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寒顶着大红脸,灰溜溜的又坐到了尹正男的旁边。这鸟人,说你自己固执就说吧,干嘛要扯上她?没瞧见他说吻她的时候,不仅仅是她自己脸囧得想死,他那心爱的女人也脸色一白吗?
尹晟睿坐到萧以寒的身边,冷着脸问尹正男:“到底什么事?”
尹家人到齐,尹老爷子一改刚才和蔼的面容,沉声道:“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这事怎么解决。”看向徐经凯,他道:“经凯,你也过来坐吧,毕竟依依是你的女儿。”
“是,老太爷。”
尹晟睿沉眉看向徐依依,无声询问,徐依依却是头一低,躲了过去。
萧以寒抿着嘴偷笑,看吧,吃醋了,让你什么都说,活该。
尹老爷子吸一口气,对这自己的儿子尹晨翔口气不善的说:“晨翔,你来解释一下吧。”
尹晨翔?听到这个名字,尹晟睿心下了然,他就知道一定是这个人搞得鬼。刚才在楼上换衣的时候,他打了电话给褚月,知道尹晨翔竟然私自取消了原本订在今天交接仪式发布会,对那些媒体也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他早料到,这个人绝对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拿到尹家,一定暗地里耍些手段。但是,不论他耍什么花招,都不能阻止他拿到PC国际的大权。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十六年前那个无力反抗的孩子,他是铁腕总裁,还是—暗夜里的赤天使。
他要让他知道,十六年前的一切,他会还给他。长腿优雅的翘着二郎腿,他带着一脸轻快笑意的等待着,他倒要看看尹晨翔能耍出什么手段,足矣阻止他得到PC国际。
尹晨翔站起来,已见皱纹的脸上布满得意,他挑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才语气轻快的说:“那天,萧以寒来尹家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反对睿娶她,却没有说明原因。今天,睿已经找到依依,那我就可以直言不讳了。其实睿早就有了未婚妻,她就是徐依依。”
此话一出,惊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萧以寒有种想笑的冲动,这比她想象的剧本还要狗血,丫到底有几个未婚妻啊?
尹老爷子虽然早已经知道儿子一定会弄出幺蛾子来,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张脸上怒容呈现,撑着拐杖的手用力握了握,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尹晟睿更是激动的站起来,下意识的出口:“这不可能。”
尹晨翔讽刺的看他一眼:“不可能?”
他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翠绿的翡翠玉镯,举到他的眼前后,冷哼一声:“你该认识这个吧?”
尹晟睿先是片刻的错若,旋即面上一痛,别过脸去。他怎么会忘记?那是母亲的东西。看到它,就会想起母亲那张死前的面容,伴随着他多年,用那种恨支撑着他走过黑暗。
他怎么会忘记?
萧以寒一脸茫然。又是一个镯子?但这个镯子看起来跟她那个羊脂白玉的玉镯比起来,是根本算不上什么啊。为什么尹晟睿脸上会露出痛苦之色?
就在她不解之时,身边坐着的尹正男,忽然也激动的站起来:“这……这是初雪的镯子?”
大笑一声,尹晨翔讽刺道:“是,这是文初雪的镯子,是我妈亲自给初雪戴上的。难得爸的记性那么好,还记得它。”
“它……怎么会在你那里?”当年,文初雪自杀的时候,他们就发现那个她最喜欢的翡翠镯子不见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对尹晨翔的恨,所以毁掉了,没想到会在他的手上。
大大的讽刺蔓延嘴角,尹晨翔冷哼着说:“这个镯子,她一直很喜欢,外人谁都别想碰。而十六年前,睿跟依依去美国的前一天晚上,她亲自给依依戴在手上。”
似是陷入了回忆似得,尹晨翔声调变轻:“初雪喜欢依依,她那时候起就想让依依当她的儿媳妇,所以才把这个镯子给了她,初雪的遗愿就是她跟睿结婚。”
语气顿住,尹晨翔看向尹正男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爸,一桩是您定的,一桩是初雪定的,您怎么说?”
尹正男沉默不语,苍老的脸似乎一下又老了三分,他痛苦的皱着眉头,颓废的坐了下。
尹家陷入了沉默,窒息般的压抑感,让萧以寒也大气不敢喘上一口。她隐约觉得,那个叫文初雪的女人,也就是尹晟睿的母亲,似乎……让老爷子跟尹晟睿都很痛苦,这是为什么?
尹晨翔讽刺的笑着,定定的看着尹晟睿,那模样不是像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对手。他幸灾乐祸的问:“睿,你妈妈这么关心你的婚事,你难道要让她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吗?”
“别提我妈。”尹晟睿忽然咆哮一声。他紧握的双拳夹在两侧,暴起的青筋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萧以寒第一见这样的尹晟睿。以前,她觉得他是猎豹,一双危险的黑眸总是窥视着猎物,随时准备将其咬碎;后来,她觉得他是天上的猎鹰,不论是天上还地下都是他的领域,他就是王者;而现在,她只觉得他是一头狂怒的狮子,比猎鹰跟猎豹更加可怕。
“睿。”徐依依担忧的叫了一声,她双手不安的握在胸前,看来很是担心他。
尹晟睿一怔,低头看她一眼,映入她脆弱的脸庞,竟缓缓的安静下来,再看向尹晨翔的时候,脸上痛色尽失,只剩下讽刺,他冷笑:“尹晨翔,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她……根本就不关心我,她把我当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你以为她会给我许个婚约?即便是许,也必定是个我不爱的女人,而不是依依。”
尹晨翔回以冷笑,转向徐依依:“依依,你告诉他,初雪的原话。”
徐依依咬了下唇,轻声说:“睿,这个镯子真是的是夫人给我的。她希望我能好好爱你,希望你能幸福,她说她欠下你太多,只能希望我能给你更多的爱。”
尹晟睿沉默了,也颓废的跌坐在沙发上。这恐怕是真的。依依从来不会骗他。
那个女人,会跟依依说这些话,一定只是因为愧疚,因为她临死前想让自己的灵魂解脱,根本不是真的爱他,不是觉得愧对于他。
尹晨翔跟王西敏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同时闪过得意之色。
尹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萧以寒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又开始打结,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听得出来,是尹晟睿的亲生妈妈给他定了婚,并把自己婆婆当年给她的镯子给了未来的儿媳妇徐依依。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瞒着他?他似乎是才知道当年的事。
还有,尹晨翔为什么一直不说出这婚事,他是希望尹晟睿得不到他的爱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希望他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那么就不该反对尹老爷子定的婚,并且把这个秘密死守下去,现在为什么要告诉众人?
难道……因为PC国际?
尹晟睿似乎很恨他的妈妈,并且他也仇恨着自己的父亲跟爷爷,而尹晨翔似乎也仇恨自己的儿子。
这个人的人品得好到什么程度,才会同时没有母爱跟父爱?萧以寒原本是在心里奚落他的,可是奚落着,她忽然就觉得好心疼。
她从小没有妈妈,她恨妈妈抛弃了爸爸,抛弃了她跟哥哥。可是,她至少还有幻想的空间,她会幻想她如果妈妈在身边的话,一定是对她极好,她会比任何的孩子都幸福。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残忍的事实,爸妈都在身边,却不爱他。难怪他的霸气后面总是隐藏着一股悲伤,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幽眸在泛着冷光的同时,好像在哭泣一般。
这一点,让萧以寒很心疼,疼得她的脸上失去了笑容,只剩下担忧。
尹家的大宅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
尹老爷子愁眉苦脸,尹晨翔跟王西敏洋洋得意,尹晟豪跟徐依依脸上写满担忧,尹晟睿颓废不已,就如同是霜打的茄子。
萧以寒一看这气氛,还是赶紧撤的好,于是小手一举,“那个,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说着,她抬起屁股就要颠儿了。
尹晨翔忽然拦住她:“萧小姐,今天你的事还没有个结果,你还是等等再走吧。”
“呃……”这还要什么结果啊?她在这,他们不是更加上衣不出来结果?她咧嘴:“那个,没事,你们有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反正信物我也都退回来了,应该不欠你们什么。”
唯一亏欠的就是她跟尹晟睿签的那份合约,她想知道,违约的话,他会把她怎么样?
尹正男清了清嗓子,忽然道:“两桩婚事都是有证可寻,那就按照时间顺序说话。以寒跟睿的婚事,是我十六年前在萧宇南救了你们的时候定下的,而依依跟睿,则是在他们去美国的前一晚,初雪定的,所以是以寒在先。那么……”
“爸!”尹晨翔忽然打断他,冷笑道:“初雪可是您当初给我选择的媳妇,您一直觉得尹家愧对她,难道她生前的遗愿,您都不替她完成吗?”
尹正男脸色微变,而后怒道:“萧宇南是你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报恩吗?”
一提到萧宇南,萧以寒的脸顿时一白,那是他的爸爸啊,是爸爸救了他们,所以尹老爷子才许了这个婚约,她知道的。但若是爸爸知道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他一定会后悔当初把她许给了尹家吧。
尹晨翔脸一沉:“我知道,但是报恩不一样非要睿娶她。”
“住口。”尹老爷子似乎是有意护着萧以寒似得,高声道:“婚事是我定下的,睿就必须娶以寒。”
“那依依呢?”
依依……尹老爷子语塞。他也不想伤害这个女孩,但是总要有取舍,对萧家的亏欠,远远大过徐依依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管家忽然开口:“老太爷,老爷,这件事还是由少爷做主吧。原本依依身份卑微,没有那个福分做尹家的孙媳妇,但既是已故的夫人定的婚事,经凯就自私一回,一切全凭少爷的一句话。”
本来这对尹晟睿而言是好事,但是他却犹豫了,因为跟爷爷的约定,不娶萧以寒,他就无法得到尹家,得到PC,而这件事,他势在必得。但是依依,是他心里最关心的女人,他有些不忍伤她。
一瞧他拿不定主意,徐依依秀眉微蹙:“睿,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分开了吗?”
尹晟睿不语,粗浓得眉却是皱得更紧了。
“睿,你说话啊。”
“依依,不要逼少爷。”徐经凯喝住自己的女儿,转向尹晟睿:“少爷,您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
管家的这句话说得很有深意。他十分清楚尹晟睿对自己的女儿是怎么一种感情,也知道他的野心不允许他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继承PC的机会。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仍要争取一下。
这就是他身为一个父亲的苦心。
尹晟睿依旧沉默不语,刚毅俊美的五官此刻异常紧绷,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招惹他这个即将爆发的狂狮,可偏偏就有那么个不识相的人存在。
萧以寒急的跺脚,没好气的说:“喂,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啊?你爱她,她也爱你,你们又有婚约,这是多好的事啊。”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个她这个太监。明明一副做事果断冷绝的样子,在这件事上却该死的犹豫,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鹰眸一眯,打出两道锐利的视线,狠狠扫过萧以寒,他冷喝:“闭嘴。”
闭嘴就闭嘴。
讪讪的闭了嘴,萧以寒看向尹正男,小声问:“爷爷,我能回家去吗?”
她才不要留在这看他们的脸子,若是尹晟睿犹豫一夜,她也要陪着坐一夜不成?她现在又饿又困,现在只想回家吃点热腾腾的泡面,再美美的睡上一觉,这生活多么的惬意啊。
老人微微一笑,却是答非所问:“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
萧以寒静默。
看来,这老爷子是认准了她这个孙媳妇了。只是,她到底哪里好呢?
论长相,姑娘是貌美如花,人家人爱,花见花开不错,可那徐依依也是眉清目秀,标准的美人胚子,且一身的娇贵气质要比她这个野丫头强吧?
论家世,徐依依是管家的女儿,却跟尹晟睿一起长大,而她家……咳咳,还是尹老爷子替她还上了那笔高利贷才摆脱了她债台高筑的生活的。
那她究竟哪里讨喜,哪里够格做尹家的长孙媳妇呢?难道只是因为当年爸爸救了尹晟睿跟他的爸妈?
不,这里面有蹊跷呢,有机会一定要把这里面的秘密给挖出来,但现在,她只想回家。
“睿,你说句话吧。”也许是真的沉不住气,徐依依白着脸催促着。
尹晟睿略带愠色与烦躁的看她一眼,停顿几秒钟后,道:“这件事……明天给你们答案。”
一听这话,萧以寒第一个站起来:“嘿嘿,既然得明天才能有结果,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得赶紧离开这个阴阳怪气的家,待得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的。
“我送你回去。”
拿起他刚刚从楼上拿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尹晟睿说。
“呃……”萧以寒原想拒绝的,可是一看他那双眼睛,似乎是有话要说的模样,顿时就住了嘴。
徐依依咬着唇,缓缓站起身:“睿……我跟你一起走。”
深深的看她一眼,尹晟睿点头不语,这是默许了的,却哪知道尹老爷子忽然叫住她:“依依,你先别走,爷爷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徐依依下意识的白了白脸,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的,她不敢正眼看尹正男,只是小声答应着:“是,老太爷。”
尹晟睿狐疑的看了爷爷一眼,没说话,转身朝玄关走。
这一次,他不怕爷爷会故技重施,偷偷的送走依依。因为如果能那么做,他也就不会急着让自己回来。很显然,老头子也很为难。跟尹家的几个人告了别,萧以寒高高兴兴的上了车,尹晟睿亲自驾车,送她回家。
她没敢坐他的副驾驶位置,生怕被他强大又阴冷的气场给冻出内伤来。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他,心情一定已经糟糕到极点,离得越远越好。
此时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空依旧阴霾的可怕,带着丝丝的寒意,连车窗上都有一层朦胧的哈气。一路上,萧以寒用手指在车窗上写字,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到了家,萧以寒依旧不打算让他进去坐,于是谄媚的笑了笑:“尹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开车小心哈。”
萧姑娘以为痛快的说了这话,尹晟睿就会调转车头,干脆的走掉。谁知道,他却忽然熄火下车,双手酷酷的插在兜里,一边走,一边说:“我饿了。”
萧以寒翻了个白眼,快速跟上他:“你饿了就去吃饭啊。”
尹晟睿不语,大步流星的往上走。萧以寒一看,彻底无语。哈,感情这男人现在又开始耍霸道了,看样子是打算在她这蹭饭了。
好吧。即使蹭饭也无所谓。她跟洛熙到巴黎去玩儿,家里早已经弹尽粮绝,唯一能吃的大概就是那两盒泡面了。她就不信,他堂堂的尹家大少爷,PC国际的总裁,会想跟她一起吃泡面。
想着想着,先前的担忧消失不见,她屁颠儿屁颠儿的爬上了去。
上了六楼,萧以寒开门,正打算给他拿拖鞋,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大咧咧的进去里面,留下一串湿答答的泥脚印。
她气结,插着腰低吼:“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进别人家都不换鞋的?”
“我从来没有那个习惯。”
“……”
萧以寒咬牙切齿,你没那个习惯,就来祸害姑娘的房间是吧?好,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家里面随时都有佣人清洁卫生,所以他从来都不用换鞋,那么姑娘忍了。
自己换上妥协,进去厨房给他倒一杯白开水,萧以寒坏笑:“嘿嘿,尹先生,先喝杯热水吧。”
拿在嘴边,尹晟睿眉心拧得紧紧的:“这是什么味道?”
“……”鼻子怎么比狗的好用啊。这水是他们去巴黎前烧的开水,也许是闷在暖壶里时间久了点,所以……咳咳,是有点味道。
嘿嘿一笑,萧以寒谄媚的说:“你等着,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不过饮水机刚刚开,你要等哦。”
刚转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我家只有两盒泡面了,你要吃吗?”
“要!”
尹晟睿答得相当的干脆,没有半点的犹豫,萧以寒好奇了:他一个豪门大少爷,怎么跟她这样的平民一样,也吃泡面呢?
似乎知道她心中的疑问,尹晟睿自言自语道:“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吃泡面。”
一个十的孩子,刚刚到了美国,父亲扣下了他大部分的生活费,遣散了他别墅里所有的佣人,他唯一能吃的就只有泡面。
那一段时光,很苦,却也因此磨砺了他,使得他成为一个懂得隐忍的男人。也练就了他冷硬的心肠,过往的这些,他以后会好好回报那个男人。
“……”经常吃泡面?
萧以寒很想问问,是什么让他这个豪门大少沦落到顿顿泡面的程度,可是看着他盯着水杯发呆,到嘴的话就又转个弯吞回了肚子。
她认命的到厨房去烧开水,泡面。等两盒泡面散发阵阵香气的时候,萧以寒才端着泡面出来,而尹晟睿竟然窝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了。
萧以寒无语,这男人倒真是不认生,就这么睡了。
无奈的摇头,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到房里拿来毛毯,准备给他盖上。可是没想到,她刚刚贴近他,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扣住,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捏碎一般,而原本熟睡的人,正睁着黑眸,嗜血的看着她。
因为吃痛,萧以寒惊呼一声,用手捶打着他,嘴里大喊:“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你弄疼我了。”
一看是她,尹晟睿收起自己的凌厉,坐起身,爬了爬有些凌乱的碎发。
“你刚才干嘛啊?忽然之间跟要杀人似得。”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气,阴狠而可怕。
“习惯。”跟很多混过黑道的男人一样,他在睡梦中都会保持戒备状态,一旦有人靠近,敏锐的神经必定会敲响他的警钟,然后就会瞬间醒来。因为一旦有一丁点贪睡,都有可能一瞬间已经命丧黄泉。
“哦。”淡淡的答应了一声,萧以寒把面递给他。她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可是跟刚才一样,话到嘴边转个弯就又吞了回去。
他太神秘,神秘到浑身都是问号,她问不过来。况且,这男人太危险,她可不想在挖掘他身上秘密的同时,爱上他。
尹晟睿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盒泡面都吃了。一看萧以寒惊讶的看着他,坏笑:“你不饿,那我替你吃。”
萧姑娘张的嘴巴还来不及合上,眼前的泡面就被那个男人夺过去,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她简直欲哭无泪,尹先生是,是啥原因让您这么饥不择食啊?
现在家里面是真的弹尽粮绝了,可怜她萧姑娘,吞吞口水,只能认命的饿肚子。幸好是自己的包包里面向来准备很多棒棒糖,可以用来充饥,不然她真怕自己会饿死在自己的家中。
见他吃完还没有走的意思,萧以寒眨巴眨巴眼睛:“尹先生……您还有事?”
好看的眉峰微拧,尹晟睿不悦的提醒:“叫我睿,我可不想我的妻子每天都叫我尹先生。”
诧异的睁开眼睛,萧以寒愕然的问:“你还是打算娶我?”
“是。”
是?刚才在尹家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现在到了她家就干脆的说要娶她?难道被她的两盒泡面给收买了不成?还是说他其实有一点点喜欢她?
这一个想法刚刚形成,她自己就恶寒了一把,甩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本正经的问:“你为什么娶我?”
“你为什么娶我?”
尹晟睿笑笑:“因为你值钱。”
“值钱?”萧姑娘懵了:“你是要把我卖了?”
不对,卖她干嘛啊?再说,就算卖了她,也不可能值多少钱啊。
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尹晟睿讥笑道:“你的脑仁抠出来,称一下也就2两。”
“靠,你的才只有2两呢。”别以后姑娘听不出来,丫是在笑话她笨。
眉峰一拧,尹晟睿沉声道:“不要这么粗鲁。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就不要这么野蛮粗鲁。”
“我高兴。”真是的,他都敢笑话她笨,竟然还敢提要求。撇撇嘴,她又问:“从实招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而不是徐依依?”
“我需要继承PC,但是老爷子的条件是,我若想继承PC,就必须娶你。”
对她,没有必要隐瞒真相,所以这个时候尹晟睿坦言告诉她,自己的考量。没有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她该感激才对。
然而,萧以寒一点都不感激他的坦白,反而很痛恨他。他若不说,萧姑娘还能有一点点幻想,可现在他告诉她,娶她是为了继承PC,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而且,她忽然觉得他好寡情,她开始同情那个痴情的女子了。如果按照洛熙说的那样,他很爱徐依依,那现在又为了一个继承权就放弃徐依依,是不是太那个了?
果真,男人都是薄情的,没有几个像爸爸一样,即便是妈妈抛夫弃子多年,也没再找一个女人。
撇撇嘴,萧以寒提醒:“你别忘记,她也是你的未婚妻,我觉得她不会就这么放弃你的。”
尹晟睿邪魅一笑,十分笃定是说:“依依不会的,三年之后我们就会离婚,她会等我。”
他会耐心的跟依依解释,他相信她对她的爱不会因为三年的时间而改变。
看着他眼里的笃定,萧以寒气。靠。要不要这么残忍啊?萧以寒想在十分想吐槽:姑娘知道三年以后就会离婚,又没想赖着他,至于反复提醒吗?哼,还说她会等他,她就不信那个女人会看着他娶她。
不过,他怎么做,都跟姑娘没关系,她跟他只是契约关系,若是没有徐依依的出现,也许她会放任自己去爱上他,但现在与了徐依依,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动心。
撇撇嘴,萧以寒催促:“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以走了吧?”
大爷似得躺在沙发上,尹晟睿闭上眼睛的同时,小声说:“我困了。”
“你困了,就回家去啊。”
“我累了,不想动。”她退婚那天起,他几乎连续几天都没合眼,一直在天上飞行,此刻,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会儿。
为什么不自己的庄园?因为此刻的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徐依依幽怨的小脸,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一下。
这里,是最合适的。
“……”
好,萧姑娘是个无比善良的姑娘,面对一只无家可归的癞皮狗,她怎么可能死乞白赖的把他给扔出去呢?所以,她端起只剩下汤渣的泡面桶,准备进去厨房。
但是,一看他含笑的嘴角,萧姑娘的好脾气就荡然无存,抬起一脚,泄愤似得踹他一脚。
结果是,她刚踢出去,脚腕就被他的大手牢牢抓住,只那么一扭,她就全身失衡。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声音之后,这间不大的客厅里形成一个诡异的画面。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萧姑娘四仰朝天的躺在地上,一个泡面桶稳稳的扣在她的脸上,香味依旧的汤渣顺着细嫩的脸颊缓缓流下。
屋内停顿片刻,忽然爆发一个男人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畅快,怕是许久都不曾有过了。从童年有记忆开始,他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心的笑。而像现在,是从内心深处觉得好笑,觉得开怀,这是第一次。
他的笑,是那么的俊朗迷人,可萧以寒却哭了。尼玛,还有比她更丢脸的吗?她好心好意收留这只癞皮狗,可是那只狗却恩将仇报,在她摔下之际,非但没有拉住她,反而推她一把,这TM的太过份了。
怒气冲冲的爬起来,萧以寒一声狮吼振河东:“尹晟睿!”
收住笑声,尹晟睿挑眉看她:“有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的杰作,姑奶奶现在浑身上下脏死了,都是你害的。你干嘛穿着脏鞋就进来,要不是你留下的泥脚印,我能滑倒吗?”
抿着唇,憋着笑,尹晟睿丝毫没有把她的叫嚣放在眼里。这让萧以寒怒不可遏,把脸上的面汤直往他身上蹭,嘴里恶狠狠的说:“别想一个人干净。”
尹晟睿眉心攒得紧紧的,一边推开她,一边懊恼的说:“你疯了!”
他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身上有任何脏的东西,衣服一定每天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现在白色的衬衫上都是黄汤,看起来好恶心。
萧以寒一瞧,奸笑:“哼,活该。”
“你!”指了指她,尹晟睿竟然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随后便气恼的解身上的扣子。
萧以寒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紧张的问:“你要干嘛?”
“洗澡。”
干脆的扔下那两个字,尹晟睿黑眸一扫,找到浴室的位置,大步朝向那里走。
萧以寒一溜烟的跑过去,先他一步进入浴室,嘻笑道:“我先洗。”
笑话,怎么能让他抢先呢?她家的热水是很有限的,他洗完就只剩下凉水了,那她岂不是要冲凉水澡?
萧姑娘主意打得很好,可关门之际,却发现一只大手死死的抓着门不放,一抬头,就对上他的黑眸,她心虚:“干嘛?”
“我先洗。”
“拜托,这是我家,要听我的。”
“我先洗。”
“……”
他气场太强,太冷,所以萧姑娘认命了,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让出浴室,再之后就顶着一脑袋的泡面渣,无语问灯泡:萧姑娘啊,你为什么这么惨啊?
尹晟睿洗澡很快,只是冲洗一下,就围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从里面出来,嘴里还不客气的命令:“给我找件能穿的。”
萧以寒翻白眼,她家就只有两个女孩子,他一米八十几公分,哪有能给他穿的衣服?
一抬头,萧姑娘差点气吐血了。本来,裸露在外的精壮胸膛,性感结实的腰身,以及雪白无瑕的浴巾,这是多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啊,可萧姑娘没心情欣赏,气恼的冲过过去,一把扯下他的浴巾,恼道:“谁让你用我的浴巾啊,这是我新买的,自己还都没舍得用呢。”
“把它给我。”
“不,这是我的东西。”
“你确定不给?”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没有半点的恼怒,尹晟睿大大方方的从她身边走过,三秒之后,一声来自女子的尖叫响彻房间:“啊~色狼啊。”
尹晟睿极其淡定的走到沙发前,用毛毯把自己裹好,露出一口白牙:“活该。”
“……”捂着眼睛奔进浴室,萧以寒气得捶胸顿足,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有这么无耻霸道的男人,还偏巧让她给赶上了。真是的。
一瞧热水还很多,她快速的洗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就出了浴室。那男人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看起来诡异极了。
萧以寒不自觉的又吞了吞口水,总觉得这笑的背后还透着什么阴谋。可人家可没给她时间思考,邪魅一笑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脱掉。”
脱掉?不,这是幻听,一定是幻听。萧姑娘这样安慰自己,快走几步,到卧室去。
尹晟睿勾唇,长腿一迈,三步两步就跟了上去,在她愕然之际,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上,二话不说,就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
“你干嘛啊?赶紧下去。”
“继续那天在我家没能完成的事情。”
“拜托,那天是个误会好不好?”
“是误会。但今天不是,你马上会成为我的妻子,所以我不介意提前发生关系。”况且,早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有了那一夜。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萧以寒红着脸大喊,手脚齐用,目的就是把他从身上踹下去。
但他只魅惑的笑了笑,便压下唇,极为霸气的辗转,让她情不自禁沉沦。萧以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住这个诱惑,而尹晟睿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寻欢的时候,一件足矣改变他一生的事情正在发生。
……
尹家,书房。
老人坐在老板椅上,一双浊目映着慈祥的眸光,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笑道:“依依,过来坐。”
站在中央的徐依依,面上虽娴静如水,可内心却已波涛汹涌。她清楚的知道,面前的老人是多么的精明,也知道他慈祥目光的背后是怎样的锐利。
她静静的坐下,小声说:“老太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老人微微一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徐依依也勉强的扯了下嘴角,抬头看着老人,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她知道,他一定会问到关于婚约的事情。
果然,尹正男把刚刚从尹晨翔手里拿来的翡翠镯子拿出来,就那么静静的摊放在桌面上,半天才似闲聊似得的问道:“初雪是什么时候跟你提的婚事?”
略微怔了一下,徐依依道:“是我跟睿少爷去美国的前一晚上,夫人……”“依依!”
她还没说完,老人就沉声喝住她,眼皮合上又睁开的交替间,慈目已变锐利,他道:“依依,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说谎。”
这还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文静乖巧的孩子,所以他一直认为她是绝对不会说谎。若不是儿子今天的得意让老人起疑,他实在不愿意怀疑她,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判断。
徐依依脸一白,咬着唇,强调:“老太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老人轻轻哼笑一声,把翡翠玉镯拿起来,道:“这个镯子,是玉容最喜欢镯子。晨翔娶按照我的意愿娶了初雪,原本该把尹家祖传的羊脂白玉镯子传给初雪,但是初雪没要,却单单要了这个镯子。因为她是从心底里喜欢。”
提起自己的儿媳妇,老人感慨万千,那是一个多好的女人,可就这么毁在自己的儿子手里,年纪轻轻就自杀了。即使已经过了十六年,可每每想到她,都会觉得心痛,尹家愧对她啊。
哀叹一声,老人把思绪拉回,眸光再现厉色,他犀利的说:“如果这个镯子真的是初雪给你的,她必定会告诉你要如何保养。你再看看这个镯子,早已经没了之前的莹莹光泽,显然是多年未曾戴在手上的。那么,你怎么解释?”
“老太爷……这个镯子,我一直都放在盒子里,不层戴过。”
徐依依说这话的时候,头吹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他,尹正男冷笑声道:
“这是晨翔给你的对吗?”
“不,不是的。”
对于她的矢口否认,老人感到失望,他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谎言:“前天下午2点,他曾到睿的庄园找过你,把这个镯子交给你,并且教你撒下了这个谎言。”
徐依依傻了,他似乎对当天的情形已经了若指掌,沉默片刻,她终于捂住脸,微微哽咽:“老太爷……对不起。”
老人十分不客气戳穿了她的谎言,而她反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因为她确实不会说谎,说谎真的太累。
“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太爱睿才会说谎。可是依依,你跟他并不合适。”
一听这话,徐依依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太爷,我求求您,不要拆散我跟睿。”
“依依,你跟睿不合适。”
老人的笃定,让徐依依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她忽然想到,三年前,也是那么一个雨夜,也是在这个书房,老人用同样笃定的口气跟她说,她跟尹晟睿并不合适。无论她怎么苦苦恳求,他都决绝的要她离开。
最后,是他派人把她迷昏,并且送到了国外。那个时候,她的天塌了。她开始怨恨这个看起来善良,却无比狠绝的老人。
可是,身为一个弱女子,她无力反抗,除了哀求,只剩下哀求。
她气,她恨,所以她的语气不再哀怨而变凌厉,质问他:“三年前,您已经拆散我们一回,睿是怎么过来的您是清楚的。难道您现在还要看睿再走一次同样的三年吗?”
“依依,你跟他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下人的女儿?”
老人无奈摇头,忽的眯起浊目,语气也变得危险:“你一定要我戳破你吗?你以为睿会接受现在的你吗?”
“为什么不合适?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下人的女儿?”
老人无奈摇头,忽的眯起浊目,语气也变得危险:“你一定要我戳破你吗?你以为睿会接受现在的你吗?”
徐依依脸瞬间褪尽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不堪回首的那一夜,羞愤顿时涌上心头。
她音乐觉得老爷子知道什么,却仍旧安慰自己要镇定,所以她装傻的问:“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她不相信他会知道那件事,就算知道,睿那么爱她,一定会原谅她的。她相信那么多年的感情沉淀,一定能经受这次的考验。
只见,她话音刚落,尹正男脸色一变。如果说,他先前还是一个慈善的老人,那么此刻,他就只是一个阴狠不减当年的霸主。
他沉默不语,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架背后,在一排书的后面,掏出一个信封来,冷冷眯着浊目,甩手把东西扔给她:“你自己好好看吧。”
徐依依皱眉,心头咯噔一下。她几乎是颤巍巍的捡起信封,沉默了片刻,才去拆开,她有预感,这将会把她彻底打入地狱。
果然,待拆开那信封一看,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更像是僵尸一样惨白又狰狞。她浑身上下都冰冷得可怕,手一抖,信封落在地面,一连串不堪入目的照片就那么零零散散的散落一地,照片上眼神迷离的放荡女人不是徐依依还能有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徐依依喃喃自语,就像一个傻子,她的天再一次的塌陷。
老人抿了抿嘴,慨叹一声,道:“依依,我之所以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戳穿你,就是想给你留点面子。你做了这样的事,只怕是睿不会再要你了,所以我才让你离开他,我的苦心你能明白吗。”
徐依依沉默不语,死死的咬着唇,任凭泪水滑落脸颊。她不知道,此刻的她,除了羞愧,除了哭泣,还能怎样?她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依依,你走吧,去国外生活,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不愁吃穿,绝不会亏待你的。至于睿……”
“睿……”意识忽然回归,徐依依哭泣着哀求:“老太爷,求求您,不要告诉睿。我真的很爱他,我不能没有他啊。”
这么一个梨花带雨的孩子就在自己面前,并且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要说不心疼,那是假。
可是尹正男不能心软,因为他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于是摇头:“依依,睿的脾气你了解,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那个结果会比现在还残忍。我是为了给你留下最后的自尊。”
尹正男的话,字字都像针尖,一下一下的扎在自己的心上,汩汩的鲜血躺下,温热了她冰冷的身体。哽咽着哼笑,徐依依哭倒在地。
自尊?他给过她自尊吗?如果是,又为什么要活生生的拆散他们呢?如果不是他强迫她离开睿,她又怎么会跑到香港,更加不会有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啊。
三年前,她被强制送到国外,她趁着保镖不注意,偷偷跑回香港,希望能从香港偷渡回到T市,却没想到想到会发生那件事……她出轨了。
她慌了,乱了,疯了似得冲出酒吧,结果被飞驰而过的车撞到,在医院住了三年。
事后,没有任何人找过她,她以为这会是一件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却没想到,今天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并且还是这样一种对她无比羞辱的方式。
徐依依爱尹晟睿,非常爱,从小时候开始就爱。这些年过去,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爱了他多少年,只记得自己的心里只有他,她可以为他去死,就是不能没有他。
她也知道,对他而言,自己这份爱太痴狂,有时候会让他喘不上气,他甚至想推开她,去呼吸外面的空气。但即便如此,她仍旧笃定,尹晟睿是爱她的。
是爱她的。
徐依依把那些照片一一捡起来,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打火机。
那是她的习惯。因为尹晟睿喜欢吸烟,所以习惯带着打火机,并且总喜欢把香烟叼在嘴上,点燃之后再给他。那样,他每次都能感受到她的味道,而他也感受着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