会责怪,不由就紧张起来。

贺行远见她想问,就捏捏她的手。

知遥会意,闭口不言,沉默着被贺行远拖着回了他的房间。

一进屋关上门,知遥就站住不动了,拽了贺行远说道:“我们晚些再回去不好么?非得那么急吗?”她完全没有准备好。若是问她最怕的人是谁,估计贺夫人是排在头一个的。

“若不是明日必须得去慕家,我恨不得明日就带你去同母亲讲清楚。”

知遥蹙眉,怎的还得去慕家?

原本这应当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可知遥到底是被要面对贺夫人的愤怒这件事给吓到了,顾不得仔细去问慕家有关的细节,只是垮了脸在那边叹气。

贺行远明白她在想什么,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不用紧张,那日我们同去,若是母亲发火,我都帮你挡了就是。”

知遥还是担心,“那你可得说话算数啊。”

贺行远笑着连连保证,知遥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其实这次去见母亲,我还有件事想同母亲提及,所以想提前同你商议一下。”

知遥心知他此时说的母亲是指贺夫人,便问:“什么事?”

“我想给二姐说门亲事。”

他们的二姐,便是夏姨娘所生的二姑娘贺知莹。

她一向温顺乖巧,老夫人与贺夫人不想委屈了她,就想给她说门好亲,可是对她有意的人家不是男方的人品有欠缺,便是家境差了些,一直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知遥晓得贺行远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最是重情义的,如今他肯开口,必然对方是极其不错的,就问道:“你中意的是哪家人?可若是不在京城的,祖母与母亲怕是不会答应。”

贺家恐怕是要在京城久住的,最起码这段时间不会离开,那么贺行远这两年在外地认识的人,恐怕在两位长辈看来便有些不合适了。

毕竟,长辈们总要亲自了解对方的家世人品一下才能放心,若是远了不能知道具体情况,让贺夫人她们答应就有些困难了。

贺行远笑道:“这人你也认识,知根知底的。”

知遥就歪了头疑惑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能称得上“知根知底”的,可真没几个人。

看她那副“我才不信你”的样子,贺行远便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等她气呼呼地去揉了,他才笑道:“郑有为,你总认识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于是,今儿我又更了!虽说,字数少了那么一点儿。。。。可说话算数的感觉真好啊啊啊啊啊

☆、新身份

知遥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听到贺行远说了自己一个朋友的名字而已。

等她将贺行远先前说话的内容在脑子里溜了一遍,再想到“郑有为”这三个字,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指了贺行远颤抖着手说不出话。

最后,在贺行远又凑过来的时候,知遥才好像回过劲儿来,一把将他推开,说道:“他他他……他不是一直想娶……”

孙绮烟的名字在知遥嘴边绕了一圈儿后终归是被她咽了回去。

贺行远抱胸挑眉看她,似笑非笑说道:“他想娶谁?你倒是说啊!”

知遥笑得讪讪的。

提到孙绮烟,肯定要提到江衡言。

知遥琢磨了下,觉得若是她此时在贺行远面前提江衡言,贺行远肯定饶不了自己,于是一拍手,夸张叹道:“哎呀,亏你想得如此周到,郑有为有财有貌,绝对是最佳的婚嫁对象!”

说完,她眼巴巴地瞅着贺行远,准备看他脸色阴转晴。

往年她很狗腿地赞扬贺行远的时候,那家伙基本都很受用。

哪知道这次,他却不领情,非但没高兴起来,反而眯了眼道:“嗯?最佳的?”

知遥不知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也抠起字眼儿来了,见他虽然眼睛是眯着的,可明显里面冒着“贼光”。

心中警铃大作,知遥察觉自己有“危险”,干笑两声,慢慢朝后退着。

在贺行远的强势目光下,压力极大的知遥好不容易摸到墙了,正准备一鼓作气奔到门边儿开门奔出去,手还没够到门把,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

感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知遥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子力气在贺行远面前显然不够使,只能任由贺行远抱了她乱咬。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嘴唇快要被咬坏的时候,贺行远却突然松开了她,低垂了头在一旁重重喘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贺行远一把拉开门将她推到外边,然后“砰”地声,门……关上了。

知遥傻呆呆地站在门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门外待了一小会儿,知遥才被冷风吹得清醒过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她估摸着那小子不会再开门了,就准备离去,哪知道往右拐了个弯儿,就见王静岚在不远处正望着这边。

想想方才贺行远对她做的事,知遥此时再见到王静岚,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心虚得很,可既然被看见了,不过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便磨磨蹭蹭走到王静岚身边,红着脸低头唤了声“岚姨”。

王静岚神色复杂地望着知遥。

方才她见贺行远拉着知遥进了他的屋,就有些担心,可她虽然性子爽利,到底和贺行远不够亲密,且这些年来总觉得对他颇多亏欠,有些事更是不好明着向他开口,只是担心地在门外徘徊。

方才知遥被推出来的时候,她欣慰之余又有些心酸,明知儿子在想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却不能去替他操办……

“岚姨?岚姨?”知遥见王静岚望着了自己许久都不说话,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才发现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只是看着自己的方向而已,便轻声去唤王静岚,见王静岚终于有反应了,知遥才松了口气,说道:“这儿有风,岚姨还是进屋去吧,暖和些。”

王静岚这才发觉在屋外待了许久,真的是有些冷了,便微笑着颔首应下,可她前行几步后又回过头唤住知遥。

“明日你去到慕府……就先留在那儿吧。”

知遥方才只听贺行远提到要去慕家,具体的却没多说,见此时王静岚提起,她就只当是暂住慕家避避风头,毕竟若是江衡言真是发了火,明里暗里地找她,也是麻烦,就笑着应了。

谁知第二天在去慕府的马车上,贺行远才告诉她去慕府的真实原因。

“往后你的身份便是慕将军的养女。慕将军昨日刚回京,昨晚回家后应该就同慕家人提起这事了,今日将你领去,也是见见慕家人。”

知遥这才知道居然是给了她个新身份。

也是,如今她是做不成贺府三姑娘了,自然得有个恰当的身份才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慕家人啊……

知遥想到慕将军和慕小简的性子,就不由自主微笑起来,顺口说道:“难怪岚姨昨日同我讲,让我留在慕府呢,我原以为……”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贺行远匆匆打断,“谁说你要留在那儿的?绝对不行!你到时同他们见上一面就跟我回去,明日再去就是。”

他这样说,显然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既然知遥新身份是慕家人,自然只能留在慕家,就像贺行远,如今与老王爷是祖孙,那么在慕家那小别院里偶尔住上几日还可以,但最终还是要去王府住的。

知遥却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她还是垂下头沉默不语,只盯着脚边看。

贺行远的意见知遥少有违抗,但她一如此行事,贺行远立即知道她这是不乐意了。

他也知道昨日自己有些鲁莽了,想着可能就是……惹恼了她,再一细想,知遥若真是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难保他哪天就……

想到这儿,贺行远红了脸,忙侧过去不让知遥看见,虽然极不情愿,依然闷闷地说道:“那你在慕家待着就是,不过,隔几天就得来看看我才行。”

虽说以他如今的身份,算是慕家军营出来的,可到底已经被老王爷认作孙儿,不好再同慕将军来往过密,去慕府太多次总归不好。

知遥见他忽然转了口,倒是有了讶异。

方才其实她没生气,只是一想到是王静岚说的,明白她肯定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她又不想用王静岚来逼贺行远做决定,于是索性闷着发愁。

如今贺行远肯乖乖松口,倒算是两全其美了,知遥便松了口气。

贺行远见自己答应后,知遥果然就放松下来,就也高兴起来,只是一想到知遥果真是不愿同他住在一起的,就又气闷起来。

见他在那边不高兴,知遥便蹭过去低声慢慢哄他。

贺行远也是许久都没捞着和她好好说话了,如今两人虽然离得不远,到底还是要分开一段时间,就也抓住这会儿的时间同她低声细语,顺便叮嘱了她些事情。

说话间就到了慕府,待到马车停住,贺行远又有些后悔了,只是到底答应了,只能牵了她磨磨蹭蹭往里走。

一早知遥就依照贺行远说的,在面容上稍稍做了改变,让人觉得和她以前相像,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昨日里她为了方便跑路,那些脂膏大都没带过来,但好在贺行远那里还有碧玺留下的,就也能弄得比较细致,但到底不如贺夫人和她亲手做的,只能她日后慢慢再调制些出来。

门房通报后一位管事迎了上来,看到贺行远就行了礼,见到知遥,管事笑道:“这位就是遥儿姑娘吧?将军正等着您呢。”

管事这样说,显然是慕将军与慕夫人将收了养女之事已经同下人提起了,知遥就笑着谢过了他,由他领着同贺行远一道去慕将军的书房。

路上知遥扯了贺行远,特意靠后许多与管事拉开一定距离,用管事听不到的音量问道:“怎么还叫遥儿?不怕人发现吗?”

贺行远也压低声音道:“叫惯了自然还叫这个,管他许多。”

“那万一江衡言……”

“怕他作甚!你还怕我护不住你?”

见贺行远有些动了怒,知遥便乖乖闭了嘴。

离书房还有些距离,慕小简就从屋中奔了出来,将管事打发走了,又同贺行远说慕将军在书房等他,待贺行远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她才拉了知遥去到偏房,细细地看。

知遥被瞧得羞得不行,却也知道慕小简这家伙是越反抗越来劲儿,索性干笑着任她看,半晌后,慕小简绽开了笑颜,自得地说道:“我就说是你吧,父亲还不承认。”

她这样说,就是认出了知遥的身份,知遥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但还是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名字?相貌?”

慕小简想了想,说道:“其实相貌还是不太一样的,但你以前扮作小厮过,就也做不得准。名字是一样,可叫这名字的,天下间也不是独你一个。动作表情倒是很像,看到后能想到你。其实都只是有些像你而已,但是三下里加起来,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知遥本就没打算瞒住她,行为动作之类的也就没刻意掩饰,可慕小简到底也真的是观察细致入微,知遥便笑着赞她。

慕小简刚得意起来,就有下人在门外通禀说慕将军让她们二人过去一趟。

昨日里慕将军走得急,知遥并没见到他,此时两人一见面,知遥就笑着向他道谢。

这次谢的,自然就是收她为养女之事了。

后者却不由自主记起昨日里,知遥谢了自己之后,他却砍了人小姑娘一手刀的事情,顿时觉得自己老脸有些挂不住,讪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

知遥明白他不好意思是为了什么,也不在意,只抿了嘴笑。

贺行远知道这就到了他离开的最好时机了,到底是有些舍不得,待慕将军将要说的事情就讲完了,就将知遥拉到一旁尽说些有的没的。

知遥难得见他这样罗嗦黏人的时候,心里也是不愿和他分开。

可慕将军也说了,慕老夫人与慕夫人正在内院等她,又见慕将军和慕小简时不时朝她们两人这边探头看,知遥只得主动提醒贺行远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握拳握拳!奋发奋发~~\(≧▽≦)/~

☆、慕家人

“那我后日来带你回去?”

贺行远拉着她问道,顺便朝慕将军和慕小简那边瞪了一眼。

知遥侧过脸看到那父女俩往回缩了缩头,就朝他们笑笑,口中却是问贺行远:“你是怕我明日里见了世子尴尬?”

贺行远一听知遥称呼江衡言为“世子”而不再是“言哥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浑身都舒坦了。

但他又不想被知遥发现,就撇过脸说道:“才没有,只是怕你累了,所以……”

知遥见他这样,只觉得好笑,却也不戳穿他,“累什么?我一没赶路二没做活儿,哪儿就那么娇气了?我就要明日回,顺便见见姐姐。”

“可若是母亲发起火来……”被江衡言发现端倪,看到真正的知遥就不好了。

贺行远话说了一半硬生生将后半句憋了回去。

“没事的,你且放心好了。”

知遥安慰,但一想到往年江衡言与贺行远那样地要好,她还是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

此事一出,这两个人,怕是再回不到从前了。

二人商议好明日同去的时辰,贺行远才磨磨蹭蹭地走了。

慕小简这才笑嘻嘻地凑上来打趣知遥:“你倒是厉害,怎的就和他混熟了?”

在她眼里,贺行远不过是知遥喜欢的小参将宋行知而已。

知遥咧咧嘴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对慕小简说谎,她不愿,不说谎,又混不过去。

结果是慕将军解了围。

他走过来拍了下慕小简的头,说道:“管别人家的事做什么?先管好你自己再说!那江家二小子你什么时候给我拐回来了,就什么时候再问你遥妹妹的事!”

知遥愣怔怔地看着在他大力的巴掌下,慕小简愣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再想到慕将军赞他女儿如何地“神勇”,不由对慕小简更佩服了几分。

慕小简却是红了脸,嘟囔着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果然不再提起。

三人去往内院,慕老夫人与慕夫人正等在那里。

相比贺老夫人的慈祥和蔼,慕老夫人下巴方正许多,眉宇间又多了几分英气,使得这位老人看上去硬气不少。

而慕夫人,则看上去很柔顺。

但知遥依然记得在王府里,慕小简拉了她跑出门的时候,慕夫人朗声叮嘱慕小简的事,明白这位慕夫人也是性子爽利的。

知遥规规矩矩行了礼,慕老夫人便招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就行。我家除了小简外都是男孩儿,平时小简总嚷嚷着没人陪她玩儿,如今你来了可就好了。”

慕将军说道:“谁说没人陪她?她表姐可是也在京城,听说有什么花会诗会的也经常邀她去玩,是小简不肯去而已。”

慕夫人道:“那些个什么会的你耐烦去不?你都不耐烦去,怎能逼她去呢?而且她那表姐是好相与的么?”

慕将军讪讪道:“这不是我妹子曾经向我抱怨说小简不理绮烟,所以绮烟在那儿不高兴么。”

知遥这才恍然大悟,慕将军是孙绮烟的舅舅,这讲了半天的“表姐”,原来就是孙绮烟啊。

任那夫妻俩在一旁斗嘴,慕老夫人唤过慕小简,让她先带知遥去瞧瞧给她准备好的房间。

知遥刚谢过慕老夫人,就被慕小简一把扯住拉着往外走,侧过头去瞧慕将军与慕夫人,就见两人朝她和蔼地笑笑,就又继续争执去了。

知遥忽然就放松了许多。

比起被人郑重其事地迎接一番,她更喜欢这样自然地融入这里,而慕家人,真的没把她当做外人来看。

她顿时对在这儿的生活生出了期盼。

慕小简拉着知遥,边笑边往外跑,出门时也不停脚。

慕小简刚撩了帘子要奔出去,正巧一个丫鬟也要进来,偏偏她正好冲着知遥的方向走的,两人就差点撞了满怀。

若是平时差点撞到自己,慕小简也就不会在意,可今日是知遥在慕家过的第一天,慕小简想为她在家中立威,就对丫鬟斥道:“看到没?以后这是咱们家的二姑娘,若是你日后再如此莽撞冲撞了她,我可不饶你。”

说着就拉了知遥继续走,刚迈出步子她又回过头来,问道:“这样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有什么事?”

丫鬟禀道:“表姑娘来了,正在花厅呢。”

慕小简看了眼知遥,忽然就改了主意,示意丫鬟不必进屋通禀后,她拉了知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联系到方才丫鬟的话,知遥一瞧慕小简的样子就知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死命拉了她说道:“我可不去见她。”

慕小简就问道:“她可是也要嫁到江家的,虽然是侧妃,可你就不担心代你出嫁那人么?如今我去了,可是能帮你套套话的。”

她不知代嫁的是知遥的姐姐,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而已。

知遥听她如此说,就心动了六七分。

慕小简看她样子就当她已经答应了,也不等知遥点头,拽了她就朝花厅跑去。

知遥哭笑不得地紧跟在慕小简身后跑。

只是她今日的妆画得淡,如今要见熟人,只得另想办法掩饰。

她一进门看到孙绮烟,就忙低下头做娇羞状,还凑到慕小简身后往自己脸上揉了两把,觉得有些热热的了才罢手。

“小简。”孙绮烟刚同慕小简打完招呼,转眼看到对方身后的人,脸一下子黑了,继而又白,几步凑上来问道:“你是谁!”

“这是我妹子!”慕小简豪气万丈地说完,转身就看到知遥那副羞答答的样子,偏偏脸上还带了两团红晕,显得更加羞涩了。

慕小简的脸登时变得比刚才孙绮烟的还黑,“……我们慕家的二姑娘。”

话一说完,慕小简自己都萎了。

知遥如今这副样子,哪儿有半点慕家人的气势?

孙绮烟疑惑地看着那个不住往慕小简身后藏的女孩儿,心道可能是慕家收的义女或者养女,却也觉得不好在这个时候明问,只想着回家打听打听,就问知遥道:“你叫什么?”

知遥用手指绞着衣角,慢吞吞地低声说道:“遥儿。”

孙绮烟看她那与贺知遥八分相似的面孔,再看那完全不同的气质,虽然名字里也有个“遥”字,也终究觉得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便不再理会她,转而问慕小简道:“昨日那里……你去了没?”

慕小简知道她说的是江衡言与贺知瑶成亲的事,就瞥了眼知遥,说道:“没有。爹爹不让我去。”

孙绮烟知道慕家人向来是不爱凑热闹的,但还是不甘心道:“你与贺知遥那么熟,你会不去?”

“我爹爹不准。”慕小简又强调道。

孙绮烟顿时没了主意,瘫坐到椅子上,说道:“我还想着你或许能知道些事情呢……”

慕小简拉了知遥在一旁坐下,问道:“你想知道怎么自己不去?难道是怕了知遥不成?”

“谁怕她了!”孙绮烟立即反驳道,看见慕小简盯着自己时那清澈的眼神,终究是败下阵来,说道:“江衡言一向将贺知遥看得极重,我只是想知道,昨日里是怎样一番情景。”

话音落下,她又喃喃道:“曾经也有一人将我看得极重,可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后,他便再也不睬我了。我只是不知道,我这是对了呢,还是错了呢。”

知遥一惊,意识到她说的是郑有为,飞快地望了孙绮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来,心中为孙绮烟暗暗叹息。

失去了才知后悔,却已经晚了。

孙绮烟说的“曾经之人”,慕小简却是不认识的。

她说道:“对还是错,你问我也是白问的,江衡言和江衡凌不同,江衡凌那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外万事不理。而江衡言是不肯要你,你却巴巴地赶上去硬贴的,所以你来找我问,却是找错人了。”

孙绮烟本也是不知该找谁去诉说了,往年陪在她身边的那人,已经不再理她。

如今她来找慕小简,也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话罢了。

孙绮烟只觉得心中一阵冷一阵热,默默地坐了会儿,便告辞离去。

待她黯然离开,知遥拉了慕小简说道:“你可不要学她。”

慕小简不知道郑有为与孙绮烟之事,问道:“我能学她什么?”

“别只顾着追寻一人。若那江衡凌不懂得你的好,你便……”

虽说担心慕小简只顾着去寻江衡凌,到头来却如孙绮烟一般落了个后悔的下场,但后面劝她不行就放弃的话,知遥却终究是说不出口了。

总觉得那样的言语,辱了这样飞扬明快的女孩儿。

慕小简明白知遥如今跟她讲的是知心话,就也对她坦白说道:“这我倒是不担心。江衡凌那家伙,没有机会娶别人的。”

“呃?”

“往他身边凑的女的,全被我给……”慕小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见知遥愣住了,慕小简哈哈大笑,只当她是理解错了,拍拍她说道:“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知遥却是由她的话想到了贺知瑶。

自家姐姐也是个极有主意的,如今摊上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到底怎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还是过了十二点了……

☆、入贺府

翌日,慕府众人刚用过早饭,知遥还没来得及准备一下,贺行远居然就来接她了。

知遥梳妆完毕,贺行远却不急不躁地说再等会儿,然后又唤人倒了杯茶。

待他又饮了三杯,知遥坐不住了。

往常都是贺行远兴致勃勃地想去做某件事,知遥磨磨蹭蹭不肯去,然后被贺行远生拖硬拽地带走。

此时倒是反了个个儿,她急着想走,贺行远却慢吞吞地不肯了。

知遥觉得不对劲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茶杯,拉着他一同向慕家长辈道了别,硬生生将不情不愿的贺行远带走了。

原本她还奇怪,贺行远这样拖拉是为了什么,待她上了府外等候的马车,看到车内坐着的人,再看贺行远忽然变臭了的脸,便一切都明了了。

“……遥儿给老王爷请安。”

老王爷瞥了贺行远一眼,捋着胡子乐呵呵地朝知遥笑得开心:“小丫头几天不见又高啦。”

“……多谢王爷夸奖。”

“在慕家还习惯吧?”

“还不错,慕家人都很和善。”

几句过后,老王爷还在继续捋他的宝贝胡子,但不再开口说话了,也不说让马车开动,只是高深莫测地盯着知遥瞧。

虽然被这样瞧着,可他不讲话,知遥不好开口去问,只能低了头细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劲。

琢磨了片刻也没弄明白,知遥又明白这老人家不是个真糊涂的,就紧张起来,不多时鼻尖就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贺行远终究是看不过去了,凑过来低声对知遥说了句话。

知遥一门心思放在老王爷身上,没听清楚,就微微侧头朝他偷偷眨了下眼,示意他再说一遍。

贺行远轻咳一声,垂着眼低声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知遥这才明白,不是自己没听清,是那家伙压根就没说清楚,顿时也忘了老王爷在场了,睁大一双杏眼直瞪贺行远。

老王爷看他俩这样,笑得更是开心,但还是好心提点道:“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贺行远只得咬了牙,凑到知遥耳边清清楚楚将他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知遥听了后还是没缓过劲儿来,莫名其妙地看看老王爷,转眼又瞧见贺行远脸红了个透,她才反应过来,刷地下脸上也热起来,看到老王爷正颇有兴致地盯着她瞧,心知她这声不叫出口,今日之行怕是就要无限地拖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轻声叫了声:“爷爷。”

老王爷本想再捉弄一番,贺行远却是一听知遥开了口,就对驾车之人喊道:“走吧。”

马车离开开动起来,老王爷气得直吹胡子,索性摊开身子大喇喇坐着。

如今他老人家占了大半个车子,知遥只得坐到贺行远身边。

看着两个孩子在他面前不自在地僵坐着,老王爷终是气消了气顺了,开心地哈哈大笑。

知遥一早起来就扮作了小厮,这是她同贺行远在昨日里就商量好的。

说起来是为了方便行事,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贺行远生怕她被江衡言发现捉了去,所以非要她这样做而已……

坐下之后,知遥低声埋怨贺行远小题大做,谁知被老王爷听到了,他几句话就将知遥的话驳了回去。

“你当我老头子为什么要来这么一趟?还不是怕你被江家大儿子抓去,所以才跟了来吗?”

贺行远的脸又黑了两三分,不服气道:“我自己能应付。”

“能应付?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车子从出了王府就被人盯上了,若不是我派了人将那些盯梢儿的除去,或许现在江家老大就已经得了信儿了。”

贺行远咬紧牙,狠狠一拳砸到车上,只是那声闷响只是一瞬,便随马车行走的声音飘远了。

知遥见状忙安抚贺行远,他深吸口气,才轻飘飘说道:“没事。”

老王爷看着贺行远的样子,明白他心里终究是介意的,便问:“你可是看着除去那几个盯梢的人都需要我来帮你办,就觉得自己不如那江家小子了?”

贺行远抿紧了唇,低头不语。

老王爷呵呵一笑,说道:“你啊,本就不是该做这事的人。你想想,连慕家那个臭脾气的和我这老头子你都能指使得动,怎会连个毛头小子都比不上呢?啧啧,平时还行,怎么有时候就钻了牛角尖儿呢。搞不懂,搞不懂。”说着就合了眼休憩。

贺行远沉默半晌,终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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