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嘲讽地看着我的手:“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
“对不起……”我喃喃地道歉。
“对不起什么?”斯内普继续逼问着我。
是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说啊,对不起什么?”
我开始怀念刚才斯内普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了。
“没什么。”我偏过头去,看着地下室一角的一张沙发,上面团着一条毯子。
我数着毯子上的格子,没有再说话。
余光偷偷地瞄到斯内普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回过头,在橱里翻找起来。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我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会不会发烧了?
我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确实有点烫,应该是昨天淋了雨的缘故。
难怪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有没有感冒药水?我昨天好像着凉了。”我期待地看着斯内普,希望他能给我一口药水,然后我能恢复正常,同时也希望他能够理解我今天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发烧,不要跟我计较。
“有。”冷冰冰的一个字,加上冷冰冰的一个大号的棕色瓶子,“喝一口。”
我听话地倒了一口出来,喝了下去。
“身体差就不要到处乱跑,你还嫌自己活得太舒服吗?”斯内普一边调配着手里的药剂,一边指责我。
我知道他又犯老毛病了,在生硬的话语下面包含着的其实是一句“照顾好自己”的关心。可是我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尤其是刚才等在门外的时候,我还在心底感激他让我不会时刻害怕着死亡。
我吸了吸鼻子。
斯内普把手里的瓶子重重往桌上一敲,微微提高了声音:“又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
我实际上已经忍住了,可是被斯内普这么一吓,一滴眼泪从左眼滴下,直直地落在桌面上,我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啪嗒”声。
“对不起。”我又是想都没想就道歉,慌乱地用手把桌上的水滴拂去。
斯内普也愣住了,神色复杂地盯着桌上那滴眼泪原来在的地方。
“出了什么事?”斯内普放缓了语气。
我只是摇头。
“是不是……诅咒开始影响你的身体了?”他又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用力地摇头,赶紧否认。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需不需要我联系卢修斯?”
“不用了,我很好,谢谢你。”我开口阻止他继续提问,用我最真诚的语气道谢。
斯内普怀疑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但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突然发现,今天的我忽然变成了一直去掉了壳的蚌,只剩下柔软的肉。
是什么让我放下了沉重的壳?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
☆、预言(下)
突然,雷古勒斯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由远及近:“她醒了!斯内普先生,她醒了!”
我们同时从原地僵立的状态里反应过来,斯内普率先抓起手中的药剂,往楼上走去。我将脑中复杂的情绪摆在一遍,收拾起心情紧随其后。
冲进二楼的房间里,就看到正在大声呻吟的特里劳妮教授,她虽然睁开了眼睛,可是却没有神采。而且,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幻觉,正断断续续地喊着“救命”。
斯内普赶忙将手里的药水熟练地灌进了她的嘴里。
雷古勒斯帮忙按住挣扎的特里劳妮教授,关注着她,不漏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当特里劳妮教授终于逐渐平静下来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教授,我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您现在已经安全了。”雷古勒斯凑近了一点,轻轻地开口说道,“您能听懂我的话吗?”
特里劳妮教授先是茫然地看着我们,然后神志逐渐清除起来,甚至在雷古勒斯的帮助下,微微地坐起来一点,靠在身后堆着的枕头上。
她虚弱地点了点头,用沙哑地声音一个一个地说出我们的名字:“我认识你们,布莱克先生,马尔福小姐,斯内普先生。”
“是的,您都说对了!”雷古勒斯兴奋起来,“那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的事吗?”
特里劳妮教授又点了点头:“我记得。我答应你,如果你把我救出来,就告诉你一个如何拯救布莱克家族的办法。”
声音虽轻,但话语里包含的内容却分量十足。
我们都竖起耳朵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特里劳妮教授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沉思冥想,当我怀疑她是不是又昏睡过去的时候,她突兀地开口,用一种低沉地好似男人的声音说道:“你需谨记——你若独处,当你跌倒时,无人将你扶起,当你被引诱时,无人使你清醒。当大树将倾,唯有扶起另一棵大树,才能双木成林……”
当最后一个字的余音渐渐散去,特里劳妮教授才慢慢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软在床上,好像又老了几岁。
“另一棵大树,另一棵——大树……”雷古勒斯反复地咀嚼着特里劳妮教授的话,陷入了沉思。
我试探着走近一步,握住特里劳妮教授的手,用最轻柔的语气说道:“特里劳妮教授?”
她的眼珠慢慢地转到我的方向。
“您还记得我吗?”我想再确定一遍她还有足够地精神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她忽然微笑起来,“当然,马尔福小姐,既然你还好好地活着,那你一定按我说的做了。”
“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曾让你……”特里劳妮教授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再继续说,“小心一条黄色的毯子,还记得吗?”
“黄色的……毯子?!”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曾经在课上随口给了我一个预言,我还以为是那条铺在寝室里差点把我绊了一跤的毯子,并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但其实,她指的是那条差点害死我的飞毯!
虽然它的花纹实际上是红黄相间的,但这一个小小的偏差丝毫不影响整个预言的准确性!
刚才特里劳妮教授给雷古勒斯做预言时,我还以为她在装腔作势。因为同样的那套,我已经跟着家人在吉普赛人的算命摊上见过无数次了。
我惊诧地看着特里劳妮教授,第一次觉得她并不是一个“神棍”。
这样更好,起码保证了我们接下来的要说的不是无意义的废话。
“教授……”我试探性地开口,“神秘人想从你这儿知道什么?”
特里劳妮教授脸上的微笑更深了:“亲爱的,他想知道他自己的命运,可是我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他?告诉他的话,您也不会受苦了。”我看着特里劳妮教授脸上得意的笑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亲爱的,因为那个预言涉及到一个人,说出了那个预言,那个人可能会被他杀死。”
我和身边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浓浓的好奇。
“教授,您能告诉我们那个预言吗?”雷古勒斯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特里劳妮教授的视线从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扫过,突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她直直地做了起来,左手枯瘦的食指指着我的鼻子,右手紧紧地攥着被单,微微发抖。
“被诅咒的人……”她低低地咆哮道。
我吓了一跳,被特里劳妮教授浑浊的眼球盯得浑身发冷。
雷古勒斯也惊诧不已地看着我。
斯内普皱着眉,关注着事态的变化。
“你就是那个被诅咒的人!哈哈……是你!是你!”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发狂一般尖笑起来,笑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确实是被独角兽的血诅咒了,可是她为什么如此兴奋?
“我是不是……跟那个预言……有关?”我猜测道。
“咳咳咳……”一阵呛咳打断特里劳妮教授的大笑。
雷古勒斯上前扶着她,还喂她喝了一口水,这才好了一点。
“教授,我是不是跟那个预言有关?”等她平复了呼吸,我立刻追问道。
特里劳妮教授微微地摇头,又微微地点头。
“到底答案是什么?”我的额头都因为紧张而沁出了一层汗。
“没有答案。”特里劳妮教授用发虚的声音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一个爱着你的人,小心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灵魂。”
我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
雷古勒斯神色复杂看看教授,又看看我。
而斯内普,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片出奇的平静。
“什么?”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记住我的话吧,亲爱的,但愿这次还能再救你一命……”说完,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教授!”我和雷古勒斯都大惊失色。
斯内普一个箭步走到床边,冷静地掀开特里劳妮教授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对我说道:“没事,她只是又昏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两腿一软,坐在床沿。
整个房间都被一阵诡异的沉默控制。
雷古勒斯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令人心烦。
我瞪了他一眼,他尴尬地挠挠头发。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该赶回去了。”
“你走吧。”我挥了挥手。
他抓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帽子,大拇指摩擦着帽檐,看着斯内普,犹犹豫豫地说道:“那我走了?”
斯内普点点头。
“谢谢你们,”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打开门,突然用极快地语速说道:“我不会把刚才的事说出去的!再见!”
然后一溜烟地从门口消失了。
我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果刚才的事让其他人知道了,我恐怕只能永远躲在我的房子里,再也不出来。
“你没事吧?”斯内普在我身后,淡淡地问道。
我回过头,原本他正皱着眉头看着我,但立刻转移了视线。
如果我没眼花的话,刚才那个眼神似乎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关切”?
我有些受宠若惊。
“没有。”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谢谢关心。”
斯内普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说道:“如果没事的话就赶快走,你不是说要让你的仆人找邓布利多过来吗?”
我知道他是不要让我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把事情都交给邓布利多去考虑。
我感激地看着他,“嗯,那我走了?”
斯内普索性走到床头察看特里劳妮教授的情况,用背对着我,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苦笑了一下,离开了他的家。
走到门外的时候,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算了,我身上的麻烦还算少么。再加上一个,也算不了什么。
回到家,让拉拉给邓布利多带个口信之后,我就到二楼的卧室里,干脆利落地扑倒在床上。
房间里放了几盆不会融化的冰块,因而比起室外来说,十分凉爽。
烦躁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我翻身坐起。
如果说我真的同神秘人命运攸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杀了父亲,这个仇我永远都不会忘。
如果有机会杀他的话,我肯定不会手软。
如果被他杀了,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看起来这样的想法很洒脱,但潜意识里,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即使嘴上不承认,心里面已经又害怕又慌乱。
“小心一个爱我的人……”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如果那个人真的爱我,又怎么会伤害我?
而且,是不是谁爱上了我,我都得提防着他,甚至跟他斗个你死我活?
可谁会爱我?
我在邓布利多的阵营里算是神秘人最大支持者的妹妹,在神秘人的阵营里算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叛徒……两边都受到排斥。
谁会爱我?
我翻过身,看向角落里的穿衣镜。
遗传自父亲的浅金色的头发,遗传自母亲的灰蓝色的眼睛,下巴的线条有些方硬,不够柔美,还好修长的脖子和锁骨的线条弥补了这个缺憾。
应该还算得上好看吧?
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比不上那个伊万斯那么光彩照人,头发好像也有些枯燥,没有她的红头发那么鲜艳,但至少……我举起手,对着镜子比划出一个麻瓜跳的芭蕾舞的一个手势……比她更优雅一些……
等等,我为什么要跟她比?
我“唰”地收回手,把头埋进枕头里。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不正常的事在我脑中回放。
我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是……
当人有了一个想法,你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它。甚至越是回避,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
比如说,有的时候我饿了,想吃柜子里的吐司面包配上新做的橘子果酱,但是由于时间太晚、又刷了牙,不应该再吃了。可我越是想要努力进入梦乡,脑子里那涂了厚厚一层果酱的吐司的图像就越是清晰,甚至鼻尖都能闻到一股橘子的甜香。
最后的最后,只能认命地刷第二遍牙。
可这次,我不想就这样遵从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爱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要到咯~
☆、金杯(上)
夜幕降临的时候,拉拉轻轻地敲响了我卧室的们。
“小姐,邓布利多校长来了,他正在楼下等您。”
果然来了么。
“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说完,我从床上坐起,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微微有些蓬乱,衣服也有一些褶皱。我的眼睛因为没有睡醒而有些肿,我再用手背用力揉揉它,立刻有些泛红,而且还有一些水光。
很好,我对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感到很满意。
打开门,我走下楼梯。
邓布利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和侯在一边的拉拉聊些什么。
“校长先生,您找我?”我用战战兢兢的语气问道,一边哆哆嗦嗦地蹭到他旁边。
邓布利多准备站起身,我赶忙阻止他:“不不不,您请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
邓布利多的月牙形的镜片微微反光,他嘴角扬了扬,重新坐下。
我也坐了下来,张了张嘴,准备诉诉苦,谁知被他抢先了一步。
“我已经把特里劳妮教授带回霍格沃茨,交给庞弗雷夫人照顾了,如果她恢复得好,开学以后就可以继续任教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听拉拉说你没有吃晚饭?”
我愣了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我没有胃口……”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不吃饭怎么行?正好我也没来得及吃,肚子正饿着呢。”
我强打起精神,准备起身做饭,结果又被邓布利多抢占先机。
“我来吧,吃了那么多次你做的饭,是时候做些回报了。”他朝我挤挤眼睛,“厨房实在那边吗?”说完,不等我回答,他就朝着厨房走去,把我和拉拉晾在客厅里。
他想耍什么花招?还有,他会做饭吗?
在我一个人纳闷的时候,拉拉慢慢吞吞地往厨房的方向一小步、一小步地移动。
“你想干什么?”我斜着眼瞪他。
“我……拉拉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为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先生效力的!”它一开始还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后面竟然理直气壮起来。
我也有些担心邓布利多到底能不能做出一顿晚饭了,如果做的很难吃,我可不想勉强自己吞下去。
于是,我点头同意它去帮忙。
下一秒,拉拉就抡起小短腿利索地朝厨房奔去。
我不由得气结,到底谁是这家的主人?
晚饭做好的时候,我吃了一惊,桌上摆着的菜肴都是那本食谱上的高难度菜。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邓布利多,他得意地笑了笑,说:“先尝尝再说吧。”
我先送了一道汤到嘴里,味道很好,我自己也不能确保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邓布利多看到我享受的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以前常常做给家人吃,看到他们喜欢得一道接一道地吃,我会很高兴。不过后来我一个人住,就不怎么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因为我花了时间和精力做出的美味佳肴却没有人和我一起分享,那么再怎么好吃,我也不会觉得高兴。而如果有我的家人、朋友一起用餐,哪怕只是简单的面包,我也会把它当作最美味的珍馐,哪怕只是共饮一口山泉,我也会把它当作陈酿的美酒。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他停下来问我。
我入神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为了我爱的人,我愿意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一道汤,但有时,我什么事都不能为他们做。”
这个话题转得有些快,我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曾经因为做错了一个选择,伤害了我的家人,这是我心头永远扎着的一根刺。”他缓缓地说道。
我应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我曾在一个酒会上听到人们议论邓布利多,说他有一个疯子妹妹,名叫阿利安娜?邓不利多,她之所以疯了,是因为受到几个麻瓜男孩的刺激,后来邓布利多受不了这个妹妹带来的耻辱,一时冲动把她杀死了。当时就有人提出异议,说是格林德沃为了刺激邓布利多,把她折磨致死的。真相是什么,一直没有人能够说的准。
“我的妹妹,阿利安娜,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所有人都很喜欢她。”他继续说道,“可是当她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却为了保护一个不该保护的人,令她失去了生命……那个人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做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
“所以,莱思莉,我从来就不认为我做的决定就一定是正确的。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也在面临着一个选择。”他严肃地看着我,“可是,既然你一开始选择了一边,你就应该坚持下去。你既然选择答应了和我合作,你就应该帮助我。而我,我选择了相信你,我就会一直、绝对地相信你。莱思莉,这并不难。事实上,最难的部分你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要顺着你的第一个决定,继续走下去,会有很多人跟你一起走,他们会帮助你。”
我定定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好像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起码你选择了一个会有人乐意提供帮助的阵营。”
我勉强地附和着抬了抬嘴角。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让我别想逃避特里劳妮教授预言的“命运”。
我确实无法逃避,比起邓布利多来,我只是一颗旗子,哪怕这颗旗子是皇后,可还是受到他的操纵。
食不知味地吃完,我送邓布利多到客厅的壁炉旁边。
在他伸手去取飞路粉之前,我出声拦住他,忐忑地说:“校长,万一……万一特里劳妮教授弄错了怎么办?万一她说得不是我,或者根本那个预言就是错误的,怎么办?”
邓布利多校长看了看我,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我们之所以战斗,并不是应为听到了什么预言,而是为了让自己爱的人能够更好的生活,哪怕那样的生活自己可能会看不到。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明白,只是还有些害怕?不过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够做得和以前一样好。”
他把手里的飞路粉扔进壁炉,壁炉里立刻腾起熊熊的绿色火焰。
“哦,对了,”他回过头来,“斯内普先生让我跟你说,他以后不会过来吃饭了,他有事要忙。”
不等我做出回答,他喊了句“霍格沃茨”,就旋转着消失在壁炉里。
“不过来吃饭了?”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我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斯内普,那个念头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小插曲,应该马上从我的乐谱上划掉。
但我随即又有些失落。这意味着,剩下的半个暑假,又将是我一个人度过了。不过,我看了一眼在忙碌地收拾餐桌的拉拉,有它在,多少也算个伴。
邓不利多说的对,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道理不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把做饭的事全部交给拉拉,我用腾出来的大把时间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对付那个人,就一定要掌握主动,不能总是碰运气。
我找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了“魂器”两个字,然后从这个词周围画出七条射线,在其中的两根所指的方向上写下“冠冕”和“日记本”。
笔尖悬停在空白处,我陷入沉思。
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什么来做魂器?
羽毛笔在“冠冕”上画了个圈,一个箭头,一连串的字“拉文克劳的宝物”。
另外的“日记本”的标注是:私人物品(普通)。
这是我思考问题的习惯,用图表来把自己的思想显像出来。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我的祖父发明的,只有我们家的人会的一个咒语,有它,解题会事半功倍。
“寻踪索迹!”我用魔杖轻点了一下羽毛笔,羽毛笔自动竖立起来,吸饱了墨水之后,飞到羊皮纸上空,悬立了一会儿,好像在阅读纸上的内容。
接着,它从“魂器”所在的中心开始,“沙沙”地书写起来。
倾斜的字体不断地出现在羊皮纸上:死亡、灵魂、分裂、强大的魔力、杀戮。
写完后,它又移到“拉文克劳的宝物”下方,写下了:斯莱特林的宝物,格兰芬多的宝物,赫齐帕奇的宝物。
还没有结束,“私人物品(普通)”旁边写下的是:魔杖、戒指、项链、茶杯、牙刷……
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琐碎的日常用品,直到“袜子”、“内裤”这样的东西都出现之后,我拦腰抓住它,解除了咒语。
这是祖父阅读了一个叫做亚里士多德的巫师的著作之后,按照一种叫做“逻辑类推”的方法发明的咒语。它能够帮人思考。
由于人的思维有时会受到自己的经验或者想象力的局限,而这个咒语没有,它几乎是“天马行空”地把所有的可能展示出来,所以常常能给钻入牛角尖的人一线灵感。
我在“强大的魔力”,还有那一列“宝物”旁边各打了一个勾。
“私人物品”那一列先不去管它。
那几个宝物不就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格兰芬多的宝剑和赫齐帕奇的金杯么。
我的心一动,我碰巧知道其中一件的去向,其实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起码在斯莱特林之间不是。
这三样宝物都已经失传很久了,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都只是摆放了它们的复制品,纯粹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不过,既然神秘人能够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那么很可能,他也能找到其余的三件。
比如那个拉文克劳的金杯。
我有一次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听说神秘人公然在贝拉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婚礼上把它送给了他们夫妇,作为结婚礼物。
以神秘人的骄傲,自然不可能送一件假的。
那么,这个金杯应该在莱斯特兰奇的府邸,或者在他们的古灵阁金库里。
我或许该跟邓布利多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一口气写完一章了,头痛!
☆、金杯(中)
我把我的猜测和知道的信息写信告诉邓布利多,五天后,拉拉给我带来了邓布利多的回信,约我当天晚上见。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侯在壁炉旁。
可发出动静的却是大门。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今天怎么不用壁炉?”我随口一问。
“我并没有在霍格沃茨,”他一边跟着我走到客厅,一边回答我,“事实上,我才从莱斯特兰奇夫妇那儿回来。”
我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整整齐齐,不像战斗过的样子。
“您……好吧,您有什么收获?”我无奈地道。我本来想问他他就不怕他们招来一大帮食死徒吗?万一碰到神秘人怎么办?
可邓布利多是什么人?他不会没有考虑过这些。
但他还是去了。
有的时候邓布利多表现得太过像一个斯莱特林,让人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格兰芬多。
“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会把金杯转移到古灵阁去了,我会派人盯着。”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拉拉给它倒的茶,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您恐吓他们了?”我猜到。
邓布利多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我说需要借用一下金杯。”
“哦,‘借’用啊——”
邓布利多像是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揶揄,继续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月结束之前,我们就知道它到底是不是魂器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格兰芬多的宝剑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呢?您有没有它们的线索?”
“其实在你来信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那把剑,你不用担心,它不是魂器。”
我看着邓布利多脸上笃定的神情,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可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了,下个月你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纳西莎?布莱克小姐已经毕业,你有没有兴趣接替她的位置,做回女学生会主席?”
不会吧?还来?
我立刻面带尴尬地摆手:“您还是饶了我吧,同样的事我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邓布利多被我惟恐避之不及的样子逗乐了,“别人都是唯恐当不上,你呢,给你当你都不要。”
“我知道您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下一届是谁?”
“我打算让莉莉?伊万斯当女学生会主席。”
“什么?!”我惊叫一声,“那个泥……那个格兰芬多?!詹姆?波特也是格兰芬多,您觉得董事会会同意吗?”
“他们没有立场反对。伊万斯小姐成绩优秀,过去一年里,她作为级长,深受同学们的爱戴……他们凭什么反对?”邓布利多打着官腔。
说得也对,校规里没有规定学生会主席一定要是纯血统。
这算不算是对神秘人的公然挑衅?
“这下波特该高兴了……”可以借工作之便,和那个红头发增进感情嘛。
“是啊……”邓布利多喟叹道,“真是令人羡慕……”
我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瞪着邓布利多,他也知道波特喜欢伊万斯?而且……我干嘛也觉得羡慕?
“咳咳,我该走了,有什么想法继续让拉拉通知我。”邓布利多掩饰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站起身道别。
“啊,还有,这是你下个学期的课表,还有需要用到的教材和工具,一共十八个西可。”他从口袋里一本一本地往外掏书。
“真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要帮我买……”我赶忙掏钱。
“不用谢我,我最近确实挺忙,这些是隔壁的斯内普先生帮你买的。”
“什么?!为什么?”我掏钱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这你得问他了,”邓布利多狡黠地笑着,“他跟我说是他自己一不小心多买了一套……”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谁会买每一本书都“一不小心”多买一份的?
“好了好了,我真得走了,晚安,莱思莉。”
“晚安,校长。”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一摞书,呆呆地站了好久。
再一次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已经是在新一学年的开学晚宴上了。
然而,不同于以往,当邓布利多从礼堂门口走到教授席上时,所有人都低低地呼了一口气。
由麦格教授带领的新生走进礼堂时,甚至集体朝邓布利多欢呼。
原因是开学前一个礼拜,《预言家日报》上的一则引起巨大轰动的报道。
“大批食死徒与邓布利多等人发生激战,邓布利多失踪!”
随后各大小报又刊登了各种小道消息:“两名食死徒死亡,尸体下落不明。”
“见证首战——采访古灵阁工作人员”
“为什么是古灵阁?”
“邓布利多可能已经重伤身亡!”
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而我比其他人更多一层担心:他们有没有拿到金杯?它到底是不是魂器?
我派拉拉去找邓布利多,拉拉总是说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
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教授席上,所有人,包括大多数斯莱特林都松了一口气。
“我一会儿回去就要写信告诉父亲!”有人在我身边小声地嘟囔。
分院仪式结束之后,照例是晚宴的时间。
我一直忍着,忍到吃甜点的时候,才很轻、很快地瞥了一眼后方,可是没看清楚,于是再迅速地扫了一眼。
看到了,斯内普还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正低着头切一块羊排,没有人和他交谈。
看到他切得那么认真,应该不会注意到我,我便放大了胆子观察起他来。
嗯,虽然后来没有来我家吃饭,但是他自己把自己照顾得不错,脸上总算有点儿肉了,面色也没有以前那么黄,一副明显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坐在六年级男生的最后面,左边坐着达尔?希金斯,右边就是五年级的学生。
自从密室事件之后,希金斯就一直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反应也迟缓很多,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正与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罗伊?伯斯德热烈地谈论着什么。
和两边养尊处优的男生们比起来,斯内普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买过一件新校袍,一直是用一年级的那一件,只是通过魔法改变大小而已。再加上他总是皱着眉毛,好像要比周围的男孩儿都大上那么一两岁。
不过,为什么不按时吃饭的他倒没有耽误长个子?难道他会自己给自己配增高魔药喝?
想到斯内普手持一瓶增高魔药,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喝下去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斯内普突然抬起头朝我这儿看了一眼,我的笑容立刻石化在了脸上。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用餐,好像刚才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我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盘子上,闷闷地把覆盆子冰淇淋捣成奶昔。
回到寝室,我对着课程表准备第二天需要用到的教科书。
上午是高级魔药学,下午是高级变形术。
开学前,我一度想要把魔药课退掉,因为斯内普肯定也选修了高级魔药学。
但是再想想就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所有课都要对他避而不见的话,那我干脆不要到霍格沃茨来好了。
正当我准备拿换洗衣服去洗漱的时候,拉拉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马尔福小姐,邓布利多校长请您去他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难道是金杯的事?
我重新穿好巫师袍,确认魔杖在口袋里好好呆着之后,拉出了脖子里那颗大半年没有使用过的红宝石吊坠。
一眨眼,我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这里还是那副老样子。
“请坐吧,莱思莉,我们还有一位客人……啊,他来了。”他看向我的身后,说道。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詹姆?波特!
他也是一脸讶然地看着我。
不等我问他为什么叫波特来,邓布利多就说道:“好了,人来齐了,我们走吧?”
他拿起身后脏兮兮的分院帽,毫不犹豫地带在头上。然后,率先走向门口。
看着他拖着不时回过头来瞪我的波特走得越来越远,我也只好收起心头的疑惑,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下旋转楼梯,过了怪兽雕像,左转,邓布利多停住了脚步。
“有求必应屋?”我暗暗地想。
果然,邓布利多来回走了三遍。
一扇巨大的木门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我瞄了一眼波特,他看起来也有一些弄不清楚状况,但没有一丝惊讶,看来他知道有求必应屋的存在。
“鉴于你们都来过这里,我就不多做解释了,请进吧!”他打开门,让我们先进去。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和天花板上点燃的蜡烛,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詹姆,我等一下会给你两样东西,一样可能会让你陷入险境,另一样说不定会救你一命。我们会在旁边保护你,但你能不能通过这场考验,关键还在于你自己。”他说着把头上的分院帽拿下来,一把扣在波特的头上。
波特吓了一跳,扶了一扶差点要遮住他眼睛的帽子,“教授,什么考验?”
“一个你是不是真正的格兰芬多的考验。”邓布利多正色道,同时,他挥了挥魔杖,一个大木头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摊开的左手上。
我和波特都紧紧地盯着那只凭空出现的木盒,等待着邓布利多拿出里面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很感动,我一定坚持更新!
☆、金杯(下)
邓布利多用魔杖操纵着,木盒的盖子慢慢掀开,里面的东西缓缓地飘浮起来。
我握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波特问道。
“这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邓布利多平静的介绍,“你的任务是把它毁掉。”
“哈?!”
“等等!”我打断道,“您确定它是……了吗?”
“魂器?”邓布利多毫不避讳地在波特面前说出了我没有说出的那个词,“是的,我已经请灰夫人看过了,它现在是一个魂器。”
我点点头。
波特则更加迷惑:“你们谁能帮我解释一下?”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一定要把这杯子毁掉,而你头上的帽子,会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你。”
“这杯子看上去挺值钱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毁了?”波特还想多说几句,可邓布利多径自把金杯一抛,波特不得不停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接住它。
金杯看上去很沉,波特被它砸了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拿稳。
“喂!如果砸坏了,我可不负……”波特好像被其他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这杯子……”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波特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被子,好像杯子里出现了什么奇怪或有趣的东西。
我看了眼邓布利多,他紧握着魔杖,全神贯注地看着波特。如果波特一有什么不对劲,他应该就会立刻冲上去救他。
时间大概只过了十秒钟,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波特的身体晃了晃,金杯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它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住了,依然完好无损。金制的杯身光滑、圆润没有一处凹陷和裂口,钝钝地反射着蜡烛的光线;纤细的杯脚竟然也没有摔断,连歪斜都没有。
不愧是赫奇帕奇出品,质量真好!
再看向波特,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头,一边“嘶嘶”地抽着冷气,一边从头上把帽子抓下来,另一只手从里面往外掏着什么。
奇怪,帽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被什么砸到了,又在往外掏着什么东西?
我的疑问马上得到了解答。
是一把十字剑,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光彩夺目,剑锋没有一丝装饰,闪烁着锐不可挡的光芒。
波特稳稳地拿着剑,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兴奋,他犹疑地看了看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波特点点头,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剑,冲着金杯,重重地砍了下去,剑锋深深地陷进了杯口,卡在了里面。
一瞬间,世界静了一静。
随后,金杯颤抖着,在剑锋下挣扎着,原本圆润的杯身不断坍缩,扭曲成了一团,紧紧地吸住了波特手上的剑,连带着波特一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波特痛苦地皱着眉。
邓布利多挥舞着魔杖,嘴里喊着一个冗长又陌生的咒语,念完咒语,他的魔杖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没入了金杯。
金杯刹那间停止了颤动,但是从它的内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磨擦声。
突然,连声音也停止了。
我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金杯碎裂开来,波特猛地抽回手中的剑。
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从断口出汩汩地流出,渐渐聚成一小滩。和那本日记本还有冠冕被毁时一样……
这令人作呕的黑水难道就是神秘人的灵魂?
他做了什么,让灵魂——这个本应该轻盈、透明的东西变得这么沉重、晦暗?
“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了?”波特一手拄着剑,边喘着粗气,边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