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着他一起看向邓布利多。
只见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龙皮的手套和口袋,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片收集起来,又在黑色液体的上方燃起了一簇橙色的火苗,一瞬间,地上除了淡淡的焦痕,什么都没有了。
他直起腰,说道:“我们先回办公室。”
等我们在办公室里各自坐好了,邓布利多才开始为我们答疑解惑。
他举起那把从分院帽里掉出来的剑,对我说道:“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他放下剑,拿起装着金杯碎片的龙皮口袋,对波特说道:“这里的曾经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同时,它曾是一个魂器。”
“魂器?”波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闻所未闻的名词。
“伏地魔把他自己的灵魂割下一部分,装在了这个金杯里,它也就成了所谓的‘魂器’。”邓布利多把龙皮口袋放下,“我和莱思莉曾经见过两个,并且把那两个都销毁了,但是,我们猜测伏地魔并不只有这三个魂器。”
“这玩意儿,‘魂器’,它有什么用?”波特问道,“为什么我刚刚拿着金杯的时候会产生幻觉?”
“哦?什么幻觉?”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波特红了脸道:“没,没什么。”
连我都好奇起来了,“说说看嘛,反正你也知道是幻觉了。”
“我,我在幻境里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打败了伏地魔,赚了很多钱,还,还……”波特吞吞吐吐地说。
“还抱得美人归?”我打趣道。
“你才抱得美人归呢!”波特气得跳脚。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那你最后是怎么意识到这是幻觉的?”
“我只是觉得……这种不用支付任何代价就能过的奢华生活太不真实,也不踏实,我总是担心它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一开始是无法安心地享受,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失去,到最后,我觉得我应该结束这种自我折磨的生活,就醒过来了。”
“你觉得这是自我折磨,但在别人眼里,那却是个流连忘返的温柔乡。”邓不利多缓缓地说,“当年赫齐帕奇为了考验自己的接班人,才制作了这个金杯。只有踏踏实实,勤劳肯干的人,才是真正的赫齐帕奇。如果手拿金杯的人不能抵制住自己的贪念,妄图不劳而获,就不配成为他的接班人。”
我和波特不住地点头,表示受教。
“詹姆,今天让你来是为了让你明白真真的敌人是谁。加入凤凰社并不是扣扣斯莱特林的分那么简单,以后比这还危险的事会有更多,甚至可能需要你独自去面对。你明白了吗?”
邓不利多的话让波特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良久没有说话。
他在过去一年做学生会主席的日子里,时常做一些针对斯莱特林的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我一直以为邓不利多对他的这种行为是默许的。
我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波特,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自己行为的不妥了,只是碍于我这个斯莱特林在旁边,拉不下脸来承认错误。
“校长,快到宵禁的时间了……”
邓不利多微笑着冲我点点头,然后说:“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波特率先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对邓不利多鞠了一躬,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我也道了声再见,准备走,邓不利多把我叫住,先叹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莱思莉,还有四个。”
我愣了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的魔药课,我走到教室门口,先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再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了,同学们都在热烈地谈论着刚刚过去的暑假,互相交换着情报。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和以前一样,避开人群,一个人坐在角落。
我进去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尽量坦然地和他对视,冲他笑了笑。
可不能再像昨天晚宴上那样了,那样显得太不正常,尤其在听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之后……
斯内普漠然地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做着先前做到一半的准备工作。
如果是刚认识他那会儿,我会觉得他这样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回,我忽然觉得胸口一窒。
反复地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了,就这样慢慢疏远对方……可为什么会觉得受不了,受不了他把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对待?
“马尔福小姐?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庞弗雷夫人,她已经准备要开始上课了。
我赶忙冲进教室,随意挑了个空位坐下。
这堂课我上得魂不守舍,但还好,高级魔药开始由实践转向理论,课后还可以多看看书补回来。
下午的变形课因为麦格教授要求严格、作业又多又难,所以没有多少人选修。
教室里坐着的人我都认识:拉文克劳的丽娜?埃托尔,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还有就是那个心上人在哪儿他就在哪儿的波特,以及随之而来的四人组另外三人,再加上似乎是红头发的闺蜜的艾丽斯?费切。没有斯内普……我松了一口气。
这下格兰芬多的人成了绝大多数。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看到自己学院的人都正襟危坐地等着她,眼中露出了满意地神色。
“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我还要再提醒大家,高级变形术和你们以前学习的有很大的不同。这一年里,你们要记忆很多的原理,查阅很多资料,甚至没有什么机会碰到魔杖。但是!”麦格教授提高了声音,“如果你们能够掌握我教给你们的知识,就没有什么变形能够难道你们。”
说完,她轻轻舞动了一下魔杖,我桌上放的墨水瓶里渐渐长出了一棵植物,先是两片绿油油的细叶,然后是一根顶着花苞的柔弱枝条,最后它颤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洁白的水仙花。
“好美!”艾丽斯?费切不由自主地称赞道。
我也深受震动。
她是如何做到让那个咒语慢慢地释放魔力,让那朵花“长”出来的?
“其实我可以让它用和真正的水仙一样的时间来长成,或者枯萎。”
“哇……”西里斯低低地叹道。
“想要做到这个,你们需要仔细地听我告诉你们的每一条知识点。”麦格教授把花从我的墨水瓶里抽出来,随后把它□了讲台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骨瓷花瓶里,“现在正式开始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去淘宝买了定坤丹!如果有效的话,各位就是我的大恩人!!!
☆、告白(上)
我快要疯了!
只要有他在的课,我就觉得犹如芒刺在背,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在食堂吃饭、路过公共休息室,他似乎无处不在,而只要看到他,随后的一个小时,脑子里就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关于他的想法。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先用几个钟头把关于他的念头赶出脑袋才能入睡。
神秘人都没有他这么厉害!
我觉得我快疯了!
担惊受怕、失眠引起的神经衰弱直接导致我的健康状况直线下降。
“莱思莉,你的脸色好差……”一天上午,在吃早饭的时候,久未和我说话的海斯佳特意绕过桌子,坐到我旁边。
我有些意外她会在公共场合和我靠近,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复杂到我实在提不起精神去理清了,而她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高兴了就和我说说话,不高兴了就对我毫不理睬,反正她现在是级长,愿意帮她解闷的人多的是。
我都开始怀疑我们俩现在到底算不算朋友?或到底有没有成为过朋友?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我摸了摸脸颊。
“你不要担心,你哥哥会没事的。”海斯佳轻拍我的肩膀。
卢修斯?他出事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虽然现在我已经……但他到底是我哥哥。”我抚在脸颊上的手顺势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
“你别哭呀,我听说他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天还跟着神秘人一起出现在食死徒的集会上。”海斯佳小声地跟我说,“距离那件事发生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家就让你这样担心了一个月?也太绝情了。”
一个多月前发生了什么事?古灵阁事件!
也对,转移金杯这么重要的是,没可能不让卢修斯参加。
那他是在保护金杯的战斗中受的伤,还是因为丢失了金杯被神秘人处罚了?
邓布利多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回应她,只是低着头吸吸鼻子。
海斯佳见自己站在一旁也没有别的什么话可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起身离开了。
结果当天下午,等不到我去找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先来找我了。
原因是我身体了的那颗“定时炸弹”似乎到了要爆炸的时候。
现在的我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装睡,偷偷地听着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的谈话。
“怎么回事?”这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米勒娃把她送过来的,吓了我一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着急的样子……”庞弗雷夫人压低了声音说,“很奇怪的症状,看起来像是魔力紊乱,但这只会在还没学会控制的小孩子身上发生。而且,她体内竟然没有魔力循环,完全是一种单向流动的状态,不,根本就没有流动……阿不思,我担心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平静地听着,一动不动。
“如果病情有变化,立刻通知我。现在就先用稳定魔力的药剂来治疗,魔力枯竭的症状先不要管它……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能确定,枯竭的速度越来越快,很有可能哪一天就突然一点都没有了……乐观的话,还有五天。”
“半个月……”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波比。”
“我会尽力,可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看着她,阿不思,为什么不送她去圣芒戈?”
“她在学校里会比较安全。我现在就会去帮她找对症的药,顺利的话今晚就可能把药带回来。推迟后面的课,今天都呆在这里看着她,好吗?”
“好吧……”庞弗雷夫人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是邓布利多离开的脚步声和医疗翼的门关上的声音。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可以知道,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而且竟然跟邓布利多猜测的一模一样,那么邓布利多口中的“药”是不是就是独角兽的血?听他的口气好像一定能够找到,可如果独角兽的血能够说有就有,它就不会那么珍贵了。
庞弗雷夫人走近我身边,帮我掖了掖被子。
我很感激她,因为我现在浑身发冷,可是身体里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事情发生时的情况我怎么也记不清,只知道麦格教授让我尝试一个简易的变形咒,试着分析咒语的念动速度与变形效果变化之间的联系。
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咒语,我却好像在天上飞了一回一样,浑身虚脱无力,然后就……晕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地,我感觉到有人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往我嘴里灌进了一些冰凉的液体。
我迷迷糊糊地往下咽,一种熟悉的冰凉的感觉,还有充满口腔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
虽然味道恶心,但喝下去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四肢渐渐有了力气,胸口不再有一种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的窒息感。
我睁开眼睛,身边只有邓布利多一个人。
“是不是以后每隔一年我都要喝一次?”第一次喝独角兽的血是去年暑假刚开始的时候,现在离那个时候大概是一年零四个月。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闭上了眼睛:“谢谢您救了我。”我确实心怀感激,但是这份救命之恩该怎么还?
“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邓布利多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生不出一丝希望,解除诅咒的办法真的会有吗?
第二天晚上,格兰芬多的人竟然来看我了。
“你好点了吗,莱思莉?”卢平关切地问道。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一定是他带着另外三个人过来的。
“那就好,你在变形课上晕过去,可把我们吓坏了……”
“是啊,不过托你的福,那节课没有上完,否则又是一大堆作业。”
“西里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卢平瞪了布莱克一眼。
西里斯?布莱克无辜地看着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会介意的,莱姆斯。”
说起来我跟他们四个人也算是有缘分,恩恩怨怨几趟下来,关系已经融洽了许多。
今天的波特倒是一反常态,闷闷地站在床尾,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也没有理他,对于这种固执的人,外人怎么说都是没有办法的,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这两天上的课,我打了个呵欠。
卢平就带着其他人转身告辞了。
等他们走后,我闭上眼准备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站在我的床边,正看着我。
可我好像被魇住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一开始我以为是庞弗雷夫人,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那个人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后来我又以为是睡糊涂了,产生了幻觉,可是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谁?”竭尽全力想要问出的话,听在耳朵里只是一句做梦的呓语。
可能是感觉到我睡得不安稳,那个人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又轻轻地把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微凉的手掌带着少许的一点压力停在额头,似乎从掌心里把什么东西传递到了我的脑袋,让我渐渐安定了下来。
就在我控制不住睡意,再度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那个人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当时听得很清楚,可是醒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话。
“昨天晚上有什么人来看过我吗?”我问庞弗雷夫人。
“格兰芬多的那些人啊。”今天是我离开医疗翼的日子,她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随口答道。
“不是,他们走了之后,还有没有人来?”睡了一觉,我已经不确定那个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了。
“哦,有一个,斯内普先生来过。不过他不是来看你的,他是来给我送药剂的。”庞弗雷夫人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我着实被她的答案吓得不轻。
“斯内普?!”我的手立刻抚上一瞬间变得滚烫的额头,惊讶慌乱得无以复加。
他摸过这里?!
怎么办……我觉得我应该再在医疗翼住上两天……
可是庞弗雷夫人毫不留情地把我一把推出了医疗翼,还重重地在我身后把门关上。
我在逼着自己忘记那个想法的这些天里,还在不断地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什么是爱情?
为什么两个人会相爱?
我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在吃晚饭的时候,把自己脑袋里的思考给说了出来:“爱情是什么?”
“什么?”坐在旁边的海斯佳惊讶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连忙说道,但我忽然意识到当初海斯佳是那么的爱乔伊斯?菲尔,或许她能给我答案?
“海斯佳。”
“嗯?”
我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觉得……”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我怕她觉得我是在故意揭她的伤疤。
“什么是爱情?”她却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帮我问出来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刚刚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就听到啦,怎么?你看上哪家的公子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配迷情剂啊?”她有些揶揄地笑着。
“是,我是爱上了一个人。”我干脆地承认,让海斯佳也吃了一惊,“可是……我觉得爱上他不是个好主意,我不想爱上他,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在想,是不是我能弄明白爱情的原理之后,就可以像做魔法解析题一样,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无比期待地看着海斯佳,好像只要她给我个肯定的答案,我就有了希望一样。
海斯佳在我的目光下也渐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她严肃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餐桌边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地互相瞪着。
僵持了几十秒,海斯佳突然松懈下来,眼神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可能是那个人、那件事,或是那时的感觉……这让她的心离开这里,飞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你这个傻瓜,”她的脸上展现出一个轻薄得像棉纱一样的笑容,“如果能够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那就不是爱情了……”说完,她留下面前动也没有动过的晚饭,离开了礼堂。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头痛,就去睡了,今天已经好得差不多啦,再次谢谢大家的关心~
☆、告白(中)
听了海斯佳的话,我说不出自己是释然了,还是更苦恼了。
如果“能够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的话,那我对斯内普的感觉就是“真正”的爱情了?
我不相信。
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去相信”是最容易做到的事。
如果我相信了,去爱了,那么接下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首当其冲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爱不爱我?
我几乎立刻就能够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苦恼地把盘子往前一推,整个人伏到桌面上。
之前之所以不让自己去爱他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爱上一个爱着别人的人,那我岂不是太可怜了?
但其实,在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爱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爱上了,也就早早地成为了这个可怜的人。
“可他跟伊万斯已经结束了,你亲眼看到的!”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说。
不,他是因为想要保护伊万斯才跟她闹翻的,他其实还爱着伊万斯……
“好,就算他还爱着伊万斯,那你不会去争取吗?你哪里比伊万斯差了?”
万一被拒绝呢?我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心脏被人整个掏了出来,又被立刻放进了一盆冰水里。说不定我一开口,斯内普就会毫不犹豫地说“不”,还把我冷嘲热讽一顿……
“那万一他同意了呢?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如果他同意了……
我的心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但没等它回暖,一盆凉水又浇了上去 。
那个预言……警惕爱我的人……
如果斯内普也爱着我,那我岂不是要一边爱着他一边防着他?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拥抱,我得提防着不被他刺一刀,如果我们一起吃饭,我得注意喝下的美酒里有没有他下的毒药……
那还不如就不在一起了!
“好的,莱思莉,你可以爱着斯内普,去爱吧,你自己心里怎么想都可以,但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心里的那个声音下了最后的结论。
我猛地从餐桌上抬起头来,握紧了拳头,“就这样吧!”我小声地对自己说。
想通了就会好办很多了!
好办才怪!
半个月后,我再度苦恼地趴在餐桌上。
原来爱了,就会想要确定对方的心意,就会想要在一起……否则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忍受孤独的能力也降到了最低点,总是在想:如果那个人在身边该多好?
有时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还不如被拒绝了呢,一了百了!
我“唰”地坐直身体,用餐刀划拉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就这样吧!”
我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当天晚上,我就鼓起勇气踏进了久未光顾的魔药教授办公室,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独自在里面制作魔药的斯内普。
“晚上好。”我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他没有理我,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鉴于开学以来他一贯如此的表现,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那个……”我斟酌着措辞,其实来之前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套,可是现在我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斯内普兀自摇晃着一个细颈玻璃瓶,当我不存在一般。
“我……”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心跳越来越快,额头、后背都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水。
斯内普则优哉游哉地点燃了坩埚,一会儿往里倒点药水,一会儿往里加点药材……
他的悠闲刺激到了正紧张得一触即发的我,我眼一闭,脚一跺,嘴一张,一句话像倒豆子似的又快又急地喊了出来:“我爱你你爱不爱我?!”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几滴热辣辣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胳膊和脸上。
“该死!”斯内普咒骂了一句。
我连忙睁开眼睛,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在魔药上从来没有出过错的史上最年轻有为的药剂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炸了坩埚?!
“你没事吧?”我连忙走近被魔药淋了一头一脸的斯内普,有些□的皮肤上已经被烫起了水泡,不过还好,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从靠墙的柜子里拿出庞弗雷夫人预先放置的急救药箱,烫伤药膏就放在第一隔,我把它拿出来就要给斯内普涂上,却被他一把抢过去。
“我自己来。”他语气强硬地说,“你走。”
我瞥了一眼损伤最严重的他的双手,都已经肿起来了,该怎么涂药膏?
我刚想出言反驳,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真的反对别人帮他涂药膏,而是单单反对“我”来帮他,在我刚才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
我沉默了。
他宁愿自己痛,也不愿意让我来帮忙,我要是再看不出这个动作包含的意思,我就白做这个斯莱特林了。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这应该相当于一个比较委婉的“回答”了吧,而且还没有预想当中的冷嘲热讽,我应该满意了。而且,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他会高高兴兴同意的幻想,问出口就已经作了被拒绝的打算,照理说我不会觉得失望才对。
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世界也都失去了颜色,脚下的地也不再存在,我仿佛在不停地坠落坠落……
在斯内普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拿起涂药膏的棉棒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自己来涂药膏的想法。
你以为他会找我帮忙?不,他丢下这一室的狼藉还有我,唯恐避之不急地走了。我猜他是去找庞弗雷夫人帮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找回全身上下各个器官的主动权。
我抬了抬手,手上几处被药水溅到的地方有些泛红,有一两处也起了水泡。
我走到桌子旁边,拿起被斯内普丢在一旁的棉棒,自己给自己上药。
把手上的伤处理好了,再借着壁橱玻璃的反光,把脸上的伤口也上好一层药。
把药膏顺便放回壁橱,转过身,一个“清理一新”把桌子整理干净。
我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竟然没有哭,不但没有泪水,眼睛还干涩得发紧。
现在,我终于达到了之前一个半月里没有一天能够达到的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全的、彻底的空白,什么念头也没有。
接下去该做什么?不知道。
于是,我继续站着。
站累了,就靠在壁橱的橱门上。
靠了一会儿,又累了,就顺着壁橱坐到阴冷的地窖的地板上。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彻底的,空白。
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加上地窖里并不明亮的照明,一股浓浓的睡意渐渐占据了我的头脑。
我什么抵抗都没有做,把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与醒时的状态相反,我睡得很不安稳,一个又一个如梦似幻的场景纷至沓来。
全都是斯内普。
分院仪式上坐在我旁边的瘦小的他,站在楼梯转角落寞的看着伊万斯的他,专心地调配魔药的他,恶狠狠地把魔药灌进我嘴里的他,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吃着我做的食物的他,坐在教室里冷冷地抬眼看我的他……
梦里有人轻轻地摸着我的额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在我的耳边回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立刻就渗进了衣服里,留下斑斑的痕迹。
哭得正欢畅,忽然有一只大手穿过我的胳膊,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想睡觉回寝室去,或者你其实是想回医疗翼去?”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可我的袍子因为坐在地上而又皱又脏,哭过的脸也一定变得很难看……我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幻影移形,可惜霍格沃茨两样都不允许。
那起码先让我把自己脸擦干净吧,可刚想迈个步子转个身,我的腿因为刚才保持一个姿势太久,麻得厉害。重心一下子没有调整过来,整个人一歪,撞进了旁边的人的怀里。
一股烫伤药膏的味道扑鼻而来,浓浓的,熏得我的鼻子一痒。
“啊……”我张大了嘴巴,一块手帕突然捂住我的口鼻,“嚏!”眼泪、鼻涕全都糊在了那块手帕上。
斯内普隔着手帕捏了捏我的鼻子,翻过手帕,用另一面把我脸上的各种“水渍”擦干净。
我傻傻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直到他擦完了,想把手帕收回口袋,我连忙抓住他的手,声如蚊蚋地说:“给我吧,脏了……”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
我整个人还靠在他身上,斯内普正用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帮助我维持平衡,还有一只手,被我握在手里。
我像被烫了一下一般收回手,然后试图自己站好,硬是忍住脚上传来的酸麻感,跳出一步远。
“那个……”等我站稳了,还没有忘记指了指他手里的手帕。
斯内普把它递给我。
我立刻接过来,揉成一团塞进袍子的口袋里。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回来干什么?收拾之前的弄脏的东西吗?我已经弄好了呀,他怎么还不走?
“你问的问题,我刚才想过了,”斯内普突然开口说道,“我……”
从听到他说的第一个字起,我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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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下)
难道还有转机?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斯内普干咳一声,转过头去看向别处,“我……”
我什么?快说呀!
“总之没人看着你是不行的,我先看着你,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啊?我眨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不重不轻地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不耐烦地说道:“走吧,再不走就宵禁了,你还真想住到医疗翼去吗?”
我稀里糊涂地就被他推出了魔药教授办公室,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离公共休息室大门越来越近,我的嘴角上扬得越来越高,最后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走在前面的斯内普背一僵,差点没摔一跤。
“不许笑!”走到门口喊口令之前,他回过身嘱咐我。
“哦。”我应了一声,可使脸上的肌肉就是不听我的使唤。我只能抿着嘴,可嘴角还是高高得翘着。
“你还笑?!”他板着脸威胁我。
我索性连抿也不抿了,笑得连牙齿都露了出来。
估计是我难得笑得太好看,斯内普的神色软了下来,向我走近一步。
我仰着脸看着他。
“别笑了,难看死了。”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脸,用两个大拇指摁住我嘴巴两旁的肌肉,一齐用力往下一拨,顿时我笑不成了,
“唔!”我只能从鼻子里发出抗议声。
斯内普满意地笑了。
他脸上的线条很刚硬,有棱有角,但这一笑让所有的线条都带了弧度,眼神也温柔起来。
我有些恍惚,这个笑容让我想起了一年级时图书馆里的那个中午,他的眼神也这么温柔,那时候他在看什么?
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五年了。
“走吧。”斯内普松开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转身喊出了口令。
我摸着被敲疼的额头跟着他走进公共休息室,已经很晚了,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走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连接处,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算起来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对视了这么长时间,谁也没有移开眼光。
宵禁的时间到了,走廊里的壁灯从远到近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我们头顶上吊着的一个枝形吊灯,还提供着些微光亮。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被吊灯照亮的这一小块区域。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那该多好。
“噗”的一声,头顶的吊灯也熄灭了。
我们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可斯内普的轮廓还残留在我的视线里,我朝那个轮廓伸出手,毫不意外地碰到了他垂在身边的手,就像上次在蜘蛛尾巷的集市上,他碰到了隐身的我的手一样。
“斯内普。”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把那只手翻过来,和我的握在一起。
“再说一遍,那天晚上你送药去医疗翼时在我病床边说的话,再说一遍。”我紧紧地捏着他的手。
“我说,”我忽然感受到他的手也加大了力气,用和我同样的力道,“那天晚上,我对你说: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放心了,满意了,舒服了。
我用食指挠挠他的手心。
斯内普一把把我的手甩开,命令道:“规矩点,还有,别傻笑了。”虽然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我们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不过,我确实在笑。
可他没有笑吗?明明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真是贼喊捉贼!
“荧光闪烁!”他的魔杖顶端亮起一团白光。
柔和的光线中,我们两个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走吧。”他说。
我点点头,也使用了一个照明咒。
“我先走了?”
在看到斯内普的点头之后,我才转身朝我的寝室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回过头,斯内普的那团白光依然停留在原地,隐约可以看得到他的模样。
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我冲他挥挥手,然后继续向前。
“很好,就要像这样看着我,一直都这样看着我。”
之后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我们会刻意坐在不同的桌子边,但是都在双方的视线范围之内,偶尔看累了,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笑一笑,然后继续努力。
也会一起去礼堂吃饭,只是依然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但在我的定义里,这已经算作是他在“陪”着我一起吃,可能是心理作用,连平日吃惯的饭菜都会好吃很多。
上不同的课,如果在走廊里遇到,会交换一个笑容。
只有在晚上一起去魔药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可以趁没有人在旁边,交谈几句,但也是关于学习上碰到的问题,或者提醒对方注意哪些人。
虽然可能一天都说不上一句情话,但这种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依然让我觉得很幸福、很甜蜜。
我们不可能像其他情侣一样,总是腻在一起,牵手啊,拥抱啊,偷偷在哪个挂毯后面接个吻啊,可有哪对情侣像我们一样,一个救过另一个的命,而且救了三次?我很满足了。
我停下写论文的笔,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太长了,被他统统箍到耳后,显得油腻腻的。脸色又有些发黄了,今天晚上要提醒他早点睡,不过他不一定听,还是早点赶他回寝室去比较有效。我最近才发现,他碰到难题的时候会微微噘着嘴,好像在跟自己赌气一样,特别有趣。还有,如果是那种特别麻烦的题目,他会在蘸墨水的时候不停地用羽毛笔用力捅墨水瓶,把气都发在笔上,好像都是那只羽毛笔害得他做不出来。但如果他做得顺手,蘸墨水的动作就十分轻快,像蜻蜓点水一般,神情也会很轻松。
这会儿就是,他已经连续不停地写了五英寸那么长的羊皮纸了,头都没有抬过,一点儿也没发现有一个大美女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了。
唉,我怎么会喜欢上他的?
长得又不帅,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口出恶言。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我一句好话!从来就是一本正经的,唯一的幽默感也全都用在讽刺人上了。
不过,虽然他不是很帅,但也不难看,起码比那些往自己头发上撒香粉的娘娘腔要好多了。
脾气差,但是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不过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是了。还好,只要顺着他,立刻道歉,态度诚恳,还是能够让他很快息怒的。
斯内普突然停下笔,往我这儿看了一眼,看到我在看他,扬了扬眉毛,指了指我的书。
我知道他在问我看完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眯着眼睛冲我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因为这本书我看了三天了,还没有看完,速度确实有点慢。不过关于它的读书报告要下个礼拜再交,所以我一点儿也不着急。但是对于追求效率的他来说,我就显得很拖拉了。
我侧过头,满不在乎地托着腮看着其他方向,但是余光关注着斯内普的反应,果然他还是放弃了,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他的报告。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虽然他很厉害,可是却拿我没有办法。
有句话怎么说的?嗯,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有的时候有些太快了……
“马尔福小姐,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吗?”接近魁地奇决赛的某天下午,雷古勒斯在公共休息室里找到我。
“可以,什么事?”我看了一眼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边热烈地讨论着球赛的一群男生,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单独地谈谈?”他有些紧张地说。
我挥了挥魔杖,以前卢修斯用过的咒语,可以让谈话只局限于双方能够听到的范围,其他人都无法听到。
“说吧,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我请他在我旁边坐下。
雷古勒斯疑惑地点了点头,坐下之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问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是我想知道您的哥哥,也就是我未来的姐夫……他,到底忠诚于谁?”
“当然是神秘人。”我想也没有想就回答他。
“那您呢?您追随的是谁?”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的回答,想也没有想地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我观察着他的神色,思考他问这两个问题的目的,然后斟酌着开口:“我谁也不追随。”
雷古勒斯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对劲啊,于情于理我似乎都应该关心一下这个小男孩,他看上去似乎在烦恼些什么。
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唇,“我想了很久了,我觉得那位做的事似乎已经偏离了他原先的轨道,他正在把我们带向一个异常危险的境地。”
☆、挂坠盒(上)
我吓了一跳,对于布莱克家新一代中唯一一个男性成员来说,这个想法太不合时宜了,虽然它是正确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确实相当疑惑,他应该是被洗脑洗得最彻底的那帮年轻人之一:对神秘人无比崇拜、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食死徒,受到黑魔王的器重,完成黑魔王的伟大事业……
“我有一次,亲眼看见他折磨一个巫师,有人说那个巫师是凤凰社的成员。”雷古勒斯打了一个哆嗦,“尽管那个巫师不停地求饶,说他不是凤凰社的,可他还是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我知道那个告发他的人,他说谎,因为他欠那个巫师很大一笔钱……关键是,他在折磨那个巫师的时候,在笑……笑得很畅快……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怕他会收不住手,掉转魔杖,继续折磨房间里的其他人……”
雷古勒斯在叙述的过程中不停地用鞋尖搓着地毯的边沿,显得很紧张。
我能够理解他的不安,因为有一段时间,我也是这样。
我安慰他:“你不用害怕,他还有用得着布莱克家族的地方。”
听了我的话,雷古勒斯突然激动起来:“就是这点才让我着急,母亲不知道怎么了,把家里的积蓄全部都给了他,还计划把家族的几处产业都变卖了,好换钱给他买‘实验设备’!可谁看过他的实验?他又拿出过什么实验结果吗?!母亲完全不管,家里都快没有钱买日常用品了,可她还吩咐克利切准备什么宴会,好庆祝他杀死多少个泥巴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