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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14

作者:红烧羊肉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57

我也有些惊讶,布莱克夫人的举动太不明智了,这种付出得到回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把整个家族都拖累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气得脸庞泛红的雷古勒斯,我想这才是他来找我谈话的主题。

“救出特里劳妮教授之后,我一直在想,邓不利多教授也找我谈过……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过不能再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

我开始换一种眼光来看待眼前这个面孔还有些稚嫩的男孩,他比那个时候的我还要成熟,我是听从父亲的安排,而他则是主动地选择。

“你知道魂器吗?”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圣诞节到来时,草坪上的积雪已经能够没过膝盖。

我和斯内普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猫头鹰棚屋的小路上,不知道是谁早早地就把路上的雪扫到两边,好方便寄信的人不用走得那么辛苦。

到达棚屋后,刚打开门,一只大鸟就挥舞着翅膀朝我扑来,把我吓了一跳。

等到它扑棱棱地停在我伸出的手臂上的时候,我才认出来,是我们家的那只金雕。

几年不见,它已经成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雕了,羽翼丰满,喙被磨得闪闪发亮。

斯内普把一个小包裹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系在它的爪子上。

“快,把肉给我,我好久没有喂我的小乖乖了。”我兴奋地说。

斯内普撇了撇嘴,把一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生牛肉。

“我还以为这次不用喂它了,看来你这个主人的威信还不够。”

我没理他,自顾自塞了一块肉给金雕,它一下子就吞了下去,然后用头蹭蹭我的手,示威地冲斯内普扬了扬翅膀。

等一包肉都喂完了,我才恋恋不舍地把它带到棚屋外面,扬扬手臂,命令它起飞。

金雕腾空而起,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朝远方飞去。

“你和卢修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包裹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我收回目送金雕的视线,转头看着同样眺望远方的斯内普。

“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别不识好歹。”斯内普没好气地说。

我朝他龇了龇牙,表示不满。

斯内普满不在乎地拉住我的围巾,像牵马一样牵着我往回走,“快走吧,冷死了。”

我赶紧快走几步,才没被他勒死。

“喂!”用力把围巾从他手里拽出来,“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不好意思,我不懂。”斯内普放慢了脚步,等了等正在整理围巾的我,“我懂的是怎么把藿香切碎,把海玉磨成粉,你知道吗,这两样混在一起可以毒死一只巨怪。”

我白了他一眼,他得意地笑着。

“说真的,斯内普,你真应该学学怎么和一位淑女相处。”我整理好围巾,索性不走了,“第一条,就是要处处为淑女考虑。”

“愿闻其详。”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把重心换到左脚上,右脚微微前伸,有些玩味地看着我。

这个姿势真好看!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我瞬间的失神,提高了声音说道:“刚才拉我围巾的动作就是不对的!那是幼稚的、鲁莽的、不成熟的举动。”

“我道歉。”他用标准的姿势弹了弹不存在的帽檐,这是绅士用来向有身份的女士致意的动作,“还有呢?”

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还有就是如果淑女觉得冷了,一个有教养的男士就应该贡献出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是吗?我虽然怀疑现在的女士是不是可以随便触碰男士的身体,不过,悉听尊便。”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取下手套,朝我伸过来。

我一边满意地点头,一边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

这双手套还是上次禁林冒险的时候带着的,其中一只多亏了斯内普帮我捡回来。

我把手套塞进口袋,然后向斯内普靠近。

我离他越来越近,没有去握住他的手,而是狡黠一笑,等斯内普认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我踮起脚尖,直截了当地把手探过他的围巾,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斯内普生生被我的手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我哈哈大笑。

这下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神气!

斯内普试图掰开我的“魔爪”,但我哪能那么容易放过他?

“是谁说悉听尊便的?当心食言而肥哦!”我恶狠狠地威胁他。

他只好放下手,无奈地低头看我。

这回轮到我得意地笑了。

还没等我笑够,突然,斯内普俯□来,极轻极快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由于我们两个靠得很近,我抓着他的脖子,他抓着我的手,所以这个动作做得十分流畅自然,简直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笑声嘎然而止。

我“噌”地缩回手,退开一步,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斯内普说:“回去吧。”语调也有一些不自然。

我“嗯”了一声。

我们并肩走在又积起一层薄雪的小路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好像都可以听到雪花落下的“沙沙”声。

不是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看到人家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我也会想如果是斯内普对我做,我会怎么样。

脸红啊,心跳啊……

可我没想到脸会变得这么红,心会跳得这么快!

梅林呐,这还只是亲一下额头呢,要是……我岂不是会炸掉?!

我偷偷地瞄了斯内普一眼,他的脸色完全是正常的,甚至有些过于严肃。

糟了,刚才我是不是反应太大了一些?让他以为我不喜欢他的举动……

我再瞄了一眼,完了完了,脸板得这么紧,一定是不高兴了。

怎么办,他会不会误会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决定做一个小小的试探。

我微微斯内普那边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了一点……

让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边,等到他的手摆动到附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蹭了他一下。

我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难道是隔着手套,没起作用?

于是,我的胆子大了一点,调整步伐,让自己的手摆动的频率跟他相反,接着觅了一个机会,和他的手撞了一下。

再验收结果的时候,我看到斯内普的表情好像更加不开心了,嘴角都有些僵硬。

糟糕,难道他真的……

我闷闷地回到原来的路线,低头专心的走路。

右手突然被一只大手包住,是斯内普!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这才忍不住了一般,笑了起来。

“笨蛋。”他说,张口的时候呵出一团雾气。

原来他之前都是装的!亏我还在担惊受怕!

可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地傻笑起来。

在今天这一天里,我笑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的总和还多得多。

回到城堡,入口的门厅空无一人,礼堂里也是冷冷清清。

但斯内普还是松开了我的手。

“你先回去吧。”他送我到地窖石梯的入口处。

“那你呢,去图书馆吗?”我问他。

“我要去后园的苗圃看看,我答应了斯普劳特教授,在下大雪的时候帮她加固暖棚。”

“哦,”我点点头,“那你得小心,我记得斯普劳特教授种的那盆吸血藤已经成熟了?”

斯内普笑了笑表示知道,把落在我肩膀上的一些雪花拍掉,然后转身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我一个人走下地窖的石梯,心情很好,还小声地哼着歌,但是,就在我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的时候,迎面有一个人影向我扑过来,差点没有被他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了趟学校,办了好多事,又更晚啦,抱歉~唉,手抖了又抖,决定“初吻”就这样写吧……

☆、挂坠盒(中)

“雷古勒斯?!”我惊讶地喊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别管这些了,”他急匆匆地打断我的话,“快,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那个东西?”

说完,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封口处的封蜡上有一个纹饰,是两把缠绕着荆棘的剑交叉在一起。

我听了心中一凛,上次只是跟他提了一提,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却有些奇怪,怎么这么轻?之前的魂器都有些份量。

我狐疑地揭开封蜡,往里一看,一条金链子穿着的挂坠静静地躺在信封底。

“怎么样?”雷古勒斯不耐烦地追问道。

我把信封小心地侧过来,里面的东西轻轻地滑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这下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了。

这其实是一个挂坠盒,表面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完美的切割让它即使在如此暗淡的灯光下依然光彩夺目。

我没有摘下手套,也没有把袖子挽起来,那个能够对黑魔法物品起反应的镯子依然完好无缺地套在我的手腕上,我手向挂坠盒探去。

久违了的这种灼热的温度不仅烫痛了我的手,还烫痛了我的神经。

竟然真的是魂器!

雷古勒斯焦急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慎之又慎地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紧张而高耸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没看出来,这脸色苍白的小男孩还挺有胆色的。

“我去找邓布利多来。”我转身就要走。

可是雷古勒斯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说道:“来不及了!神秘人还在我家做客,我现在就要把它拿回去,否则他发现这个东西在我家不见了的话,我们就全完了。”说完,他伸手就要把挂坠盒装回信封。

“等等!”我喊道,这怎么可以?之前挖空心思地要找魂器,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好不容易有出现了一个,还就躺在我的鼻子底下,如何能让它再回到黑魔王的手里?

雷古勒斯无视我的阻止,就要用一本书把挂坠盒推进信封里去。

我抓住它的手:“不行,一定要毁了它!你把它还回去,以后再要找到它就难了!”

雷古勒斯猛地挣脱我的手:“那我的家族怎么办?!你毁了它你成了英雄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雷古勒斯瞪着我,狠狠地说道。

我噎住了,是啊,神秘人一定会把怒火发泄在整个布莱克家族身上,那纳西莎……上次金杯被邓布利多夺走,他就把莱斯特兰奇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眼睁睁地看着雷古勒斯把挂坠盒装进去,在封蜡下用加热咒融化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对准原来的痕迹。

正当他要把封蜡按回原位的时候,有人打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

我和雷古勒斯都吓了一跳,像受惊的猫一般,竖起了全身的毛,仓皇地回头看向入口处。

结果我们的样子把刚刚推开门的斯内普也吓了一跳,愣在门口。

“吓死我了,”我轻拍胸口,然后催促着他道:“快进来!”

雷古勒斯依然紧张地抓着信封。

“你们在干什么?他怎么在这里?”斯内普皱着眉。

“是……”我刚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但立刻收住了口,还不到告诉他的时候……

“我先走了。”雷古勒斯飞快地冲斯内普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匆匆迈步。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办法了!”我大喊一声。

雷古勒斯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复制术!”我掏出魔杖。

“复制术?”雷古勒斯歪了歪头。

“你还没学到吗?”我问他,“是变形术的一种,只要水平够,就能把一样东西一模一样地复制出来。”

雷古勒斯虽然没有表态,但他不急着走了。

“我来试试吧!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坏处,但是如果成功了……”我苦口婆心地劝着他。

斯内普沉默地站在一边。

“好吧……”

封蜡再一次被揭开,挂坠盒再一次被倒出来。

斯内普看到挂坠盒的那一刻,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

但我暂时分不出精力来问他,我全副身心都在回忆麦格教授在课上讲过的复制术的要点。

深吸一口气,在舌尖转了很多会的咒语终于吐出,魔杖流畅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弯,一道白光笼罩住了书架上的一本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几秒钟过后,白光迅速聚焦,最后的一道光芒闪过,一条金链子和挂坠盒出现在原来那本书存在的地方。

雷古勒斯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挂坠盒,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

我虽然对自己的变形术有自信,可是毕竟事关重大,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怎么样?冒不冒这个险?”我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毫不迟疑地用他的行动回答了我,他把我复制出来的挂坠盒放进了信封里。

很多年后的某个下午,我笑问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干脆地同意,也太鲁莽了,不是他的风格。他沉吟了很久才回答道:“我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他发现了,要杀我,我就说是你胁迫我做的。”

当时我们正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斯内普正在教孩子们骑扫帚。本来暖洋洋的午后阳光瞬间失去了温度,因为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

不过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雷古勒斯带着信封离开了公共休息室,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方法离开霍格沃茨。

我咬着嘴唇,盯着真正的那个挂坠盒,思考着对策。

还是要交给邓布利多去处理……

我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入眼的是斯内普眉头深锁的样子。

“那个……”我想跟他解释。

“如果是骗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斯内普把厚厚的外套脱下,拿在手里。

“我……”我确实打算骗他。

“那个挂坠盒我见过,”斯内普慢慢地取下围巾,“你要做什么事……或者说你做了什么事,我大概知道,所以你别浪费精力编故事了。”

我可以听出来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于是,我双脚并拢,双手垂在两边,乖乖地站着,竭尽全力地表现我诚恳的认错态度。

斯内普穿着靴子的两只脚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等着挨训。

可是等了好久,只等到一声叹息。

“唉……”

这口气叹得我更心虚了。

“对不起。”我嗫嚅着说道。

“我没有怪你,”斯内普说,“我只是觉得我……你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帮不了你?”

“当然不是!”我抬起头,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的?!”

斯内普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拽住他毛衣的衣袖,摇了几下:“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之所以不说,是不想害你,你的处境也不安全,我不想拖累你!”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皱着眉,苦恼地说道:“你这样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不知道。”

我还想劝他的话全都憋在了胸口,说不出来。

原来他是在关心我。

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全!

这一刻,心底仿佛突然凿开了一眼温泉,暖流溢出了心口。

“斯内普……”我念着他的名字。

“什么?”

我要不要告诉他,让他和我一起承担?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不相信他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也不相信我一个人能够安然度过各种危险。

“我……还是不打算告诉你我在做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现在的情况让我们不得不各自保留一些秘密,但是我保证,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不做太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斯内普也看着我,突然用手里脱下来的袍子蒙住我的头。

刚想拨开衣服,斯内普又抱住了我,让我无法动弹。

“你干什么?”我的声音隔着衣料,显得有气无力,鼻端都是药材的味道。

“以后就应该蒙住你的头再跟你说话,”他说,“除非你以后不要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弄得我不答应你就是在欺负你一样。”

我知道他是妥协了,于是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因为我知道,拿开这件蒙住我的外套之后,我又要继续奋斗。

不过我不再是一个人。

把挂坠盒交给邓不利多时,我告诉了他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事情。

“真是意想不到,”邓不利多带着一个可笑的红色圣诞帽,帽尖还缀着一个毛球,“菲尼亚斯,你听听!”他对着画像墙上的一幅画像说。

那幅画像里有一个穿着体面的黑发黑眼的老巫师,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山羊胡。听到邓不利多在叫他,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好像他刚才不在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雷古勒斯?布莱克,他是你的……曾孙子?还是曾曾孙子?”

“布莱克家族的第三十八代子孙。”菲尼亚斯无比自豪地昂着脑袋说道。

邓不利多微笑着点点头:“布莱克家族真是后继有人了。”

菲尼亚斯“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

可是邓不利多突然皱起了眉:“你说你用了复制术?”

我点点头。

“你能不能再做一次,让我看看?”

我再点点头,掏出了魔杖。

一道白光从我魔杖尖头射出,桌子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

邓不利多看着它们,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左边的一个。

“孩子,我不得不说你的复制术相当出色,不过他应该还是能够看出这是假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挂坠盒,“毕竟这里没有他的灵魂碎片,那是谁都无法复制的。”

我知道,雷古勒斯也知道,可是我们当时选择了承担这个风险。

现在,我需要邓不利多来帮我们善后,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最起码要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菲尼亚斯,能不能请你去你家里看看它们的情况。”邓不利多继续对那个巫师说。

“放心吧,我一直看着呢。”菲尼亚斯说,“一切正常。”

我松了一口气。

“我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没有精力注意这些脏兮兮的小东西。”邓不利多用魔杖戳了戳留在桌子上的挂坠盒。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砍它一剑?”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还是您来吧。”开玩笑,上次波特砍金杯的时候我可是在旁边看着的。

邓不利多“呵呵”地笑着,从桌子上的一堆羊皮纸下面翻出了那把格兰芬多的宝剑。

我一直后退到办公室的门口,其实我可以回寝室去的,可还是想留下来见证第四个魂器的毁灭。

不只我一个好奇,画像墙上的前代校长们也都伸长着脖子关注着邓不利多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抠破了眼皮、划破了手指、连续错过三班公交车……流年不利啊,教授你要保佑我!【教授:没空,没看人家也正烦着呢嘛!

☆、挂坠盒(下)

邓布利多取下他一直架在鼻梁上的那副月牙形的眼镜,用宝剑的剑尖轻轻地挑起挂坠盒的链子,又平又稳地把它转移到了地板上,只发出了轻微的“磕哒”声。

邓布利多双手倒握着剑柄,镶嵌着红宝石的一面朝外,剑尖垂直向下,悬停在挂坠盒的上方一英尺处。

我屏住了呼吸。

突然,邓布利多把宝剑往上一提,然后猛然发力,宝剑直直地向下坠去。

但当剑尖离宝石只有一英寸的距离时,好像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停了下来。

正当我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时,宝剑上的红宝石忽然亮了一下,接着就看到剑尖如携带着万钧之势砸在小小的挂坠盒上。

然而它只在盒子上的宝石表面留下一个小点,就被弹开了,邓布利多向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我紧紧地盯着挂坠盒,不出我所料,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缝以那个小点儿为中心蜿蜒而出,最后,伴随着一声难听的怪响,宝石碎成了粉末,金属盒也裂成了两半,熟悉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宝石粉末混杂在里面,仿佛夜空中的繁星,微微发亮。

我从来不怀疑邓布利多的力量,尤其是他把金杯从一队食死徒手里抢出来以后。

“还有三个。”我说。

邓布利多又用剑尖把那条金链子从黑水中挑起来 ,液体滴滴嗒嗒地顺着链子滴到地板上。

“这也算是个古董,我还欠米勒娃一份圣诞礼物,你说送这个怎么样?”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您别开玩笑了……”

邓布利多这个玩笑的后遗症一直持续到假期结束,恢复上课后的第一节变形课,趁麦格教授低头检查我们的作业时(足足五英尺长的羊皮纸啊,每一行的高度还不能超过三分之一英寸),我小心翼翼地往麦格教授的衣领里张望,确定邓布利多没有真的把那条金链子送给她。

“马尔福小姐,有什么问题?”麦格教授检查完之后,一抬头,正好看到我在探头探脑。

“没有。”我赶紧坐好。

“今天我们学习布林理论……”麦格教授打开课本,开始解说这个头发花白、牙都掉了的名叫布林的老巫师闲着没事干发明的理论。

“布林理论,用它来变布丁一定特别方便。”西里斯?布莱克在教室后排小声地说。

“白痴。”我不屑地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然后庆幸地想着:还好布莱克家还有一个雷古勒斯……

巧合的是,下课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雷古勒斯,他正跟着一众斯莱特林的男生女生一起说说笑笑地往西塔楼走。

我给他递了个眼色,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行,还是得约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虽然眼下似乎是一派风平浪静,可未雨绸缪总没有什么坏处。

费尽心机让拉拉帮我把雷古勒斯约出来,和他商量怎么提防神秘人还有继续寻找魂器的事,谁知他给我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到此为止,马尔福小姐。”雷古勒斯坚定地拒绝了我的提议,“一共七个魂器,我帮你毁掉了七分之一,另外七分之三,请你找别人帮忙吧。”

我愣了愣,可无法否认,换作是当初的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看看自己已经获得了多少好处、再看看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在权衡局势的利弊后,毫不拖泥带水地从麻烦中果断抽身。

可现在的我,不会这样了。

我不会只从自己、自己的家族的利益出发来考虑问题,就像这次,我完全可以不用去管雷古勒斯的安全,让他自求多福就好。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帮邓布利多做事时不再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也开始考虑别人的安危……难道是跟那帮爱心泛滥的狮子接触多了,被他们传染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改变对不对、好不好。

我曾经这样抱怨过:这个世界上人那么多,凭什么要牺牲我来救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来救救我?

结果真的有人来救我了,先是斯内普,然后是我以前认为、现在也仍然认为是“白痴”的格兰芬多,还有邓布利多。

第一次我还可以说:“是你自愿来救我的,我可没有求你,所以不要指望我会报答。”可接二连三之后,我说不出口了。

我不能等到最后找不到人来帮我的时候,才想到要去帮别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的想法告诉雷古勒斯,这只能靠自己体会,别人怎么说,听起来都像是再说风凉话,或是虚伪的教条。

“我明白了,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尽快通知我。”我又嘱咐了他一遍。

雷古勒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直到他转了个弯,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斯内普,我有件事想问下你……”我在图书馆的两个书架之间拉住了正在找资料的斯内普,“神秘人有没有什么经常随身携带的东西?这东西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

“很小?好像有那么一个东西……”

“什么什么?”我兴奋地催着他说。

“那个挂坠盒……”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我一噎,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合着他还记着呢!

“除了那个挂坠盒,还有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印象吗?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没关系的。”

这下斯内普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道:“有一个怀表……”

“怀表?长什么样子?”

“我没仔细看过,”斯内普瞥了我一眼,“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卢修斯,他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了。”

“我要是找得到他才不会问你呢。”可能是因为神秘人或者其他食死徒盯得紧,他很久没跟我写信了。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他现在好得很。”虽然是安慰我的话,可斯内普偏偏就要用一副冷嘲热讽的口气说出来。

既然说到了卢修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把我们的事跟卢修斯说啊?”

“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个戒指……”斯内普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喂!”我不满地戳了戳他,“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斯内普倒也没有拒绝,“再说吧。”他随便拿了一本书,掉头就走。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督促他完成,反正我是不好意思跟卢修斯说的。

我也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回到我原来坐着的位置上,可是把书摊开后,忽然觉得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事,还挺重要的,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我和斯内普一开始在说什么来着?

六年级的课业很繁重,可有一个好处,就是学习占去了大家的大部分精力,很少有人闲着没事干,惹是生非了。

不过有人例外。

晚上的天文课结束后,我把黄铜望远镜折叠好,收进盒子里,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它圆得出奇,而且还特别大,好像快要掉下来一样。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就听说有人出事了。

“是伯斯德和维拉。”海思佳小声地说,“现在正在医疗翼呢。”

“怎么回事?上天文课的时候还好好的呢,那么晚了,怎么还会出事?”虽然我和维拉已经行同陌路,可到底还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听到她出事了,仍然有些担心。

海思佳紧皱着眉头,她是级长,自己班上的同学出了事,她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他们两个下了天文课之后就没有回寝室,可能是看月色太好,就到花园里去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了吧。”海思佳撇了撇嘴,“我想着要去找他们回来,可希金斯他们几个拦着我,说保证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想我何苦去找不痛快,谁知道就出了那么大的事。”

“那他们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庞弗雷夫人守着医疗翼,谁都不让进。”海思佳泄气地说,“一定很严重了,否则怎么会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我点点头,心里也在猜测他们会出什么事。

月亮、花园、不允许探视……

我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到餐桌上,不会吧?!

海思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即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勺子:“手滑了。”我笑了笑。

我往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看去,卢平是肯定不在的,他现在应该还没有从变身中恢复过来,还在医疗翼休息。可我没有看到波特和西里斯,这有点反常,他们可是要帮卢平拿早饭的。

难道维拉和伯斯德出事真是因为卢平?他会不会……咬了他们两个?

我的心一沉,姑且不说被狼人咬了本身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故,关键是事情发生的时间太不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很喜欢描写看着别人离开的场景……可能因为我总是被留下的那个。

☆、狼人(上)

前天的《预言家日报》刚刚报道神秘人和狼人结盟,神秘人为狼人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其中一条就是使狼人咬人“合法化”,也就是说如果狼人咬了人,不再需要受到通缉并被扔进阿兹卡班,而成为了“响应天性”的一种合法行为。

狼人因而不用再担心因为自己咬了人而被摄魂怪“咬”上一口,可想而知,狼人会有多高兴,而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的家长该有多担心了。

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霍格沃茨里就出了这样的事,受害人竟然还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邓布利多这下麻烦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本来我以为应该直接办理退学手续的两名受害者竟然出现在了公共休息室,人群立刻把他们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

我也凑了过去,虽然他们没有被咬,可事态并没有比我预想的好多少。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凑过去的时候,正好维拉故作神秘地开了个头。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围观者当中有人起哄道。

“我和罗伊走到花园里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一只大黑狗,有这么大!”维拉伸长了手,夸张地比划着,“我差点以为是一只熊!还好罗伊立刻就抽出魔杖,给了那只狗一下。”

伯斯德挺了挺胸膛。

“打中了?”有人问。

“差一点儿,”维拉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来一头鹿,用它的角把伯斯德撞倒了,咒语也射偏了。对了,它的角有那么大!”维拉把手举到最高。

“我没有摔倒,我只是顺势滚了一圈。”伯斯德解释道,“然后那头鹿就追着我跑,我跑过花园尽头那棵奇怪的柳树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一空,摔进了一个洞里。”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平时那个洞通向霍格默德村的尖叫棚屋,而在月圆之夜,这个洞通向的是一个关着狼人的牢笼。

“那时我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畜生都没有管我,只追着伯斯德跑,我想去帮他,可是那棵树忽然动起来,我根本没办法靠近。”维拉惊魂未定地瞪大了眼睛,“接着我就听到了一个恐怖的声音……”

所有议论声都安静了下来,等着维拉把话说完。

维拉觉得时机合适了,便压低了声音道:“是一声狼嚎!”

“嚯!”维拉的话令众人咋舌。

不过也有人表示怀疑:“霍格沃茨怎么会有狼呢?”

听到有人这么说,维拉和伯斯德非常有默契地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伯斯德慈爱地看着那个发问的人,好像在看一个见识浅薄的晚辈,他笑着说:“不是狼,是狼人……”

“什么?!”

“狼人?!”

“而且!”维拉提高了声音,硬是重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而且,那个狼人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是卢平!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

维拉高亢的声音立刻引发了轰动,短暂的瞠目结舌之后,大家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不知道卢平的低年级学生纷纷向高年级学生打听,而高年级的学生则兴奋地表示自己“早就看出那个格兰芬多有些不对劲。”

维拉和伯斯德满意地看着大家因为他们的话而激动起来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有人突然想起来,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呢?你不会被咬了吧?”

众人马上向后退开一英尺,警惕地看着伯斯德。

“你才被咬了呢!你全家都被咬了!”维拉立刻站起来维护伯斯德,“他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会呢?那可是狼人啊!”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一年级新生咋咋呼呼地说。

“反正我们没被咬,但是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我就给爸爸写信,一定要追究邓布利多的责任!”维拉推开人群,扬长而去,伯斯德也再声明不会让其他同学陷入同样的危险中之后,跟着维拉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我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无论如何卢平是不能再继续留在霍格沃茨了,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家长,其实就等于告诉了神秘人。他是不可能错过这个打压邓布利多威信的机会的。

莱姆斯?卢平,月亮脸……可以说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格兰芬多的朋友,虽然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是每次跟他聊天都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他看过很多书,也很懂得体贴人。

我可以想象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因为被人疏远,而只能孤单地躲在家里看书,因为被人厌弃,所以只能努力地学习察言观色。

当邓布利多把他带进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应该很高兴吧,哪怕每个月都要喝狼毒药剂——这种强行抑制狼人变形的药剂,能让人的神志不完全转变为动物的混乱神志,保持清醒,从而降低狼人的攻击性。

但正是这种清醒,使从狼变成人的痛苦一分不减地保留下来,骨头刮擦着肉、爪子勾出指头、毛发像成千上万根针一样戳破皮肤……

我打了个寒颤。

当我从高级魔药的课本上读到这个药方的时候,我就怀疑它的实用性,这世上有哪个狼人愿意喝它呢?而强迫一个狼人去喝它,也有一定难度。

总之,卢平是个不简单的人,他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朋友。

我得去看看他,如果他马上要离开霍格沃茨的话,起码等明天消息传开了,想要跟他说上话就难了。

我走出公共休息室,不经意间一回头,发现斯内普正走在我后面。

我停下来,发现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就问他:“你要去哪儿?”

“去你要去的地方。”斯内普没有停下,反而走在了我前面。

我赶忙跟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哼,”斯内普斜了我一眼,“要是这都看不出来,我早就……算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在宵禁之前回来?”

我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但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加快了脚步。

推开医疗翼的门,就看到卢平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显得十分虚弱。

“嗨,卢平,我听说你的毛茸茸的小问题给你惹了点麻烦。”我尽量欢快地说,“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好,莱思莉,还有斯内普先生,”卢平撑起身体,“你……们怎么来了?”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斯内普,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斯内普虽然也回瞪了我一眼,但还是象征性地冲卢平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安抚完了这一只,我回过头,把维拉和伯斯德在公共休息室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是这样吗?”我问卢平。

“可以说是,但不完全正确。”卢平微笑着说,“一开始詹姆和西里斯确实是想吓吓他们,可是后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试图阻止你的同学朝打人柳的方向靠近,结果阴错阳差,反而造成了这样的意外。他们没被吓坏吧?”

我摇了摇头,“你不担心吗,卢平?他们可能会害得你被退学。”

“有点儿……不过我本来就不应该来霍格沃茨的,能念到六年级已经超出我的预计太多了,我很满足。”卢平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虽然神色有些疲倦,但显出一种超出他自己年龄的成熟。

“我们……是朋友,对吗?”我说。

卢平加深了笑意:“当然,我们早就是了。还有……西弗勒斯,是吗?”

西弗勒斯?我忽然意识到我还没有用他的名字称呼过他,虽然距离我们确定关系已经快半年了。卢平的胆子可真大,我看向斯内普,呃不,是西弗勒斯,揶揄地挑了挑眉毛。

西弗勒斯转过头,不置可否。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和卢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卢平冲我眨眨眼睛,我失笑出声。

“咳咳。”西弗勒斯清了清喉咙。

“卢平,我们带莉莉她们来……看你了……”有人从门口涌了进来,正是格兰芬多的人,几乎整个六年级都来了,原来空荡荡的医疗翼立刻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晚上好,”卢平挥了挥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们都知道的,西弗勒斯和莱思莉,他们也是来看望我的。”

没有人理他,气氛冷到了冰点。

我一眼扫过去,红头发的伊万斯格外显眼。

她瞥了我一眼,看到我在看她,就立刻错开视线。

我也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我们该走了。”西弗勒斯一手搭上我的肩膀,也没有跟卢平道别,就这样半揽着我从一群格兰芬多当中穿过,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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