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衡云却是一脸崇拜:“他们可是天院的啊,当然是什么都要学啊。”
“啊?”
知遥方才刚刚培养起的满心向往顿时化作乌有。
原来,贺行远们那个班,学生很少,但是学得却最杂最多。
不仅知遥她们玄院的课程,就连另外两院有关科举的课程,他们天院的也全都得学。所以,其他院都是四天一休,而贺行远他们却是九天一休。就算是平时上课,他们的课程也比其他三个院子要紧。
几个不用参加科举的,却比参加科举的还忙。
江衡云懊恼万分地道:“可惜我年纪太小,不然我也想跟着哥哥他们一道学习。”
知遥默默地听她说着,默默地跟着她进了屋子坐在她旁边。
幸好!幸好她不用去那个地方!不然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啊。
她们又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当官从政,学那么多有用吗?读书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明事理知是非,这些东西把握好了,想学什么也可以买书借书读,总好过于每天累得跟牛似的。
于是她忽然万分佩服贺知悦,居然连这样恐怖的地方都敢去。
只是知遥不知道的是,以前也是没这么个班的,贺知悦斗志昂扬地去天院的时候,是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这么过的。
当时是世子江衡言要读书了,威北侯亲自发的话要成立这么一个院儿,教这些课程。但单独教世子一人也不太行,就挑了几个孩子与江衡言做同窗。
其实书院里几个院子原本也不是天玄地黄这四个名字,只是加了这么个班进来,威北侯便做主将名字也改了。
“我哥哥应该是天院里面功课最差的吧?”知遥想到那小子的臭屁样子,满怀希望地问道。
“当然不是,行远学得可是很好的,连周先生都经常夸奖他……”江衡云说到一半忽然变了脸色,望着门口的方向颇不屑地道:“看她那样子,真是让人厌烦。要不是爹爹叮嘱过了,我可不会让着她。”
“呃?啊?”
知遥刚开始没听明白,眼睁睁看着江衡云的脸色由晴转阴,于是愕然地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正巧瞧见了那个正走进教室的骄傲小姑娘,终于明白过来江衡云说的是什么,也懂得了她为什么要拉着她跑到教室的最左边坐着了。
因为孙绮烟一进门,就直接坐在了靠近门的最右边那排的第一个位置,这样的话,江衡云的座位刚好能在横向上离她最远。
这时孙绮烟也发现了知遥,见她居然同江衡云坐一起,就也没了结交她的想法,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知遥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而同身边的女孩子说笑起来。
知遥喜欢江家人,自然就不会孙绮烟深交,所以孙绮烟方才审视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可惜的是,久仰大名的惟一男同学郑有为却因病没来,成了知遥这天的遗憾。
这天上午她们学的是书,教书法的是位长髯老人,说话慢吞吞的,但是眼神很利。知遥不过是行笔的时候抖了下,都被赵老先生训了好一会儿,搞得她冷汗淋漓。
还好,前些日子让贺行远教了她怎么写字,虽然字很丑,但是那小子够严厉,整得她握笔、运笔之类的不会出大岔子,不然还指不定会被先生批判多久呢。
一上午的习字下来,倒也是颇有收获,心静气顺了许多。
在这个世界午饭并不算太正式,大都是用些点心就可以的,而江家书院里,吃食都是书院统一发放,由各自的丫鬟和小厮去领,因此知遥等来兰灵送来点心后,就带着东西拉上江衡云一道大喇喇去了天院找兄姐。
到了那里她才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院子比她们的更大一些,树更茂密花更漂亮,屋子更多。
想到这个院子里的人每天要学习的东西,知遥就万分同情他们。
住得好吃得好不如学得少,他们整天这么搞,精神压力极大,住大点的地方也是应该的……
“咝——”知遥正看得出神,不由得额上轻轻一疼。她忿忿地盯着贺行远方才弹她的那根食指,问道:“你干吗?”
“谁让你走神来着?”
知遥不回答他,环顾了下四周问道:“怎么就你在?大姐姐呢?”
“唔,八成是和姐姐一起去她们屋里吃了,估计还有林姐姐。”回答的是江衡云。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妹纸~~~呼唤~呼~
☆、怪人
“屋里?”知遥听了江衡云的话后眼睛一亮,“还能在住处吃东西的吗?那我们也去屋里吃如何?”她来了后是兰灵负责将东西搬过去的,屋子是什么样子她都还没瞧见呢。
江衡云没来得及答话,贺行远就在一边抱胸凉凉说道:“我在这儿没走可就是为了等你,你倒真够意思,丢下我就不管了。”
“你一起去不就可以了?”
贺行远就挑了眉看她,江衡云忙扯扯她衣袖,说道:“严嬷嬷是不会让他进我们院子的。”
严嬷嬷是书院里负责他们住宿的管事之一,书院里的学生年龄有小有大,所以是按男女分开来住的。
知遥这才真实感受到,这里不是家里,不再能任意而为。突然就发现自己对贺府早已亲近了许多,除去刚开始有些拘束些外,其他时候都很放得开——当然,前提是那个贺老爹不在家的时候。
她明白,这要多亏了祖母和母亲,因为两位长辈从不将她当外人看。
瞥瞥一旁臭屁兮兮的贺行远,知遥不甘不愿地承认,暂且也算上这小子的一份功劳吧。
“那我们就在天院吃吧。”知遥询问周围两人。她早就肚子饿了,这俩家伙是铁打的吗?都不急的?
“在这鬼地方?我才不要。哎?我想到了,那边有处树林,挺大的,我们去多准备些点心,去那儿吃如何?”贺行远越说越开心,难得地露出真正欣喜地模样。看来他果真不爱来书院,能放纵一刻都是高兴。
知遥不忍心扰了他的兴致,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点心都是分好了的,去哪儿再弄些来?”
“你忘了这是谁家的地方了?”贺行远就朝江衡云眨眨眼,江衡云笑着点点头道:“我可以帮忙。”
贺行远却对江衡云的水平到底是不够放心,说道:“嗯,我去找衡言,让他也去找些。”江衡言一下了课就回了屋子,据说是有地院的学生找他有事。
这边的两人商量好后说走就走,知遥在后面急着问道:“那我去干吗?你们就把我丢这儿?”兰灵将点心给她送来后就去了屋舍继续给她整理东西,这俩人再跑了,让她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往哪儿去啊?
江衡云就说:“要不你跟着我吧。”
贺行远不同意地道:“你绕来绕去的,还让她也跟着你跑不成?看她那小短腿!”转而对知遥说道:“你就去那林子里等我们好了,反正地方也不大,一会儿就能找到你。”
“那树林在哪儿啊?”
贺行远就指了指方向。
知遥朝着那儿走了许久才发现他说的那片林子。谁说地方不大的?起码她站在林子边儿,透过参差排列的梧桐树是看不到里面的边际的。
不过,这个时候早已雨过天晴,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感觉皮肤火辣辣地难受,能有这样一大片遮阴的地方,确实是不错。
若是在前世的校园,这样阴凉的地方肯定会有不少学生倚在树下,或看书或聊天,享受着自然带来的清凉气息。
可如今知遥在里面走了有五分钟了,都还没看到一个人影,想来大家是宁愿端端正正坐在屋里学习,也不会那样没形象地靠坐在树边去看书的。
知遥不由地庆幸,还好贺行远与江家兄妹都不是那样古板的人,不然真是没法相处。她这样想着,随手丢进嘴里一块点心。
虽说这样边走边吃更没形象,可实在是没办法,她饿啊,左右没人看到,不会训她。
正嚼得干涩无味,鼻尖突然窜进了扑鼻的香味,惊得知遥喜不自胜。
那是……鱼?而且还是烤鱼!
知遥心里琢磨着贺行远他们怎么会走得比她还快的,就顺着香味行了过去,一直到看清树林深处小河边的那道身影时,她才硬生生顿住了步子。
那人却是听到了她踩断枯叶的声音,继续烤着手里的鱼头也不回地问:“谁啊?到时间了吗?”抬头望望天空,自言自语地说:“好像还不到时辰啊。”就扭过头来,道:“你可别唬我,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哪有你这样说话不算数的!”转眼看清却是愣了,居然是个小丫头。
知遥也愣了。
她原本看着这人盘腿坐在那里背影挺直一袭青衫的样子,以为会是个书生样的男子,哪知道这人一回过头来,居然是胡子拉碴的一张脸,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加上他乱糟糟的发型,越发显得邋里邋遢。只是那双眸子亮的惊人,使得她冷不防地退了一步。
那人在发现认错人后却是迅速敛起了眼中的厉色,眨眨眼,再看已经是温和的目光,“哟,哪儿来的可爱小丫头?来来,叔叔给你鱼吃。”伸出脏兮兮的手想递过叉着鱼的树枝,才后知后觉地嘿嘿一笑,“你自己过来拿吧,我的手不干净。”说着就将树枝架在了一旁的简易烤鱼架子上,走到河边洗了洗手,甩了几下后看着还有些湿,索性就在衫子上蹭干。
知遥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又重新回到烤鱼边,笑眯眯地再次邀请她时,她才回了下头,看贺行远他们还没来,就走到了他不远处,也学他盘腿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却也不吃,只是将树枝拿在手里,细细打量那鱼。
“怎么?不敢吃?”
知遥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烫!”
那人却哈哈大笑,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娃娃?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当然是为了吃鱼啊!”知遥凑近闻了闻,心满意足地叹道:“看起来真不错。”
那人饶有兴致地看她戳了戳鱼皮,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后,又撕下些鱼肉来吃。本等着她来赞赏几句,哪知道这丫头居然在吃了几口后嫌弃道:“你这鱼用得太大,小些肉更嫩,烤起来也更香。”
他哭笑不得道:“那你还吃那么多?”
“没辙,我饿了呗。”知遥见他只看不吃,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里的这个烤鱼是惟一一个,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抢了人家的东西,忙说着“对不住”,就要分一半给他。
那人就笑,“你个小囡囡,哪就那么多礼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知遥想了想,就将点心递给他,“那这个给你吧,多谢了。”
那人就拿起了油纸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诧异道:“你是来读书的?”
知遥点点头。
“这里的点心确实一般,难怪你都不吃。”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抬头看了看天,“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熄掉那一小堆火,将烤鱼用的东西收拾起来扎到一起,和知遥匆匆道了别后背起东西转身就走。
他速度那么快,搞得知遥咽下口里的食物后想和他回一句再见的时间都没,他就已经转进了树林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那堆东西还在,自己手里的烤鱼还在,知遥甚至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
这时她身后就有人嗤道:“你倒是会享受,跑到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知遥望着斜倚在树上的贺行远,愣愣问道:“你刚才看见有个人走了吗?”大概描述了下他的样子。
“没有啊。”
“那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贺行远就指了方向。
知遥叹气,和那人离去的方向不同。
贺行远原本只道她是自己烤的,毕竟她在村子里过了许久,再怎么说这点儿事应该难不住她。可听了知遥的描述后,他也疑惑了。
“书院里并没这样的人在啊,难道是厨子?”
知遥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江衡言兄妹俩见到烤鱼倒是提起了兴致,连连问知遥是怎么弄的。知遥就将方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兄妹俩和贺行远的想法差不多,根本就没在意,当场便同贺行远一道将鱼撕开分了吃掉。
“哎哎,你们给我留点啊。”知遥跳脚,她说着话的功夫,他们仨居然偷偷分吃光了!
贺行远就斜睨她,“看你那点子出息,不就吃你点鱼么!都不够一条!”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遥就吓他:“你们就不怕那人在里面下了毒?”
“你当我是你?”贺行远不以为然。
江衡言温和说道:“那人如果敢的话,他就别想活着出去这里了。”
江衡云则是呆呆地问:“如果有毒,最先出事的不该是你吗,遥儿。”
知遥无语,坐到一旁闷闷地吃他们带来的点心。和这帮不知道害怕的家伙在一起,太有挫败感了。
原以为中午的事情不过是个小插曲,谁知道,下午这个插曲就亲自给她劈了个雷。
“以后就由我来教你们棋艺了,你们可以叫我蔡先生。”
新来的先生在玄院学棋的教室中朝她一众学生微笑说道。
知遥望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杂乱的胡子,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奇怪的现象
此刻的蔡先生已经不复方才在树林中的随意样子,而是衣衫整洁地站在那里,面上带着疏离的微笑,与先前判若两人。
蔡先生看到知遥的时候,也只是扫视的目光微微顿了下,便神色淡然地错开了视线。
他讲课的风格干脆利落,绝不多说无用的话,而且节奏很快,稍稍不留神,就会错过他话中提到的某个细节,这让一帮娇滴滴的女孩儿颇有些吃不消。
讲完了理论,他就随手点两个学生上前对弈。墙上钉有一副新做的棋盘,内嵌有磁石,而蔡先生手里的棋子则是铁造的,这样,上前的学生们对弈的情形就可以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知遥原本以为蔡先生这样装作没见过便会放她一马。哪知道蔡先生在点了一名学生后,就很随意地点了知遥做第二名上前对弈的学生。
知遥没辙,硬着头皮上阵。
她前世学过点儿围棋,可那半吊子的水平她都不好意思再提,大半数都是她输。前几天贺行远倒是给她恶补过,可这东西,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学过来的?在贺行远那边她是无论怎样都赢不了的,所以这次她是抱着必输的信心上场的。
哪知道,对方比她还半吊子……
一炷香时间后,知遥惊愕地看着孙绮烟,这小姑娘压根就没好好学过棋吧?
要不然,自己怎么赢的?
孙绮烟这些日子里还没当众出过丑,而且她以前在别人有意无意的吹捧下本来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有点信心的,如今居然输给了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的贺家三姑娘,心里顿时憋屈地难受,丢下棋子,忿忿地瞪了知遥一眼,扭过头跑出了教室。
蔡先生叫了她一声,她也不应。
知遥很无辜地看着蔡先生,道:“我不是故意赢的。”
蔡先生无奈叹息:“看得出来。”转而板起脸,走到孙绮烟桌前看清她的姓名后,说道:“下一堂棋艺课,罚她停课一次,好好悔改。”然后回到棋盘前,向大家细说方才两人对弈时双方落子的利与弊。
中间有学生提出疑问,蔡先生便说待到下课再说,让大家将想提出的问题都记在心里或者纸上,等下一并讨论。
等他讲解完那局棋,刚好到了下课的时间。蔡先生就坐到桌前,让同学们随意提问。
这时,女孩儿们才发现这个先生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但是仅限于课后。
大家就也都放松了许多,提的问题千奇百怪,但都得到了细心的回答。结果整个下午下来,姑娘们都对蔡先生印象大好。
知遥完全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能碰到这样的老师,对他的授课方式颇有好感,所以当她三天之后回到家中时,就不由得多提起了这位蔡先生几次,惹得贺老夫人和贺夫人也对这位先生留了心。
“哦?他这样好吗?”老夫人笑道。
“那当然!”知遥想都不想就说道。
一旁的贺行远哼道:“也就你把他当个宝。”随即嘟囔道:“不就是会烤鱼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今他们班的棋艺课也是蔡先生在教。
“大家都把他当宝!”知遥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孙绮烟可是极不待见那老师的,不过,反正贺行远也不知道。
贺夫人就问道:“行远你不喜欢这位老师吗?为什么?我听着也不错。”
母亲问话,贺行远神色就恭敬了许多,想了想才回道:“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很爱问我问题,我若答得好,他就很高兴。我若答得不对,他就……”他迟疑了下,顿在了那里。
知遥接道:“很生气?”贺行远摇摇头,说道:“不对,是种很着急的感觉。”
知遥就笑他:“那是,他感觉你太笨了,当然会急。”
贺行远没好气道:“谁笨了?你当我跟你似的?”
两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两位长辈却是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贺老夫人问道:“那位蔡先生,长得什么样子?”
知遥便描述了下他的外貌,贺行远又接上话,说到蔡先生的眼睛:“眼神很凌厉,像是能把人看透一般。有时候偶尔对上,还有些吓人。”
“还有,他烤的鱼很好吃。”知遥补充道。
贺行远就不屑地睨她,无言地摆口型:看你那点儿出息!
贺夫人却问道:“他怎么烤的鱼?可有剖开鱼腹?上面有没有抹酱料?用什么东西烤的?”
她问得这样详细,就连贺行远都有些在意了。
知遥回想了下,说道:“用树枝叉了烤的,鱼腹剖开的,没有抹东西。烤鱼的架子……”她比划了下,“就是这么大小,能折叠起来的。他走的时候就是把架子随意折了折,捆起来背走的,我印象很深呢。”
贺夫人便沉默了。
老夫人见两个孩子紧张地看着母亲的样子,笑道:“你母亲不过是怕你们随便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而已,没什么的。你们去玩吧。”
两人就告了退,贺行远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贺夫人,见她依然沉默着,他便抿紧了唇,转身走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对知遥来说,四天后还能再回来,可对贺行远来说,就得再过九日才能回家了,所以这天贺夫人和老夫人也就不拘着他们,说是早饭过后随他们去玩。
两人去给贺夫人请安时,贺行远就问起了前些日子让做的那套骑马装:“昨日和衡言说好了今日去骑马,不知道那套衣服可做好了?”
贺夫人就问大丫鬟含巧,含巧说道:“昨儿刚好做完,公子要的可真是时候。”说着就下去取了来,回到屋里抖开来看,银白色的一整套,上用银线绣着暗纹,很漂亮。
贺行远明显也很满意,笑道:“不错不错,你们的手艺越发好了。”回头看见知遥满脸的艳羡,就道:“你们也给遥儿做一套吧,”心里暗暗琢磨了下,挨个颜色溜了一遍,最后说道:“就……银红的吧。”
贺夫人就笑他:“你妹妹还不会骑马呢。”
贺行远不以为然:“十个她那么笨的我都能教会了,母亲放心好了。”
知遥只顾着欢喜,也就不和他计较言语上的事儿了。
“来,去屋里穿穿看试试大小,不合适了让她们紧着给你改改。”说着贺夫人就带了贺行远去了东侧的耳房,含巧立在门口守着。
知遥正无聊着呢,一人撩了帘子进屋。她挺翘的鼻尖沁出了细汗,正用帕子不停地朝脸扇着风,左顾右盼地说道:“还是姐姐这里凉快,在门口都能觉着凉气,我那里可是热得受不了。”
听到这娇娇柔柔的声音,知遥就知道是夏姨娘。想到昨日她又称病没去安园,今日来给母亲请安也这样迟,知遥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虽说祖母和母亲也不愿意见到夏姨娘,可这人也太过分了,再加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知遥自问实在是没法对她摆出好脸色来。
所以当夏姨娘进了屋见到知遥,并和她亲切打招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上的是三姑娘的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夏姨娘就也就没了好气,扇风的手帕也垂了下来,“哟,夫人的房里估计是太凉了些,连三姑娘都被冻僵了不成。”在她心里,三姑娘还是从前那个爱黏着她的小女孩。
知遥倒是乐了。呵,她居然还摆谱?
知遥就拿起旁边案几上她一直没喝已经变冷了的茶,学着祖母的样子端起架子,撇着茶上那并不存在的茶渣子。虽然才八岁多,但好歹也有了点架势。她慢慢啜了口冷茶,感受着沁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传了下去,才大大舒了口气,问道:“咦?姨娘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到。”说完也不等夏姨娘回答,她就恍然大悟道:“啊,对,是说凉快的事情。含巧,可是姨娘的院子里冰少了?夫人可是特意叮嘱过的,少了朱桐苑的都不能少了琼芳院的,你们怎么不听呢?”
知遥眼巴巴地看着含巧,心说您可是大丫鬟可别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啊……好歹大家都是贺夫人调.教出来的,给点面子好不?
含巧干脆答道:“琼芳院的早就备了送去了,若是姨娘没用上,等下夫人得了空,奴婢去回了夫人,帮姨娘查查院子里是谁手脚不干净给偷拿了。”
“我院子里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她们可都是一心为我的,哪会乱动我的东西?”夏姨娘垂着臻首咬着嘴唇,那样子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可夫人说是送去了,我却没见着,这是怎么回事?”
知遥最见不得夏姨娘那个样子。
说起来这人也真是笨,在这种有记录可查的东西上乱用心思有什么用?也就是贺夫人她们不愿和贺大人起冲突,才忍着她,结果她倒是真当这些人是好欺负的了!
再说贺夫人的为人,该给的东西可从来不会少给,作为当家主母,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哪就会为了这么点儿事跟夏姨娘这样麻烦的人杠上?还不够浪费时间和精力的!
所以夏姨娘没事找事,非要找个由头在父亲面前哭诉几声,那没关系,不理她就是。偏偏她非得想着把贺夫人拖下水,可真够让人无语的。
知遥本就不待见这种乔张做致的人,但对着这种人,你越是凶,反倒越成了她委屈的理由了,当下知遥也摆出笑脸,说道:“姨娘你可是弄错了,琼芳院的人哪个不是为姨娘着想?这些日子姨娘时常生病,她们定是将冰收了起来怕姨娘再着了凉。这样吧,既然姨娘体虚,就暂且把冰停了吧,待姨娘身子好些了后再说,也省得二姐姐和二弟弟与身边伺候的人担忧。”
见夏姨娘欲言又止,知遥忙安抚她道:“姨娘不用担心,父亲那里我会去说的,估计父亲也会体谅琼芳院众人忠心护主的心,不会为难她们的。”
她直接将夏姨娘来讨冰的事情改成了帮夏姨娘给琼芳院下人脱罪的事情。
知遥暗暗佩服自己,如今这糊弄的功夫,她也是学成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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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端倪
夏姨娘的眼中闪过冷色。她没想到一向听她话的三姑娘如今居然这样的针锋相对,丝毫情面都不留给她,当即也不再做娇柔状,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前三姑娘时常去找我玩的时候,无论我有多么忙的事儿都会搁下来专陪着姑娘,那时姑娘还总说我贴心,绝不会忘了我的好。如今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姑娘就已经忘记饿了先前说的话了。姑娘这样的忘恩负义,若是被夫人知道了,该不知有多寒心呢。”
“忘恩负义?”
耳房中传来贺夫人严厉的声音,夏姨娘顿时惊得说不出话。她眼睁睁看着当家主母从中走出,姿态高贵地向她说道:“遥儿先前不懂事,做错了许多事情。如今她肯改过自新,我这个做母亲的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来的寒心之说?”
“好一个改过自新!”夏姨娘气得发抖,这柳氏什么意思?三姑娘从前跟着她就是错,如今疏远她就是对的?
想到柳氏进门比她晚,两人的身份本也没什么不同,如今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夏姨娘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恨恨地盯着贺夫人说道:“你不就是比我先生的儿子吗?要知道,那时候我怀的也是儿子,只是运气不好比你生的晚罢了,要不然,这正室的位置还轮不到你!你不过是仗着老夫人疼爱你所以作威作福罢了,看你还能得意几年!”
说到这儿,夏姨娘忽然发觉自己话里有暗暗诅咒老夫人的意思,就惊出一身冷汗,若是被贺大人知道,她们二人的情分可真就完了,忙撂下一句狠话道:“你们几个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总有一天,你们让我受的,我全都要一样样还回来!”说罢就摔了帘子出屋。
知遥无语地看着晃动的珠帘,心说这夏姨娘也太不淡定了,怎的就发起了那么大的火?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夏姨娘的那段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让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却没法完全抓住。
谁知这时屋外就传来老夫人的呵斥声:“……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当初是你哭着闹着要进我家的门,如今既然来了,就要守我家的规矩!……”
贺夫人听了夏姨娘的话后就眼神迷茫地捏紧了帕子,此时被老夫人的话语惊醒,就忙微笑着带了两个孩子出屋相迎,“母亲怎么过来了?我在屋里也没看见。”说着就瞥了眼院中的含蕊。
老夫人说道:“不怪她们,原是我不让她们通传的,想着既然都是要到屋里说话的,何必让你再出来一趟。”说着就不屑地瞧了眼地上的夏姨娘,冷哼道:“若是通传了,有些笑话儿我还听不到呢。”眼见着贺夫人已经走到跟前,老夫人就携了她的手,语气轻柔地对贺夫人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贺夫人就有片刻的怔忡,但她很快就回了神,轻轻笑道:“是我自愿的,何来苦这一说?倒是我,麻烦了母亲许多。”说完就亲自去扶老夫人进屋。
知遥看到贺行远双眉紧锁,漂亮的脸蛋上难得地满是歉然,就很疑惑,凑到他跟前戳戳他胳膊,问道:“你在抱歉什么啊?”
贺行远正在想心事,冷不防被她这样一戳还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大声说道:“我抱歉什么了?你哪就看见我抱歉了?”说完后他拔腿就跑,让知遥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
知遥看看慢慢远去的他,再看看走到门口愕然回头的祖母与母亲,对两位长辈行了个礼,指指贺行远离去的方向说自己想过去瞧瞧,见祖母点了头,忙撒开丫子追了上去。
“喂,怎么了啊?”知遥远远地看到白色栀子丛中坐着的那个身影,大声问道。见他没反应,她忙加快了步子跑过去,挨着他坐下,也不说话,就这样偏过头看着他。
贺行远刚开始面无表情不理不睬,后来终究是抵不住她的一直注视,红了脸别开了头。
知遥就噗嗤笑道:“你装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不可爱。”
贺行远撇撇嘴,从地上揪了根草把玩。
眼看着那草都被他捏得杆子变深绿变软了,汁液也染青了了他的手指,知遥看了下四周,挑了朵漂亮的栀子摘了下来,夺过那根草将花塞到贺行远手里,又掏出帕子来给他细细地把手擦干净。
贺行远也不说话,转过脸来用那双漂亮的仿若会说话般的眼睛询问地看着她,知遥就边给他擦手边笑道:“我倒要看看换了漂亮的花你还舍不舍得捏坏它。”
“不过是朵花,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嗤道,“也就你把它当回事儿。”
见他终于开了口,知遥就开心地朝他嘿嘿笑,随他怎么说都不恼。一错眼看到含蕊远远地走来,知遥忙悄悄示意她离开。
“瞧你那傻样儿,也太……”
“太没出息了是吧?”知遥接道,收好了帕子将手伸高拍拍他的肩,故意板起脸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这样才像你嘛,正常说话多好。不管什么事,都别多想了,不然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事,小心压得你长不高。”
贺行远就横着扫了下坐着比他矮上许多的知遥,不屑道:“等你比我高了再来说这句吧。”
知遥就去掐他,结果他反常地也不叫也不恼,搞得知遥反倒是下不去狠手了,装装样子也就作罢。
两人沉默以对了半晌,贺行远才开口,语气涩涩的:“我只是不想让母亲她们为我付出太多罢了。”
贺夫人为他付出?这是什么事儿?
他说的话与知遥原本估计的差了太多,可她实在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偏偏这些都不是她能多管的,踌躇了半晌,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沉吟了片刻后,她轻声哼起了一首歌谣,没有歌词,单纯的调子,缓缓的,很让人安心。
那时候她初到这个世界,心中怀着恐惧与担忧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奶奶便总是哼了这首歌来哄她入睡。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它,便随口哼了出来,不知是想要安慰身边的漂亮男孩,还是想稳定自己那从刚才开始就无法停止担忧的心。
过了许久,贺行远深深叹了口气,再开口,语气已然轻快了许多:“走吧。”
“呃,去哪儿?”
“自然是去找衡言啊,”贺行远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你什么记性!”
俩人在地上坐了那么久,衣服上沾了不少的土,就都先回屋子换衣服。知遥替贺行远可惜,那么漂亮的骑马装,才第一次穿就被他突如其来的闹别扭给弄脏了。贺行远则是无所谓,临行前又叮嘱了含巧几句千万要记得给知遥做一身,得了含巧的保证才放心离去。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知遥扒着车窗问道。
“来都来了,你还想反悔?”贺行远骑着马,睬都不睬她。
知遥无语。
当初江衡言就叫了贺行远一人同去骑马,她刚才是死活不答应来着,可贺行远根本不理会她的反抗,让秋荷她们给她换了衣裳后,把她丢上了马车直接带了出来。
也怪她治下不严,一个个的都只听大公子的根本不把她这个三姑娘放在眼里了……
可她一个连马的缰绳都握不住的人,跟去能干吗?
既然这么想了,就也这么问了。贺行远淡淡说道:“自然是看我骑马啊。”
知遥:“……”
城外有个马场,占地很广,贺行远他们约好的地方就在那里。
知遥也搞不懂,明明这俩人都有自己的马,想骑就骑,没事儿还跑去那马场溜圈做什么。只是她不会去问贺行远,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江衡言看到知遥的时候很是讶异:“你和衡云她们不是约好了一同去林家玩的吗?”
知遥垂着头指指贺行远,江衡言恍然大悟,闷声直笑。知遥顿时对他的好感度骤降,跑到一边不理他。
江衡言就笑道:“没事,我给你去找匹小马来骑着,保证你不会无聊就是了。”
不多久,他和贺行远果真牵了匹小马过来,毛是雪白的,很温顺的样子,知遥一看就很喜欢。贺行远要亲自教知遥,知遥却想着他心情不好,骑马散散心也是不错的,就忙说自己没问题,逼着他同江衡言骑马去。
江衡言找来老资格的驯马师,贺行远则将碧玺留了下来,又叮嘱了兰月几遍照顾好知遥,两人这才策马离去。
其实知遥喜欢那骑马装,可真让她实打实地试着骑马,她就犯怵了。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和小短胳膊,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在小马确实乖巧无比,在驯马师的指点下,她总算是骑稳了,由他牵着,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骑马的感觉很奇妙,知遥刚开始感觉只是颠地有些害怕,但身体慢慢适应了马儿的节奏后,那比平时开阔许多的视野就让她不由得舒爽起来,连燥热的风都感觉要比方才凉爽了许多。
就在她惬意无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男孩子不友善的叫声。
“喂!那马可是我的,你怎么拿来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有了暖气还是冷呢。。。(╯﹏╰)b
☆、抢马与抢鱼
知遥刚开始压根没当回事儿。这马场大着呢,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她听得清楚,可谁知道那个小子在朝哪个人喊?于是她继续慢悠悠地骑着马儿顺着边上溜达。
谁知道没走多久,就有人急吼吼地冲了过来,拦在马前面气喘吁吁地朝她叫:“喂!叫你呢!怎么当没听见?”
由于跑得太快,男孩子一个踉跄才刹住了脚。
知遥四顾看看,发现他拦住的真的只有自己这一匹马,终于确认,好吧,这男孩真的是在和她说话,于是问道:“你不是说有人在骑你的马吗?”
“嗯!”
“可我骑的这匹,是马场的。所以我相信,你应该不是在叫我。”
她耐住性子说完后,就告诉驯马师绕过男孩子,继续往前走。
男孩子就气红了眼,吼道:“哪有你这样不讲理的?”他说着就向前靠近了几步想要夺过马的缰绳,被一直跟在旁边的江衡言的小厮拦在了一旁。
知遥本来还当他耍性子,这下可真有些莫名其妙了,奇道:“我怎么不讲理了?”
明明是吼叫的人也是他,拦马的人也是他,怎么不讲理的人反倒成了她了?
骑在马上和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讲话,太居高临下了点,知遥就示意驯马师将她扶下来。可真到了地面后她又后悔了——生生比对方矮了大半个头,气势上弱了太多。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她是那么小的女孩子,怔了下就放低了声音,说道:“这马是我当初就定好了要用的,怎么被你骑了来?”
他声音虽然低了可语气依然倨傲,加上他长得很是壮实,知遥还是颇有些压力的。
她就瞥了眼驯马师。马在他们的手中,怎么别人定好了的还给她牵来?
驯马师冷汗直流,说道:“郑少爷前些天也只说这几日会来,却没说是哪日。方才世子爷说要找匹最温顺的马,小的看郑少爷今日没来,就挑了这匹。”
知遥就有些迟疑。
她不想换马,毕竟是她先来了骑的,而且她头次骑马,适应下来很不容易。可偏偏这郑少爷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又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她就有些为难。
谁知她与驯马师的对话被那郑少爷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他当即就怒了,抖开了马鞭朝驯马师挥去,气道:“好啊,原来是你这厮自作主张。”
驯马师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下,布衣刺啦一下被鞭子抽裂露出了胳膊,只是那鞭子抽得有些重,手臂上留下了红色的血印。
知遥吓了一跳,心说这孩子怎么那么大脾气,眼看着那鞭子又要扬起来,赶忙大声制止,说道:“别,别,咱有话好好说。你想骑是吧?我让给你,我给你还不成么?”
她这话一出口,郑少爷就也住了手。原本他也是想要回马而已,见知遥好像不肯让马又错不在她,就直接问责驯马师。如今知遥肯让马,他气呼呼的哼了声就也作罢,但还不忘警告驯马师:“你给我等着,以后再出这种岔子,我可饶不了你!”
驯马师抹了把冷汗连连感谢知遥,知遥应付了他一下便罢。她可不是圣母白莲花,好好的散个心都闹成这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只是不想有人受伤所以制止而已。
那边郑少爷亲自牵了马行了没几步,就有女孩儿朝他跑了过去。那女孩儿远远瞧见知遥,就指了她大声朝郑少爷叫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知遥觉得这声音耳熟,循声看过去,暗道不妙,只是还没等她出声制止,那脾气急躁的郑少爷已经巴拉巴拉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知遥无奈,心说这下可能会麻烦了,果然,孙绮烟听完后就发脾气跺脚说道:“你说这马是她不要了才给我的?我才不稀罕要她剩下的!”
那郑少爷居然也能耐下性子好声好气地安抚她,只是怎么说都没用。
凑着那边两人说话顾不上自己的空档,知遥赶忙让驯马师领路,急慌慌溜了。
她可不想和这两个脾气不好的家伙扯上什么关系!
人腿哪比得上马腿好使?况且她刚才溜达了好一会儿了,距离可不短。但她坚持要回到兰月与碧玺等她的地方,江衡言的小厮就让驯马师再去牵了匹小马过来,他则一直同知遥先徒步走着。
等适应了新马又慢悠悠骑着回到原点的时候,江衡言和贺行远已经早就等在那儿了。两人一看知遥的马不是方才那匹,就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江衡言问道,却不问知遥,而是小厮。
那小厮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贺行远要过碧玺的帕子,润湿了给知遥擦汗,却也在细细地听着,等小厮叙述到知遥见到孙绮烟后开溜的时候,贺行远手下一紧,问道:“你居然怕那人?”
知遥被他捏得一疼,拍开他手抢过帕子自己擦拭,说道:“怕她做什么?我怕的是麻烦。”
“那有什么麻烦的?我说过,若她还敢欺负你,我去……”
“怎么不麻烦?”知遥赶忙截住他的话,“惹恼了孙绮烟,她回家一哭一闹,最后爹还不是得回了府找我算账?”
知遥同贺行远说话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下子说得太顺溜了,直接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后悔——江衡言也在。
看她懊恼的样子,贺行远就弹她额头,“衡言又不是外人,你怕什么?”
知遥就更郁闷了。
这小子怎么那么敏感,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咱们该不会真的是双胞胎吧?”她压低了声音偷偷问贺行远,“不然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贺行远就拍她,“整天瞎琢磨些什么呢你!”居然就不理她了。
知遥忙狗腿地跟着他哄他,江衡言无奈地跟在他们后面,吩咐小厮先去临江阁订好了房间,等到出了马场,便将二人都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