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晚了。
就在这边玉多多求证事实的同时,那头金蓝跟怪人早打得天昏地暗。
那怪人开始倒似有几分犹豫,但被金蓝逼得狠了,大约是烦躁得紧了,索性摸起一把大刀,不再留情,招招砍回了过来。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哪里容得分一点心神。
金蓝自然没听到那头的对话,只在那几声高喊中听到一个词——“小四”。
她心下一悸,神经没来由的一个恍惚,手底下愣了一秒。
银光一闪。
她这才回神,赶紧举刀相迎。
“砰”一声,短刀相接,擦出火花。
金蓝到底力弱些,再加上思绪忽而的混乱,被那怪物接下去一击轰出去好远。
她单膝跪地,那汹涌的惯性依旧让她接着蹭出去几尺。
裤子破了,磨伤腿脚。
刀刃上亦被砍得坑坑洼洼。
金蓝忍住身上如散架般的剧痛,抬头思虑对策。
却见那怪人突然像发疯一般,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就朝地上撞去,全身毫无防备。
如此时机,怎能错过?
金蓝提气,举刀奔来。
劈刀,就朝怪物头顶而去。
胜负,全在此招。
怪物直觉力十分强,即使是处于疯癫状态,亦是迅速握紧长刀朝来人腰部横砍过去。
惨景,当可预料——一个会是当空劈瓢,一个会是拦腰斩断。
当真就要如玉多多所言,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只见那怪物忽而停了手,大刀停在金蓝腰际外一厘米处。
他抬头仰向迎面来的大刀,如同最虔诚的真主教徒,向上苍乞求解脱,不再反抗。
金蓝心里突的一紧,脑子里仿佛有个人物轮廓要冲破白雾、展现眼前,手里不自觉得就散了气力。
长刀砍向铁面具。
火光四溅。
刀断。
面具应声而落……
整个夜空下,只有刘全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要”盘旋在金蓝耳畔。
她抬头看,面具下露出来的是一个面色半黑半白的少年,白面那一半有两道旧伤痕布于其上,已经变成了肉疤,乍一看去,可怖异常。
再细细瞧瞧,少年虽然脸上脏了一些,可是棱角却非常细腻,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深埋在她脑底的人。
是谁?
金蓝觉得脑袋有点疼,心脏有点抽搐。
她慢慢抬头看向少年的眼睛,双眼殷红,魔障之相,偏偏望向她的眸子里,带上了这世界上最柔软的感情,最亲昵的视线。
“轰”一声,金蓝的脑子炸了。
那个被白雾蒙住了好几天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跟眼前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小四?
小四!
她咬破自己的舌头,强自令自己清醒。
她颤颤抖抖摸向少年额顶上流下来的血迹,划过眉间、鼻尖,落到下巴,淌成一条直线。
她用上双手,使劲捂紧他的额头,企图止住那鲜血。
血染满她的双手,她都没有察觉。
却见少年艰难抬臂,拉下金蓝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印上一吻。
虽然他神智混乱,虽然他五官被封,但是浑身的细胞都在向他叫嚣:眼前这人,就是他即使抛弃生命,也要保护好的人!即使杀了他自己,也不能让这人伤到一分一毫。
他的眸子里,没有世界,只有眼前这女子的剪影,影影绰绰,好不美丽。
他缓缓闭上眼睛,倒在金蓝的膝头。
“啊——”
漫天彻地的,只剩下金蓝痛彻心扉的呼号。
肝肠寸断,悠远绵长。
玉多多眼含泪珠,转眼瞧早在小四那一刀快划到金蓝腰上时,就飞出去的血无衣,恨声道:“这样,你就满意了?”
血无衣凝神看了中间那两人半晌,这才拂袖望天,一脸遗憾:“哪里能满意?如果他真的朝金蓝下了手,我就有理由杀他了。那样,我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