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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0:37

临江阁位于城东,临河而建。

知遥来了那么久,却是第一次见识到殷昌府最出名的酒楼。她边上楼边看着依然不理睬她的贺行远,故意叹息道:“唉,明明是挨着河,却叫临江阁,实在是太过分了。”

贺行远就勾了嘴角斜着眼睨她,“那你觉得叫临河阁才对了?”

知遥也不答话,反而笑嘻嘻地问他:“不气了?”

“谁说我不气了?”贺行远指指自己勾起的嘴角,嗤道:“我这叫怒极反笑,懂吗?”

一旁的江衡言倒是忍不住笑了,“从前也没发现你们俩那么亲密,如今看来,倒是我以前眼拙了。”

贺行远就一把勾住知遥的脖子,咧嘴笑道:“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双胞胎呢,对吧?”转眼瞪着知遥。

知遥就干笑。

他们三人的声音不算小,又已经走到了二楼设置雅座的地方,就有边上的一间屋开了门,走出一人,对江衡言道:“公子,老爷让您进去。”

此人是威北侯近身伺候的长随,江衡言也没料到威北侯居然在这儿,先来的小厮也没提起,估计也是不知道。

三人一同进去的时候,长随将碧玺几人拦在了屋外。

这雅间里还有个隔间,小厮将三人引到里面,便退到了外间。威北侯江广清正同一人对饮,见三人进来,就放下酒杯笑道:“你们可是有口福的,我这刚巧有朋友带了好酒来,就被你们碰上了。”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慈爱。

说着话的功夫,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那人转过了身。知遥就愣住了。

怎么会是蔡先生?

再看江衡言的神色,分明也是惊讶的样子,知遥便有些明白过来,威北侯与蔡先生相熟的事情,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如今居然肯让他们三个小辈知情,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咦?你这小丫头也在?”蔡先生望见知遥,就开怀大笑,对威北侯说道:“那天就是这丫头抢了我的鱼,所以没你的份儿可真怪不得我。”

知遥气不过又有人冤枉她,也不管对方是谁,当即就回道:“分明是你送给我的,怎么就成了我抢你的了?”

“呐,如今你可是承认你拿了我的鱼,那可有人证明这鱼是我给了你的,而不是你抢的?”

“啊?我……还真没有。”

“这就对了。”蔡先生啜了一小口酒,黑亮的眼睛扫过三名学生,“下次若不想再被我说是抢去的,那索性就连拿过我的鱼都别承认!就算是我看那鱼就在你手里,你也要说,根本就不是我那条!”

“啊?”知遥呆愣愣地看着蔡先生,这是什么道理?这分明是歪理啊!

贺行远同江衡言却是听明白了,恭敬说道:“学生受教了。”

贺行远见知遥还纠结于鱼的问题,就牵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个“马”字。知遥略一思考,就也明白过来,但是却震惊不已。

那抢马的事儿过去还没多久,怎的这蔡先生都知道了始末了?

他到底什么人啊!

不过……应该是威北侯告诉他……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过段时间他们就该长大啦~~哈哈哈~不过,具体还几章,就说不准了。汗。反正不多了…… ╮(╯_╰)╭

☆、大有前途的孙姑娘

席间蔡先生居然还不忘问贺行远和江衡言些问题,关键是,他一个教棋艺的,用得着方方面面问那么全吗?后来搞得威北侯江广清都看不下去了,说道:“好了好了,孩子们难得休息一次,你也不消停点。”

知遥心说这蔡先生怎么平时对着天院学生和对着玄院学生态度那么不一样啊,也难怪贺行远不喜欢他了,任谁也不希望老师在私底下都还那么说教吧。

见江广清在说蔡先生了,知遥就道:“江伯父您也别劝先生了,先生这一说啊,他们三个基本上都不用吃了,既然他们要将东西都留给我们,那我们俩来吃这一整桌岂不是更好?”整个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

江衡言就抿着嘴笑,贺行远朝她撇嘴,蔡先生则是哈哈大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小丫头胃口倒是不小啊。”

知遥被众人笑得讪讪的,但好歹蔡先生就没再谈学业的事情了,她也就松了口气。

蔡先生带来的酒倒是着实不错,就连江衡言和贺行远都用了几盅。知遥也想尝尝,其他几人都答应了,偏偏贺行远不准。

“就她那小身板,几滴就醉了,还得我扛她回去,可不成。”

任谁劝,贺行远就是不松口,知遥见实在没办法,就也说自己其实不是很想喝,便作罢了。

贺行远这才露出笑脸来,蔡先生见状不由得多看了知遥几眼。

路上知遥朝贺行远抱怨:“又不是你的酒,你心疼什么啊?太小气了!”

贺行远就语气凉凉地问:“你保证你喝了后一定不会醉?一定不会乱说些什么出来?”

知遥:“……”

贺行远就笑:“那不就得了。啧,整个一傻的。”

知遥最看不得他那副拽上天的小样儿,气道:“你才傻!啊,你还说蔡先生怎么怎么不好,今天我看他待言哥哥也是那个样子,也没见言哥哥说蔡先生坏话。肯定是你傻,分不清好坏!”

“你就没发现他对我们两个的态度不一样么?”

知遥茫然。明明就一样的啊。

贺行远就又得意了:“你啊,还得跟我学着点儿。”

知遥:“……”

好吧。她承认,她压根就没瞧出来贺行远前一句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假话……

到家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两人先各自回了院子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才去的安园。此时众人已经用完饭正准备散了,两人同长辈们说了几句话也就准备离去,贺夫人将知遥留了下来,和她说起给她院子里新添了四个小丫头和两个粗使婆子的事情。

“如今兰月她们跟着进屋伺候,院子里的事情少不得要有人做,我帮你挑了几个人,你先用着看看,不合适的话改天在重新挑。”

贺夫人细细和她说了挑这几个人的情形,还有为什么选她们几个,居然一副和她解释商量的语气,老夫人也不时地在一旁提点几句,知遥忙用心记下。

三人说完话,知遥才发现自己的爹贺大人居然也在,而且还在笑眯眯的看着她,使得知遥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书院里学习如何?还适应吗?”贺大人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关心起了她的学习情况,知遥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回答了。哪知道贺大人居然问得很详细,到了最后都差不多要问到每日吃了什么点心了,搞得知遥莫名其妙。

她的这个爹今天可是真的吃错药了?她可不习惯和贺大人上演父慈女爱的戏码。前几日的事情,她可是记得牢呢。

老夫人与贺夫人也是不能理解,方才贺大人没走,她们也只当他是想多陪陪老夫人,如今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老夫人便发了话:“你想问遥儿什么话就只管问吧,不用绕圈子。”

贺大人清了清嗓子,说着“哪里,我只是关心她一下”,又绕了几个弯子,这才问道:“你和孙家姑娘……在学校里相处得可还好?”

知遥这才松了口气,知道了是为什么事,便放松了许多。但是一想明白父亲问的内容,她就面皮发紧。和孙绮烟?算得上好吗?知遥斟酌了下,模棱两可地答道:“还可以。”

这不能怪她说谎,左右贺大人只是问的“在学校里”,她自问在学校里没有和孙绮烟有什么明显冲突。而贺大人转这样大的弯儿就是为了关于孙绮烟的事情,显然是非常看重。鉴于前段时间收到的教训,知遥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提起今天在马场的那点儿小插曲了。

看女儿这样回答,贺墨松又想到国舅爷对他这几日稍微亲近了些,就对知遥的话深信不疑,心想女儿经过自己提醒,好歹是知道分寸了,脸上的笑容便真诚了不少。

贺夫人看在眼里,问道:“老爷为何这样关心孙姑娘的事情?”

虽说贺墨松真心喜欢夏姨娘这个表妹,可贺夫人容貌出众又知书达理,所以贺墨松对这个夫人也是喜爱的,只是贺夫人待他一直不亲不热,他也就渐渐冷了几分。此时见贺夫人关心他的问题,他心里就有几分欢喜的,直说道:“听国舅爷的意思,皇后娘娘最近很关心孙姑娘,赐下了许多东西不说,隔段时间还会派人亲自询问她的学习问题。”

老夫人与贺夫人便心中一凛,贺夫人试探着问道:“老爷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只有一子,与孙姑娘年岁相仿。”贺墨松捋须说道:“我看呐,怕是皇后娘娘有意拉拢慕大将军。”

老夫人听了后面色沉了沉,贺夫人则是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那慕将军是孙姑娘的舅舅,长年镇守西部边关,与镇守北方的王将军同为先帝钦点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守护着最为重要的两处关隘。

十年前新帝即位后,迅速将朝中文武官员换成自己的人,可这两名将军他却是动不得——老一辈的武将基本上都是先帝的人,而新一代中却没有能够顶替之人。他曾经多次拉拢两位将军,可这两人油盐不进,于是他便打起了将军亲人的主意。

贺大人一想到孙姑娘的重要地位,就琢磨着多提点知遥才行,便叮嘱她些“往后你与孙姑娘多亲近亲近”“女孩子家有点矛盾,不妨多让人人家”之类无甚营养的话。

知遥却是听了后觉得纠结无比。

好吧,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孙绮烟。那样麻烦的女儿,她宁可敬而远之的。

但她也明白孙绮烟也是不喜欢她的,如果孙绮烟不找她麻烦也就罢了,可万一孙绮烟主动来招惹她呢?

那她是还手呢还是还手呢还是还手呢……

就这样,谈话终于在四个人四样心思中结束了。

知遥离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二姐贺知莹从大姑娘的屋子里出来。

贺知悦从小是由祖母亲自教养长大的,一直住在安园,想来,贺知莹方才一定又向姐姐请教问题去了。

知遥很为她惋惜。

难得二姐这样的聪慧上进,心思又正没有被夏姨娘带歪,却无法进江家书院读书——就算贺府与威北侯府关系如此密切也不行。

原因并不多,左右只是一个“庶”字而已。

想到这儿,知遥就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好抱怨的,自己得到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那四个丫鬟连同两个婆子一直被留在菁园,等到知遥回到了朱桐苑后,罗嬷嬷才带了她们四个正式去见小主人。

因为知遥第二天一早还要去书院,这天又回的晚了,所以只有这个时候有空。

知遥实在是有些累了,细细看了看,感觉瞧上去都是老实能干的样子,就也放下了几分心。罗嬷嬷将人都交给方嬷嬷后,她们便算是真正朱桐苑的人了。

第二天知遥才真正感受到了骑马的后遗症,腰酸背痛腿抽筋,走路都难受。倒吸着凉气爬上马车后,贺知悦安慰她道:“以后熟练了就不会这样了。对了,昨日你怎么没来林家,反而去了马场?”

她昨日就想问,可惜没机会,“林家姑娘也要去书院读书了,本想让你们熟悉熟悉以后可以一起玩呢,可惜你没去。”

“那衡云去了吗?”

“去了,不过……”

“怎么?”

“她和雅纹好像不太合得来。”

好吧,和衡云那样憨直的人都合不来,知遥觉得自己和那林家小姑娘估计也没戏。

其实知遥先前听大姐提到过这个小姑娘。

由于贺知悦与林雅君是好友,这林雅纹又也有个双胞胎哥哥,她们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林雅纹与知遥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当初贺知悦提起林雅纹的时候,知遥就兴致缺缺。本来嘛,人家的双胞胎兄妹俩是货真价实的,可她这个是假的,能有什么可聊的?

如今一看那女孩儿与江衡云也不太合,她就更没兴趣了。

一个与她的好友不合的女孩子,她去招惹了做什么?

不过听说那林雅纹不是骄纵的性子啊,怎的就和江衡云说不到一块儿去呢?这倒是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姑娘们我都爱~美丽的姑娘们~~~留个言呗好歹让我知道自己写出来的效果是怎么样的嘛%>_<%

☆、林家人

知遥她们到了书院门口刚下了马车,不远处一辆车子也停了下来,正巧就是林家的马车。

林知府家一共有五个孩子,除去二姑娘体弱多病长年被林夫人留在家里之外,其他四个孩子都在江家的书院上学。

林知府只有一妻,无妾,林夫人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最倚仗的宠臣之一孟大将军。三年前林知府带着家眷到殷昌府上任后不久,孟将军就亲自来了一趟,将孩子们全塞进了书院。

其实原本孟大将军是想让林向易,也就是林家嫡长子去天院读书的,但林向易的年纪比江衡言他们大上不少,且他有意于仕途,所以去了专攻科举的地院。将军不想白白浪费求来的进天院的机会,林家次子又年龄太小,就让林雅君去了天院。

原本还怕林雅君心直口快惹到了世子他们,却没想到正是她爽直的性子让贺知悦与江衡雪心生好感,成为了好友。

林夫人产下双胞胎后就身子差了,再也无法生育,所以很疼爱双胞胎,那时就阻挡着要多留他们在家两年,没让他们去书院,只是预定下了进书院学习的机会。

如今他们俩也来了这里,林家四个孩子,长子在地院,长女在天院,那对龙凤胎则分别在黄院和玄院,刚好四个院子一人一个都占全了。

这时林家兄妹陆续下了车,贺知悦见状便带了贺行远与知遥去同他们见一见,顺便也让知遥同林雅纹认识认识。

知遥只在祖母寿辰那天见到过林雅君,其他三人都没见过,就有些好奇。

等看到林家那对双胞胎的刹那,知遥泪目了。

这才是兄妹!这才是双胞胎!

那俩孩子有着一样的身高,同样圆乎乎的身体,极为相似的五官,就连举手投足间都能依稀看到类似的感觉,不同的只是一个着衫一个穿裙罢了。

贺行远一看知遥那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用手肘捣捣她,问道:“羡慕人家长得一样吧?”

知遥忙不迭点头。

“那你也想像我一样?”见知遥回过头依然是方才那样的满脸兴奋,贺行远就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知遥一番,摇头叹息,“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知遥一哽,就想去拧他。刚巧林向易稳步走了过来,贺知悦便同二人介绍道:“这是林家哥哥。”

知遥伸到半空中的手就是一顿,赶忙收了回来,扬起笑脸乖巧说道:“林哥哥好。”

贺行远也跟着问了好。

林向易就招手叫过双胞胎来和知遥二人认识一下,哪知道林雅纹她们俩只草草地和知遥她们说了几句话,就跑到一边不理知遥了,搞得林向易有些尴尬。

贺行远就笑道:“她们头一次见,认生也是有的。”

贺知悦与林雅君昨日是见过林雅纹同江衡云不和的,就也在旁边说道:“孩子们还小,玩玩儿就熟了。”

林向易如今已有十七岁,皮肤微黑身材高大,长相很是端正。事情已然如此,且弟妹都也还小,他也就不多纠结,转去找贺知悦说话,贺知悦的好友林雅君立在一旁反倒是不吭声了。

知遥就双眼晶亮地瞧着他们。

自家大姐端庄漂亮,林向易看她的时候,神情……明显不自然!脸色……明显在发红!总的说来,就是有、八、卦!

“看什么呢?”贺行远见知遥看得出神,就凑到她脸旁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半晌没看懂知遥在激动什么,“没什么好看的啊。”

知遥一掌将他推开,摆了架子笑道,“看不懂吧?你啊,太嫩了些!”心说自己终于能将这臭小子一军了,感觉真好!

贺行远就思索了片刻,凑到她耳边问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是林夫人来找祖母,想跟咱们家结亲的事情啊。”

“哈?”知遥愣住了。结亲?适龄的只有……

贺行远看到她这讶异的表情,瞬间就满足了,说道:“你不晓得了吧?林夫人提的就是林家大哥和我们大姐,不过祖母当时没答应。”

“你怎么知道的?”知遥很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林家大哥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功名,对大姐也有那么点意思,而且外祖父又是将军……祖母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没考虑考虑就直接拒绝啊。

“那天她们在花厅说起来的时候,我刚巧就在。”顿了顿,贺行远又补充道:“唔,就是你们出去游玩的时候。”

难得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遥想了想,便明白过来说的是贺夫人离府去寻她的那段时间,只是没想到贺行远这小子居然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还会不好意思。

这时贺知悦与林向易已经结束了谈话,互相道别。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知遥明白,怕是两家大人根本没和他们提起过那次谈话。

不过,不知道或许也是更好。

同兄姐分开后,林雅纹臭着一张小脸跟在知遥后面,她没去过玄院,不认识路,自家的兄姐就将她交给知遥了。

知遥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带着她去玄院而已,举手之劳,管她高兴不高兴呢,自己该做的做到了就好。

两人正闷不吭声地走着呢,不住往四处乱看的林雅纹忽然眼前一亮,朝着侧后方穿绿色百褶裙的女孩子招呼道:“绮烟,你来啦?”

听到她喊的人名,走在前面的知遥脚步一滞,回头看过去,可不就是孙绮烟么?

这时孙绮烟也跑了过来,看到知遥,没好气地对林雅纹道:“你怎么和她在一起?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她和那江衡云都不是好的!”

“没办法啊,是大哥和大姐让我跟她过来的,你也知道,我不认识路嘛。”

两个人叽叽喳喳说着就朝玄院走去了,知遥慢吞吞跟在不远处。既然答应了林家兄妹要把林雅纹送到教室,她就得亲眼看她进去才放心,其他的,不关她的事。

瞧着两个女孩子亲密的样子,知遥心说难怪林雅纹会不喜欢江衡云,孙绮烟的朋友,怎么会喜欢她们呢?

不过她们俩能凑到一起倒是奇特,也不知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孙绮烟的舅舅慕大将军是先帝的人,而林雅纹的外祖父孟大将军守北边则是当今圣上的人。两位将军不和,后辈倒是搀和到了一块儿去,若是两位将军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又或者说,孟将军其实是知道皇上有意要拉拢慕将军的?那么林雅纹结交孙绮烟或许就不是偶然了。

进了教室才发现,这天倒是有个不算特别陌生的人来了——郑家少爷郑有为。

他便是昨日里同知遥抢马的男孩子,那时知遥回去后同贺行远他们提起他后,江衡言就说了可能是郑有为。

显然他与孙绮烟极熟悉。加上如今的林雅纹,三个活泼的人就凑到了一起说个不停。

江衡云对她们的行为颇为不屑,压低了声音对知遥道:“她们也不怕丢丑。世家出来的孩子哪会像她们那样?”

她其实是想讽刺讽刺孙绮烟。孙绮烟的父母出身并不是太高,但是新帝即位后她们和皇后娘娘沾了亲,又有慕大将军在,所以孙绮烟的身份才高了起来。

知遥就咳了声,含糊着说道:“她们性子活泼些。”

听方嬷嬷讲,她的“爷爷”贺老太爷也只是寻常出身,后来中了状元郎后被贺老夫人一眼相中,方才同侯府结了亲。

她们贺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充其量是个官宦之家罢了,她可没立场去贬低非世家的孩子。

不过她很喜欢江衡云对她这样地坦诚。江衡云对着一般人也不会完全没心机,毕竟侯府长大,心思不至于非常简单。

这也是她将江衡云当好朋友的原因。

人待她有十分的真诚,她便回人十二分。

蔡先生再见到知遥后,并没表现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让知遥松了口气,她可不希望当出头鸟引起众人的注意。

玄院的女孩子都是只上两年课程的,虽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会学到,而且有时周先生也会亲自来授课,可对女孩子们来说,最主要的课程却是第三日下午与第四日上午的礼仪。

以前江家书院教授礼仪的先生全都是宫里出来的德高望重的教养嬷嬷,威北侯府对她们很是尊敬,所以出了宫的嬷嬷们若是有可能就也愿意到这里来授课,这样一来,很多有名望的人家都喜欢将嫡女送到江家书院来学上两年——没有人会将庶女送来,因为威北侯的庶女都无法入书院读书,更不用提其他人家了。

知遥她们这个班刚刚开始授课才不过一个月时间,前几次授课的时候新的先生还没到,女孩儿们就用学礼仪的时间继续习字练琴。听说这一次先生要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大家就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迎接先生的到来。

毕竟,这位先生不同于其他几位,她们若是学礼仪学的不好,这位先生是可以责罚的,戒尺、禁足、禁食等等都是被允许的。女孩儿们很是怕这些,所以新先生要来,大家都紧张得很。

只是先生进门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惊了一惊。

☆、严厉的万先生

来人居然是由威北侯爷亲自领了来的,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重点在于,这位先生并不是嬷嬷,而是位公公。

不对,是曾经的公公。

万先生当年是伺候先帝爷的,自十几年前先帝开恩准他出宫返乡后,他便与京中故人全然断了联系。如今他能来书院授课,还是威北侯让人寻到他的住处后又亲自去请了来的。

侯爷笑容和蔼地对学生们说道:“能够请到万先生来教你们,可是你们的造化。今后好好跟先生学习,不可懒怠。”

学生就齐声应“是”。

待侯爷走后,大家看似正敛容屏息地端坐在位置上,却都在不住地偷瞄万先生。女孩儿们见先生面容干瘪身材瘦小,就少了几分担心,又见万先生只坐在前面闭目养神,半天都没有动静,就渐渐彻底放下了心,小声说起话来。

眼看着屋内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万先生双目忽开精光外现,“啪”地重重拍了下桌子朝着众人厉声喝道:“放肆!懂不懂规矩!”

他的声音尖细中带了点儿嘶哑,听上去既颇有些瘆人,大家霎时间噤若寒蝉,一个个地都低垂了头闷不吭声,偶有三两个还不当回事儿的,偷偷朝相熟的同窗眨眼逗笑。

万先生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便佝偻着背站了起来,掏出个素色帕子包住桌上的戒尺拿在手中,颤巍巍地走到学生中央,用戒尺光裸着的另一端敲敲身边女孩儿的桌子,示意她起来。

女孩儿方才还脸上带笑,这个时候却彻底笑不出来了,低着头站了起来,面色涨红心跳如鼓,紧张地手心中都出了汗,好在站姿尚算笔挺。

万先生又敲了她的桌子,用戒尺指了下她的左手,示意她伸出来。

女孩儿只踌躇了一刹那便乖乖地伸手摊开左掌,万先生挥起戒尺朝她手心打去,疼得她“咝”地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就往后缩了缩手,万先生怒目瞪她,唬得她立时住了声,忍着疼痛再不吭声,将手掌重新伸了出来。

听着连续的“啪”“啪”声,江衡云就坐立不安了。

那被打的女孩儿是她表叔家的孩子,名唤江雨晴,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只是被父兄宠坏了,有时候跳脱了些,但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如今见她被这样打,江衡云心里很是难过。

知遥见江衡云想要起来,忙悄悄按住了她。

笑话,这个时候起来,不要命了吗?

江衡云心知知遥是为了她好,可江雨晴……想想万先生方才严厉的样子,江衡云只得硬下心来强忍着不去看江雨晴的表情,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揉成了一团。

知遥也是怕得厉害。她是第一次真正见识这样的体罚,那一下下尺肉相击的声音仿若打在自己身上似的,每一响都让她脊背发麻,光是听着,就让她出了满身的冷汗。

等到声音终于消失的时候,一屋子学生已经全都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全副心思都放到了万先生那里,生怕他会走到自己身边,给自己也来这么一遭。

好在万先生并没再处罚其他人,而是慢慢走回到了自己的座椅旁,将戒尺放回桌上,用帕子细细地擦拭双手。等到众人的心又开始越提越高,他才开口说道:“往后你们再有谁不懂规矩,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回学生们都学乖了,大气不敢出地齐齐点头。

万先生不满意,以掌击桌喝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声音齐整。

万先生这才点点头,遥遥地指了郑有为,道:“你,以后就旁听吧。”

郑有为就松了口气。

这个本来就是教女孩子的,他能从中学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

万先生却又道:“记得,坐要有坐像,以后你旁听的时候,若是有半点儿的松懈,我可是也饶不了你的。”

“是!”郑有为忙端正神色答道。

见时候不早了,万先生今日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左右明日才开始真正授课,就提前散了学。

江雨晴在万先生走后便趴到了桌上哭泣,同她相熟的女孩儿都纷纷过去安慰她.。等她心情渐渐平复后,江衡云就带她去了自己屋里,知遥则去天院找贺行远和江衡言要伤药——江雨晴的手肿的老高,不用点儿药实在是不放心。

玄院方才下学早了些,此时天院依然在上课。知遥在门口等了些时候,才看到蔡先生施施然走出屋子,脸上神色很是严肃。看到知遥向他行礼,他才转而一笑,问道:“来找你哥哥的?”

知遥心说看来贺行远说的没错,蔡先生对天院的学生果然够严厉的,就连下了课都还板着脸。只是方才被万先生吓得有些狠了,又见到了江雨晴左手的惨样儿,她实在是开心不出来,只能咧了咧嘴说道:“是啊。”

蔡先生点点头便就离去了。

贺行远几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知遥满脸的紧张焦急,忙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知遥就将下午的事情先说了个大概,她担心江雨晴的手,求江衡言帮忙弄些伤药过来。江衡言二话不说就遣了人去侯府拿,知遥这才松了口气,将事情细细说了,几人就都担心起来。

“这位公公比以前的嬷嬷们要严厉很多啊……衡云她怎么样?”江衡雪担心道。

林雅君则是怕林雅纹惹事:“衡云乖巧,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倒是雅纹很难说。”

听林雅君这样一说,知遥就也有些担心林雅纹。

那时候江雨晴与旁边的女孩子笑的时候,林雅纹也在和孙绮烟眨眼玩儿。这次万先生并没有全部处罚她们,只是单独揪出了江雨晴,但不代表他以后也会只拿一人开刀。

可这些话,知遥却不能明说,于是她只说道:“那林姐姐不妨去和雅纹说说,让她以后好注意点。”

林雅君就急急去找林雅纹了,而江衡雪到底是不放心衡云,也去看妹妹了。

知遥留下来等伤药,江衡言见她着急,就安慰她道:“你放心,以前我们也被戒尺打过,那伤看起来厉害,其实没伤到筋骨的,不用担心。”

知遥奇道:“你也会被戒尺打?”指了贺行远对江衡言道:“这家伙被打我信,言哥哥你被打我可不信。”

江衡言就抿了嘴笑,贺行远咬牙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知遥回道:“言哥哥性子温和,而你——”她拿眼扫了贺行远一番,道:“你肯定整天和先生们顶嘴,不被打就怪了。”

江衡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贺行远再不理她,抱胸斜倚着旁边的柳树细数枝上柳叶,不说话了。

知遥心知这是戳到了他的痛脚,就去哄他。可贺行远打定主意不理她,知遥怎么说也不顶用。

江衡言温和地微笑着看她们兄妹俩闹腾,时不时劝上贺行远一句,贺行远就会回他个白眼,嫌他多管闲事。

等到去拿伤药的小厮回来的时候,知遥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不由感叹还是和这两个哥哥说话舒心一些,就算是吵架,也还开心。

同小厮一起回来的还有位通晓医理的嬷嬷,江衡言命她跟知遥去看看堂妹的伤势后,就拉了贺行远同知遥道别。

贺行远好歹还有点良心,临走前总算是肯和知遥说话了,知遥就放下心来,拿上药带了嬷嬷去到住处。

嬷嬷仔细查看了江雨晴的伤势,说道没有伤到筋骨,众人就放下了心,由嬷嬷给江雨晴上了药后便各自散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女孩子们就都心情沉重——这日早晨还是万先生教课。

大家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帮江雨晴请了假,见万先生并没多说什么,就都稍稍松了口气。这时万先生便布置了这日要学习的内容:端茶。

端茶,就是明面儿上的意思:将茶拿起来端好,没了。

可是这中间的过程里,万先生的要求很高。

手要稳,眼睛不能乱看,身体要坐得端正,茶端起来的高度要正好。

后三个目视就能看得出做没做到,第一个却有点难了。万先生便想出一招,将杯中的水倒得全满,若是洒了出来,便是手不够稳,凡是手不稳的,就吃一戒尺,然后再来一遍。

本来女孩儿们想着做到这些也不是特别的难,可万先生做了示范后,大家才知道,端起来后还得将那姿势保持上一段时间才算合格,便暗暗叫苦不迭。

平端着那么满的水保持那么久,谁能抱证手完全不抖?就算本来不抖,一个姿势久了总会是晃一晃的吧?

知遥望着自己的小短胳膊小短手,有些无力。

真希望它们能争气一些,千万别没事乱颤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的更新不容易啊……给点甜头吧~~~╭(╯3╰)╮

☆、被罚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知遥越是觉得不能动,那手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微微地抖起来。看着茶水表面荡起的一层层清浅波纹,她咬牙坚持着,准备用意志力战胜肉身。

再怎么样,都不能洒出来!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与愿望相悖的。就在她一个晃神的时候,杯中的水往外轻轻一跃,跳出了杯沿,顺着杯子往下滑去……

知遥的心就跟着那溜下去的水珠子滑到了谷底,眼见那水珠子到了杯底就要滴下去,她正要绽开微笑呢,那家伙却好死不死地停在了那里,不继续往下落了。

知遥的冷汗就冒了出来,有心想摇摇杯子把那水滴晃下去,却又怕将更多的水弄出来,麻烦更大。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

知遥赶紧定神稳住手,匆匆扫了眼万先生,发现他正细看对面几个女生的杯子,她匆匆左手托杯右手抬起用袖子将杯外的水迹快速拭去,再立即恢复到原先的标准姿势等待万先生过来检查。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做完后居然手也不抖了水也不颤了,而且又丝毫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知遥很为自己方才的表现满意,长长地吁了口气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见旁边的女孩儿们都目不斜视地坐着,根本没看到她的小动作,知遥放下了心,正想松口气的时候,就发现不远处有人正眼神不善地望向她。

居然是郑有为。

难不成,他都看见了?

知遥一紧张,手就又要开始晃。她顾不上理会郑家少爷,忙敛了全部心神对付手中之物。

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目前她首要的任务是过了万先生那一关,免得受那些皮肉之苦,郑有为看到了什么,她暂时还没时间去理会。

正巧这时万先生就走到了她这里,佝偻瘦小的身影遮住了窗外透过的日光,在她四周投下一片阴影。

知遥屏息敛容了仿若很长很长时间,才等到温暖的阳光再度投射到自己面颊上。她重重舒了口气,心里却忐忑不安。

“放下吧。”万先生说道。

他说得随意,女孩儿们却丝毫不敢大意,依然妥妥地平端着将茶杯放好。

万先生见女孩儿们的认真样子,就微微颔首,点出几个女孩子的名字表扬了一番后,又说出好些个女生的名字,讲明她们的茶水洒了出来,需要上前领罚。

知遥就在下面汗颜不已。

她不在被表扬之列,也没在领罚的队伍当中,虽说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可自己做的小动作自己明白,心里就多了些做下亏心事的罪恶感。

这时有人出声叫道:“先生,我有话要说。”

大家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是谁,毕竟,这个屋子里就一个男学生而已。

知遥见是郑有为就心里咯噔一声,低下头脸开始发热。

果然,郑有为将她方才的小动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学生们就将视线都集中到了知遥身上。饶是知遥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防御力十足,还是被这些个或轻视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给戳伤了。

万先生就问知遥:“他说的可是完全属实?”

“是。”

知遥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只是被当场揭穿,面子上终究是过不去,脸上的燥热越来越足。

万先生就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尖细着嗓音说道:“过来领罚吧。”

知遥羞愧地走到先生面前,老老实实地受了比其他人多出两倍的罚,等到知遥回到位置上时,她左手已经肿起来老高了。

课后江衡云看着知遥呲牙咧嘴的样子就埋怨她:“那郑有为的话无凭无据的,先生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认得爽快。”

“做了就是做了,再多辩解也无法改变事实啊。走,咱们赶紧回去抹点药去。”

昨日里江衡言命人拿过来的药还有很多,正好她今日也能用了。

哪知道刚出了院门,就见贺行远同江衡言等在院门口。

贺行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知遥肿起来的手,他漂亮的小脸霎时间就板了起来,端了神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知遥不好意思提,江衡云倒是一五一十说了,知遥想拦她,没拦住。

江衡云说完后,还愤愤不平地道:“都怪那郑有为,关他什么事情,哪就有这样出卖人的!”

江衡云性子直,重情义,就算是知遥做错在先,她依然力挺知遥到底,反倒是觉得郑有为不够义气。

于是知遥感动之余更加地汗颜……

江衡言问道:“那你既然知道是错事,方才为什么还要把水渍擦去?”

他的声音暖入春风,让知遥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说了实话:“我怕先生的戒尺,不想挨罚。”

这时江衡云插道:“她这人也太实在了,先生就问了一句,她就承认了。”

知遥就嘿嘿地笑。

贺行远原本一直皱眉看着知遥疼得咬紧了牙硬是一声疼都不出口的样子,这时见知遥笑了他才凉凉地道:“该!谁让你耍小聪明的!下次再来一回,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知遥倒是当真认真考虑了下,说道:“再来一回,估计我还会这么做。”

“为什么?”

“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做,根本没想那么多。再来一回,我想第一反应还是这样吧……”

贺行远就没好气地道:“你不动脑子的?就不怕被发现后会挨更多下?”

知遥凑近他低声说道:“若是没人看见,就是一下都不挨了。下次我会吸取教训,先观察清楚周围情势的。”

看她狡黠的样子,贺行远被气乐了:“该!我看你还是被打得太轻了!”

虽然知遥伤得比江雨晴轻了许多,可江衡言依然马上派人拿了药叫了大夫来,等大夫给知遥细细看了后确认果真没什么事,这才放心。

上药的时候贺行远本来想去帮忙,结果他一碰知遥的手,她就疼得叫出声来,吓得他再不敢插手,板着个小脸在一旁踱来踱去地瞎着急。

江衡言看得好笑,说道:“遥妹妹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以前你被打得比这狠多了,也没见你眉头皱一下,还不让看大夫,就随便抹了些药照样活蹦乱跳。”

贺行远就挑了眉睨他,说道:“那是,伤的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心疼。”

知遥本来正被那大夫抹药推揉虐得要死要活的,还想大吼几声发泄发泄呢,突然听到贺行远来了这么一句,就愣在了那里,再回神的时候,便觉得手好像也没疼得那么厉害了。

她默默地看着正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贺行远,望着他那副纠结无比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怒吼道——

有个孪生哥哥,真特么地好啊!

……

这伤果然没几天就好了,等到下一个礼仪课程将要到来的时候,知遥基本上已经痊愈,而那时候江雨晴伤势才好了一半。

知遥默默无语。

谁让江家兄妹整天将御赐的药毫不吝啬地往她这爪子上涂呢,跟不要钱似的,看得她都心疼。

中午大家都匆匆回住处去休息,为下午万先生的课程做准备。

知遥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的一支笔不见了,偏偏那笔是贺行远送了她的,若是被贺行远发现东西没了,可是得闹上一会儿。

上午是在学诗词的教室上的课,中午时负责清扫的丫鬟婆子打扫干净后教室便会落锁,所以知遥果断决定,立即回去找一找。

她同江衡云说了声,让江衡云跟着江衡雪她们三人先走,她则赶忙回了玄院,由于走得太急,在院门口转弯处和正巧快步出院子的人就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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