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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6

作者:红烧羊肉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57

“我死后你不要告诉别人,甚至是我的家人,只说你最后看到我的时候是和巴多克在一起,”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费力地说着,“我的尸体你尽可以烧掉,我身上带的东西你可以扔掉也可以藏起来,只是千万不要放在你家里或者附近,以免让别人看见了会给你带来危险。啊,还有,如果你碰到了邓不利多,请告诉他,把我的行李全部销毁,千万不要碰触……”

“你就这么想死?”斯内普恶狠狠地瞪着我,“那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种魔药,不如你来做做试药品,如何?”

“好啊。”我想也没有想,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反正我是注定会死的,不如帮他试药,也好在死前,还他一笔人情。

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反倒又不高兴了。“唰”地一声,他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人不能选择如何生,但能选择如何死……”对着空旷的房间,我喃喃自语:“父亲,你错了,人有的时候,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专门从派派追过来的GN>_<更谢谢在派派推荐我的两位GN~最近真的很忙很忙很忙,等我忙完了一定日更,俺对教授发誓!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让教授给俺灌各种毒药啊一百种啊一百种!!!ps:继续宣传俺自己的群:41890231又想要有很多人加群又不想要太多人加所以不在文案上做广告,俺这是一种什么样纠结的心态,唉……

☆、第二天

脖子上的项链坠子滑到了脖子后头,红宝石的切面棱角有些硌人,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如果这时候用它到邓不利多的办公室去……

先不说邓不利多可能并不在办公室,就算他在,也不见得能够救得了我。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我想到了办公室的画像里坐着的那些老头子老太太,其中不乏一些大家族的祖先,让他们知道了我的病,难免会影响到母亲和卢修斯。

所以,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正默默地流着眼泪,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于是慌忙平复心情,不敢再哭了,这才觉得好一些。

这样一来,悲伤的感觉竟然淡了。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如果眼前还有一丝希望,就会咬紧牙关、汲汲营营,争取从夹缝中走出一条到达成功的大道来;一旦没有了希望,反而会轻松愉快。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背后的床板上。抬手将衣领立好,布料抚平,再以指当梳,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只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我又开始有些呼吸困难。

可惜没办法洗个澡什么的,身上好像有味道了。

当斯内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应该是我皱着鼻子,吐着舌头,冲着空气扮鬼脸的样子。否则,他又怎么会呆住了?斯内普站在门口,极其罕见地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愣愣地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咳。”我尴尬地咳嗽一声,冲着他左手端着的一杯清水问道:“那杯水是给我喝的吗?”

“咳。”斯内普也跟着我咳了一下,然后才踏进房间。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先是顺手关上身后的门,走到床边的椅子边,坐下,把杯子放在膝头,顿了顿,才开口说话:“这不是水。”

“哦。”我忽然觉得此刻的斯内普有些不正常,可说不出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于是我垂下眼,不去看他。视线投到两只搭在白色被单上、被衬得发灰的手。不过一秒钟,我想到了什么,又抬起眼,有些讶异地看着那个杯子,“这就是你说的要让试验的魔药吗?”

“哼。”斯内普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熟悉的那个斯内普又回来了。他一把把杯子递过来,塞进我的手里,同时嘴里没有好气地说着:“是啊,喝了它。”

我连忙扶住差点翻倒的杯子,更加惊讶地说:“现在就要喝吗?”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死前的一秒钟?抱歉,我恐怕即使是圣芒戈的首席治疗师也无法将你的死亡时间准确预测到秒。”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斜着眼看我。

我耸了耸肩膀,没有理会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两只手一起端起杯子。手有些抖,幸好魔药的量只到杯子的一半,所以没有洒出来。我怕他以为我在害怕,觑了他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手,或是手里的杯子。

杯沿贴上我的嘴唇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再看了一眼斯内普。

他张了张嘴,但又立即移开视线,把嘴抿得紧紧的。

真让我喝?

没有再犹豫,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液体咽了下去。

没有味道,和看起来一样,简直就是清水……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正当我疑惑地看向斯内普,准备提问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里慢慢地升腾起来。

“咦?”

“感觉怎么样?”斯内普紧张地问,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肚子变暖了……”

“还有呢?”

“呃……”我尽量忽视凑得越来越近的斯内普,感受魔药对我身体的影响。

肚子里,胃的位置越来越热,慢慢从令人懒洋洋的温暖变成了一种灼烧感。

“痛……”我捂着胃,佝起了身体,开始浑身冒汗。

“痛?”我听到耳边传来斯内普那带着惊讶,甚至略微有些慌乱的声音,“怎么会痛呢?”

我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胃好像被融化了一般,灼痛感漫延到整个腹部,向四肢百骸延伸。

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斯内普在喊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清楚。

嘴被强行捏开,一股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的液体被灌进嘴里,冰凉地一线流进肚子。顺着这条线,燃烧着身体的“火焰”慢慢减弱了势头,直至完全熄灭。

我松开咬紧的牙关,放松了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感觉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到底……你给我……喝了什么?”是会让人从内到外活活被烤干的毒药吧?

斯内普没有回答我,而是径直用带着手套的手抓起我的胳膊,一把撩开袖子。

“你干什……么……”我本来想把手抽回来,但是一看到露出的皮肤,我愣住了。手臂上原先逐渐发紫的红色突起都消失了,甚至原先那种发灰的颜色都消退了,只余下苍白。

斯内普松开手,后退一步,坐倒在椅子上,累极了的样子。

而我则把两手都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不但疱疹都褪了,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我放下手,猛地坐直身体,激动地问他。

“我说了,是我最近在研究一种魔药。”

“你难道在研究治愈龙疣病毒的魔药吗?”

斯内普有些不自然地点头。

我哑然。如果昨天有人跟我说一个十四岁出头的小巫师研究出了能够治愈这不治之症的魔药,我会认为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我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正当我还沉浸在惊讶之中的时候,斯内普右手微曲,几不可见地把手里攥着的一个小玻璃瓶塞回了裤子口袋。

眼尖的我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动作。

“那是什么?”

原先就有些不对劲的斯内普,现在更是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这是……”他看着脚下的地板,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瓮声瓮气地说道:“独角兽的血。”

“什么?!”尽管因为身体还虚着,声音并不响,但是那音调高得足以体现我的诧异。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真是“惊喜”不断,而且一个比一个吓人。

“可是……”我有些恶心,好不容易压制住了呕吐的欲望,我接着说:“你不是给我喝了治疗龙疣病毒的药了吗?为什么还要给我喝独角兽的血?”

“我说过了,那是我在研究的魔药,我也不知道它是否有效,”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有危害……”

独角兽的血能够让濒死的人活过来,几乎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但是如果不是独角兽自愿奉献的鲜血,当嘴唇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刻,人的灵魂就会被它诅咒,成为一个灵魂堕落的人。这就意味着他或她再也无法使用白魔法,即使肉体死亡了,灵魂还是会备受煎熬。很久没有听说过有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出现的消息了,而且从斯内普的表现来看,刚刚给我灌下的,应该就是独角兽被迫流下的血。

这样还不如死了……

重重地靠回床板,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房间里就再也没有一丝动静。我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处霉斑发呆。

许久,我对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斯内普说:“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神情复杂。

我虚弱地笑了笑,接着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我欠你三条命,斯内普。”

他撇了撇嘴,说:“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是想救我,而不是想害我,不是吗?”虽然到死神面前兜了一圈,可我并没有伤到脑子,我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

斯内普再次低下头,沉默。

既然我从注定要死,变成了注定不得好死,那么,我一定要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不能白白受了这个罪。再不能像这次一样,过了一个月,才意识到被人陷害了。

我握紧拳头。伏地魔,我绝对、绝对要让你付出代价!

“咕……”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是我的肚子……叫了……

“呃,能给我些吃的吗?”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你还有心情吃?”斯内普瞪着我。

“我都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反驳道,肚子它自己饿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斯内普又瞪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叹息着道:“莱思莉?马尔福,”他站了起来,失笑出声,“你真不简单。”

留下这句话,他离开了房间。

“真不简单?”我重复了一遍。

他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独角兽的血到底是名不虚传,第二天吃过斯内普送来的早饭(面包片和白开水),我就恢复了力气。

我走出房间,洗漱过后,来到楼下。

和邓不利多给我“装修”的房子比起来,这里要简陋很多。陈设都是老旧的,收拾得很整洁,但是整洁得有些过分,没有……家的味道。

斯内普坐在餐桌边,放下手里原来正在看的报纸,看着我拉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

经过我的一番询问,我得知他在跟巴多克打过招呼之后,又折回来,跟着我们到了那条巷子,然后伺机对巴多克施了一个昏迷咒。至于如何把昏迷的我带回他的家,他不愿多谈。但是我可以从腿上的几个乌青块看出,他当时一定不懂得要对女生,尤其是一个晕倒的女生“温柔”。

问清楚了这个之后,我问他:“午饭吃什么?”

斯内普愣了愣,皱着眉头说:“我以为你马上就要回你自己的房子去。”

“呃,这个嘛……”昨天晚上我就想过了,现在回21号住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首先,清醒过来的巴多克肯定会派人在这附近巡逻,搜寻我的踪迹;其次,我被灌了独角兽的血,还有斯内普自制的药效不明的魔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应付得过来;最后,这是我昨天在集市买菜的时候就发现的,我不会做饭。

当我委婉地把这三点原因跟斯内普解释的时候,斯内普“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手撑在桌子上,咆哮道:“莱思莉?马尔福!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我颇为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他会这么问,“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斯内普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我是男的!”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许笑!”斯内普大吼一声,“现在就走!快!”

我也猜到他一定会赶我走,因此,我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哎呦……”我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扶着额头,“嘶……”

“你怎么了?”斯内普的音量立刻放轻,小心翼翼地说。

“嗯……”我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你……”他站到我旁边,扶也不是,拉也不是,只能手舞足蹈地干着急。最后,他说:“我去熬药,你先趴着!”然后快步离开。

“噗哈哈哈……”等他关上地下室的门,我终于忍不住了。

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厚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JQ大大滴~求留言>_

☆、来客

结果报应就来了.

当斯内普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墨绿色液体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缩了缩脖子。

“我好像……不是那么难受了……”我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可是,最后还是败在斯内普严厉的目光下,我老老实实地捏着鼻子把这杯药灌进嘴里。

意外的是,这药竟然是甜的!

我砸了砸嘴巴,疑惑地看向他:“是加了蜜糖吗?”

“是西伯利亚蜜蜂的松花蜜,对破坏的防御力有修复作用。”斯内普看了看杯子,确定我有没有把它喝完。

“防御系统?”西伯利亚蜜蜂的松花蜜倒是听说过,这种生活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地区的蜜蜂专采松花的花粉酿蜜,产出的蜂蜜是很好的补品。而在寒冷的冬天,它们也会像熊和蛇一样冬眠,也因此,它们的蜂巢很难找到,蜂蜜也格外珍贵。可是那个“防御力”是什么东西?

“是我给身体抵抗疾病的力量起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我的防御力被破坏过吗?是龙疣病毒的关系吗?”

“根据我的研究,是这样的。”斯内普把杯子拿起来,走到厨房,我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了过去,“我发现龙疣病毒之所以难以治疗,是因为现有的魔药和治疗魔法都是针对巫师的器官和神经来治疗的,而龙疣病毒破坏的却是巫师抵抗疾病的能力,一旦防御力减弱,巫师就很容易发烧、发炎。我研究了过去因龙疣病毒死亡的巫师的病例,他们最后其实是死于失去防御力后,多种疾病的并发症。”斯内普一边将杯子洗净,然后从橱子里取出一些面条、鸡蛋,开始架起锅子煮水,一边侃侃而谈。

我想起了父亲临死时那吓人的体温、到处红肿发黑的脓包……还有我自己,也是着了凉之后突然发病。原来症结是在这里。

我看着身边这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的人。他正在专心处理一颗土豆,利落地削皮、挖去土豆上的一个个小眼儿,动作又快又准确,一点儿也没有浪费。

就是这么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破解了困扰巫师数百年的难题,甚至几乎研究出了治疗的魔药,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我相信吸取了这次教训之后,他就可以改进配方,制作出真正可以一次性治愈龙疣病毒的魔药来。

如果……我叹了口气,别想了,莱思莉,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一年级的小巫师,怎么可能救得了你的父亲。

回过神来时,炉子上的锅子里已经传来了阵阵香气。

“罗宋汤?”我探了探头,锅子里红色的浓稠的汤汁中央,汩汩地冒着小泡。

“配意大利面,吃完这顿饭之后,你必须走!”斯内普将另一个锅里的面条捞出来的同时,还不忘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

我吐了吐舌头,那时候再装个头痛好了,反正他熬的药也不难喝。

看到斯内普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乖乖地取了两块餐垫,两副刀叉,在餐桌上端正地摆放好,然后在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着等他。

斯内普用魔杖指挥着一个汤锅、两个大碗,一盘水煮蔬菜和几个调味料罐走了过来。

我兴致盎然勺了一勺蔬菜铺在面条上,然后浇了一大勺罗宋汤,略微拌了一下,就勺了一大勺送到嘴边。

“啪。”面条掉回了碗里。

“好烫!”我惊呼,一边用餐巾挡住嘴巴,另一只手使劲地扇风。

“刚出锅的,当然烫了!”斯内普先是被我吓了一条,然后一脸责备地看着我,说:“你到底是不是马尔福家的人,怎么比路边的流浪狗还着急?我说了,吃完再走,你大可以慢慢来……”

正当他还准备继续唠叨下去的同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快开门!”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在门外高喊,同时还在用力砸门。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去地下室。”他边说边站起身。

我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地下室,掩上门。

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我可以清楚地听到门外的动静。

“谁?”斯内普问道。

“快开门,巴多克先生找你。”

我的心一紧,竟然是巴多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然后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原来是巴多克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到你的这个……”巴多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着说:“……房子里来。我问你,昨天在我们见过面之后,你还有没有看到过莱思莉?马尔福?”

“她?她不是被您带走了吗?”斯内普有些奇怪地说。这家伙,到装得挺像。

“她后来又跑了!算了,如果你见到了她就告诉我,或者他们,这两天我会安排他们在这里巡逻。”他们?有很多人吗?看来昨天斯内普给巴多克的那一下,彻底把他惹火了。

“我知道了。”斯内普说。

“嗯……”巴多克发出满意的声音。

正当我放下高高悬起的心得时候,巴多克突然“咦”了一声,接着他说:“你父母不是都死了吗,怎么桌上摆着两副刀叉?屋子里还有谁?”

我的心瞬间被提到嗓子眼。该死!刚才躲得太过匆忙,把这一点给忘了!怎么办……

“并没有谁在,”斯内普明显也是猝不及防,回答得十分仓促,“过一会儿会来客人。”

“斯内普,”巴多克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卢修斯和黑魔王大人太看重你了?你就以为能骗过我了?嗯?”

“我没有骗您,巴多克先生,现在家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斯内普说,说话的语气难掩一丝慌乱。

“谁会到这破地方来做客?我猜是马尔福小姐吧?你是在帮你的主子惹祸,知不知道?!快点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带人进去搜了。”巴多克威胁到,同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躲在地下室的门后,抵着门的双手已经是一片湿冷,背后也微微出汗。

正当我四处张望,准备用什么东西把门抵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颇为熟悉的“啪”的一声,像一只突然被扎破的气球。有什么人幻影移形了。接着就有一个更熟悉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这是怎么了,马尔科姆?你要对我们的小魔药大师做什么?”

这个声音,错不了,是卢修斯!

“卢修斯?你来干什么?”巴多克戒备地说。

“哦,我和西弗勒斯约好了在他家吃顿便饭,正好,也坐下来常常他的手艺吧?我敢说,他做菜的水平和做魔药的水平不相上下。啊,”卢修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你可是个大忙人呢,黑魔王上次让你调查那张名单上的人,不知道你都查好了没有?我记得黑魔王让你本周末晚给他答案……”卢修斯那不紧不慢的悠闲语气对我来说是一颗定心丸,可是,相信对巴多克来说,这语气着实让人恼火。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准能在周末前完成,你不用替我担心。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再会,卢修斯。”巴多克也不再作纠缠,干脆地离开。

“再会,马尔科姆。”卢修斯客气地说。

然后是一声挟带着怒气的关门声。

“出来吧。”过了一会儿,卢修斯略微提高了的声音从门的另一面传过来。

我一点也不奇怪卢修斯猜到了我在这里。微微一笑,我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确定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后,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

“好久不见,卢修斯。”我微笑着冲他打招呼,对上的,确是一张面带寒霜的脸,我抬起来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中。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嗯?”卢修斯厉声说道:“你说你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可……怎么瘦成这副样子!”

他大步向我走来,一把撩起我的袖子,攥着我的手腕。

“看看,看看!这么细!你……”他还想说下去,可是又突兀地刹住。

是因为我的眼泪。

“哎……”他叹了一口气,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你把我拉疼了!”我闷闷地在他怀里控诉。

“对不起,利兹,对不起……”卢修斯道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将见面的激动,濒死的恐惧,失去魔力的痛苦和对亲人的思念,统统抚平,温暖着我那许久不曾安宁过的心。

哭泣渐渐停止,我忽然意识到斯内普还在旁边站着呢,便不好意思地挣了挣。

卢修斯会意,把我从他怀里松开,像小时候那样,胡乱地用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我破涕为笑。

斯内普却不在这里。

我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他,就疑惑地看向卢修斯。

“他去地下室了,好让我们说说话。”说完他抬了抬魔杖,我知道这是那个隔绝声音的小把戏。

“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是让邓不利多给你准备了一个住处的吗?”卢修斯拉着我熟门熟路地走到餐桌边坐下,桌上的面和汤还在微微地散发出热气。

我把回来之后怎么遇到巴多克、斯内普又怎么救我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但是把龙疣病毒的事给隐瞒了起来,代之以被巴多克施了强效的昏迷咒,斯内普一时半会儿解不开,才把我带了回来。

听完之后,卢修斯沉吟不语,但是可以看出来,那个巴多克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那你现在呢?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把魔力是怎么没有的事也给我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

“都是斯内普给我调了西伯利亚蜜蜂的松花蜜做的魔药,我的病已经全好啦,只是还有点虚弱而已。至于那个魔力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希望卢修斯能帮我出出主意,于是从开始,把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但这次也并不是毫无隐瞒,为了不让他在黑魔王面前露出破绽,我没有说魂器的事。

“然后你就发现自己没有魔力了?”卢修斯皱着眉头。

我点了点头。

“你用一次魔法,让我看看。”卢修斯抽出魔杖,搭在我的右手肩膀上。这是一般用来检查小孩子魔力运行轨迹是否正确的动作。

我从随身系在腿上的魔杖带里抽出久违了的魔杖,摆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势,然后朝卢修斯看了一眼。

卢修斯示意我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喊道:“莹光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俺可想死乃们啦~

☆、失而复得

一团洁白耀眼的光晕一瞬间从我的杖头炸开,像一道闪电,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由于我之前经历了千百次的失败,已经习惯了每次都使用最大的力道来发射咒语,所以这次的“荧光闪烁”我也是用尽了全力,结果魔杖端发出的强光,令我产生了一段时间的失明。

等到我眼前的眩光消失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同样眨巴着眼睛,一脸震惊的卢修斯。

“这么说,你这算是恢复了?”好一会儿,卢修斯才开了口。

“我想是吧……”我呆呆地回应他。

“魔力莫名其妙地消失,又莫名其妙地恢复吗?”卢修斯托着下巴,神态严峻地道,“奇怪地是,我刚才并没有感受到你体内有魔力的流动……”

我先前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听完他这句话,立刻清醒了过来。我就知道麻烦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

我努力回想最后一次使用魔法失败是什么时候……应该就是前天晚上,我在宿舍里整理行李的时候,试图使用缩小咒,最后还是把拉拉找来帮忙。到现在为止,一定是中间的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我能够使用魔法了。

下一秒,脑海中就浮现出斯内普偷偷塞进口袋里的那个小玻璃瓶。独角兽的血,没错,一定是因为我喝了独角兽的血的缘故。

我瞄了还在沉思的卢修斯一眼,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愉快地说:“先别管那么多了,能够使用魔法总归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啊,”我用魔杖指着面前已经完全冷掉的汤和面条,一个加热咒,锅子和碗里立刻重新冒起了热气,“你刚才说斯内普的厨艺不错?那我可要试试。”

说完,撩起一大勺面条送进嘴里,如果不是放了那么久,面条已经软塌塌了的话,不得不说,这还真的是一份美味佳肴。

卢修斯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利兹?”我都快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愣了愣,然后边摇头边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卢修斯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就一直很有主见,不,应该说你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很有主见,提早了两个礼拜出生,吓了我们一跳。不过,答应我,你的一切行动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前提。你如果死了,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你明白吗,利兹?”

“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慎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也一样,卢修斯,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有纳西莎。”

卢修斯这才释然一笑,他拿起之前放在餐桌上的帽子,站起身,说:“好了,我想我们打扰这个房子的主人太久了,而且,看样子,他还没有吃中饭吧。西弗勒斯?”卢修斯撤掉咒语,走到地下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反应。

“西弗勒斯?”他又叫了一声,不过还是没有反应。

“他不会出事了吧?”我担心地问。

卢修斯朝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右耳贴着门听了听,然后朝我一笑,“放心吧,他大概又在忙着做什么实验。他总是这样。我们先走吧。”

“走?”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你难道还想在这里呆着?”卢修斯有些奇怪地反问我。

魔力恢复了,巴多克也被卢修斯吓走了,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目前来说,独角兽的诅咒好像并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那么,我似乎确实没有再在这儿呆下去的必要了。

我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看看我有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又仔细想了想,发觉我似乎需要调配那个西伯利亚蜂蜜的配方以及材料。

跟卢修斯说了一下,卢修斯皱了皱眉:“这倒是个问题,可是难道要等他出来?我可说不好他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试验,有时候他会把自己关十几个小时……”

“这么久?”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有一次我一直等到天黑才离开,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再次来的时候,还是等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他推开地下室的门,满身的药味……”卢修斯啧啧称奇,“尤其是他一想到有什么可以改进魔药配方的办法的时候,哪怕这栋房子塌了,只要地下室里还有可以呼吸的空气,他就不会想到出来。”

看来他目前的成就并不是靠他身上那来自普林斯家族的天赋,而是靠他这般废寝忘食的努力……除了赞叹,我还感到身上的某个部位有些堵得慌。

“这样吧,你先到邓不利多给你找的住处去,我给你和斯内普约定一个地方见面,让他把药方和材料交给你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我想了想,道:“那就这个周六的下午四点半,我在集市的第一家面包店门口等他,那个时候我可能会隐身,让他拿着东西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好。”卢修斯留了一个口信,告诉斯内普我们走了——两行银光闪闪的用魔杖写在半空中的字,幽幽地漂浮在餐桌上方。

跟随卢修斯走到门口,我们两个最后拥抱了一下,卢修斯打开了房门,而我立刻在自己身上丢了一个隐身咒,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个,不知为什么让我有些迈不出步子的简陋房屋。

周六,下午四点。

我打开蜘蛛尾巷25号的门,尽管一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还是担心巴多克的人会在蜘蛛尾巷的某个角落寻找着我的踪迹,因此临出门前给自己施了一个隐身咒。

施咒的时候,我再次体会了一下自己的魔力流动,可是和这周里我尝试过的每一次一样,身体里还是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巫师在施咒时应该有一道暖流经由指尖流向魔杖,可是别说暖流了,就是一点点热量我都没有从指头上感觉到过。只是脑子里有那么一个念头,咒语就争先恐后地从魔杖里冒了出来,甚至不再需要念动咒语,以及按照某种轨迹来挥动魔杖。

“倒省得我去学无声咒了。”我嘟囔了一句,然后沿着街道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周末的关系,集市上的人比上次我看到的要多了许多,因此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擦到行人的肩膀。每到这时,我就再撞另一边的行人一下,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会以为是对方撞倒了自己,故而不会引起麻烦。

好不容易走到面包店的门口,没有看到斯内普。我低头看了看表,四点过二十分,便靠在路边的一根灯柱旁等他。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我的方向走来。尽管街道上人头攒动,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很少见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一直卷到胳膊肘上方,米色的长裤有些短了,露出脚上穿着的黑色棉袜和棕色皮鞋。微微汗湿额发贴在脑门上,被他一抬手,全部捋到一边,露出下面两道平直的眉毛,一双黑色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睛有些阴沉地直视前方,嘴唇不悦地抿在一起,因为他不得不经常在狭窄的街道中停下来,等挡在他面前的人走开,而一旦觑到了一个空子,他就又迈开那标志性的大步子,快步向前走。

明明脸色那么差、身高又不高、身材又不壮……可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只独行的黑豹,尽管瘦骨嶙峋,但还是充满力量。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来,站定。

我摒住了呼吸,僵硬地站直了身体。

他竟然就直接在我左边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停下了,只要右手肘动一动,就能够碰到我。

可是斯内普对我的存在毫无所觉。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这个距离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表上的时间,四点三十分。

斯内普撇了撇嘴,放下手,然后左右看了看,目光两次从我身上扫过,但都只是直直地看向我的身后。

“你会等我多久呢?”我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暗暗想着:“如果我一直不叫你,你会在这儿站多久呢,斯内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期间,斯内普不止一次地低头看表,也曾左右挪动过步子。可是偏偏就没有碰到过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的我。

半个小时过去了,斯内普脸上的神色愈渐烦躁,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而我也不知道身上的隐身咒还能不能持续下去,尽管我现在似乎没有了魔力的问题。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荒唐可笑,我在浪费别人的时间,我简直就是昏了头了,一定是夏日的高温把我的脑子煮熟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我立刻抬起手,想要去拍斯内普的肩膀。

可谁知斯内普在这个时候,很随意地抬手,往空气里挥了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正正好好捉住了我向他伸过去了手。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会等我多久呢?”

☆、任命

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一秒都不到,我们都收回了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首先反应过来,说出了我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句话:“我出门的时候……”

斯内普不等我说完话,就把右手提着的小布包递了过来。

我并没有马上接过,而是凑到他旁边对他说:“这样不妥,请你把袋子扔到面包店旁边的垃圾箱里,我会去拿的。”

斯内普朝着我看来,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他的视线在我的头顶上来回那么两圈之后,显然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默默地转身,随手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原路返回。

在他快要撞上我的时候,我朝旁边跨了一步,然后说了声谢谢。

可是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回到25号,打开布包的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好好谢谢斯内普。

布包里是两大瓶冷冻着的熬好的药剂,以及一张详细的使用说明书,包括我该怎么加热,每天应该喝多少,以及不能同时吃的东西。

我往坩埚下面扔了一团火,然后将药剂倒了一杯进去,按照斯内普的指示左三圈右三圈地搅拌起来。

就这么一天一杯地喝着,等到暑假结束的时候,我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难看了。

啊,还有件值得一提的事。

在无数次烧焦或夹生之后,我终于能够煮出可以入口的饭菜了。

甚至我按照食谱制作的鸡蛋布丁,得到了来看我的邓布利多校长的赞赏。

“看来你把自己照顾地不错,马尔福小姐。”邓布利多校长喝了口茶,笑着对我说。

“托您的福。”我也笑了笑。

“我给你带来了书单,考虑到你或许不方便去对角巷购物,我把下个学年需要用到的东西也给你带来了。”邓布利多指了指他带来的包裹。

“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邓布利多校长。”我打开包裹,里面有一摞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最上面的是一张书单。我扫了一眼,大致估计了一下价钱,然后起身从放钱的抽屉里数出二十个银西可,交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笑了笑,接了过去,然后从里面又挑出三个来,还给我:“只要十七个西可就够了,马尔福小姐。”

我点了点头,把钱收好。

“那么,明天就要开学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能有什么打算呢,邓布利多校长?我还是什么魔法都用不了……”我皱紧了眉头,又泄气又苦脑地看着他。

“真是令人遗憾,我敢说米勒娃如果知道了你的魔力还是没有恢复,一定会相当失望。”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那么,我想,我不得不收回你的级长徽章了,马尔福小姐。”

“哦,当然,”我从椅子上跳起来,从楼梯脚的箱子里掏出那枚级长徽章,放在桌子上,推给邓布利多,“给您。还有什么事吗,校长?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请您无论如何都要赏光,留下来尝尝我做的蔬菜烩饭……”

“等等,马尔福小姐,等等,先别急。”邓布利多招呼我重新坐下,“拿着这个。”

我一看到他手上托着的那个东西,就吃了一惊:“学生会主席徽章?!给我的?”

“是的,马尔福小姐,我很高兴地通知你,你是继上一届女学生会主席毕业后的新一任。佩戴这个徽章,你有权在五十分的范围内扣除或增加学院的分数,还有权……”

“等等,邓布利多校长,等等……”这回轮到我叫他等一下了,“可是不是只有七年级的学生才能成为学生会主席的吗?”

“哦?我这个做校长的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规定?”邓布利多朝我眨眨眼睛。

我想了想,虽然过去的学生会主席都是在七年级的时候才当选的,但是,校规里好像确实没有规定一定要七年级的学生才能做。

“可是,我一点魔力都没有,我是说,同学们不会同意我这样的人做学生会主席的。”我努力说服邓布利多打消这个念头。

“你这样的人?”邓布利多摸了摸胡子,“如果你这样的人是指努力学习,聪明机智,勇敢坚强的话,那正好符合学生会主席的要求。”

“谢谢您的夸奖,校长先生,但是……”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您是希望我可以做些什么,在我当上学生会主席之后?”

邓布利多把徽章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窗外是夏日明媚的阳光,还有因为高温而空荡荡的小巷。看了一会儿,他突兀地开口说道:“这两个多月,他一共杀了八十个麻瓜,二十三个麻瓜出生的巫师及反对他的巫师。”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

“他原本还打算杀更多,但是在凤凰社的庇护下,有三十多个人幸免于难……马尔福小姐,里面有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

我强装镇定,又有些失礼地问道:“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离开窗台,朝我走近了一点:“马尔福小姐,你也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

“我还是不懂您的意思,校长先生。”我摇头,“就算我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我也还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而且还是失去魔力的,我如何‘挽救更多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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