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更是脸色遽变,被吓得一蹦三尺远。
只见里头站起一个白衣少年,个子不高,黑发高束,长得不算精致,更算不得硬朗,最多就是白皙了点,一张包子脸圆圆润润,倒是挺有喜感——这位不是睡错地方、误入狼穴的金蓝又是哪个?
不说刘全被吓到,卫鸿也是被惊得不轻;宁家父子跟厅内宁军众人更是被骇到了。
这不是说是装金银的箱子么?怎么成了大变活人了?
宁坤指着金蓝眯眼质问卫鸿:“这是什么人?难不成你们派人藏在箱子里,想要趁机行刺不成?”正巧叫他抓住了这次机会,倒打一耙,扳回一城。
卫鸿哪里能料到出现这种预想外的情况,况且之前所有话语都是左将军元魍所教,各种情况一个不漏,他才能答得既爽快又直戳人心脏。虽然他不像秦武那般十分拙于言辞,但到底不擅辩论,看到金蓝的一瞬间又愣了,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击宁坤所指。
宁坤正暗自得意,心说终于逮到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而不给连成玉留下任何可以指摘的证据了——毕竟他们先派人预谋行刺的不是?
正待下令,就听木箱中那人开了口,几分笑语,几分无奈:“我说我就只是路过的,你们信吗?”
刘全倒抽一口凉气,快要晕倒了,赶紧扶上卫鸿的膀子,嘴里悄悄嘀咕:“不是我出现了幻觉呀,这语气,果然是我家金姑娘啊。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调笑自己,调戏别人啊。”
再一想,内心就飚泪了:殿下怎么肯让金蓝到这地儿来?定是金姑娘自个儿又整了这么一出出来了。他可怜的殿下哟,不知道现在军营被他翻成什么样子了!
军营的兄弟们,你们要撑住啊!
宁坤愕然望了过去,这人话语不惊不动,神色淡然清明,这种情形之下,还有心情玩笑几语,这番气度,竟把那锋芒乍现的卫鸿小将都比了下去。
这人,不是普通人!
宁坤正在脑内搜索情报网,这个年纪,这等气度,这个相貌,到底是大舆军中哪一位?
盯着金蓝想了半天,宁坤也未能搜出金蓝的资料来。
只见金蓝摸摸鼻子又看着他笑:“亲,你不必纠结了。其实,我也不信,我只是路过。”是啊,谁会信她真的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搅局的呢?瞧刘全那满脸惊恐加指责的眼色,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了。
她这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次尽兴喝酒喝到醉倒,居然就出了这么个大乱子,她真的也很郁闷啊!说到底,都是秦胡子那花雕惹的祸啊!金蓝伤感得远目,如果此次有命回去,她定要向连成玉进言,彻底禁了将士喝酒。最起码不准拉着别人一起喝!
酒醉误事啊有木有!
宁坤谨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蓝举步跨出木箱,抱拳向上首两位恭敬道:“小子不过军中一名不起眼的小卒,就算姓名说出来了,恐怕王爷跟世子也不会认得。小子之所以在这木箱中,不过是连将军跟各位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连将军便是怕卫将军性子耿直,说话冲撞了两位,才设计了这个小玩笑,为搏大家一笑罢了。小子若有惊吓冒犯到王爷跟世子之处,还请两位见谅。”
金蓝其实在进入宁古城后,两队人马对峙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身出来。正巧,也就猫在箱子里听到了事情经过。
原来当时卫鸿为了避讳她所隐瞒的任务,就是来宁古城“送礼”呀。
再一联想卫鸿为人,不像是会说出刚刚那般机巧话来的人;再一看,刘全居然也在这里。一点即通如金蓝,一下子就能猜到此次事件大概是由小四计划的吧。
若非如此,小四不会让刘全一起跟着过来。
只是这“送礼”的背后,到底有几层深意,她多少也能猜度到几分。
金蓝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再者,大舆军营中确实没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而且就这十来岁的年纪,估摸着的确就是一个小卒子而已吧。
宁坤心里只道大约是今天被这卫鸿带来的一连串“礼物”气昏了头脑,自己又太过小心了,才会识人有误。
当然,如果此时那老张头醒着,一定会指着金蓝大叫:“怪兽在此!小心避让!”
可惜,那被运送回来的老张头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自身难保了。
宁家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已有计划,虽然不能现在就杀了这一群自找死路的人,但是羊入虎口了,就这样放他们回去,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潜进大舆军营一去不回的将士们,再怎么着,也要让这些来的人陪葬不是?
至少,也要把他们扣押在手,作为人质也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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