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天空,像一望无际平静的碧海,强烈的阳光在天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这一天,勇叔打来了报喜的电话,他做了一个小工程,赚了三万多。虽说钱不是自己的,但海燕还是感到很欣慰。
草木萧瑟于秋风的追逐,纷纷的秋雨带来了冬的讯息。迷离的思绪犹如苍穹下游移的精灵,忧伤的情怀、跳跃着黑色的感叹号。朦胧而遥远的美丽,她似乎永远也抓不到……
海燕每天坚持跑工地,已跑了北京几百个项目部。严冬来临,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大树在狂风中摇晃,随风慢摇的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她。天灰蒙蒙的,不一会就夹着大朵大朵洁白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这是北京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西北风呜呜地乱叫,肆虐地在大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棉袄,更别说那露在外面的脸,被它划破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忍。海燕走在工地门口,一阵沙子随风飘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严冬的早晨,总能看到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银霜,大地冻得很结实,像铁块似的,真是地冻三尺,滴水成冰。工地已开始歇息、工人们无法施工,项目部也逐渐开始放假。
海燕带着满腹的遗憾与心酸,结束了半年的创业生涯,一无所获。
文涛老师的心酸苦水更难以言说,奔波了一年,大小工程未做一个,却撞上一个狡黠毒辣的项目经理无端骗走了十万,最后得知那家伙去了美国。
消息如同五雷轰顶,天都快塌下来了。一名普通的教师一年能挣多少钱?一辈子又能攒多少钱?一年花费了十几万是何等的负荷?他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抬不起头。他的心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压力,把他击得粉碎。他倒在床上,像死人一样睡了一个星期。在煎熬中一天天度日。
春节即将来临,海燕和文涛老师带着满腹的忧伤和愁苦回到家乡。见到了他们最亲的人、最爱的人,眼里却含满悲哀的泪花。
大年三十这天,大地一片欢腾,千家万户鞭炮齐鸣,文涛老师却坐在房里垂头丧气。人家过年他过劫。往年再苦的日子,夫妻俩不置新衣,却总忘不了给老人孩子还有那个残腿的妹妹都买上一身新衣。可今年全家人谁也没顾上置上一件新衣。他深感对不起妻儿老小。妻子孙贤见他如此伤心,禁不住心痛难忍,轻轻安抚她说,“别伤心了,只要人在志在,身体健康就是本钱,没有过不去的坎。别怕,我每月还有四五百元的工资,生活节省点,一家人也能撑住,家里老父和妹妹,我每月给他们买米钱。蔬菜自家园田产,日子也可将就。年后,我再想办法找同事朋友借一点,再托人到银行贷一部分。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我会支持你。振作起来吧。我们不图富贵、只图平安,快快乐乐过新年,好吗?”
妻子如此宽容、善解人意,他深深感动。是啊!为了这个家,我必须面对现实,还得活下去,还要拼一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站起来走进堂屋(客厅),高高兴兴地和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年饭。
席间,老父问:“在外工程咋样?”
他强装笑颜说,,“还可以”。他不愿让七旬老父亲为自己担忧,更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十万元打水漂的事。但老人多少也能看出点破绽,将信将疑地说:“孩子,凡事要小心,一定要摸着石头过河啊!”
“嗯!知道的!”可他心里却在琢磨,怎样才能摸着石头过河呀。他弄不明白。这一年进京加固的人们,落泪的落泪,抛媚的抛媚。春节的鞭炮中,东凤镇又多了几辆京牌轿车,令村民们个个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