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眼前的创世神大人完全不符合我内心的各种幻想版本。说不符合各种版本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我们伟大的创世神大人,他戴着面具。
不过从他□出来的眼睛和嘴唇以及修长美丽的手还有这无懈可击的身材来看,绝对不是个老头子。
突然他朝我看过来,眼里似乎是透露着一丝迷惑,然后用右手在空中划了划,一排字跃然于眼前。还是金光闪闪亮晶晶的。
“你是谁?”
我刚想回答,可是由于先前的感冒发烧再加上黛丽丝这么一折腾,我发现我的喉咙堵的难受,发不出声。
见我不说话,创世神大人以为我看不懂他的文字,于是开了他的尊口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调整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勉勉强强可以发出声音时却猛然被这个声音震惊到了!
这个声音是,我不会记错,这种独特的嗓音,发出这样的声音,并且话语和上次一模一样,是那个救了我并拥有一只会说话的鸟马,噢不,是独角兽的男人!
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能看到一双像海水般湛蓝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我竟然有一瞬间很想哭。
“你到底是……”我挣扎着想要靠近他。然而他却微微避开了我,隽秀的眉毛拧起来,表情似乎有点不耐烦,“你是谁。”
我怀疑创世神的脑子是不是也被破坏过,我上次明明告诉过他我是安蕾利雅啊,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一样,他薄薄的嘴唇再次开启,“你不是安蕾利雅。”
我不是谁是啊!我X!
我正要开口辩驳时,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德尔西尼将军回来了!”
我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创世神,他已经坐到椅子上,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咖啡,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于是我朝他微微行礼,点了点头示意我要出去了。
可是我还没跨出门槛,德尔西尼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确切地说是抱着黛丽丝一起出现的。
下一秒,德尔西尼却抽出了他腰间的剑对着我,他剑眉一挑,眼神凛冽地看着我,“殿下,您承诺过不伤害黛丽丝殿下和孩子的。”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承诺过啦?难道是我晕倒的时候吗?拜托那种时候我的意识是不清醒的好吗?过了一会我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德尔西尼,那个,这个孩子他不是……”
谁知他突然剑锋一转,落在我耳鬓的几缕头发缓缓地飘了下来。
“殿下,您的心怎会变得如此丑陋!难道是因为和巨人族的默菲斯托情投意合了吗?”
我看着德尔西尼,很想跟他解释这一切,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他选择的不是‘相信我’而是‘我变了’。
我突然不想再装好人,也不想发火,因为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我喜欢的人,我了解他的全部,他却不相信我的为人。
就在我感伤的时候格桑和波尔希还有路德森都来了。他们都带着各自不同的伤痕,尤其是格桑,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在透过绷带往外流血,于是询问与责备的话也无法开口。所以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波尔希和路德森,希望他们可以为我解释一下。
然而我终究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因为在格桑出现后不久,创世神就紧接着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黛丽丝,向格桑询问道:“她就是那个‘容器’么?”
格桑点点头,创世神“哦”完一声后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我刚才不知道她是‘容器’,所以下手重了点,现在看来,她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是转移吧。”说完又瞥向我,“换成这个‘容器’好了。”
创世神的指尖刚浮现出施法的光圈,格桑就费劲地阻止了他,“她不行。”
创世神像是才看到他的伤口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谁能伤到你?”
格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玛伊雅弥那个臭女人,我吃了不少她的亏……”
创世神迷惑了一会儿,随即又指了指德尔西尼问道:“他……”
格桑再次点了点头,这回创世神没有再作任何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掐住了德尔西尼的喉咙!
由于他背对着我,我根本来不及看清他对德尔西尼做了什么,德尔西尼就凭空消失了!失去依靠的黛丽丝也缓缓倒在地面上。
“带她下去。”末了创世神下了道命令后黛丽丝就被带走了。
本来我还在为创世神和格桑之间的联系迷惑万分,而今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震惊得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隔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感觉,我才缓过神来,指着创世神,“你……你……”
创世神却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什么?!都说了德尔西尼不是东西啦!
“现在来处理‘容器’的问题,你说她为什么不行?不是同样是复制品么?”
格桑冷冷地看着他,“你明明感觉得出来,她跟一般的复制品不一样……”
创世神只是淡漠地看着格桑,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在乎一样,他看上去那么完美,无懈可击。
“她就是莉莉丝,对么?”
不知道为什么,创世神说的这句话明明很连贯却让人觉得他在紧张。不过,莉莉丝是谁?
格桑:“你为什么不问问玛伊雅弥?”慢慢走近他,“她可是代替你做了一千年光之界的创世神呢。
☆、part 15
创世神听完这句话眼神连个波澜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光之界对我来说本来就无所谓,玛伊雅弥愿意接管也不是什么坏事。”
格桑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后正要进一步说话时,有人来报告说黛丽丝被人劫走了!
敢在创世神在的时候劫走黛丽丝,我只能说这人牛逼到一定的境界了。
果然格桑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创世神神情还是淡淡的,只是眉头几不可微地皱了起来。
他轻轻地扣了扣手指,一只飞龙从天而降,乖乖地伏在外面的雪地上,创世神一跃而上,什么话都没留下就骑着飞龙飞走了!
留下我们一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趁着这个空档,我连忙问道:“格桑,你认识创世神?”
波尔希也大声道:“我说你明明看过去没什么本事席琳却这么尊敬你呢,原来你傍大款啊!”
……这孩子应该是跟席琳跟久了。
路德森不作言语,只是看着他,像是看他如何辩解一样。
格桑却也玩起了深沉,一言不发地望着天,半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也“噌”地一声一下子飞上了天!
虽然是没有骑着飞龙那般快速和潇洒,但因为似乎事情十分紧急,连飞行的姿态都顾不上,就直接上天了。
我们在下面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走近一看,只看了一眼,便捂住嘴巴拼命忍着想呕吐的欲望。
那个掉下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血肉模糊的黛丽丝。
她的四肢都被撒裂开来,一些内脏四处分散在地面上,沾上厚厚的灰尘,只有一颗头颅勉强还算完整,眼睛还保留着瞪大的状态,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血腥味蔓延,我胃里翻滚了一会才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孩子!黛丽丝的孩子呢!
可还没等我恶心完,下一秒我就感受到地动山摇般的疼痛。
我被人从地面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刚好磕到我的胃,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脱离地面,速度快得我只是眨了个眼睛就已经飘在空中。
说飘在空中不是很确切,准确地来说,轮到我被人劫了!
远远地看到创世神和格桑都赶了过来,两个人的表情空前的达到了一致,都紧锁着眉头神情严肃。
而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我感到背后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一样的钝痛,接着有股热流涌入体内,只是这感觉比见到黛丽丝的分尸还要恶心百倍!
因为疼痛和恶心我想用力呼叫,可事实我也只能张着嘴巴作定格动作而已。
当这种巨痛超越了人类可以形容的感观时,你会发现其实你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的。
我看着前方脸变得煞白的格桑和被面具遮住的看不清具体表情的路西法,感觉世界在慢慢变黑。
晕的次数多了也便有了经验,我想这大概是又要晕倒的征兆,
然而这次的晕又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的身体瘫痪了,你的大脑还清醒着。
“别西卜,放开她。”黑暗中我听创世神如此说道。
“你说别西卜?怎么可能,他已经被除籍了!”格桑如此说道。
路西法的语气很肯定:“是他。”
扛着我的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其实这笑还蛮有感染力的,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威严的智者,一点都不会招人反感。
“汝当然希望吾不在三界之内,无奈吾依然能苟活至今。”
扛着我的这个大哥,你古文学得真好。
“别西卜,时代不一样了。”
扛着我的男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吾知,可叹一时之间无法改正过来。”
格桑终于插话了,“把利利还给我。”
虽然眼下对我来说极其不利,可我很想笑。
别西卜:“不可,她于吾来说有极大用处。”
“她对我也有用。”创世神也开口了。
可惜我只听到这里,接下来是真的昏倒了……意识全无。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一条飞龙的背上,我的背后是……我机械地转过头,不无意外地看到创世神的扑克脸。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留在我自己的国家!”
创世神无视我。
“我要回去,请您放我下来。”我尽量恭敬地开口。
“舍不得德尔西尼吗?”
我怔住。
创世神的这句话真的很诡异啊,简直就像——
“没有关系,我比他更好。”
吃醋了一样。
我实在太难以理解这位伟大的创世神了,摆着一张臭脸说这句话只会让我觉得他像是在不满有人比他出色一样。
我只好耐心地继续说道:“请您听我说,我是光之界的人,我必须为我的子民们负责,现在群龙无首,我得回去主持大局,这是我的责任,希望您明白。”
为什么啊?光之界明明是他创造的,为什么我回去工作还需要向他示好啊?
创世神还是一张万年扑克脸,比起他,德尔西尼简直就只是一座小冰山啊!
他简直就是连绵不绝的世纪冰川啊!
“呃,那个……请问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格桑快来救救我,我要被冻死了!
“嗯。”
有听到你就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
“那您可不可以……”
“安静。”
什么?!我这么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向你请求,你竟然还嫌我吵!?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我又打不过他……
“恶魔。”我只能愤愤地小声嘀咕。叹气。
“对。”
对什么对啊?您多说几个字是会死啊?!
创世神拍了拍飞龙的背,那只龙飞快地往下冲去,差点把我的心脏给吓出来,我伸出头看了看下面的风景。
我看到了什么,深渊地带!而此刻的创世神的飞龙正带着我们往底下冲!
我的直觉告诉我,创世神他疯了。
俗话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所以不管以前我们伟大的创世神有多么英明神通,现在的他,纯粹就只是个疯子而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放我回去,我不要去死。”
“不行。”
我要暴走了,如果说之前因为还没有危及到生命安全我还可以对创世神虚与委蛇,现在我都要死了便也顾不上那么多,死也要死得痛快!于是我直接朝他吼道:“你这个变态神经病自恋狂见光死的丑八怪……唔……喂,唔?唔!唔……”
我瞪着大眼睛看着创世神狭长的睫毛,他取下面具吻过来的动作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我连反应都还不及做就被他带入了黑暗。那条飞龙在得到指示后毫不犹豫地一冲到底,撞进深渊地带的黑色旋涡里。
“害怕的话,闭上嘴好了。”
……该闭的是眼睛吧?是眼睛才对吧?!
在一片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闪动着动人的光泽,像是多情忧郁的蓝色宝石,潺潺流动的溪流一样,在暗的对比下他眼里的碎光显得更为耀眼,一时之间我忘了我们身处何地。
所以才会看着眼前画着许多恐怖的魔怪图案的大门不明所以,而创世神大人只是大手一挥然后飞龙又开始直直地往下冲,我觉得我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深渊地带真不愧是深渊地带啊,冲了这么久还没冲到底。我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到了。”创世神大人低声说了一句,示意我从飞龙身上下来,我挪了挪身体,赫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孕妇!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难道在我晕倒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晕五六个月这么久吗!这孩子男的女的?!哦不是,这孩子是哪来的!
在我眉毛紧皱思考这一系列问题的同时,创世神一把抄过我的腋下,将我抱了起来。
然后瞬间原本昏暗的地方灯火通明光芒万丈,我抬眼望去,两排都站着黑压压的人民群众,如果我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不仅仅只有人民群众,还有许多半人半兽或者直接就是怪兽模样的夹杂在中间,创世神抱着我夹道而行,面对这么多双眼的注视走得旁若无人唯我独尊,我都被看得没脸没皮了,于是只好使劲往他怀里缩。才刚开始走几步呢,两旁的人又开始弯腰行礼,大声齐喊:“恭迎路西法陛下归来!”
我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僵了。
☆、part 16
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倒不是因为地狱的环境太差条件不足什么的,事实上我住的是豪华宫殿,吃的是山珍海味,穿得是绫罗绸缎,用的是奢侈品中的极品,所以我不应该对生活持有抱怨的态度的,这样不知足是不对的,何况我现在还是个孕妇,生气和不满对胎儿不好。但是——老娘又不是黛丽丝,凭什么要替她生孩子啊!
这种忿恨的情绪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实在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连初夜都还没献出去就莫名其妙的生孩子了!所以在与路西法大人共进晚餐的时候我终于爆发了!
“我不要生孩子。”我咂巴咂巴嘴,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路西法慢条斯礼的嚼完了口中的食物,扯过一旁的白色餐布,优雅地擦了擦嘴唇,其实我都看不出有什么好擦的,基本上他吃东西都不会有东西漏出来,哪像我,周围一圈都是我的残渣物……咳咳,人生活成这样真是太没意思了,要像我一样豪放才是真正的人生!
“为什么?”路西法随口接道。
“我连初夜都没有就要生孩子这样不是本未倒置吗?”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奉献初夜是吗?”路西法认真地看着我回答道。
我连忙低下头,第一次见到路西法大人没有戴面具的样子时,我很没出息的流了口水,用地狱七君之一的祭司长巴贝雷特的话来说就是——
陛下带回来的女人当时用渴望崇拜的呆滞着望着俊美非凡的路西法大人,由于过度吃惊于陛下的美貌而患上了下颌暂时性无法闭合症,从而导致口腔分泌物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然而一向有洁癖的我们伟大的陛下竟然破天荒没有将怀中的女人扔出去,而是淡定异常的用袖口揩出那些污秽之物,当下两旁的雌性生物集体瘫痪,此女前途堪忧。不愧是地狱里的书记官,速记能力如此之强,明明只发生了三秒钟的事情他竟然如此浪费文笔。
“看着我。”路西法大人伸过手抬起我的下巴,“从回来开始你就一直没有直视我,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开玩笑,要一直看着你我的血槽还够用吗?而且你又长得跟德尔西尼这么像,我一直在想路西法到底把德尔西尼弄哪儿去了,我当然不相信他的那个说法,只是眼下似乎还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哎,怎么办,好苦恼,好想知道……
路西法见我不回答又故意咳嗽了一声。
“呃,只、只是还没习惯过来……”
路西法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嗯。长期以来你身边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劣等品,也难怪你暂时接受不了。不过也快一个月了,你的适应力也该提高了。”
我:“……”
是的,一个月相处下来,我们伟大的路西法陛下的语言能力终于提高了!说话终于超过两句话了!
“对了,现在身体……会难受吗?”路西法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一愣,随即回道:“其实还好诶,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除了比较能吃和比较能睡还有行动比较笨拙外,基本上都还OK的啦。”
路西法再次点了点头,“那就好,说起来……”他转向一旁还在奋笔疾书的书记官巴贝雷特问道:“玛门接回来了吗?”
玛门?是上次那个叫我妈妈的孩子吗?我情不自禁的伸长了耳朵听。
巴贝雷特停顿了一下恭敬地答道:“罗弗寇去接玛门殿下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路西法皱了皱眉,“罗弗寇?你让他去接?不会和茵蔯他们打起来吗?”
巴贝雷特略微弯腰,右手虚放在心口,“请陛下放心,罗弗寇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的,并且,也只有他可以信任。”
路西法摆摆手,“巴贝雷特,都说了跟我说话不用这么恭敬,你是地狱七君之一,不必整天都围绕着我。”
“在巴贝雷特心中,路西法陛下永远是我心中的光耀晨星,任何人都无法与您媲美。”
“好了巴贝雷特,我早就不是什么光耀晨星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地狱恶魔们的首领而已。”说完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很显然巴贝雷特也卡住了,路西法真是太傲慢了,完全不顾他人感受,你都这么说了让别人怎么回你啊。
“啊哈,玛门吗?我没记错的话,在默菲斯托那边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小孩子啊,不过他怎么管我叫妈妈啊,哈哈哈真是奇怪啊哈哈哈……”算了只能转移话题了,不然这饭都吃不下去了。
巴贝雷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说道:“你说他叫你妈妈?”
路西法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玛门的妈妈吧。玛门这孩子也只是见过画像而已。分不清楚也是正常的,这种小事你就不用记录在魔界历史里了。”
巴贝雷特很专业地回答,“陛下,负责魔界历史的是拉哈伯,我记录的一直都是您的野史啊。”说完还把厚重的黑色记录翻过来,上面赫然用刻金大字写着“撒旦野史。”
很显然地,路西法的脸都黑了一半,可怜的巴贝雷特似乎还没意识到,再接再厉地说道:“当然,地狱的撒旦除了您以外还有七位,至于那位‘大人’,从一千年前他离开地狱后就只出现在魔界历史中了,陛下知道那位‘大人’的行踪吗?”
路西法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这点连我都看出来了,可是巴贝雷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要知道,那位‘大人’是神造世界之初的第一位叛变的大天使,记载中也有他是拥有十二枚羽翼的光辉使者,可是关于他的记录几乎都被封锁了,所以其真正的实力没有人知晓,现在魔界还不是很稳定,希望陛下要把握好分寸。”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如果把路西法比喻成国王的话,那么地狱七君应该就是议会的长老们吧,只是那位‘大人’是谁?前国王么?
我还没推理完呢,路西法就怒了,当然教养极好的他表面上是看不出有生气的痕迹的,“巴贝雷特,你是想当地狱的首领么?”
巴贝雷特这次换成半跪了,“陛下!巴贝雷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路西法优雅地戴上手套,然后再过来牵起我的手,绕过巴贝雷特,对我说道:“带你逛逛魔界吧。”
他牵我的手!
路西法大人牵我的手!
伟大的路西法陛下牵我的手!
在这种低气压的氛围里,我当然不能表现得太兴奋,我只能义不容辞一马当先的屁颠屁颠倒跟着路西法走了,我可不想一会被巴贝雷特写成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什么的。
路上我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魔界和地狱有差别吗?”
路西法一怔,拉着我的手松了又紧,接着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希雅只是光之界的一个部分吧。”见我点了点头,他含了含下巴,“打个比方说地狱就是希玛,那么魔界就是整个光之界的范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光之界是处在魔界的上面吗?”
路西法说道:“不是简单的那种地理位置关系,只是一种空间上的概念描述而已,无论是光之界魔界还是人界,都只是空间不同而已。那片深渊地带就是光之界到魔界的空间枢纽区。”
我“哦哦”地从善如流,“……人界?那是个什么地方?”路西法停了下来,说道:“没有任何魔法的地方。”
我垂下眼睛,“听说人死后都是会到地狱的,是这样吗?”
路西法认真地看向我,“不,地狱只接纳魔鬼和想到地狱里来的人,少部分人们认为的英雄或者有特别功勋的人死后可以进入天堂,其余的人,就是普普通通的生老病老而已……”顿了顿又问道:“你想要找谁?”
无论看几次,他的脸对人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几乎是拼了全力才勉强压抑住那颗差点又要跳出嘴巴的心脏,磕磕巴巴地回答:“是、是奈码……”
“奈码是谁?”我看见路西法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我想起奈码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所以我有些委靡,“……她是我的好朋友,不过……她现在死了……”
路西法的眼睛眯了起来,“光之界的人?”
我抽了抽鼻子小声地应了声。
路西法继续说道:“也是,他们虽然寿命比人界的人类长,并且可以使用魔法,可是肉体还是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我抬起头看着他,“光之界不是你创造的么?那你可以让奈码复活吗?她是个好姑娘。”
路西法轻轻“呵”了一声,表情渐渐冷了下来,这让我想起刚刚接触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冷漠寡言,很难接近的感觉,最近好不容易感觉有点生气,我真担心会因为我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惹到他,要是他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可怎么办,我在这边可没有熟人。
“利利,你以为是好人就可以不用死吗?而且,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光之界并不是我创造的,它本来就存在。”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对我的称呼,他叫我“利利”。
他淡漠地看着远处,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都说了我是恶魔,能创造世界的,只有神。”
我想会习惯这样的表情和说话方式的人,一定活了很久很久。
我觉得与他的距离遥远,当初德尔西尼也有给我这种感觉,不过只是志向上的,德尔西尼我觉得尚可触摸得到,可路西法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他自己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所以显得特别孤独。
孤独又高贵。
可能是意识到气氛有些僵,路西法转换了话题,“这一个多月来你都做了什么?”
这问话特别是像父亲问孩子功课的语气,我心里一阵瀑布飞流直下,干巴巴地笑:“只是看了一些书而已……”
“哦,是吗?看了哪些书呢,是拉哈伯写的吗?其实拉哈伯写的书大多都在神界,当初堕天时根本没来得及把天界的书都带下来,不然你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天界尽管古板,但拉哈伯的书还是不错的。”
我听他说了这么多,对他来说仿佛堕天只是他去别的地方旅游了,所以原本在家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带那么多。可是我看的书事实上是——
“是、是一些杂书啦……而且有些文字我看不懂……”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头发。
路西法牵着我走近一家书店,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们是走在一条商业街上的,热闹是挺热闹的,不过大家的眼神都有点……怎么说呢,炙热……
“不要在意,恶魔们都是比较真性情的,不大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是啊,确实没有掩饰啊,从一开始他们看路西法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信仰一样啊,如果眼神可以化作武器的话,路西法现在一定□了。
“在他们眼中我现在估计就是一具裸体。”
天啊。正中靶心。
而他们看我的眼神……还是不描述了,我觉得自己像只苍蝇。
“不要在意,任何走在我身边的女士都会被当成苍蝇。”
这么炙热的像光一样的视线你叫我如何不在意啊!你以为我是你啊,身材好就算裸体也无所谓啊!
“如果我是苍蝇,那你就是一坨会移动的大便!”我恶狠狠的说道。
“哦?”路西法眉毛上挑,露出一个邪气的笑,虽然很难得从他千篇一律的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可是我听见周围的吸气声以及跟随我们的护卫已经把剑微微拔出来准备抵挡疯狂的群众的声音,在我以为我也要差点窒息而死时路西法抽了一本书递给我,说道:“这本书是魔界的通用语言,用来给初学者的,要作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人界的幼儿园水平吧。所以你可以学习。”
喂!谁需要你特意的比方啊!
我都快炸毛了,可是路西法依然风轻云淡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想起前天巴贝雷特问我的身份,我告诉他我是光之界的安蕾利雅,他竟然“哦”了声提笔记下“陛下归来那一天路过光之界顺便带了个平民回来。”我好心提醒他我是个殿下,他竟然不以为然地回我一句“光之界不过是陛下一时心血来潮搭的积木而已。”言下之意我不过是他路西法大人玩过家家的一个卑微到不行的玩具而已!他称呼我为平民还算是抬高了我的身份!一想到这个我就怒不可遏,于是我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狗胆,啊呸,应该是神胆,突然就朝路西法来了一句:“老娘智慧超群不用你操心!”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斗转星移,樯橹灰飞烟灭。
“这句话真是久违了啊陛下。”从人(魔?兽?鬼?)群缓缓走来一个黑袍金丝纹的男人,他穿着和路西法一样的靴子,全身的行头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暴发户,只见这个暴发户穿越重重障碍,最后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话却是对路西法说的,“陛下还记得当年是谁也说了这样一句同样的话么?”
路西法直视来人,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说道:“罗弗寇,玛门接回来了么?”
“是的,陛下。”
“帐本都处理好了么?我不在的这一千年里,地狱的财富好像少了不少。”
暴发户轻挑地行了个礼,“陛下,您该知道,这一千年,是玛伊雅弥替您掌管的地狱。”
我已经无数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她到底是谁?
路西法皱了皱眉,随后挥了挥手,“哦,这样,我了解了,现在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罗弗寇充耳未闻的样子,“当年莉莉丝陛下为我们地狱不知创造了多少财富,为地狱的重建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陛下应该没有忘记吧?
“好了罗弗寇,退下。”
“陛下!您看清楚!这个女人她就算长得再像莉莉丝陛下,她也不是!她不是我们地狱的女主人!不是玛门殿下的母亲!更不是与您同甘共苦的妻子!她只是一块诞生石!”
我完全被罗弗寇的咆哮震住了,我看着路西法,他薄薄的刀片一般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我…我…不是……这个身体不是我…茵蔯说我有原来的躯体的…我不是一块石头……”我哆哆嗦嗦地说完,然后求证般的看向路西法,而路西法并没有看我。
罗弗寇愣了一下,随后也看向路西法,路西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不错,莉莉丝的躯体被大天使们封印在了第四天的耶路撒冷,我让度玛去寻找通往生命之树的通道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莉莉丝就能回来了。”
“陛下,那这个女人呢?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路西法看也不看我,对着罗弗寇说道:“她孕育着亚当的胚胎。”
☆、part 17
路西法带着我转啊转啊的,差不多逛完了地狱又准备带我去逛其它的地方。
“陛下,这个时候去别的地方恐怕不大好吧?”罗弗寇叼着一根大烟斗跟在路西法身边。
路西法停了下来,扫了一眼我的肚子问道:“会难受吗?”
我摇摇头。其实我觉得在我肚子里不是个生命,而是一团棉花。基本上没什么不适感。
我想起路西法说的话,“只要唤醒亚当让他重回御座之前,耶和华就答应开启通往生命之树的道路。”
抚了抚肚子,我问:“你是说两个月后吗?”
路西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两个月后那个什么道路就会开启了吗?为什么不提早一点?”
他回答:“天界做事情总是按照一定的框架来做的,如果亚当是两个月后复活,那么时间就是两个月后。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我“哦”了一声,“难怪你们要堕天,换成我,我也受不了,这么教条主义。”
“…嗯,他们崇尚秩序和稳定。”路西法的语气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他对天界有什么过激的看法。
“陛下,魔界除了地狱以外的地方我们还没有整顿清楚,还是等稳定了再去视察吧?”罗弗寇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路西法偏过头,“罗弗寇,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崇尚稳定了?不习惯地狱的生活的话可以回天界去,相信耶和华看到你重回御座之前也会感到很高兴的。”
罗弗寇噤声了。
接着路西法又把头偏向我这边,说道:“说好了带你逛魔界,逛的就是魔界。”
我可以回去睡觉吗?
坐在黑龙背上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路西法拍了拍我的脸我才醒过来,不得不感叹孕妇真是太嗜睡了!
我从龙背上慢慢挪下来,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我没有瞎,可为什么四周如此黑暗?难道晚上了?哎,不对,好像魔界没有白天吧?不过之前待的地方因为有宝石和魔法的关系所以才显得特别明亮,这里才是魔界该有的样子吧。
“这里是黑雾森林。”路西法解释道。
我点点头,确实是名符其实。几乎就在点头的同时几道流光闪现,接着仿佛多诺米骨牌子一般,亮光从中间开始像四周漫延,就像一滴水滴落在湖面上一样荡漾开来,然后我看见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无数粉红色的细小花瓣扬扬洒洒,令人情不自禁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我无法想像地狱也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幅画。
路西法翻了下手掌,那些随风飘扬的花瓣就慢慢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心形的图案。
我忍不住吐槽:“想不到地狱的大魔王也这么庸俗。”
路西法难得地微笑起来,“当年莉莉丝也是这么说,不过……”他伸出手在我没来得及反应前拂过我的脸颊,“她总是很容易被美好的事物感动的落泪。”
我看见一滴水滴凝聚在他指尖,路西法轻轻地一弹,那粒水滴飞过去,撞散了花瓣的图案。
我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我掉眼泪了。
罗弗寇说道:“确实很像莉莉丝陛下。”加重了‘像’的语气。
我装作没听到,“嗯,确实很美丽,要是在这里求婚一定会成功。”
“不,没有。”路西法补充道:“没有成功。”
我诧异地看着他。按理说这地狱上下的人都管莉莉丝叫陛下,那她应该是王后无误呀。
“她没有答应嫁给我,却为我生了一个孩子。”路西法淡淡地说。
我听得眉头都拧起来了。“你是说,玛门?哦,原来玛门是莉莉丝陛下的孩子。”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有点失落?”
我郁闷地摸肚子,不满道:“为什么我不能生一个像玛门那样可爱的孩子呢?”
这次路西法笑出声了,“亚当以前没有小时候,所以我不确定他小时候是否可爱。”
我继续摸肚子,眉头快皱成一个川字。
“别皱眉了,这样对胎儿不好。”
我余光里看见罗弗寇在听见“胎儿”后松了一口气。
我问:“这些花是什么花?”
路西法:“莉莉丝最喜欢的格桑花。”
我立马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
路西法却作好了完全不提起那个人的打算,自顾自地说道:“当年她第一眼见到这种花时开心地翩翩起舞,笑容混在花瓣中,美人倾国,花朵绮丽,片片花落,片片香。”说着顿了一会儿,转向我,严肃地说道:“据说人界男子都是这么夸赞爱人的。”
我转向别处,“是、是吗,我不大清楚。”
罗弗寇又适时补充:“陛下的学习能力永远是卓越超群。才几天功夫就把人界的中国文化学习的出神入化。”
我却在纳闷,学习人界的中国文化做什么?
“这里是‘冥海之滨’,有一回我和莉莉丝吵架,她就来这里扮成人鱼来勾引我,我上勾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说我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色诱,结果是又生了我好多天的气,”说着说着仿佛真的开始回忆一般,闭起了眼睛,嘴角噙着笑,“真是拿她没办法,我就是因为知道是她才会这么容易就上钩啊,可是当时的我太不懂得表达了,所以一直没跟她解释清楚,后来是她自己跑来看我批阅公文看了一下午,直到我改完了她才低着头说自己不应该那么任性。”接着缓缓看向我,“其实是我欠她太多太多。”
我看看那片湛蓝的海,又看看罗弗寇,最后才看向路西法,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支吾着脑袋不说话。
黑龙飞啊飞,最后又停在一处山坡上,不得不感叹魔界真的蛮大的,黑龙的飞行速度很快,可是依然飞得我快睡着,可想而知我们耗在路上的时间有多长,所以我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其实完全没必要跑这么远来玩啊。”
路西法一怔,半晌才波澜不惊地说道:“那么多年,我也只陪莉莉丝来过这三个地方而已。”
罗弗寇连忙插嘴:“当时陛下刚堕天,还带着三分之一的堕天使,如果不抓紧在这边建立自己的势力,陛下怕他们受不住,天界是个美好光明温暖的地方,几乎没有黑夜,突然跑到像魔界这样终年黑暗的地方,很多弱一点的堕天使就这样死了,连我们都受不了,所以当时陛下主要精力都放在重建地狱上了,而莉莉丝陛下没有任何怨言,帮了我们很多忙,甚至让很多人都误会了她,她的名声很不好,甚至有人说她诱惑了……”
说到这里罗弗寇停了下来,看着路西法,路西法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她会这么快离开我,我一定会陪她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山坡上的风景很好,可以俯瞰一切,黑龙温顺地蜷缩在一边,罗弗寇继续抱着他的烟斗,其实我觉得他的那个烟斗真的和他的形象很不搭,他穿着高领正装,靴子紧紧地贴着小腿,头发散下来刚好到肩头,眼神总是有些涣散不集中,不知道在看着哪里。而路西法不同,他的眼睛湛蓝湛蓝,像极了易碎的宝石流光四溢,风吹起他的碎发,有一绺发丝搭在右眼上,凭空增添了几分妖冶的性感。
我终于有勇气直视他,缓慢地说道:“即使现在让你回到过去,这件事也不可能实现。”站久了有些酸,我干脆坐在顺从的黑龙背上,“你要对你的追随者负责,莉莉丝也不可能让怀着愧疚感的你陪她环游世界。”
罗弗寇抬起眼看向我。眼睛开始慢慢聚焦。路西法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远方。
过了一会儿,路西法也走过来,拍拍龙背,说道:“回去吧。”
罗弗寇告别回去后,路西法抽掉手套,温热的手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他先用手盖住我的手背然后慢慢转向手心,“有台阶,我扶你。”
“不、不用……”
“没关系……嗯?”
我抽出手,没有看路西法就径直走了进去,临跨入门槛前,我看见路西法还站在石阶上,刘海盖住他的眼睛,使他看过去忧郁又寂寞。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过身去,看着遗留在路西法肩头的那片花瓣说道:“亚当的胚胎是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养胎,不会让他出事的。”
路西法抬起头,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还有,还有就是今天谢谢你带我出去逛,给我买书,告诉我地狱和魔界的区别,告诉我黑雾森林原来很漂亮,像烟花一样流光四溢,谢谢你跟我说那么多话,去那么多新奇的地方玩,谢谢你告诉我坊间巷尾都在流传的你和莉莉丝的爱情,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告诉我天冷了要加衣服,谢谢你送我回来,谢谢你牵着我的手要我注意台阶……”
路西法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美丽的雕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些,如果今天怀着亚当胚胎的是黛丽丝,你也会带她去逛魔界,也会这样处处关心她对吧?”
“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地怀着亚当,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承担这样的苦痛,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尽量选择接受,但是……请不要再把我当成莉莉丝陛下了,你对莉莉丝的抱歉不要加注在我身上,同样的,对莉莉丝的情意也不要放在我身上,我,我……我不是莉莉丝。再像,再像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