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你以前的主人是冈特家族,我还知道,你的主人要你找的东西是什么……”我站得笔直,压迫感十足地俯视它。
拉拉看起来被吓得魂飞魄散:“您……您怎么知道的?不,不是拉拉告诉您的!拉拉是个好精灵,拉拉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它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挣扎着坐起来,抱着它的头撞向墙角。
没想到它的反应那么大,我一愣,随即有些激动,两手冰凉。
也许这是一个好时机,虽然那个咒语我还没有十分熟练,而且历史上对于神奇生物,那个咒语也没有过成功的纪录,但是也许我能够成功,而且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试图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镇定下来后,我做出判断,这只小“骆驼”的背上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是你,拉拉,是你告诉我一切的,你把你母亲保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告诉了我,又把你主人的秘密告诉了我,还把你主人让你千辛万苦找来的东西交给别人,你不是个好精灵,你应该……”还没等我说完,拉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站起来直直往墙上撞去,“咚”的一声闷响,它小小的身体被弹得远远的,可见那一下的力道有多大。
我不忍地皱了皱眉头,看到倒地后的拉拉又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来一次,眼睛里是有些疯狂的光芒,它已经被深埋在血液中的自我惩罚的因子给控制了,“背叛”这个弥天大罪使它迷失了自我,陷入了崩溃。
是时候了。
“摄神取念!”我穷尽所有的魔力,力求一击即中。
庞大的记忆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我,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古以来没有任何对神奇生物摄神取念成功的记载了,除了它们大部分对魔法免疫,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们活得太久,久到人类的大脑无法承载如此庞杂的记忆的冲击。就像往一只气球里灌太多水,气球终将爆炸一样。
鲁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觉得我的脑袋要炸掉了。
一阵难以忍受的胀痛袭击了我的头,我紧捂着头,闭着眼睛,跪倒在地。
胸前母亲送我的绿幽灵宝石项链开始发烫,最后炸裂开来,碎了一地。
一只苍老的绿皮圆脸尖鼻子的家养小精灵笑着看着我,嘴里说着:“拉拉,你的名字叫拉拉。”……
“拉拉,那可是梅林,是最伟大的梅林!”……
“想想七个师傅的故事,拉拉。”……
同样的一只精灵用长满灰色斑点的皱巴巴的手举着一把银勺,尖着嗓子说:“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把自己变成勺子,你就成功了。”……
又出现了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老头,他慈爱地看着我,一个在地上爬着的小男孩儿正将鼻涕擦在我身上,嘴里“呀呀”地喊着……
“拉拉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精灵,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一双大眼睛深深地盯着我,说:“去吧,拉拉,你要记住,主人的命令就是我们小精灵的生命。违背主人的命令是最大的耻辱。”……
一道道大同小异的山峰向我压来,还有江河湖海,还有沙漠荒原,还有不同穿着不同肤色的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植物飞速地掠过脑海……
画面定格在一个金字塔上……
绿色小小的手掌里躺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锡罐,胸中涌起一股激动和兴奋……
荒芜一人的山岗上一座宅邸静静地伫立着,杳无人烟……
……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疼痛消失得像它来时那样迅速。
冷汗湿透了我的衬衣和额发,浑身乏力,手脚发软地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拉拉。
它还活着吗?
我挥了挥魔杖,想把它移近,可是刚才的摄魂取念,耗尽了我的魔力,没有成功。
我忽然感到有些害怕,我并没有想让它死,我只是想知道它的秘密,就连一开始的那个魔咒都是我编出来吓它的,那只是个普通的温暖咒而已。
人一旦开始害怕,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开始胡思乱想。
我不敢看躺着的小精灵,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眼角的余光不去瞥它,那两只失去了神采的大眼睛似乎开始转动了起来,怨毒地盯着我看。而此刻的我虚弱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汗湿的衣衫开始吸收我身体的热量,我开始浑身发冷。
“谁能来,不管是谁都好,快点来啊……”我闭上眼睛开始祈祷,可是眼睛一旦闭上,想象力就开始马力全开,拉拉好像正瞪着闪着幽光的大眼睛向我爬来,我不敢再睁开眼睛了,心脏狂跳,耳朵里甚至能听到血液哗啦哗啦流过的声音。
从小就接受魔法训练的我见惯了食尸鬼、沼泽挖子、变了身的狼人等长相狰狞的怪物,胆子早就练大了,但是对于幽灵鬼魂我却带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至今为止我都不敢正眼看一下血人巴罗和差点没头的尼克,只有对稍微正常点的皮皮鬼等看不出死状的鬼魂,才能镇定自若。因为怪物能以我看得到的方式伤害我,而鬼魂如果要做什么,我根本无法抵抗。
“叩、叩。”好像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神灵听到了我的祈祷,有人敲了敲门。
“……”我又想快点找个人来,哪怕只是呆在我旁边,又不能让人看到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我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闭着眼睛的身体有些颤抖。
过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刚才的敲门声要么是自己过紧张导致产生幻觉,要么是人已经走了的时候,门再度被敲响。
“谁啊?”这次我毫不犹豫地问了一句。
“……我。”一个男声:“卢修斯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尽快给他带口信……话带到了,我走了。”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别!”来不及考虑,恐惧的本能促使我急切地希望有个人能拯救我脱离苦海,我大喊道:“别走!”
“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听出斯内普得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你……”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我一分钟也不想与一具尸体多呆,立即大喊:“请你进来一下!口令是斯莱特林!”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我正想要再喊一遍的时候,斯内普慢吞吞地喊了一句:“斯莱特林。”
门应声而开。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我,视线一移,又看到了躺在一边的拉拉,随即又惊讶地看着我,我报以苦笑。
“……梅林啊,你们家的人都是疯子。”他迅速关上身后的门,快步向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抽着空写的,希望看着还流畅~
☆、是敌是友
上上下下地看了我一遍,可能是发现我好像没有受伤,于是皱着眉头问:“怎么坐在地上?”
我继续苦笑:“我没有力气了。”
他气结,闷声不响地拖过来一把椅子,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放到椅子上,然后转身,蹲到拉拉旁边。
“家养小精灵?你从家里带过来服侍你的?”语气里是无法忽视的嘲讽。
看在我还有事指望他的份上,我忍!
“不是,这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霍格沃茨也有这玩意儿?你把它怎么了?”他拨拉了一下拉拉的耳朵,我感到一阵恶寒。
“只是个意外,我本来不想杀死它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觉得拉拉好像在动。
“死?它没有死。”斯内普按了按拉拉的胸口,“这里还在跳。”
“没死?”我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脑子开始正常转动,我想我要先喝点药:“如果可以的话,斯内普先生,麻烦你从我的行李里找出一瓶魔力恢复药剂和提神剂。”
斯内普斜着眼看我:“这么快就急着找一个新的仆人,嗯?”
“是请求你的帮助,斯内普先生。”我诚恳地看着他。
斯内普脸色一僵,抿着嘴角从拉拉身边站起来,在我的行李箱中翻找着。
不一会儿,他拿出两个药瓶,打开闻了闻味道就端了过来。
放松了的我,肌肉也不再不听使唤,手可以动了。
“谢谢你。”我接过瓶子,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整瓶魔力恢复药剂。
斯内普见了,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然后,再打开提神剂的瓶子,喝了一口,顿时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我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把两个瓶子放到椅子上。
走到拉拉身边,蹲下,也摸了摸它的胸口,真的还有心跳,只是有些微弱。
再看它睁着的眼睛,也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只是目光呆滞而已。
“它到底怎么了?”斯内普也走了过来,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是对它用了一个摄魂取念,然后它就这样了。”我边施了一个治疗师用的检查身体的咒语,边回答他。
斯内普蹲下来,冲着我低吼:“你是脑袋被巨怪踩了吗?对一只小精灵使用摄魂取念?你是不是正在遗憾咒语没有反弹回来,好把你脑子里的愚蠢念头都清理干净?”
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我有分寸。”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有分寸?哈!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进来,刚才你坐在地上一定也是故意安排的吧,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什么分寸?”
好吧,这次是超出了我的预估,我心虚地保持沉默,低头假装全神贯注地治疗拉拉。
斯内普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继续摆弄拉拉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打破沉默,同时也是因为我发现对于拉拉的状况,我似乎无从下手。
“斯内普先生,我久仰你的魔药水平很久了!请问,唔……你有没有办法,让这只小精灵恢复过来?”反正刚才我的狼狈都让他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继续让他帮忙。
斯内普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这是算表示愿意帮忙了吗?
我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虽然低着头,但是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烦躁地掏出魔杖,戳了戳小精灵的脑袋。
我掏出怀表,才刚刚到午夜,原来之前漫长的摄魂取念只是我的错觉,一切都只发生在数十分钟之内。
“我那里有一剂魔药,但是在小精灵身上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需要再加点东西。”斯内普板着脸说。
“那就在这里做吧,”我合上怀表,“需要什么材料?要多长时间?”
斯内普眼角抽了一下,“在这里?”
“坩埚就用我的吧,我先把锅子架起来,你去拿药吧!”我怕他反悔,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到行李箱里翻找。
后面安静了一会儿,我假装没找到,继续埋着头,然后才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我直起腰,熟门熟路地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拆开后,把里面包着的折叠坩埚架起来。
刚才本来想用那个莉莉威胁他的,最后还是没有这么说,结果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是不是哥哥事先做了什么安排,让他在霍格沃茨帮助我?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斯内普拿着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水晶瓶回来了。
“锅子准备好了,你还需要什么材料吗?”我殷勤地望着他。
他兀自走到坩埚之前,点火,“埃及灵猫的粪便,你有吗?”然后将手靠近锅子,感觉温度。
“呃……”我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东西!
“哼,知道你没有,我自己拿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
“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会跟你哥哥算总账的。”他冷笑一声,然后眼睛都不眨地将那瓶黑色的液体一股脑儿地倒进坩埚里,顿时一股呛人的蒸汽从锅子里冒了出来。
斯内普从魔杖里变出一泓清泉,注入坩埚,然后加入那个小玻璃瓶里的一粒粒绿油油的东西,锅子里的液体顿时“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斯内普熟练地用魔杖搅拌着坩埚内的液体,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再重复……动作轻松而标准,一脸云淡风轻,但目光又透露出专注来。
不一会儿,他熄了火,在熄火的一刹那,锅子里沸腾的液体立即安静下来,依然是黑乎乎的颜色,但是看起来浓稠了一些。
“好了?”我凑近了一点儿,好奇地瞄了一眼,药剂竟然黑得可以照出人影。
“嗯。”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马上掏出魔杖,取下耳朵上的一枚水晶耳环,敲了敲,耳环变成一个高脚水晶杯,递给他。
他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杯子,从锅子里舀了一杯,走到拉拉的旁边,粗鲁地捏开小精灵的嘴巴就把加了什么东西的粪便的魔药往里面灌。
我咽了口口水,可怜的拉拉,我以后再也不拿它练魔咒了……
“好了。”他把杯子放到坩埚旁,将剩余的魔药装入之前带来的那个水晶瓶子,然后揣进口袋里,两手空空、潇洒地走了,还顺手带上门。
我只来得及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不过他没有任何反应。
望着紧闭的门,我发了一会儿呆,他到底是敌是友?
突然,脚边躺着的拉拉抽搐着从嘴里吐出一股股黑水,然后两道蒸汽从耳朵眼里喷出来。
这么快就起效了?
我关切地看着还在时不时地抽筋的小精灵,它耳朵眼里又冒出了几股蒸汽,接着眼睛里恢复了点神采。
“拉拉?”我试着叫它的名字,吸引它的注意力。
“马尔福小姐?”它看到我吓了一跳,“拉拉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吗?”
它冲着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耳朵啪啪地扇在脑袋上。
我当然希望它不要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安慰它说:“你刚才中了我一个昏昏倒地,然后撞到头了……”这个理由好像有点牵强,毕竟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撞头跟吃饭似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我又施了个石化咒,你就睡着了。”
拉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要你给我送个信。”我随手扯过一张羊皮纸,划拉了几个字报平安,然后塞进拉拉手里。
“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拉拉。”我看它没什么事了,就催它离开。
第二天在餐桌上再见到斯内普时,不由得有点尴尬。
昨天用“清理一新”,将地板和地毯都弄干净后,去洗漱时才看到自己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睛却充着血,通红的,刘海汗湿着贴在额头上,袍子皱巴巴的,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斯内普却若无其事地继续一个人坐在角落喝粥,一勺一勺地吃得津津有味。
我撇了撇嘴角,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拉开椅子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发出了一声噪音,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笑。
斯内普还是没有看我,放下勺子,拿了一块吐司。
好吧,如果我继续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无法保证自己会控制的住自己的魔杖,于是转开头,不再看他。
“你在生什么气?”维拉看着鼓着腮帮子的我,一脸的莫名其妙,海斯佳也担心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夹起一片荷包蛋,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下去。
迅速解决荷包蛋,又往碗里装了满满地一碗麦片,倒进牛奶,然后抓起一个餐包,扯下一点,蘸着牛奶一口一口地吃掉。
“你今天有点奇怪。”维拉观察了我一会儿,终于下了个结论。
“哪里奇怪了?”奋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又勺了一勺水煮玉米粒。
“你吃的有平时的两倍那么多。”维拉看着我的盘子,笃定地指出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