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伊万斯旁边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她喊了一声“西弗”,尽管声音很轻,我相信西弗勒斯一定也听到了,可是他没有理会,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径直带着我走出了医疗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本肉表现不佳,于是就让教授表现好一些~
☆、狼人(中)
医疗翼的门一关上,斯内普就把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做样子给伊万斯看吗?
那我是什么?
刺激人家的道具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地位比我更重要?
我看着身旁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有的时候,我只是以为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实际上我都是在猜,碰巧运气好让我猜对了。
猜对了太多次,让我自己都产生了“我了解这个男人”的错觉。
我了解他吗?
现在想起来,他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的事,包括他和伊万斯的事。
以前我也没有在意,反正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闹翻。
可就在刚才,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他心里还在意着那个红头发。
我真的不了解他。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挽住他的胳膊。
可能是因为心灵上靠近不了,就想靠肢体上的接近来弥补。
可是他身体一侧,把我的手挡开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用眼刀一道一道地剜着他的背和后脑勺,直到他发现我没有跟上去,而回头看我。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无限愤怒无限委屈地瞪着他。
斯内普也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要你把伊万斯彻底忘了,从今以后你心里不能再有她,行不行?”
“什么?”西弗勒斯疑惑地看着我,好像没有听清我的问题。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能做到,那我觉得我们之间早晚会出问题,不如就到此结束。”我异常冷静地说。
“什么?”西弗勒斯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是因为惊讶。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只在乎我一个人。”我看他还是没有把我的要求听进去,于是我继续说道,“比如刚才故意去刺激伊万斯的动作,我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父亲从小就教我,提要求的时候要有底气,要不留余地,否则别人就不会重视,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故意?刺激?”西弗勒斯不明就里地看着我,“我什么时候去刺激她了?”
“你敢说你没有?那你为什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出门又拿下来?”
“我以为我们都知道现在不应该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什么在她面前你就忘了这个?在她面前你就不怕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在她面前?在谁面前?”
“莉莉?伊万斯!你知道我在说谁。”
“她怎么惹到你了?”
“她惹到我?是,她是惹到我了,她和你的过去惹到我了。我很不舒服,”针锋相对的争吵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扶住额头,“所以你能不能忘掉?”
西弗勒斯朝我走近一步,“你怎么了?你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无理取闹?在他眼里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无理取闹?!
“西弗……西弗勒斯,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这样跟你解释吧,现在、以及不远的将来,我们之间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别的。所以,为了永绝后患,我希望你彻底把伊万斯从你心里清理出去,以后她只是一个路人,你只需要在乎我,懂吗?”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仔细地审视我。
可能是在那个人身边呆久了,他这样看着我,竟然让我觉得有点压力。
可我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从来没有拿你去刺激她的意思,但是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不过,你让我把她当作陌生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
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用魔法点燃的火炬燃烧时并不会发出“噼啪”声,只是安静地释放着昏黄的光线。
“你不明白。”我忽然发现西弗勒斯的视线有些发虚,他好像越过了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西弗勒斯!”我有些慌乱地叫他,“你在想什么?”
“莱思莉……”斯内普再走近了我一步,“我和莉莉?伊万斯……我的母亲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巫,我的……她的丈夫是一个麻瓜,小的时候,他经常酗酒,一喝醉就打我和母亲……”
我虽然知道他的家庭并不美满,可卢修斯没有告诉我他小时候还被自己的麻瓜父亲打。
“天气好的时候,母亲就会让我出去看书,免得被那个男人打。”斯内普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就是那段日子里,我认识了莉莉。”
我只敢很轻很缓地呼吸,生怕呼出的气太大,把西弗勒斯接下来的话吹走了。
“她很开朗,相反,那个时候我脾气很差,说话很难听。可是她毫不介意,甚至,她的姐姐不喜欢我,她还会帮我说话……莱思莉,莉莉是我很长一段时间来,唯一的一个朋友。”
“唯一,所以不能忘记?”
“是。”西弗勒斯异常干脆地说。
“那我呢?”其实我想问的是,我和伊万斯比起来,谁更重要。可我问不出口,我这辈子都不会问这种问题。
“莱思莉,快宵禁了,在费尔奇来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走……”西弗勒斯无奈地唤我的名字,看到他为难的样子,我的心已经软了一半。我知道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可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他说清楚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是要让我自己放心,二是要他自己明白。
“还有五分钟,你要么说清楚,要么你一个人回去,让我被费尔奇抓住关禁闭好了!”我挑衅地看着他。
“莱思莉!”西弗勒斯收起了满脸的无奈,横眉怒目地说,“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斯莱特林?”
“就是因为是斯莱特林才那么说,如果我是格兰芬多,我就拿把剑架在你脖子上!”正好,我知道在那里可以找到一把剑。
西弗勒斯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就差没暴跳如雷了。
“还有两分钟。”我提醒他。
西弗勒斯呼吸一窒,终于,气势弱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听我说出来呢?”西弗勒斯头痛地说。
“一分钟。”我面无表情地说。
斯内普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但明显有些松动了。
我心里也有点发虚,我并不是真地想要被关禁闭啊。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眼看胜利在望,怎么可能退缩?
“三十秒,现在说还来得及跑回地窖。”
快说啊!
“十秒。”
西弗勒斯英勇就义一般眼一闭,张嘴说道:“我爱你。”
“不够,还有五秒。”
他诧异地看着我,我并没有因为这样停下口中的倒数。
“四。”
“你还想要怎样?”
“三。”
“我已经说了。”
“二。”
“莱思莉……”
“一。”
宵禁到了,走廊里的火炬慢慢熄灭,只留下楼梯处的几个还亮着,我几乎可以听到费尔奇拎着一串钥匙走得越来越近的“当啷”声。
隔着微弱的亮光,我注视着西弗勒斯:“唯一。”这是最后的提示。
我看着他渐渐地明白过来。
他笑了笑,拉起我的手。
“我只爱你。”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等我这口气喘完,他拉着我飞快地跑了起来。
下一秒费尔奇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等我们一口气跑到递交门口的时候,尽管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但我硬是挤出一部分呼吸哈哈大笑了起来。
西弗勒斯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上一次我们手拉手一起跑得这么疯狂的时候,还是那次在禁林里躲避八眼巨蛛。
“你,你在笑什么?”我喘着粗气笑问道。
西弗勒斯仍旧牵着我的手,他又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你刚刚看到费尔奇的那个表情……真应该找人拍下来。”
“你还笑我?”我甩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你跑得比上次看到蜘蛛还快,难道费尔奇比蜘蛛还可怕?”
“是啊,这是拜谁所赐啊?”西弗勒斯斜睨着我。
我虽然有些心虚,可还是硬着脖子,道:“还不是因为你自己闹别扭,早点说不就完了?”
“哦,所以是我在闹别扭?”
我嬉皮笑脸地说:“那当然啊!”
“呵。”西弗勒斯冷笑一声。
我心中暗道不好。
西弗勒斯两手“倏”地伸出来,往我腰间探过来。
我躲闪不及,腰一弯,一屁股坐在地上,可西弗勒斯还是不停地在我腰间呵痒痒。
我尖叫一声。
西弗勒斯慌忙用手捂住我的嘴。
因为之前运动过,西弗勒斯的手很热,还湿湿的。
我呼出的气也是潮湿温热的。
我有一种错觉,西弗勒斯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
难道就是今天了?
我的心里好像装进了一只金色飞贼,左冲右突,弄得七上八下的。
西弗勒斯把捂住我嘴巴的手拿开,我反倒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西弗勒斯的手顿了顿,转而盖住我的眼睛。
我往后缩了缩。
我感到他靠近了一些。
我就再往后缩了一些。
“别动。”他说。
“我,我我我,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我哆哆嗦嗦地说。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一个软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紧紧抿着的嘴唇上,轻轻一碰,就离开了。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的手。
我眨了眨眼睛,还没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西弗勒斯尴尬地挠了挠头,“进去吧,我好像也听到什么声音。”
我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踏进了公共休息室。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突然,西弗勒斯站住不动了。
我这才往前方看去。
幽幽燃烧的炉火照亮了公共休息室的一小块区域,旁边的沙发上映出了一个人影。
“谁?”西弗勒斯把我挡在后面,喝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狼人(下)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加拖延症发作,对不起大家!正努力码字,预计26号完结.
火炉里的火焰突然蹿了一下,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雷古勒斯。
他见到我们也很惊讶,看起来并不是在等我们。
这么晚了,他不去睡觉,在干什么?
我虽然有些好奇,但并不会多问,推了推西弗勒斯的背,示意他离开这里。
“请等一下。”雷古勒斯突然出言挽留,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又有些后悔把我们叫住了。
我皱了皱眉头,又出了什么事?
我和西弗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眯着眼睛,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威胁我的样子。
我知道他让我不要管,他担心我又给自己揽上什么麻烦。
我想了想,决定听他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我强迫自己无视雷古勒斯脸上那副茫然失措的表情,先西弗勒斯一步走出公共休息室。
那孩子肯定是碰到麻烦了。
难道是那个挂坠盒出了问题?
正在担心着,西弗勒斯安慰我道:“放心,如果真的出事了,一定是我们先倒霉。”
我差点没吐一口血出来,这算什么安慰?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我总算放松了一些。
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连安慰的话都不会说的人,在不久之前对我说了“我爱你”三个字,心头涌出几分感慨。
如果没有伏地魔该多好,如果父亲没有死该多好……
可如果真的不发生这些事情,我和他就不会走到一起。
我永远也不会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混血男人,他也不会对我这个贵族家庭的纯血产生任何交集。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得到然后失去,失去然后得到。
如果说昨晚的霍格沃茨,气氛还只是有些紧张,那今晨霍格沃茨的空气那就凝重得像黑湖的湖水一样了,还是冰冻的。
原因在于,早晨大家都在吃早饭的时候,门厅里传来一阵喧哗,等大家涌到门口去张望的时候,麦格教授带着四五个穿着傲罗制服的男人走上楼梯,那几个人隐隐簇拥着一个神情严肃的高瘦男子。
“真帅!”我听到一个格兰芬多的小男生兴奋称赞了一句。
我瞥了这个小狮子一眼,真是愚蠢至极,难道他看不出这些人来者不善吗?
如果是前几年我还在家的时候,跟魔法部的大人物们混个眼熟是必做的功课,可现在,我有五年没有接触社交活动了,而这五年也是魔法部人员变动最大的一段时期,那个高瘦的男人看起来是个有些地位的人物,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待那些人统统走上楼去之后,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有意识地往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身边凑过去,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喜欢炫耀自己的大蛇小蛇们就会把他们所掌握的信息慷慨地免费提供给我。
果然,七年级的级长安琪?赫拉正对身边同样是七年级的几个其他学院的人高傲地说道:“他都不认识?新上任的傲罗头子巴蒂?克劳奇。等着瞧吧,那个狼人小子马上就要去阿兹卡班了。”
巴蒂?克劳奇?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哪边的人?
一时间种种疑问萦绕在脑际,我恨不得用门钥匙跑到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好听听他是怎么应对这场危机的。
接下去的课,所有人都是心不在焉的,就连老师也定不下心来,弗立维教授在讲课的过程中,一脚踏空,从他的小凳子上摔了下来——连续两次;我还听说就连给低年级学生上魔法史的宾斯教授,像往常一样穿过墙壁来上课时,把它的双腿留在了墙的另一边,以至于它讲课时总是不停地晃动。
好不容易捱到了上午的课都结束,吃午餐的时候,人们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教授席上多出来的那几个人,尤其关注着坐在邓布利多左手边的巴蒂?克劳奇,他正面无表情地动着刀叉,机械地把切碎的牛排一口一口送进嘴里,不但刀起刀落的时间间隔分毫不差,我猜他切出的每一口的份量都是差不多的。如果这一幕让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看到了,一定会郁闷地集体撞墙。
而旁边的邓布利多则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神情轻松地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还意犹未尽地从旁边再拿了一份布丁吃。
两人这样的反差让我一头雾水,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卢平不能再留在霍格沃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关键是这次的事件对邓布利多的地位会否产生一定影响。
把狼人带到学校里来,还跟正常的学生一起生活,相信邓布利多也不会以自己并不知情来辩解,这样显得太白痴了;但希望他不要太快地交待他自己是很乐意把卢平带到学校里来上课的——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脸上那自以为是的笑容。
“呃……”我揉揉酸痛的额角。
大多数时候邓布利多总让人哭笑不得,但如果真的换一个校长的话,我就惨了。
但愿梅林保佑,邓布利多这次能够化险为夷。
“叮叮叮!”邓布利多忽然占了起来,用钢勺敲了敲高脚杯。
原来人声鼎沸的礼堂,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同学们,”他有些严肃地看着我们,“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新任的黑魔法防御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他和他的同事们今天来霍格沃茨调查之前发生的一次意外……”
“意外?!”维拉咋咋呼呼地说。
“对于这次意外,”邓布利多没有听见维拉的抗议,继续说道:“克劳奇先生现在已经有了处理意见,下面请他向大家宣布。”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朝克劳奇看去。
而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一般,脸色丝毫不变。他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后,大声念道:“由于魔法部尚未对狼人是否属于巫师以及是否拥有入学资格做出规定,所以不能认为现任霍格沃茨校长有失职行为。但格兰芬多五年级的莱姆斯?卢平确实对其他学生造成了危害,魔法部并不认为其能够继续在霍格沃茨就读,兹决定莱姆斯?卢平予以开除。”
“不过就是让他们吓了一跳,这算什么危害?!”波特大叫道。
他的身边坐着同样一脸气愤的西里斯,和缩头缩脑的彼得。
我扫视了一圈格兰芬多长桌,没有找到莱姆斯?卢平。
“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克劳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念道:“魔法部将取消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的自动发送,转由魔法部在审核名单后统一发送。以上就是本次意外的处理结果。”
克劳奇的话音刚落,羊皮纸的边缘突然窜起红色的火焰,一眨眼,羊皮纸就消失在他的手中。
教授席上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倒是台下的学生中响起小声的惊呼。
克劳奇侧身跟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分别握了一下手,就大踏步地穿过礼堂大门,离开了。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统一发送?什么意思?”有低年级的学生悄悄地问道。
☆、往事
“这样一来,下个学期,恐怕在霍格沃茨就见不到来自麻瓜家庭的巫师了。”我感叹道。
晚上,照例只有我和西弗勒斯两个在魔药教授办公室,各占据一张桌子练习配制魔药。当然,于我是练习,于他就是成功率百分一百的制作了。
“嗯。”他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情况再严重一点,亲邓布利多派的巫师家庭的孩子也有可能收不到入学通知书。”我担忧地说。
“这不大可能,”西弗勒斯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轻描淡写地说,“你对校长太没有信心了,那位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你倒挺乐观的。”我调侃地看着他。
“谈不上什么乐观或悲观,”他回答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势均力敌,两边都不大可能做出破坏平衡的事情,否则就是两败俱伤。不过,一旦时机到来,此消彼长,那时候,我们当中一个的情况就不乐观了。”
难得听到他在不是讽刺人的情况下说那么长一段话,我微微一愣,遂即笑着说:“你已经想得那么深了?那你比较希望哪一方赢?”
西弗勒斯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我怎么会知道你脑子里的想法?不过要我猜也可以,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会成为食死徒的。别跟我说是卢修斯的原因,如果不是你自己愿意,他可勉强不了你。”
西弗勒斯搅动坩埚的手停了下来,顿了顿,仿佛在犹豫是不是还要再搅拌几下。不过最终,他选择把魔杖抽出来,熄灭了炉子里的火。
“你不问,我都快忘了。”他低头盯着锅子里的液体,有些感慨地说,“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这件事,对你哥哥也没有。这多少听起来有些疯狂。”
“疯狂?”
“不错,”他笑了笑,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加入他的阵营,是因为同情,我很同情黑魔王。”
“你疯了吗!你竟然同情她……”
我的惊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西弗勒斯平静地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母亲杀死我的……父亲,然后自杀的事……”
我点点头,我听卢修斯说起过。
“那天,黑魔王本来打算把我从邓布利多那里领走,但是卢修斯暗示我拒绝,最后我还是回到了霍格沃茨。没想到黑魔王还是没有放弃,放暑假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蜘蛛尾巷,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时候,他不像现在这么喜怒不定,他就像……”西弗勒斯皱了皱眉,努力找一个合适的词,“就像一个久仰大名的长辈,你敬畏他,见面之后发现,他并不如你想象得那么遥不可及。尤其当他还跟你谈起他自己的事的时候,你就更诚惶诚恐了。”
我想到我第一次见黑魔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他跟你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他承认,他并不是一个纯血。”
我惊讶得眼睛都要瞪了出来:“他竟然跟你说这个?!他,他他他……怎么会?”我说话竟然开始结巴起来,语无伦次。
西弗勒斯理解地看着我:“我当时也是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继续说,他的纯血母亲是怎么抛下一切跟他麻瓜父亲生下了他,他是怎样在麻瓜孤儿院度过童年的,然后邓布利多,那时候还是教授,到孤儿院里把他接出来,他是多么的高兴……”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是邓布利多把他接出孤儿院的?”
他点点头。
梅林呐,我要是邓布利多一定郁闷得想要撞墙了。要是早知道这孩子长大了会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继续说……”我无力地挥挥手。
西弗勒斯莫名其妙地瞥了我一眼,但还是依言继续:“他说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一直不喜欢他,那时他以为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接触过魔法,所以邓布利多看不起他。所以他很努力地学习,想要证明给邓布利多看。可是后来他知道,问题并不是在他成绩的好坏上,而是在于他的出身,如果这一点不改变,邓布利多,以及其他所有人都不会看得起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邓布利多向黑魔王辩解,还是在为自己向西弗勒斯辩解。
西弗勒斯递给我一个了然的眼神安慰我,嘴上还是没有停下叙述:“一开始我以为,他说这些话是为了说服我加入他的阵营,可是我那时只不过是一个魔药成绩好一点的学生而已,哪怕我身上有普林斯的血统,他有必要为一个混血做到这样么?后来我明白过来,他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一个人越是想忘记自己的过去,就记得越是牢,他越是觉得仇恨,就越是让自己痛苦。当秘密积压了太久、仇恨累积了太多,只要把闸门打开一条缝,所有的一切就会马上从这道缝喷涌而出,甚至把闸门冲破。
西弗勒斯就是那个打开闸门的人。
“他说完以后,我看得出来,他后悔了。”
我随着西弗勒斯的话紧张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卢修斯正好来找我,他也就没有对我施遗忘咒或者把我给杀了。”
“他想杀了你!都这样了,你还同情他?”
“是的,我同情他。”西弗勒斯双眼直视着我说:“他那么小心的活着,让我不禁想要帮他,或许那样也就能帮到我自己,我和他都在追求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我很想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那现在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西弗勒斯摇了摇头,翘起一边的嘴角,看着我说,“我能管好某些人就不错了。”
我也跟着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
“而且,追求得不到的东西就已经很傻了,如果还在为了别人的梦想而努力,那岂不是傻到无药可救?”西弗勒斯耸耸肩膀,然后低下头重新点燃了坩埚,开始继续制作未完成的魔药。
我则还在回味他最后的那一句话。
我现在所做的事是在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吗?
马尔福的荣耀,马尔福的利益,马尔福的传承……这些让父亲、母亲、哥哥……让我们为之汲汲营营的,都是我们自己的梦想吗?
我竟然怎么也分不清楚这些究竟是我自己想要的,还是别人让我去要的。
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自己的梦想。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龙年吉祥,万事如意!
☆、七年之后
两年后。
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闷了几个月的心情,总算在今天舒畅了起来。
我看着手里的十张N.E.W.T.s证书,每张的成绩都是O。
“很出色,”邓布利多笑看着我,说,“但还不是最好的。”
我现在正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
对外,我是一毕业就不见踪影的失踪人士。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来说,我现在处于“软禁”之中,唯一的户外运动,就是到这个不足十坪的办公室里来坐坐,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还是室内。
我挑了挑眉毛,“看到我开心,您很不舒服对不对?不过,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会破坏我的好心情。如果你非要试一下的话,就告诉我吧,是谁?”
“是伊万斯小姐,莉莉?伊万斯。”
“她?!”我叫道,不过我的惊讶也就持续了一会儿,其实多少也猜到是她了,毕竟是邓布利多寄予厚望的女生学生会主席嘛,而且她的成绩一直不错。
“她拿了十一张证书?”
“再加上一张,是十二张。”
“哈,真是厉害,”我酸溜溜地说,“那你让她加入你的凤凰社没?”
“对她来说,这太危险了,她还需要再历练一段时间。”
“你可是在我四年级的时候就提出让我加入了!”
“你不一样嘛,”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咳咳,她虽然成绩比你好,可是懂得没你多。”
总算说了一句像样儿的话。
我满意的点点头。窝在蜘蛛尾巷的这段时间,我的脾气越来越大,可见人果然是会闷出毛病来的。
“说到凤凰社,昨天的预言家日报你看了吗?”邓布利多忽然严肃起来。
“看了啊,怎么了?”我有些疑惑,现在预言家日报对于我来说可是每日最重要的消遣活动,连最后一版的占卜栏目“每日一卦”都要拿出教科书来对照着研究好久(二者总是互相矛盾),昨天报纸上并没有报道什么凤凰社的消息。
邓布利多拿过桌子上的一份报纸,直接指着最上面一页让我看。
我探过头去,这一版的一个角落里刊登着一条民居起火的消息。
我抬眼,莫名其妙地看着邓布利多。
“这里原本是凤凰社的总部。”邓布利多的语气有些凝重。
我连忙低下头,仔细阅读这条我昨天只是一眼扫过的新闻。
火灾发生在午夜时分,着火的是麻瓜守林人在秋冬季节守林时居住的小屋,索性无人伤亡。之所以这条消息能够上预言家日报,是因为废墟的上空出现过黑魔标记。不过,食死徒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跑到边远的林区去烧一个废弃的小木屋呢?百思不得其解的编辑将这起事件认定为食死徒“酒醉后的玩笑”。
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真的没有人员伤亡?”我皱着眉头,担忧地询问道。
“火是我们的人放的,她及时地逃脱了。”
“那就好,”我说,“然后呢?你想好新的总部地点了没有?”我点了点报纸,把它推回邓布利多的手边,“布置新的保密措施挺麻烦的吧,那我这几天就不来打扰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邓布利多搓着手,说道,“实际上,麻烦的是说服新地点的主人同意把房子借给我们使用。”
“你的凤凰社成员不都很听你的话么?想必他们都排着队让你用他们的房子吧?难道……”我瞥了一眼邓布利多,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行!绝对不行!”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撑着桌子,凑到他面前用力喊道:“休想!”
正在木头上睡觉的福克斯被我吓了一跳,抗议般地“咕咕”叫了两声。
“不用紧张,只是暂借,莱思莉。”邓布利多不怀好意地笑着,“每月满月和新月时我们会开例会,其余时间绝对不会来打扰你。”
我严重怀疑,当初他之所以那么爽快地答应帮卢修斯给我找蜘蛛尾巷的房子,而且还花大力气帮我把它弄得铜墙铁壁一般,就是在给他的凤凰社准备一个紧急避难所。
这个披着狮子皮的老狐狸!
“我不同意会怎么样?”我瓮声瓮气地说。
“不怎么样,不同意是你的自由。”邓布利多遗憾地说,“只是我觉得,如果将来评判马尔福先生的行为的时候,他的资产之一曾经是凤凰社的总部,这对审判委员会的成员来说,一定会成为一条十分有力的证据。”
哈,他倒为我考虑的周到!
“那真是谢谢你了,校长先生,”我阴恻恻地说,“我感到非常荣幸,请一定要把我的房子当作你们自己的家一样看待……”
“你真是太好了,马尔福小姐,我代表全体凤凰社的成员感谢你。”邓布利多在他的座位上欠了欠身子,笑得像只吃饱喝足、满意地舔着爪子的猫科动物。
“哼。不过,这房子是我借给你们的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万一走漏了消息,我怕对卢修斯不利。”
“这你尽管放心。”
一周之后,我无奈的发现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中午的时候,邓布利多上门来了。
“午安,莱思莉。”邓布利多神采奕奕地跟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打开门,请他进来。
“我是来为晚上的例会作准备的,”邓布利多边走边说,“不知道拉拉是否有空为我们准备一顿晚饭,当然材料由我来准备。”
“嘭”的一声,拉拉应声出现在走廊里,挡在我们的面前,急切地对邓布利多说:“拉拉有空!拉拉非常有空!”
早就习惯了这一幕的我只是无奈地看着弯着腰,鼻子快碰到地板的小精灵。
“那真是太好了,拉拉,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多做一点儿,我们大概有十个人要来。”
“明白了,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先生!”拉拉兴奋得脸都红了,好像它刚刚接到了多么神圣的使命一般。
带着他走到客厅,我回过身站定,看着他说:“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一直呆在二楼的。”
邓布利多却说:“比起你一个人在卧室里用餐,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
“据我所知,斯内普先生就住在隔壁的房子里?你很久没见到老同学了吧,去拜访他一下怎么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能去早就去了!万一哪个食死徒上门了怎么办?
“谢谢您的建议,不过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我还是不冒这个险的好。”
“放心,”邓布利多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已经事先给马尔福先生递过口信了,他应该已经安排好了……这个礼物你满意吗?”
“你是说,”我兴奋起来,“卢修斯在隔壁?”
邓布利多微笑着颌首。
我有些迫不及待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先隐身!”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念头闪过,我既没有用魔杖,也没有发出声音,就在一瞬间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若我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会注意到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眼神。
跑到门外,道路两边的景色一如我从房子里往外看的那样,一派萧索。
从前两年开始,蜘蛛尾巷就越来越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
不单单是蜘蛛尾巷,附近的女贞路社区也失去了往年的风光,很多房屋都已经人去楼空。
拉拉曾经跟我抱怨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不肯提供优质的小麦给它了。
我这才让它去找了几张麻瓜的报纸来,“泰晤士报”好像把这个叫做“金融危机”?
不知道我们家的工厂有没有受到影响……
今天看到卢修斯的时候正好可以问问。
那见到西弗勒斯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我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23号的门口。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毕业典礼上,典礼结束时匆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碰了碰我的手。
尽管在前一天晚上已经正式道过别,可是真的分开的时候,又发现还有很多话没说。
但最想说的还是那一句已经说过无数次的“珍重”。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缓缓打开,让出了门后的人的脸。
“谁?”他谨慎地问道。
“是我。”我低低地回答,声音微微有些激动得发颤。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进门。
我侧身走进去,鼻尖擦过他的衣服时闻到了上面那熟悉的草药味道,突然感到眼眶一热。
独居的这段日子里,我不止一次地对着坩埚发呆,想着他在干些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时候实在想得厉害了,就很不得什么都不管,像这样跑过来敲开他的门。
有一次都已经走下楼了,还是退了回来。
邓布利多说,我“失踪”的头两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尤其我还曾经在这附近被食死徒发现过,更应该小心。他甚至建议我不要与外界通信,因为猫头鹰也很可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西弗勒斯把门关上的同时,我撤去了隐身咒。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眼前的人影和记忆中的那个慢慢的重叠,然后找出改变的地方,重新再深深地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呐,最重要是身体要健康~没事就吃碗面,心情就会好哒~~~
☆、行动
“咳咳。”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我想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被自己的妹妹彻底无视的兄长了,莱思莉,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我惊喜地回过头,果然,卢修斯正佯装不满地看着我。
“卢修斯!”我跳起来,冲过去抱着他,“终于见到你了!”
卢修斯重重地抱了我一下:“瞧瞧你,长高了这么多,还以为自己像小时候一样娇小可爱吗?如果你在这样像一只巨怪一样冲过来,我可受不了第二次。”
“我下次一定注意!”我笑盈盈地抬头看他,“我只是忘了你也已经一把年纪了,老哥!”
“我哪里老了?”卢修斯板起脸,把我推开,“我看起来可比西弗勒斯年轻。”
“嗤,”西弗勒斯从门口慢慢踱过来,冷笑一声,“看来我们对年轻的定义有些不一样,你这白头发的老头。”
“我承认,”卢修斯开始用那种他自认为优雅的、轻飘飘的声音说道,“我这种最纯正的铂金色的发色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不过这也是你唯一能够找得到的,能够证明我年纪比你大的特征了。”
“说真的,”我插了句嘴,“西弗你确实应该注意一下,起码每天都应该洗洗头发……”
“我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你们继续讨论头发衣服吧,我还有事要做。”他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就往地下室走去。
哎呀呀,这就不好意思了。我和卢修斯相视一笑,他拉着我坐到椅子上。
“最近怎么样?”
“不错,你呢?还有母亲,她身体好吗?还有我的猫,克罗诺斯,它长多大了?”
“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对了,那个金融危机对你的工厂有没有影响?”
“这你都知道了?”卢修斯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果然是长大了,开始懂得关心政治经济了。”
“你才知道啊,”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继续问道:“到底怎么样?损失严重吗?”
“你就认定了我们会亏损吗?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吧。”卢修斯说。
“哦?这么说情况不错咯?”
“算不上不错,只是比往年要赚得少一点罢了。”卢修斯摊了摊手。
“那钱少了,黑魔王那边……”
“不用担心,”卢修斯安慰我道,“他那里我还应付得来,本来就隐瞒了一些收入,现在正好可以挪过来用。而且受影响的主要是在麻瓜市场的投资,我们的实业几乎没有怎么受到冲击。”
“你要小心,别太出风头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排挤你,怎么办?”
“他们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正好给我一网打尽的机会。”
“一网打尽?”
“对,趁他们对我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我就宣告破产。”
我想了想,大概有些明白。卢修斯这样做既可以躲过这段低迷的时期,又可以名正言顺地逃避给黑魔王“纳税”,而黑魔王说不定还会责怪那些打“内战”的食死徒。就算钱都给其他的人赚了过去,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是邓布利多赢,那些利润只不过是在别人的口袋里存一段时间而已。如果最后的结果与之相反,只要不伤了根本,就还是能够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