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比说的时间来得还要快,她像一阵风一样走进来然后坦荡荡地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水后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我正色道:“我想知道魔兽是从哪里出现的?换句话说就是,它们源自哪里?”
席琳愣了愣,随即大声笑起来,“难怪你要支开格桑,他不肯告诉你是吗?”
我点点头。
席琳一拍大腿,爽快地说道:“就是害你没了记忆还记性不好的地方,黑暗深渊。”
我正愣着神,席琳又补充道:“不过这次的魔兽可不是来自那里。”
我还要问个清楚的时候,侍从通报奈码到了。
我朝门口看去,一个留着金色大波浪卷的长发美女摇曳着她曼妙的身姿向我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留着白色短卷发的少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少年应该就是波尔希了。
“嗨!利利~”
“哼,蠢女人。”
热情与冷漠的对撞。
我自然是向着朝我笑得像盛开的喇叭花一样的奈码打招呼拥抱,把波尔希晾在一边继续昂着他那高傲的头颅。
“啊……”拥抱过于热情,碰到伤口。
“利利快进房间里,我来帮你治疗!”奈码急急地开口。
我按住她的手,“你先帮芙妮看看好吗?”
“可是你……”
我摇摇头,“我觉得我太没用了,连一个小小侍女都保护不了,我应该早听格桑的话认真起来的。”
奈码还要再说,我继续说道:“我没什么事,后来格桑赶到了,所以我只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
奈码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妥协了,跟着侍从进了里屋。
奈码一走,我立马恶声恶气地对波尔希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姐姐我都要被人砍死了你还腻在奈码那边!”
波尔希朝天哼气,“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你不是百利无一害嘛,你希望我回来干嘛,反正你都只记得你的德尔西尼。”
说到德尔西尼我就伤感了,从我受伤后来探望的人不少,有嘘寒问暖的也有冷嘲热讽的,可唯独没有他。
真不明白我这股感动我自己的痴心劲哪来的。
“对啦波波,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啊~”
波尔希浑身都抖起来,恶狠狠地说了句“不要!”
“为什么呀你这都还没听呢。”
“因为你让奈码姐姐白白去救一个侍女,你知不知道施展治愈术很耗魔力啊,要不是因为救的人是你,我才不让奈码姐姐来呢!
我愣住。
“不过算了,看在你这么善良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我轻轻推他一下,“为什么同样是姐姐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波尔希白我了一眼,说道:“你看看你有做姐姐的觉悟吗,总是给我惹麻烦,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波波,你不是会隐身术嘛。”
“嗯,所以?”
我搓搓手,谄媚地笑,“你帮我潜入黛丽丝姐姐的领地调查调查呗。”
席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波尔希这时仿佛才看到席琳一样,发疯似地猛扑上去,摇着席琳的手臂抽泣道:“母亲大人,您看,姐姐她又欺负我,还让我去偷窥黛丽丝姐姐,要知道,她可是大姐啊,我是最小的,我可不敢。”
我揪起他的耳朵,吼道:“那我还是你二姐呢!你怎么就敢骂我是蠢女人了!”
波尔希抽抽答答,“你就是二嘛……”
我气绝,席琳顺着波尔希的背说道:“你们这些孩子才一个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尤其是你,利利,你怎么能当着我这个做母亲的面去刺探我大女儿的事呢!不过听起来挺好玩的,算上我。”
我:“……”
波尔希:“……”
这时我那要命的缺二精神来了,“对了母亲大人,你知道我记性不好,我一直想问,我们的父亲哪里去了?”
席琳托着下巴眼神飘忽了一会后大笑道:“哈哈哈当年我游历四方,邂逅男人无数,早就记不清楚你们各自的父亲是谁啦。”
我继续我的求知精神,“那您是怎么当上女王的?”看到她剜了我一眼我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呃,像您这样智慧无双风流倜傥无拘无束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当女王呢?我觉得当女王可一点都不潇洒。”
席琳:“嗯,这就说来话有点长了……”
我狗腿地蹲下,“您说!”
“很久很久以前……”
我知道这是个很烂的开口,但为了解除疑问,我忍!
“久到我还只是青涩的小苹果的时候……”
人总有自恋的时候,我忍!
“虽然没过多久,我这颗青涩的小苹果就被当作禁果吃掉了……”
表情与风格实在不搭,忍无可忍!我正要起身敲醒她那“青涩”的回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到了。
“殿下,路德森伯爵在门外请求见您。”
我皱了皱眉,“有说是什么事么?”
侍卫偷偷地瞧了瞧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伯、伯爵大人说,给您带了光之界最好的医师过来……治疗您……”
我不耐烦地挥手,“那让他回去吧,就说本殿下的伤恢复得可以抡起一头牛了。”
“殿、殿下,他说、他说……是治疗您的失忆症……”侍卫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侍卫跑进来通报,“报告殿下,城内外突然出现许多通告,写着殿下您……”
“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写着殿下三年前就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并希望找寻良医治好自己好鼓舞士气,全身心投入作战中。”
我气得要跳起来,这哪里是鼓舞士气,分明是扰乱军心,“那我让格桑法师贴的通告贴了吗?”
“报告殿下,还没有,目前还有一部分在加工印刷中。”
“也就是说现在满城都知道我得了这种怪病?是谁干的!”
“……不、不知道……就像魔术一样,在我们快要贴上第一张通告时,就出现了!”
我烦躁了一会儿,“让路德森进来吧!”
路德森一进来,我就意识到我那天真的是认错了人。虽然那天那人的服饰与发型以及身量都与眼前的人极为相似,可是那种个人所持有的独特气质是模仿不来的。我想到自己竟然犯了个致命的错误,真是愚不可及。
“路德森伯爵真是行动迅速,才知道消息就过来探望我了。”
路德森优雅一笑,右手划过一个弧度行了个礼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是刚刚才知道,而是从那晚殿下认错人以后,我就知道了。”
我冷冷说道:“你的目的?”
路德森的笑容又加深一点,他往前走近一步,几乎是下巴抵着我额头,用不大不小全屋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想让殿下,娶我。”
……………………
满屋子的静默。
他是不是用错动词了?
作者有话要说:俗话说事不过三,我捉虫竟然捉到了第四章。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我勇于打破陈规,当一个手贱到底的,贱人。
☆、part 5(为了与上面的章节同步)
“格桑,按理说,姐姐黛丽丝什么都比我强,为什么你不选择辅佐她,而愿意待在我这个没用的二殿□边哪?而且我总觉得,你明明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我竞选王位啊,我没什么大抱负啊,你不担心光之界被我搞垮了吗?”
“利利,原因我解释过了,只是你又忘了,你只记得德尔西尼,我不跟你说了,你要自己想起来。”
此时格桑穿着随意的白色衬衫,捧着一本书靠在沙发边上,白色的纱帘因靠近窗口而被风吹得舞动起来,风铃叮当响,他像浸在圣光中,安静圣洁。
我恍惚了下,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懒懒却又优雅地站着,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页纸片,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时光停止一般,远处钟声回荡,突兀却显得更为宁静
我晃了晃脑袋,觉得应该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
“那个路德森该怎么处理他啊,他一时神经错乱我可不陪他疯。”
我非常没情调的破坏了气氛。
格桑合上书,俊美的脸庞对过来,“其实他的提议也没什么不好,以他家族的力
量可以给我们帮助。”
“啊……那你是让我娶、娶了他?”
格桑点点头,“没有他的帮助或许我们也可以成功,只是时间耗费得久。我等了将近一千年,你才长大。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而且,你的身体也等不了了。”
“格桑你不要欺负我记性不大好,就老说一些我不明白的话啊。还有格桑,我为什么一定要当王呢?为什么当王的人得是我呢?换成别人不行吗?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格桑叹了一口气,“那我说些你容易明白的话吧,这是光之界历年来的规矩啊,你是侯选人,就注定了要争王位,并且只有当上王,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不会再让芙妮受到伤害,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比如说德尔西尼。”
我正色道:“格桑,你这么说是不对的!德尔西尼不是东西!”
格桑:“……好,他不是东西。”
才刚说到德尔西尼,下一秒侍卫就来报告说他来了。
我受伤了都没来看我,怎么这下突然来看我了呢。
德尔西尼依然穿着他威风无比的将服,踩着军步姿态标准地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朝格桑行了个礼,敢情我这个殿下是白当的。
“听说安蕾利雅殿下的怪病在城里传开了。”真是够开门见山的。
格桑点点头,“你来有什么事么?”
不愧是格桑,也很直接。
德尔西尼站的笔直,表情严肃,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表情。
“我想劝殿下退出竞选。”
我不知道我的脸在那一瞬间有没有僵了一下。
“理由呢?”格桑竟然还很气定淡闲。
“殿下的‘失忆症’无疑是颗定时炸弹,把国家交到她手中很危险。”
“席琳陛下当初也不见得有多靠谱,如今希雅不也好好的?”
“可是席琳陛下会‘光之魔法’,安蕾利雅殿下呢?”
我来了兴趣,“什么‘光之魔法’,很厉害吗?格桑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要学。”
格桑露出为难的表情,“利利,这种魔法你不用……”
我大声起来,仿佛这样可以把自己的无能怪到格桑身上,德尔西尼就不会小看我一样,“为什么?就因为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才这么没用的!”
格桑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心虚地低下了头。
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气,“‘光之魔法’其实是一种很黑暗的魔法,一旦用上它,不论敌我,都会消失。”
我“嗯”了一声,格桑继续说道:“席琳的爱人就是在那钞光之魔法’的使用中消失的。”
“当时魔兽太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肯特公爵也在战场上厮杀,眼看就要杀到城堡中了,陛下也是逼不得已才……而且这也是肯特公爵的决定。”德尔西尼补充道。
我完全愣住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席琳有这样的过去,她给我的印象一直是爽朗大方,粗犷大条,不拘小节的,难怪虽然她说自己很风流,我却从来没在城堡里见过任何与她有关的男人。
我觉得开口有些艰难,然而一开口又是与话题无关的,“德尔西尼,你饿吗?”
德尔西尼疑惑地看着我,我笑笑指着桌子上的点心,“今天芙妮做了很好吃的糕点,还有花茶,搭配起来真是棒极了,你要不要尝一下?”
德尔西尼的眼神冷下来,我有些踌躇不安,“我我是不会用‘光之魔法’的,因为德尔西尼你一定会在战场上,我不希望你消失……”
德尔西尼却打断了我的话,“殿下还记得先前为什么去黑暗深渊吗?”
“嗯?”
德尔西尼勾起一个冷漠的笑,“殿下如果记起了就会明白为什么当时我会那么生气那么失控了。”
当时?是指我第一次失忆时吗?好像是,当时德尔西尼还在地上弄出了一个坑。
可惜我现在的脑袋也跟那个地板一样了,多了个坑。
“还是记不起来吗?让我来告诉你……”
“德尔西尼将军!”格桑突然插了进来。
我专注地盯着德尔西尼,他从容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缓缓说道:“殿下您说要用‘光之魔法’让黑暗深渊消失。”
我点了下头,这没什么啊,德尔西尼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您看见我进入了黑暗深渊,您认为是我操控了那些魔兽。而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从黑暗深渊里出来,我自然也不可能去送死,可神奇的是殿下竟然义无反顾地进去了,在我们全部的人都要绝望了,我也为您感到悲痛难过时,是的,即使被您误会了我也依然守在深渊地带边上时,您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张着嘴巴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等着您的解释和说法,您必须要还我一个清白,然后您醒来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开始疯狂迷恋我,以至于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是靠着您的恩宠才免于责难,像您这样反反复复,抱歉,您的厚爱我承受不起,请不要再戏弄我了。”
我正要说话时,德尔西尼又开口了,“其实被误解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国家,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他顿了顿说道:“你当时说要用‘光之魔法’毁灭黑暗深渊时,是想让我也一起消失吗?”
“等等,”我慢慢看向他,“我会‘光之魔法’?”
德尔西尼也回看我,“据说席琳陛下只传给了殿下一个人。真是偏心的够彻底。”
“那我现在还会吗?”
“什么?”
“我现在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当上女王?”
德尔西尼像被我整糊涂了,没有反应过来。
我高兴地说道:“只要我当上了女王,就可以见到创世神,到时候请求他让我恢复魔力和所有的记忆,我就能记起和你所有的事情了!德尔西尼,相信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哪怕不记得他的样子,性格和声音,可我知道,感觉是不会错的!”
德尔西尼难得有些结巴,“那、那又怎样……”
“如果以前的我说是你进到黑暗深渊里去了,那一定是因为我想救你,所以才奋不顾身地冲下去的,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德尔西尼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德尔西尼似乎是才想到这个可能性,“可、可是,”他看向格桑,“当时的确是法师大喊殿下追着我去了黑暗深渊的吧?而且当时很巧地也出现了一只魔兽……”
“所以人们才推导出是你操控魔兽的?”我忍不住冲格桑发火,“格桑,那这么说来,说我在黑暗深渊看见德尔西尼在操控魔兽的人是你啊!”
格桑想要辩解,可他只是动了动嘴唇说道:“是。”
我大怒,“你怎么可以这样!捏造莫须有的事情!”
格桑笑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眼眸波光粼粼,就像一只无辜的鹿,可是下一秒又变成玩世不恭的样子,“利利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事实呢。”
我噎住。
“我记得当时可是利利你大喊着德尔西尼将军的名字,我并没有看见,我也曾告诉过你德尔将军不可能进入黑暗深渊,可你不信,偏偏要进去,又不跟大家说下来龙去脉就这么莽撞地去了,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我也结巴了,“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格桑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说道:“而且在利利失忆前后,陪在利利身边的人都是我,利利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总是要袒护德尔呢?我好伤心的。”
德尔西尼挑了一下眉毛,说道:“法师终于变得和以前一样正常了,再像之前那样绷着脸可不好,只让人畏惧没有敬意。”
格桑玩味地也学他一挑眉毛,“是吗?我以为德尔将军知道呢,我会这么做的原因。”
德尔西尼和我都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格桑却像蛮不在乎一样,轻快地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之前都是在模仿你吗?”
德尔西尼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吃了一惊,似乎是想不通像格桑这么有能力的人有什么必要模仿他,我也吃了一惊,因为看样子德尔西尼对格桑还是蛮崇敬的,尽管我不知道格桑有哪些地方值得被崇敬。
格桑又灿烂地笑了一个,“不过现在好了,利利似乎更喜欢原来的我,那我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好喽。‘德尔西尼’将军可不好当。”
德尔西尼正要说话,格桑又开口了,“看到这么有干劲的安蕾利雅殿下,你还会想要去辅佐黛丽丝殿下吗?”
德尔西尼为难了一下开口说道:“可是要通过那场考验,对现在的殿下来说,太难了。我不希望殿下有生命危险,同时也希望可以快点稳定局面,好把巨人一族也招降过来,如果不是精灵族太狡猾,结合三国的力量,就不用再担心魔兽的出现,我们可以用魔力筑一道防线出来。”
我觉得德尔西尼的理想真是宏大,统一全世界什么的,我这才回想起来,光之界不是只有一个希雅的,还有巨人族和精灵族,因为彼此对领地的绝对控制和不愿向对方俯首称臣,关系一直很僵。
德尔西尼回去后,我让席琳把‘光之魔法’的咒语告诉我,尽管以现在的魔力是不可能有什么大效果,席琳显然以为我只是一时新鲜想知道咒文而已,但我还是想练习,想要快点实现德尔西尼说的理想。
后果就是……
格桑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我转了个方向已经坐在他的手臂上了,一看,这下好了,又缩水了,魔法一使用过度就又变成小孩子的样子了,格桑右手臂被我坐着,空出来的左手就按着我脑袋,就这么紧紧地抱了一会儿,我想挣开都挣不开,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的疯。
“利利,你有我就够了。”格桑放开我,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痞子笑,“我会让利利快乐的像在天堂一样。”
“无论还要几个千年,我都一定会在利利身边。”
我到底几岁了,我是老妖怪吗?
“直到利利和我两厢情愿的□。”格桑如此说道。
我差点一口口水呛死我自己。突然觉得坐在他手上非常没有安全感。
“即使那个人是他,我也绝对不会退让。”
那个他是谁?
“他只会是你的过去,不会是你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捉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因为今天是七夕节。所以我发疯是有理由的。因为这天,我的收藏量是111.
☆、part 6(修改原因同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必须穿成这样啊?”我扯了扯绑在腰后的大蝴蝶结,又扯了扯胸花。然后扬起脸问芙妮。
芙妮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用宠溺的眼光看着我,“殿下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其实芙妮也没有多大,看过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我起码也有个十七八岁,所以我开口道:“嗯,那小芙妮,可以告诉我穿成这样是要干嘛去吗?”
芙妮很惊讶,“殿下不知道吗?”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大声,又低声说道:“今天是庆酒节啊。”
我歪了歪头,“那是什么节日?”
芙妮笑了笑,温柔地说道:“顾名思义,就是庆祝酒的呀,我们国家很早以前有一种酒叫做‘布鲁’,据说喝了它人会变得格外诚实,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直接告白。”
“告白?”
“嗯,如果对方也同样喜欢你的话在这一天就可以……咳……”芙妮突然红了脸,不肯再说下去。
我盯着她,“怎么了?”
依旧是红着脸,“就、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必须得穿成这样吗?勒得慌,而且又热。”
芙妮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一般女孩子为了吸引在场的男士,都不会去换成便装的。”
“芙妮,我现在的躯体只有七岁,相信没有哪个男士会有恋童癖的,先给我解下来吧,我怕我坚持不到现场就窒息而死了。”
芙妮为难地看着我,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身上的裙子一股脑脱下,随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啊现在真是舒服多了……”
芙妮看着我欲言又止,视线飘乎乎的。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穿着一身标准黑色礼服的德尔西尼笔直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嗯,七岁小孩子的躯体就是好,光溜溜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慢悠悠地转身,右手随意地挥了挥,“德尔西尼将军请自便啊,殿下我去换下衣服,一会就来。”
芙妮连忙说:“殿下我来帮您!”
我摆手,“不用不用。”
“殿下……”芙妮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不讨喜的德尔西尼,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也随我来。”
我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一边套衣服一边问芙妮:“怎么是他来了,格桑法师呢?”
“格桑法师貌似是去取他去年酿的‘布鲁’了!”
我认命地穿上衣服。
芙妮:“哎?殿下你怎么……”
我:“嗯?怎么?”
芙妮忍着笑,“这是睡衣啊殿下。
又是手忙脚乱的换衣服。
“抱歉打扰殿下与侍女叙旧的美好时光,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节日要开始了,送殿下过去后我还有事。”
我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知道了,这就出去。”
“殿下请一路小心。”等我走到德尔西尼身边后,芙妮又略微鞠躬了下,“德尔西尼将军也是。”
德尔西尼连鸟都不鸟芙妮一下对我说了一句“可以走了”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自己的宫殿走到要开始晚会的大殿路途真是遥远啊,即使英明神武如我也走得两腿发酸,于是我不得不开口:“那个德尔?还有多久可以到达圣殿啊?”
“我们才走了两个小时而已。”德尔西尼自顾自地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我快要趴到地上了。
“可是天快黑了啊,会不会来不及啊?”难得的和德尔西尼独处的机会,我又浪费在废话上面了。
“不会。”
“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有很远的样子啊?”
这下他终于转过来,朝我走过来,问道:“累了?”
我连忙冲他猛点头。
“那到我背上来。”
“啊?”
“刚才照顾你的脚程,我尽量走的很慢。”
所以这跟到你背上有什么关系?
见我还是一副迷茫的神情,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一会还有事请尽量避免浪费时间可以吗?”
我连忙攀上他的背。
想不到德尔西尼看过去很瘦弱的样子,臂膀和背部的肌肉蛮结实的。我尽量直起身体避免与他的背过分接触,潜意识里我还是有作为女孩子的自觉的。
“放松点。”
“嗯?……哦。”话虽然这么说,可还是觉得紧张。
这么一路偷看他的侧脸偶尔看看两旁的建筑就到了大殿门口。德尔西尼把我放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波尔希,然后退到我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对我说道:“接下来殿下只要跟着波尔希殿下就可以了。”
然后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我有些沮丧,但身为候选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我迈着自认为最优美的步伐,旁边跟着波尔希一路铿锵地走到了举办庆酒节的宫殿里面,期间我大概听波尔希描述了一下关于庆酒节的具体事项。
据说这是一个与民同乐的节日,各族候选人在圣殿(我:为什么是圣殿?波尔希:希雅的重大活动都在圣殿举行。而且这是唯一一个能将各族领导人聚集起来的地方。)互相切磋(我:这是什么意思?波尔希:就是互相嘲讽对方的政策啦夸奖自己啦然后顺便品品酒啦……)完之后还要游行城市一圈,与人民互动。(我:这又是什么?波尔希:就是视察一下风土人情啦说几句关怀子民的话啦顺便物色帅哥啦有帅哥的话就直接拖回宫殿去啊。我:德尔西尼不会就是这样被拖回来的吧?波尔希:……)
还没走几步,路德森就出现了,他穿着白色的燕尾服,戴着一个金色面具,轻声地对我说:“抱歉我不能前去迎接殿下,实在是事出有因。”
我的眼角在抽搐,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我的未婚夫了吗?
旁边一个侍从补充道:“伯爵一开始是被奈码殿下缠住了呢。”
奈码?
“殿下请不要多心,刚才奈码殿下是找我帮忙。而且是关于殿下的,所以我才过去与她商量的。”
我随意地“哦”了一声,环视了周围一圈,远远看见奈码指挥着一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于是随口问了句“是什么事?”
路德森笑了一下,“奈码殿下为您准备了一个节目,不过暂时要保密。”
波尔希补充:“你们关系不是很好的嘛,怎么还对你保密啊,你以前经常晚上跟她一起睡,特别是来大姨妈的那几天。”
我怔住了。我被震撼到了。我啰嗦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波尔希鄙夷地看着我,“装什么纯情哪你,你以前说的话可比我还要直接得多得多。唉真烦,你快点恢复记忆吧,搞得我好像很猥琐似的。”
“嗨!利利~”
我一听这声音,果然又是奈码的标准打招呼方式。
近看奈码皮肤真是水嫩嫩亮晶晶啊,眼睛大睫毛长鼻梁高嘴巴小还瓜子脸啊,简直就是圣母玛丽亚啊,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跟她睡啊,哦不我是女人……那我到底为什么喜欢跟她睡……我想的胃都要纠在一起了……
“利利怎么这么迟才来,快先去祭拜创世神,然后再来欣赏我为你准备的节目!”
奈码一上来就挽住我的手,亲热地把往圣殿里面走,在圣殿的最里面,有一尊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长长的阶梯上面。
“为什么要先祭拜创世神?”
“因为是他是我们的神呀。”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不过谁来告诉我祭拜要怎么做啊?
我扭过头,路德森的和波尔希还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而德尔西尼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认命的叹口气,正准备踏上台阶,等上去了再随机应变时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盯着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再转向看他的主人,我感动的眼泪和鼻涕都要一起出来了。
格桑朝我挤了挤眼睛,“还好我早点赶回来了,不然以你这记性……”说着摇摇头,递给我一张纸条,“里面有一会你需要做的步骤,按着上面说的做就行了,这里大多是自己人,不用太拘谨,只是个形式而已。”
我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按照他写的走三步退一步,最后终于顺利地走上了台阶。
台阶上方是被称为御座的地方,御座正中央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五花八门的东西,下一步是……
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珍贵?还好不是珍惜,不然我就该把德尔西尼供上去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过了一会儿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出门太急,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带。
下面的人民群众全部都看着我,这时他们的老大总不能在这种严肃的典礼上双手一摊,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带。”这样吧?
这时我注意到桌上有一只看过去很贵重的羽毛笔,不知道是哪一届的领导放的,情急之下我把它拿过来,掏出格桑给我的纸条,将纸条空白的地方撕下来,就着桌子开始写字。
反正也没见过什么创世神,不一定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人们的一个精神寄托而已,所以我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写了下去。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对台下说话:“我觉得那些身外之物都不算是最珍贵的东西,在此我给了神一个可以差遣我做任何事的承诺。”末了又补充道:“也许这对神来说微不足道,但赌上光之界伊西斯家族的名誉,在能力范围内,我安蕾利雅?伊西斯自愿为神所差遣!”
传说这个创世神非常民主,基本不会让子民做什么事,只要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这个世界的全部魔法供应来自于他的供给。我觉得这实在是太扯了,整个世界的魔力哎!肯定没有这号人物,人们把这种自然赋予的能力当成是他人给予的也挺好,起码懂得感恩嘛。所以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虽然觉得很荒唐,但也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毕竟谁都有信仰嘛。
我站在台上得意洋洋地宣布,台下掌声雷动。
看来我颇有当领导人的天赋啊。你看所有人都面露精光啊,仿佛自己跟对了人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只是当我扫过格桑的时候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对着我微笑。
我没放在心上,欢乐地从台上走下来。这时奈码走过来拍拍我,感动地抹了抹泪,说道:“利利你真是太令我感动了,你知道基本上没什么人敢在祭拜典礼上承诺答应神做任何事。”
……你的意思是我太自不量力了吗……
“哈哈,奈码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啦,那个创世神什么的,不是只是我们心中的信仰嘛,信仰怎么可能会出现嘛……”
说完这句话我发现全部的人都看着我,连原先不知道跑哪去的德尔西尼也冒了出来直直地看着我。
奈码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利利你忘的也太彻底了吧!创世神当然是存在的啊,席琳陛下就曾亲自见过,并且最早时光之界分为九大地域,那九个域主也见过创世神的哦。”
我愣住了,我僵硬了,我石化了。
我哆嗦着问,“那九大域主是……”
“要说起来的话也算是轰动一时的历史了,反正最早的时候是母亲大人和九大域主共同掌握光之界的,后来不知道发什么了事,慢慢变得统一起来,只承认母亲大人的个人权威,不过九大域主的威望依然还在哦,比如说路德森伯爵的父亲,
尼泽尔?威弗尔公爵就是其中一个。”
“你需要记得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凑近我悄悄地说:“而且这些年来光之界好像越来越不稳定了,不知道是不是魔力供给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希雅有魔力的人越来越少了,常常会有巨人或者其它魔鬼来打我们希雅的主意。”
我完全震惊了。“这个世界不是他创造的吗?而且他又比较偏爱我们,为什么还要创造出对我们有威胁的生物啊?”
奈码顿了一会才说道:“利利,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未知的事情,也许是创世神的敌人创造出这些危险的物种,也可能是他们随着自然而诞生的,我们无法揣摩神的旨意。”
我吃了一大口空气,“你是说……创世神……还有对手?那那创世神生活的那个世界是……”
“唉不说这些了,利利来,”她说着牵我走到圣殿中间一处小舞池,舞池中间是一个旋转台,她示意我坐上去,“来,你坐在这里看表演。”
“什么表演?”
“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节目喽。”
“哦……那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
“因为这里是我为你弄好的魔法阵呀。”
奈码为难地嘟起嘴巴,“听说你失忆的消息走漏风声了,现在你的领地人心惶惶。”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是啊,好多人都搬迁到黛丽丝姐姐那边去了。”
“我想我应该有办法。”奈码说着冲我抛了个媚眼。
“什么办法?”
“帮你恢复威信的好办法。”
我还来不及发表任何感言和意见,就如坠雾里。
作者有话要说:捉到这里有点困,想了想,这么多年七夕节都正常过来了。没道理今年就如此暴躁。太不应该了。所以,还是睡觉为上。
☆、part 7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活下去。”
背景是漫天的粉红色花瓣,极目望去是一排排肃穆森然的白色建筑,周围的大地被积雪覆盖,一个男子的左膝深深地嵌入积雪,然后膝盖渐渐被雪水浸湿,我说完这句话后发现再也无法发出声音,接着我也跌跪在地面,视线与眼前的男子平行,他有着粗浓英气的眉毛和湛蓝色的瞳孔。美丽且让人心碎。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以至于我失神的忘记了冰雪带来的寒冷,他用左手抚摸着我的眉、眼、鼻、唇,最后又停留在脸上,他的水眸凝视着我,仿佛要把我定格在他眼中,然后对我绽放了一个绝艳却凄凉的笑容,我朝他咧开嘴笑了笑,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把左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将他推了下去。他似乎喊了什么,但我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我都听不见,仿佛在看一部哑剧,脸上手的温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跌落深渊般的无力感。倒下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漫天飞舞的不是粉红色的花瓣,而是染上了血的颜色的白雪。而另一个身形和面容都极为俊美的男人孤寂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慢慢倒下,表情温柔又悲伤。
“殿下?殿下?……”
我睁开眼睛,伸手抹了抹,竟然有泪渍。
“殿下是梦见什么悲伤的事了吗?怎么哭了?”芙妮一脸关切地把我扶起来,然后用热毛巾敷我的脸。这是我的一个坏毛病,如果没有热毛巾敷脸的话就会在床上赖很久,而且全天都会很没有精神。
我呆呆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芙妮见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多问,帮我擦好脸后开始为我穿靴子,“殿下先去洗漱吧,服装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洗漱完就可以穿了。”
我晃晃脑袋,低头看帮我系鞋带的芙妮,问道:“昨天在庆酒节上发生了什么?”
芙妮默默地系好鞋带后,给了我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奈码殿下把自己所有的魔力都给了您。”
我大惊,原来奈码说的办法就是这个,这个傻女孩!我抓着芙妮的肩膀问:“那她有没有事?”
芙妮低着头回答:“奈码殿下和您当时都昏过去了,现在她应该在自己的宫殿里疗养。”
“奈码殿下的宫殿在哪里?”
我穿越了三座大山,数不清的河流,以及无数农田后到达了奈码的领地。我很难理解以前的我是如何在来大姨妈的日子里也要如此这般坚持地穿过重重障碍来到美丽的奈码的宫殿里,就为了与她同床共枕。
我气喘吁吁地踏进了属于奈码的领地。
没错,是累得半死。当然不是因为真的了翻了几座大山越过无数条河流之类的,而是消耗了过多的魔力。
原来还可以用魔力飞行的,只是太消耗体力了,难怪上次德尔西尼宁愿走路也不愿意用魔法,真的会累死人啊。
见到我的奈码显得很惊讶,同时又很兴奋,她赤着脚就从卧室里跑到客厅外面来,人还没到就先听到她的声音:“她们告诉利利你又来了我本来以为她们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终于到了我面前,她停下来,抚了抚胸口,似乎是刚才跑得太快,“怎么了呢,大姨妈又来了吗?”
今天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弄发型,整个人显得非常清纯可爱,比起昨天在宴会上见到的大美人眼下更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我看着她的侧颜,一瞬间有些恍神。仿佛看到白云上端的天使。
“没……就是想来……看看你……”
奈码捉住我的手把我往她房间里带,一路奔跑着像个快乐的小女孩,仿佛昨天为我传送魔力的人不是她一样。
“利利来,坐这边!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呢。”一边说着一拉着我坐在床上。
“……奈码,为什么要这么做?”
奈码扯扯自己的头发,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卷发显得有些凌乱,散落下来衬得脸更小了,现在她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表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你是利利呀,我爱的利利呀。”
我看了看她的房间,没想到看过去那么漂亮的奈码房间竟然如此朴素,除了白就是白。我都要怀疑希雅的装修师是不是不会调染色剂了,以及这张她放在地上的床,软绵绵的,连形状都很像云朵。
我用力捏着床垫,“可是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利利你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好,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其实以前你也救过我的呀,你就当我是在报答你嘛。”奈码的声音很温柔,眼神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很难过,总觉得鼻子酸酸的,于是我忍不住就扑到她怀里开始啜泣。
“呵呵,看来还是你的身体对我的印象比较深刻呢。”
“……别说这么容易令人误会的话啦……”我抬起脸,奈码用手轻轻地揩去脸上的泪渍,我突然想起,“对了,为什么他们说我一来大姨妈就要往你这边跑啊?”
“利利你不是应该都记起来了吗?你是因为魔力丧失才导致记忆缺失的不是吗?”
我一怔,“谁告诉你的?”
“是我在帮芙妮疗伤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呀,只有我是治愈的魔法系,给你魔力的同时应该也能治好你的失忆症啊。”
我这才想起早上芙妮的反应,她一直都挺低沉的样子,甚至没有阻止我出门,之前我只是不小心把手卡在门里她都能大惊小怪半天不让我出去,今天却反常地还告诉我奈码的地址,我并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啊,难道是她欺骗了奈码?事情没弄清楚我也不敢下定论。只是觉得对不起奈码,她那么大费周章的为我施法,又请了她的得力助手来辅助,虽然看过去很像舞蹈,但我知道那场舞蹈一定很消耗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