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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0:37

知遥想了想,道:“不如言哥哥送我一支好看些的簪子吧。”

贺行远就抬眼,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她。

江衡言见他俩这样,笑道:“行远,你肯定又欺负遥儿了。”说着就唤了人来,拿过一个小匣子,交到知遥手中,“祝贺妹妹又年长了一岁,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可否替代那支簪子。”

知遥打开来,里面居然是一些漂亮的发饰,有绢花有珠钗,颜色样式各异,但都精致可爱,她忙谢过江衡言,挨个拿起来仔细地看。

江衡云就凑了过来,故意酸溜溜说道:“这些可是哥哥亲自挑的,我要他都不给。”

江衡言笑而不答,知遥则横了江衡云一眼,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言哥哥去的时候你肯定也跟了去,自己挑就行了,哪需要麻烦言哥哥帮你?”

江衡云就也不装了,噗嗤笑道:“唉,其实我想帮着挑的,可哥哥信不过我的眼光,不肯。”

知遥顿时心有戚戚焉,看来哪家的哥哥都不省心啊。她笑着对好友说道:“那你也送我一些好了,左右这些东西不嫌多的。”说着就拿了个珍珠发钗对着一旁桌上的镜子想试试,结果在看到映在镜中的发间簪着的梅花时,手就顿在了那里。

江衡言只当她自己不好弄,就道:“我来帮你。”

知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明日再戴好了。”说着把东西放了回去掩上了盒子。

贺行远手持书卷敲敲江衡言的肩,说道:“你也太偏心了,给那丫头的比给我的多。”

江衡言收回落在知遥身上的目光,道:“你这一个可比她那些个费劲多了。”

贺行远就笑:“这倒也是。”

江衡云对知遥说道:“我也给你带了东西呢。”正要叫了人将东西拿过来,四人就听得堂屋那边一阵骚乱。

贺行远刚要让碧玺去打听怎么回事,方嬷嬷急匆匆赶了过来,低声朝知遥说道:“夫人怕是有些胎不稳,老夫人让叫大夫去了。”

她声音并不太小,几人都听清了。

江家兄妹知晓这个时候贺府肯定会有些忙乱,就连忙告辞,也不让知遥她们去送。

贺行远和知遥就急匆匆去探望母亲,贺知悦原本正同贺知莹在她屋里玩,听闻后也就都过来了。

前些日子贺夫人刚刚诊出喜脉,这对很久没有添丁的贺府来说着实是件喜事。

如今听说贺夫人怀胎不稳有些落红,自然全府从上到下都紧张起来。

知遥望着贺夫人苍白的脸色,不自觉就攥紧了贺行远的手。贺行远任她抓着,揽过她的肩轻声安慰她:“母亲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说着扶了她到角落坐下。

好在大夫很快就到了,给贺夫人认真地诊了脉后,开了方子,叮嘱道:“夫人最近最好静卧休息,不宜太过劳累。”

老夫人谢过老大夫,吩咐秦嬷嬷送他出门。

知遥原本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远处,一搭眼,看到自己紧握着贺行远的手,怕他疼得狠了赶忙松开来,解释道:“我刚才太紧张了。”

“我明白,”贺行远低声道:“我也希望母亲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知遥了然地点点头,再看看如释重负的祖母,心情复杂。除了贺夫人外,估计没有人比她们三个更加期望这个孩子的诞生了。

前些天知道贺夫人有了喜脉后,贺行远就主动同知遥谈起过自己的想法。

他希望孩子不仅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最好还是个男孩子,那样贺家才算是真真正正有了嫡长孙。

而他,总是要找出自己的真实身世的,无论结果好坏,他都会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妹纸们~你们的收藏和留言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继续打鸡血般努力奋发!第二卷开始啦!\(^o^)/~不过,最近都太晚睡了……(~﹃~)~zZ

☆、谁来管家

第二日孩子们去给老夫人请安,祖孙几个正笑着说话呢,丫鬟来禀,老爷来了。

贺墨松掀了厚布帘子进屋,身后还跟了一人,正是夏姨娘。今日她显然心情不错,顾盼神飞神采奕奕。

贺知莹瞬间抿紧了嘴,垂下眼帘,而贺行帆则是眼睛亮亮地唤了声姨娘。

夏姨娘捏着帕子婷婷袅袅地跟在贺墨松身后走到老夫人面前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也不看她,同贺墨松说了几句话后,转而拉了贺知悦谈起中午时做什么点心好。

祖孙两人言笑晏晏,夏姨娘脸上却挂不住了,哀怨地扯了贺墨松的袍袖,一脸的委屈。

正巧丫鬟端了茶水过来,贺墨松将人拦住,用眼神示意夏姨娘。夏姨娘会意,将茶接过来,恭恭敬敬端给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请用茶。”

老夫人根本不理睬她,像是没发现屋里有这么个人似的,只听贺知悦在那边细数每样点心的利弊,瞧都不瞧她一眼。

夏姨娘就有些退缩。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加上一旁贺墨松的鼓励,她咬着牙撑起笑容又朝前靠近了半步,却改了口:“舅母请用茶。”

她的样子娇柔温顺,贺墨松看了很满意,老夫人动作顿了顿,半晌后平淡地说道:“你这声舅母我可当不起。”

夏姨娘的笑容僵了下,硬是又挤出笑来说道:“舅母这是恼了紫梦了吗?”

老夫人道:“在你硬要进我贺家门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夏姨娘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贺墨松看不得她委屈的样子,就忙替她解释道:“母亲,当年的事情也是儿子的错,怪不得紫梦。其实紫梦心里还是极孝顺的,她知道夫人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家里的事情又多,所以想……”

见贺墨松一急就把话都要说明白了,慌得夏姨娘赶忙扯他袖子。贺墨松说了一大半才想起夏姨娘来之前叮嘱他的,就硬生生截住了话头。

虽然贺墨松没说完,可屋子里的人已经都听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大夫来过之后,老夫人生怕贺夫人的身子再出些问题,下了死命令让贺夫人必须好生躺着休养,万不可再操心劳累。

可这一大家子人的事情以往都是贺夫人在处理,如今她休息了,谁来接手就成了最大的问题。现在老夫人和夫人还没有说什么呢,夏姨娘倒是来自荐了。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寒了下来,朝着儿子说道:“这内院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我自会和你夫人好好商量商量,断不会让家里乱起来就是。”见儿子带着夏姨娘还杵在那里,她就冷了脸又道:“我说了这会儿话,也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贺墨松见自己露出话头后母亲果然不喜,就对夏姨娘的说辞更信了几分,只觉得是自己方才说的太急搞砸了事情,也不再多说,劝慰老夫人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好生说了几句后便带着夏姨娘离去了,却想着晚上来安园的时候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当晚夏姨娘来安园伺候的时候自是殷勤周到,老夫人也不点明,任由她去忙活。夏姨娘见老夫人没有拦阻她的意思,便更加地卖力起来。

一餐用毕,老夫人才缓缓说道:“知悦,往后就由你带着两个妹妹负责咱们一大家子的事情,你,可做得到?”

贺知悦其实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当即就表决心道:“孙女儿自当尽心尽力为祖母和母亲分忧。”

夏姨娘深深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也顾不得装了,恨恨的搓着帕子站到一边儿,完全没了端茶递水的兴致。

贺墨松见状本想多说几句,被老夫人一个眼风扫到,立刻闭了嘴。

贺知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见祖母并没迁怒自己,反而依然信任自己,不禁心中感慨万千——若姨娘是个懂得分寸的,又怎会和祖母闹僵到这个地步?她想了想,认真地推辞道:“孙女儿见识浅薄,帮不了大姐姐几分,就不添乱去了。”

夏姨娘急得和她直使眼色,她也当做看不见。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淡然微笑道:“祖母虽然年纪大了,可眼睛还是能够看得清的。你只管去,出了什么事儿,祖母自有决断。”

贺知莹就红了眼眶。

夏姨娘刚刚灰暗下去心情瞬间又明亮了起来,自己亲生女儿能够搀和到管家的事情中去,多多少少也是有帮助的——即使这女儿和自己相当不亲,可到底是亲生的母女啊,怎么也比菁园那个更近些不是?

当下就有了计较,连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知遥则是有些犹豫。

天院的几个学生已经散了,贺知悦不用再去书院上课,可知遥还得继续去学习。

天院闲置下来后,威北侯就将它一分为二,后面最清净的屋子专程给江衡言和贺行远用,又特意请了几位极有学问和见地的先生,专程教授他们两人。

前面那些屋子,则是等江衡云她们这批玄院的女孩儿们散了后,从中挑出几个和江衡云亲近的,同江衡云一道在里面继续学些课程,请的师傅也都是极有名望的。

礼仪课程也没落下,依然是万先生在教。

如今又要学习又要管家,知遥生怕自己两边都顾及不到,便道:“我还要去书院,管家的事情也只是能在休息的时候帮上一帮,就怕会越帮越乱。”

家里的事情,自然是天天都要处理的,像她这样一天捞鱼两天晒网的做法,只会扰乱原本的节奏罢了。

老夫人就笑道:“这个你只管放心,你就跟着,当是在学也好,当是在帮忙也好,总归是会有收获的。”

知遥便点头应是。

既然管家的事情交给了贺知悦全权处理,那么给妹妹们分配工作的事情自然也是落到了她的头上。又陪着祖母闲话了一会儿从祖母屋子里出来后,贺知悦就拉了两个妹妹去到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贺知莹就担忧地道:“大姐你如今整日要绣嫁妆,还要管家,忙得过来吗?”

知遥就懊恼方才光想着自己课业的事情,完全没顾及到贺知悦的难处,说道:“大姐这样下来岂不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心里想着要不然书院就不去了,留下来帮帮大姐也好。

贺知悦就噗嗤笑道:“你们两个当我要做多少活计啊?不过是最主要的几样儿需要我亲自动手罢了,其余的自有绣娘替我做。平日里总说要绣嫁妆,也不过是因为想偷懒,不愿出去罢了。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沉静起来,“我嫁进程家后,要管要忙的事情远比家里要多,如今有个机会让我提前适应一下,又有祖母和母亲在旁边提点,倒是要好得多。”

知遥同贺知莹就沉默。

贺知悦的夫君是广望侯府的世子,以后她嫁进程家,就是世子妃,需要她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好在世子是个性子温和的,听说又沉迷于医术,整日里只知道研究医术,倒是没有什么通房侍妾之类的事情需要她处理,这倒是省心不少。

贺知悦倒是没有特别担忧以后的生活,只不过心中忐忑罢了。

这亲事是祖母亲自为她找的,又同江家老太君商量好后才定下的,断不会让她吃亏就是。见两个妹妹像是被她吓到了,贺知悦就又笑道:“再怎么说,衡雪和雅君也在京城,我去了后也不会孤单。”

江衡雪已经嫁人,她夫婿的爷爷是肖大学士,夫家几代都是在翰林院任职的,满门清贵。而林雅君还没成亲,她父亲在京城做官,全家便都搬到了那里。

想到这儿,两个妹妹的担心就少了一些,转而取笑起贺知悦来:“这还没嫁人呢,就想着做世子妃的风光来啦?”

羞得贺知悦满屋子追着拍她们两个,“叫你们再闹!我看得让祖母赶紧把你俩的亲事定下来才行!”

这边姐妹们玩得开心,那边留在母亲屋里的贺墨松却是不好过。

他原本是想问问母亲为什么不肯给夏姨娘个机会的,谁知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夫人几句话堵住了。

老夫人不谈嫡庶不谈妻妾,只说做人的本分。

“我年纪大了,自然是不顺心的时候也有,发脾气的时候也有。你两个妻子都是孝顺的孩子,从来都是只有敬着我的,就算我发再大的火,她们都是认真听着,毫无怨言。我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但夏姨娘这些年的事情你也是见到了,且不说我放心不放心将家交给她来管,单说她整日里称病不来安园伺候,也不去菁园请安,我就不会让她来当家,你可知为什么?”

见贺墨松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夫人长叹口气,说道:“你啊,虽说想宠着那夏姨娘,可也别寒了你媳妇儿的心。她是个好的,只是你不明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没休息好。。。半夜码字……结果白天头昏沉沉的,于是更新时间改了改。咳。。。但,日更不变!奋发!~~o(>_<)o ~~

☆、醉酒与花灯

晚上知遥准备睡觉正在卸掉发钗的时候,贺行远却来了。

知遥给他解开斗篷,望着上面的点点荧光,问道:“外面下雪了?”说着就要推开窗户看看。

贺行远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说道:“别,冷。”扯掉斗篷丢给知遥就跑到火炉旁取暖。

“怎么一身酒气的……”知遥喃喃说着将斗篷递给兰月,叹了口气,转眸去看贺行远,却见挺拔清瘦的少年正忙着搓手呵气,只是这样简单的取暖动作在他做来都是清雅悦目的。

知遥看他一双手冻得发红,忙把他拉过来,“你这样不行,手太冰了就这样暖手,小心生冻疮。”说着便帮他好好搓手,待兰灵取了手捂子过来,就把他的手塞了进去。

兰月已经泡了姜茶过来,知遥不让贺行远将手拿出来,直接端了茶盏让他就着她的手喝。

一杯姜茶下肚,好歹是热乎了许多。贺行远这才缓过劲儿来,抱了手捂子坐到火炉边上,满脸餍足地说道:“还是家里暖和啊。”

正给他试水温的知遥就手中一顿,惊愕地问道:“你这是才回来?”拧了帕子给他轻轻擦脸擦手。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冷成这样。”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睡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贺行远就横她一眼。

知遥看他双眼迷蒙,知道他有些醉了,就吩咐兰月去准备了醒酒汤给他喝下。

贺行远今日一早就被江衡言拉了去,说是两人要同去拜见几位先生,想来是在哪位先生那里吃过晚饭才回的,只是没想到会那么晚。

他在那边闭目小憩,知遥就自顾自散了头发,慢慢梳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己今日所做的事情。等到知遥提到要帮大姐管家的时候,贺行远笑道:“你才多大,就让你帮着管家?也不怕越管越乱!”语气里带着股慵懒的味道。

“我都十三了,怎么就小了?别老拿几年前的事情来糗我。”那时她不耐烦听那些琐碎事情,贺夫人讲管家的道理时,她都能边听边打瞌睡。

贺行远一怔,慢慢重复道:“十三了……十三了……好快……”渐渐他沉寂了下来,再开口,却是支起身子话锋一转问道:“你说我参加科举怎么样?”

知遥手拿篦子停在了发间,扬起脸问他:“怎么想起来这个了?哪位先生和你说的?”

“父亲也是考了科举后做官的,我去参加科举有什么不对!”

贺行远赌气般地说道,微醺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粉红,眼眸波光潋滟,说不出的好看。

知遥知道他这个样子已经是酒劲儿上来,醉得狠了,只当他醉了说胡话,就敷衍他道:“没什么不对,咱们明天就去考,好吧?”

看他眼神有些迷离了,知遥就扶了他往耳房去。

小时候不觉得,这两年可是真发现他长得快了,重了很多也高了很多,知遥扶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走路,着实有些吃力,踉踉跄跄的。好在他虽然醉了,却也知道在关键时刻拉知遥一把,稳住身子。

“我要是去考,肯定比他们考得更好!”

“是是是,咱们可是状元之才呢。”

“做了官后,我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我……”他顿了顿,“我要比父亲的官位还高,啊,我还要给你挣个诰命回来。”他侧过脸想认真地看着知遥,可惜眼睛不聚光,眼神都是涣散的。

“好好好,没问题。”知遥说完才一愣,继而失笑。这家伙,醉得脑袋都不太清楚了,居然说给她挣诰命。

也不知在先生那里受了什么刺激,他居然想去参加科举。

只是——

她暗暗叹气。

看祖母与母亲的安排,让贺行远跟着江衡言那样学习,虽不知她们是什么打算,不过肯定不是在考虑让他走为官之路就是了。

贺行远应该也知道这点的,所以这些年来,贺行帆都去考过院试了他却什么都没去考过,也依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

只是如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讲出这样的话来。

知遥想了想,决定看看明日里贺行远如果还没改变主意的话,就让他先去同祖母说。母亲现在极需要静养,就暂时不要打扰她了。

将贺行远安置好,看他躺下睡着,知遥才让人去告诉在偏房候着的阿寒一声,叫他把碧玺喊来,然后知遥亲自守在了贺行远的床边。

直到碧玺赶到,知遥才回了卧房歇息。

第二天知遥起来的时候,贺行远早已回了青柏院。

知遥梳洗完毕后就去找他,两人相携去安园。

这时雪早已停了,竹节上托着一个个三角形的小雪堆,放眼望去,点点白色散落在青绿之中,煞是好看。

知遥就往前紧跑几步,抓了身边的竹用力地摇。待到竹叶上面顶着的雪散落下来,她就笑着回头去看贺行远。

果然,少年清隽的脸庞就沾上了点点白雪,身上则是更多,只是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这边,居然也没恼。

知遥就有些不适应,歪了头看他。

见到知遥好奇探究的眼神,贺行远嗤道:“小孩子玩的把戏罢了,也就你还玩。”

知遥就呵呵地笑,这才像他。

路上知遥见他没再提起有关科举的事情,只当他昨晚是醉话,已经全忘记了,就也没放在心上。

从安园出来后,两人去了贺夫人那里。

刚巧贺知悦与贺知莹也在,四人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贺夫人同知遥姐妹三人说了些管家时的窍门,又将需要注意的地方细细叮嘱了,才对知遥与贺知悦说道:“明日里就是正月十五了,家里的事情先让罗嬷嬷处理着,你们十六再开始吧。明日里不是还要和行远一同去侯府看灯么?这两天好好玩玩。”

江家不喜欢夏姨娘,自然连带着贺知莹也不招待见,因此贺知莹就只在一旁微笑着听她们说话。

贺知悦笑道:“这几天事情多,我也没什么可玩的,留在府里就行。倒是知遥还小,就让她去玩吧。”

贺夫人叹道:“你过不多久就不在殷昌府了,想要再看到咱们这儿的花灯,也不知是哪年了。”

贺知悦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却还要推辞。

知遥挽了贺夫人的胳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道:“母亲,大姐这是想着京城的花灯更好看呢,咱们殷昌府的啊,唉,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贺知悦就去闹她,知遥忙闪到离床远一些的地方,贺知悦就跑了过去,同知遥笑作一团。

贺行远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闹,贺知莹则望向了窗外,望着屋檐上挂着的冰凌,神色淡然。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江家亲自派了马车来接他们,三人就拜别了祖母和母亲,一同去了。

虽说是白天,可侯府的花灯已经摆了上去,精巧别致的也有,大方典雅的也不少,各色各样地挂在路两侧,很是漂亮。

知遥就笑着对江衡云说:“每次看到你家花灯的时候就怀疑你们是不是把街上的灯都抢了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

江衡云道:“反正不过是小玩意儿而已,多找些人做就可以了,费不了多少时候。”

江衡言则看着知遥说道:“遥儿今日打扮成这样倒是漂亮。”

贺行远嗤道:“指望她的话根本没戏,还不是靠我。”

知遥就臭美道:“是是是,遥儿谢过哥哥了。可那也得我底子好啊,不然再怎么整,也漂亮不起来不是。”

贺知悦伸手点她:“在家的时候不知羞也就罢了,怎么跑到人家家里来也还是这样。”

知遥笑道:“左右这里也没外人就是了。”

时间还早,江家兄妹就带了知遥她们先去花园玩。亭子里原本有几个孩子在那里笑闹着吃点心,看到他们过来连忙敛了神色端正行礼。

江衡言见这些孩子要走,就道:“你们在这里玩吧,我们去屋里。”说着引了知遥他们去到边上的花厅。

知遥认得这是江衡言的庶弟庶妹,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贺行远凑过来问道:“瞧什么呢?”

知遥就掩了嘴悄声和他说:“侯爷的姨娘可真多,孩子也多。”

贺行远就勾起嘴角,挑眉朝她眨眼。

知遥则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两人会心一笑。

江衡言就停住步子,回过身来等这两人,见他们在那边小声嘀咕,就笑道:“有什么当着人说不得的?”

贺行远就笑道:“我们在商量着怎么把你家这些灯都偷到我家去呢,可不能让你听见。”

江衡言道:“喜欢哪个拿去就是了,犯得着这样遮遮掩掩。”

知遥说道:“喔,那我喜欢你们大门旁那个千层荷花的,你送了我吧。”

江衡言就笑着侧过脸来看她,缓缓吐出个“好”字。

知遥浑不在意,笑笑也就罢了。

那花灯有七尺多高,小花坛那么大,是侯府请了十多个工匠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做成的,用很多个小的灯拼接而成,每一片荷花都精细无比,连上面的纹理都好像是真的一般。

虽然现在是白日,可方才她一进大门就看到那千层荷花从下到上层层叠叠,上百盏灯一同燃着,煞是好看。

若是晚上,指不定漂亮到什么程度。

贺行远却是在听到江衡言那个“好”字后,就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好友,眼中神色复杂。

江衡言就笑:“你这是怎么了?怕我诓了遥儿不成。”

贺行远收回目光,翘起嘴角笑道:“哪能,你这人最是讲信用不过了。”

江衡言走过去拍拍好友的肩,道:“你知道就好,放心就是了。”

贺行远却不理他,哼了声大步追上前面的三个女孩儿。

江衡言失笑,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花厅里有火炉,大家进去后就都脱去斗篷。知遥正要解开系着的带子,江衡言拦住了她,说道:“遥儿你跟我来,我有东西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贺行远:幸亏咱家姨娘少。知遥:可惜不是省心的。两人会心一笑:真特么愁人!有姨娘的都不是好人!威北侯:_(:з」∠)_

☆、花灯,又见花灯

“东西?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江衡云凑过来问道,见江衡言只淡笑却不回答,她突然明白过来,嚷道:“好啊!哥哥你还偷偷给知遥带了其他礼物的?不成,我也要看!”

江衡言就道:“你乖乖留在这儿陪客人。”

“悦姐姐和行远怎么算是外人?”江衡云说着转头去问其他两人:“对吧?”

贺知悦只抿着嘴笑不说话,贺行远则是扫了眼在一旁既兴奋又期待的知遥,垂下眼帘撇撇嘴道:“可不就是外人么。”

江衡云就赌气瞪他,江衡言笑着朝贺行远无声道谢,便同知遥出了门。

一路行到江衡言的书房,知遥自顾自坐下后,江衡言便去了卧房,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个小盒子。

这盒子不过才和知遥的手一般大小,见江衡言待它宝贝得紧,知遥就疑惑着打了开来。

里面居然是个巴掌大小的水晶花灯,玲珑剔透。知遥小心翼翼地将它提起,才发现这样小的东西,内侧竟然还刻了四季图案,更难得的是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精细到了极致,让人叹为观止。

这么精致的东西,知遥是见都没见过的,再想到方才江衡云说她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知遥就犹豫着不敢接受,将它轻轻放回去搁好,合了盖子摇摇头拒绝道:“这样贵重的东西,言哥哥还是自己留着吧,遥儿不敢收。”说着就想将盒子放回江衡言手中。

江衡言将双手背到身后不肯接,问道:“这东西入不了遥儿的眼?”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我很喜欢的,只是……太贵重了。”

“东西不过是死物,遥儿既然喜欢,我就送了你,这样你也欢喜我也欢喜,又有什么不对?”

知遥一时无语。

江衡言这逻辑,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可怎么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江衡言细细看她神色,就又笑了,“遥儿何时开始跟我那么见外了?难道已经跟我疏远了不成?”

“怎么会呢。”

“那为什么我送你的东西也不肯要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江衡言一叹,低低说道:“这是老王爷送给我的,我一见到它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又生怕被衡云她们看到后给要了去,特意收起来的留给你的。如今衡云因为它已经恼了我了,你若再不肯要的话,我可真不知拿它怎么办了……你就收下吧。”

知遥何时见过江衡言这副求人一般的模样?

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在他温和声音的蛊惑下,知遥鬼使神差地就轻点了一下头,再想后悔,却是晚了。江衡言已经开心地说道:“这就对了!走,我们回花厅去找他们去吧。”说着就亲自掀了帘子笑看知遥。

知遥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走着,欲哭无泪。

方才到底是怎么点了头的?

这东西由知遥拿回来,江衡言倒是不怕被人瞧见了,大大方方让知遥给她们看,倒是知遥好像比他还担心,总是在叮嘱着让她们小心些。

贺知悦同江衡云瞧见水晶花灯后也是惊叹,江衡云更是嚷嚷着哥哥偏心,说什么也要让江衡言再给她弄一个来,江衡言但笑不语。

知遥原本还在纠结着的情绪瞬间就被她们两人的羡慕声给冲淡了,转而喜滋滋地帮江衡言说话,同江衡云拌嘴。

贺行远一直也没起身,淡淡地盯着知遥看了一会儿,就合了眼帘坐在椅上闭目休息。

一晚上贺行远好像都不太高兴,总是和知遥对着干,好似看她什么都不顺眼。

知遥也不在意,只当他是嫉妒自己得了个好东西,他却没有。

但他不是有江衡言给他辛辛苦苦弄来的字帖么!还生什么气!

知遥无奈。

本以为这个水晶花灯就够让人惊喜的了,谁知第二天江衡言又给她了个十足的惊讶……

“姑娘!姑娘!快起来!侯府来人了!”

知遥正睡得好好的呢,就听见兰灵在院子里这样吵吵嚷嚷,让她无力至极。

原本只有兰月提了大丫鬟,可前两年秋荷已经配了人,不在屋里当差了,兰灵就也做了大丫鬟。虽然几年过去她年纪大了些,可这毛躁的性子却总也改不了。

“姑娘姑娘快点,”兰灵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近在耳边,“快点起来了。”兰灵说着,就要伺候知遥穿衣。

“急什么?左右言哥哥他们得先去祖母那里,不要慌。”知遥不买账,眼睛都没睁开,朝里翻了个身用蒙住头就要继续睡,急得兰灵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就用手晃了她两下。

“不是啊姑娘!来的不是世子,是侯府的匠人!他们今天是专程给姑娘送灯来了!”

“啊?”

知遥不解。

昨儿不是才收了个水晶花灯了吗,今天她还有什么灯可收的?

当她看到那千层荷花灯的零散部件时,知遥惊了老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那灯很大,运起来可要费些时候,先是得卸掉它,运过来后还得再重新装起来,所以侯府送东西的时候派了两辆车来,一辆车装着花灯的零件,另一辆车装了三个造灯的工匠,此时他们三人正在二门里的西侧将灯装起来。

可问题是,这一大早的东西已经都运到贺府了,江衡言该不是半夜就让人把灯拆了吧?

知遥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有个能折腾的哥哥已经够呛了,言哥哥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

方嬷嬷和秦嬷嬷都在。

方嬷嬷看知遥过来,行了礼笑道:“姑娘好大的福气,世子爷居然送了这么个精巧玩意儿来。”

知遥就勉力一笑。

秦嬷嬷说道:“天儿太冷了,姑娘快回屋去,这里有我们看着就行了。”

知遥轻轻摇头,讷讷说道:“我再看会儿。”

不这么看着,她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秦嬷嬷就仔细检查了下知遥的穿戴,发现捂得严实确实冻不着她,就由着她去了。

这时贺行远也踱着步子走了来,看到这场面脚步就是一顿。

凝神盯着那正散落着的花灯半晌,他行到知遥身边,朝依然回不过劲儿来的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可真够兴师动众的,也得亏了衡言他不怕麻烦。”

想想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他就扬了眉朝知遥说道:“这灯一天得耗掉多少支蜡烛啊,这钱,你出。”

知遥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话造成这种效果,很无辜地道:“别人不明白,你还不知道吗?当时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哪里知道言哥哥他……”想到那许多的蜡烛,她也头疼了,扯了贺行远的衣袖轻轻地摇,“没钱怎么办?哥哥你接济我点儿吧……”

贺行远就睨她:“把你那水晶的卖了,买蜡烛可好?”

知遥正要反驳,秦嬷嬷就笑道:“哪就需要姑娘买了?世子爷已经准备了很多,在车上搁着还没卸下来呢。”

贺行远嗤了声,将衣袖从知遥手里□,扬长而去。

知遥无语,心说这回蜡烛也不花钱了,怎的这位小爷还要生气?眼看着贺行远走得远了,她忙小跑着跟上他,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同他说话。

等到匠人们将灯装稳妥了,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知遥拉了贺行远来看,贺行远虽不甘不愿,但也到底是来了。

二人谢过侯府之人,又给了赏钱,就见老夫人在秦嬷嬷的搀扶下也行了过来,忙双双跑到祖母身边去扶她。

老夫人细细观赏着,半晌后叹道:“衡言这孩子,也算是有心了。”转而问贺行远:“你怎么看?”

贺行远别开头不说话。

知遥没辙,这家伙怎么发脾气也不看时候?祖母问话居然也不答的?正要暗示他赶紧说话呢,贺行远倒也开了口,只是语气硬邦邦的:“我没什么看法。”

老夫人居然也笑了,拍拍他的肩。

祖孙三人正说着话呢,雁儿急匆匆跑了来,在秦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秦嬷嬷愣了下,赶紧过来跟老夫人禀道:“夏家夫人来了。”

这夏家夫人是谁,知遥还没回过劲儿来呢,就听不远处有人说道:“呀,好华丽的花灯,不过也太大了些吧,那么占地方。”语气间带着股嫌弃的味道。

知遥听此人竟然连这花灯都看不上眼,娇声细气的却好大的口气,就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中年美妇正婷婷袅袅地进了垂花门,虽然面容还没看清,但那股子娇柔无力的味道,着实有些眼熟。

贺行远见知遥一脸不解,就凑到她耳边说道:“或许是……琼芳院那位的母亲。”

知遥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的语气动作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敢情是夏姨娘的母亲啊……不愧是母女,那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她来这里做什么?

当年由于夏姨娘的事情,两家闹得很僵,分明已经决裂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_╰)╭加油加油……

☆、夏夫人

夏夫人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但穿着打扮都显年轻,看上去不过才四十左右而已。

她正眼神羡慕口气却很鄙夷地注视着那花灯,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立在院中的老夫人和知遥兄妹俩,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她转过头去低声埋怨身边的丫头:“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前边儿有人啊?”然后才在面上摆起了微笑着朝老夫人走来,斟酌了半晌后,笑道:“贺老夫人好。”

老夫人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极平淡地“嗯”了声,权作回答了。

但也只这一声,再没有其他。

知遥同贺行远发现了祖母对夏夫人的敷衍,齐齐不出声,只盯着自己眼前的景物看。

在长时间的静默下,夏夫人的笑脸就有些维持不下去。

领夏夫人进来的是家中大总管赵总管,见此情景已经是后悔不迭,后又见秦嬷嬷朝他使眼色,他便会意退下。

贺行远和知遥对视一眼,知遥便说道:“祖母,外边儿天太冷,咱们回屋去吧?”得到祖母的肯定回答后,她就同贺行远一左一右搀了老夫人,要往安园行去。

夏夫人见她们一句话都不和自己多说果真要走,才真正急了起来,三两步跑到老夫人身边,挤出个笑容来说道:“嫂,嫂子,我想见我家紫梦一面。”

老夫人就停了步子,缓缓转过头来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夫人咬紧了嘴唇不发一言。

老夫人深吸口气,努力放稳声音,缓缓说道:“自我夫君丢下这么一大家子人离我而去的那刻开始,你就跟我毫无瓜葛了。”

“可我,真的想见紫梦一面,求求老夫人了,您就……”

“我真的想再见我夫君一面,可我能去求谁!”老夫人再也压抑不住,厉声说着侧身怒目望向夏夫人,“我儿是非不分是个傻的,说什么都要把你女儿带进家门,这是我没教好,我认了!可我夫君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们夫妻俩坏事做尽,最后却是累得他早早离去!”

老夫人胸膛起伏,双手都在颤抖,显然是气得狠了。

知遥忙去给祖母抚抚背,贺行远却是轻轻拉了拉老夫人的手臂,说道:“祖母,路滑,您当心些。”

老夫人原本沉浸在往事中怒火顿起无法平息,被他这样一带一说,倒是渐渐回到了现实中缓过了神来。

她瞥了眼满脸自责的夏夫人,心中晓得那人装腔作势的本领最高,便半点怜悯都懒得给,待自己心情平复了许多之后,老夫人朝孙儿孙女示意道:“我们走吧。”三人相携走着,老夫人又沉声道:“秦嬷嬷,送、客!”

远远听见秦嬷嬷拦人时劝阻的声音和夏夫人斥责身边小丫头的怒骂声,知遥和贺行远更加用心地扶好祖母。

其实老夫人现在走路都在发颤,显然当年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很大,只是这不是知遥他们小辈能当面过问的,只能想着往后看看有没有知情人肯告诉他们。

进了安园,才发现赵总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院中。见老夫人回来,赵总管磕头请罪:“那人跟小的说,她有事关人命的大事要找老祖宗,还急得抹眼睛。小的看她急切的样子不像是作伪,才放了她进来——请老祖宗责罚!”

老夫人让他先起来,进屋说。

赵总管就跪在了屋里。

老夫人缓了口气,吩咐人掩了门,才大声喝道:“当年的事情,兴许你是不记得了吧?老太爷是怎么死的,你,是不记得了吧!”

“小的不敢忘。”

“不敢忘?好一个不敢忘!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着不敢忘,又怎能让那人进到了这府里,进到了我的家门!”

老夫人说完后,揉揉自己的额角,兄妹俩赶紧上前扶了祖母坐下。老夫人长长叹息后,平静地对赵总管说道:“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如今又是家中总管,有些事情的轻重,你得明白才行。”又唤了人来,问赵总管:“我要罚你,你可接受?”虽说看似是询问,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小的全凭老祖宗处置。”

“好!你们将他带下去,二十板子,给我打结实点儿!”

知遥和贺行远就听得心头一跳。

这位赵总管从来就处事相当明白,间或犯一两次错误,也都是小错,祖母和母亲从未责罚过他,不过提点一下就罢了。如今却是这样重的惩罚——

他俩都听说过,祖母和祖父感情极好,祖父终其一生都从未考虑过纳妾之事,而从方才老夫人的话来看,“祖父”的去世,应该和夏夫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也难怪老夫人如此不待见夏姨娘,想来不只是因为夏姨娘拼死拼活硬要嫁进贺家的这件事,估计与夏夫人的所作所为有关。

祖母对待夏姨娘和夏夫人的态度是明显不同的。前者,她也只是非常反感而已,而后者,则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如今看来,祖母肯留下夏姨娘,都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夏夫人来过这件事,老夫人当场就下了禁口令,不许大家再提起,所以晚饭的时候相安无事,倒也过去了。

谁知自己母亲来过的事情到底是传到了夏姨娘的耳中,因此饭后贺大人到了琼芳院的时候,她便噙着泪求贺大人,说是想要见自己母亲一面。

夏姨娘抽泣着没说清楚,贺大人一时听不清楚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了前因后果后,当场就摔了杯子。

“那女人如今还来做什么?她居然还敢踏进我家的门,就不怕遭报应的吗?”

夏姨娘在一旁委委屈屈地道:“可她毕竟是我娘亲……”

“可她害死了我爹!”贺大人先是惊怒,后见夏姨娘如此,便极伤心,但他依然打算夏姨娘一个机会,问道:“紫梦,当年的事情你是清楚的,我只问你一句,若我不许你去见她,你肯不肯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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