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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火未央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9:56

把照片全部燃烧成灰烬,她再次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极其平静的说:“老太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走。”

她要走。

她了解尹晟睿,知道他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他的东西一旦被别人碰过,他绝对不会再碰,所以……她脏了,不配再拥有他。

徐依依游魂似得出了尹宅,他的父亲没有追去,而是进了书房,进门便跪在地上:“老太爷。”

深沉的看他一眼,老人哀声道:“经凯,希望你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经凯不敢怪老太爷。”

依依出了那件事,他是知道的。老太爷能够摆平这件事,给自己的女儿留下这一点颜面,已经是恩惠了,他现在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

所以他还是开了口:“老太爷,您能不能不让依依离开?”

“经凯,出国对依依来说是最好的,只有远离这里,远离睿,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我……知道了。”徐经凯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接收到他眼中的厉色,就住了嘴。

“去吧,我累了。”

“是。”

徐经凯从书房出来,就去找寻徐依依的身影,瞧她从王西敏的房间出来,他叫住她:“依依。”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徐依依淡笑:“爸,你放心,我没事。”

“你是我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都怪爸爸没有本事。”

“爸,您不要这么说,我真的没事,我先回去了。”

“你……还要去庄园?”

清亮的眸子忽的闪过一抹悲伤,徐依依苦笑:“我不去他那里,还能去哪呢?我从小就跟他生活在一起,他在哪,我就在哪。”

徐经凯没有阻止,看着自己女儿孤单的背影缓缓的消失,他沉默了。他想,就再纵容女儿一次吧,他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纵容,会让自己悔恨一生。原本停了的雨此刻竟然又开始下,淅淅沥沥,打在身上很刺骨的冷。穿着单薄连衣裙的徐依依,双手不断的摩挲着自己的胳膊,暖了身,却无法暖了心。

她没有打伞,而是一个人淋着雨,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夜幕深沉,才走回尹晟睿的庄园。

佣人瞧她浑身的都湿透了,惊道:“徐小姐,您怎么淋成这样啊,快擦擦吧。”

接过毛巾,徐依依擦干身体,未看到绿衣的身影,于是问管家:“绿衣呢?”

管家正要回话,就见绿衣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她冷睇她,不带一丝感情的问:“什么事?”

徐依依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绿衣,我想吃黄河路上的烧鹅了,你给我买去好吗?”

绿衣皱眉,寒光四射:“我不是你的佣人。”

她是绿天使,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却因为对尹晟睿的痴情,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如果没有他的关系,她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事,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她的情敌。

“绿衣,拜托你。只有你知道我的口味,我需要放什么调料,要放多少,这些都只有你知道。你若当真不想去,那我叫睿去买好了。”

一提到尹晟睿,绿衣脸色倏变,收起冷冽,平静的说:“黄河路很远,来回需要2个小时以上。”

“没关系,我先洗个澡,再睡一会儿,醒来你也就回来了。”

“……”绿衣不再多言,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就开车出去。

支开绿衣,管家佣人也都各自去忙,不再跟着徐依依。

徐依依对这个庄园很陌生,所以并无多少感情,她进入浴室,简单的梳洗之后,就拿着一沓钞票跟护照出了门。她没有整理自己的行礼,她的房间绝对看不出有要离开的痕迹。

佣人见她似乎要出去,随口问了句:“徐小姐,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啊。”

“嗯。”

“需要派车吗?”

“不,我只在附近走走,洗了澡之后就睡不着了。”

“那您自己小心。”

从庄园出去,步行一会,她抬手招了辆计程车,直奔T市国际机场。

绿衣从黄河路买了烧鹅回来,发现徐依依的身影不见了,也并没有在意,直到半夜十二点钟,始终不见她回来,这才打电话给尹晟睿。

被人搅了好梦,尹晟睿恼怒极了,抽出被萧以寒枕在脑下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不悦的问:“什么事?”

“睿,徐依依不见了。”

简短的一句话,彻底把尹晟睿的瞌睡全部驱散,他脊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侵大脑,二话不说,就起来穿衣服。

萧以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咕哝道:“你干嘛啊?”

“我要回去。”

“哦,好,不送哈。”说完,萧以寒继续睡去。

尹晟睿没搭腔,深深的看她一眼,才快速离开。

说也真奇怪,刚才人还在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困,连问问他大半夜回去干嘛的心情都没有,可是现在他走了,她的瞌睡虫就好像被他带走了似得,竟然精神了。

萧姑娘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摸出电话,不自觉的拨到了程洛熙那里。

一看是她的电话,程洛熙嘿嘿的笑了,暧昧的问:“怎么的,这是办完事情了?”

“刷”的一下,萧姑娘的脸蛋红个彻底,若是程洛熙在跟前,她一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爆栗以及大大的白眼,可惜现在她只能对着电话生闷气,没好气的吼道:“闭嘴。”

“嘿,这火气,明显就是欲求不满啊。”

“去你的欲求不满。”小小的爆了粗口,萧以寒在沙发上盘腿大坐,心有余悸的说:“不过,真的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打断我啊,不然姑娘真的就……咳咳,没把持住。”酒吧的那一夜,完全是意外。所以除去那一次,她不可以让自己失去控制。

时间倒退几个小时。

话说这间房间的双人床上,一对男女正抱在一起互相啃咬着,男人浑身赤裸,女人身上也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卡通睡衣,里面连内裤都没有。

眼看火辣辣的激情就要上演,某个不识相的女人忽然打过电话,上来就一句:“萧以寒,你在干嘛,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某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全身都红透了,干笑一阵,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正在这时候,尹晟睿忽然一脸郁色的大吼:“在zuoai做的事。”

三个字,让远在巴黎的程洛熙差点喷饭,怒道:“萧以寒,你堕落,你下贱,你竟然把那个男人带回家。”

萧姑娘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起来,直在边儿上解释:“洛熙,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刚才绝对是误会。”

而尹晟睿一听这解释,更是怒不可遏,对着电话,警告道:“我跟未婚妻正在亲热,挂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挂了电话,萧以寒咬牙切齿,捶胸顿足:“你干嘛啊?”

“她搅了我们的好事。”

“什么好事,我根本都没想跟你那个。”萧姑娘嘴硬的强调之后,爬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尹晟睿微微一挑眉,随后大咧咧的掀开被子进去:“一起睡。”刚才的性趣已经没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萧以寒无语,睡就睡,姑娘怕你不成。

因为疲倦,尹晟睿很快就沉沉睡去,萧姑娘一瞧,撇撇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也睡着了。萧以寒向来睡觉不老实,竟然把他当成了程洛熙,不但枕着人家结实的手臂,还把一只手搭在人家的胸上,一条腿更是不客气的骑在人家的肚子上,这睡姿,啧啧,实在不雅。

要不是有人找他,电话声震醒了她,相信明天萧姑娘的肠子都会悔青的。

程洛熙咯咯的笑,“萧以寒,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回国,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你,省的你在外面偷吃。”

“去。说的跟我是你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似得,姑娘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好不好。”

“是啊,某个女人差点就不是姑娘了。”

“……我错了成吗?你千万不要阴阳怪气的说话,我的心脏不好,害Pia!”

“知道错就好。”收起嘻笑的嘴脸,程洛熙忽然严肃的说:“小寒,你在MSN上跟我说徐依依也是尹晟睿的未婚妻,这事到底怎么解决的?”

“知道错就好。”收起嘻笑的嘴脸,程洛熙忽然严肃的说:“小寒,你在MSN上跟我说徐依依也是尹晟睿的未婚妻,这事到底怎么解决的?”

“不知道呢。这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不过尹晟睿说他会娶我。”说到这,萧以寒的脸竟微微有些发热,竟然还露出一脸幸福,自己都忍不住恶寒。

说好了,不对尹晟睿动心,怎么这会儿提到他,就会觉得胸腔涨得满满的?

“你现在一定脑袋发昏,我可告诉你,这件事你还是考虑清楚了。”虽然隔着电话,可程洛熙似乎能感觉的萧以寒含羞带怯的死样。

“没什么考虑的,板上钉钉的事。况且他把我从巴黎抓回来,你不是也没反对,看起来是同意的啊。”

“我不同意成吗?那么多保镖在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怎么办?总之,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还是好好想想,至少要跟你哥哥商量一下啊。”

萧以寒愁眉苦脸:“洛熙,你好像唐僧哦。首先,我跟尹晟睿结婚只有三年,跟我喜欢不喜欢他,他喜欢不喜欢我都没关系,只是一纸合约,三年之后,他还是他,我还是我。还有啊,我哥哥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程洛熙叹气:“也是,凝风哥哥太宠你了,要是知道你就那么嫁人了,估计得杀回来。”

不过,程洛熙还是想说,只怕经过了那三年,尹晟睿可以还是原来的尹晟睿,但是萧以寒早已不是原来的萧以寒。女人在感情面前,总是那么容易沦陷。

“对嘛,所以这件事我自己做主就好。”

“好吧,你自己非要受虐,我能说什么呢。不过,你别高兴太早,那个徐依依未必会放弃这次机会,人家也是尹晟睿的未婚妻,凭什么就把男人让给你了啊。”

“嘿嘿,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挂了哈,继续睡。”

打发了程洛熙,萧以寒更加没了睡意。她的脑海里一直思考着死党的话,虽然有些磨叽,但说的也都是事实。

徐依依那张为爱不顾一切的坚定脸庞又映入脑海,萧姑娘不禁在想,她是不是有些过分,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她就这么抢了人家的爱人,是不是不太人道啊?

而且,她又不喜欢尹晟睿,干嘛要非跟他结婚。好不容易洛熙帮她退了婚,现在她自己又绕进来,真是疯了。

……

徐依依不见踪影,尹晟睿直接奔尹家大宅。那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老爷子早已经睡下,他却不管不顾,咣咣敲门之后,在门外怒道:“爷爷。”

尹正男已经猜到他是为何而来,但却不慌不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开了门,略带不悦的问:“什么事?”

“还问我什么事?你跟依依都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不见了?”尹晟睿就像是一头狮子,暴怒得可怕。

老爷子脸不红气不喘,十分淡定的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说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用了三年前同样的手段。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拆散我们,依依到底哪里不好?”

“睿。三年前的事,是我做的没错,但这次,我没有拆散你们,该选择依依还是以寒,你自己心里不是早已有了答案?我只是顺应你的心思而已。”

老人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尹晟睿无言以对。他凛然退出房间,直奔庄园。

见了绿衣,他阴鹜着双眼打量她:“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他一眼,绿衣的嗓音平淡无波:“我去给她买烧鹅。”

“这种事叫别人去做就好啊。”

“只有我了解她的习惯。”

“……”尹晟睿再次语塞。

他今天无论都谁,都会被说的没话说,索性就不说话好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怪绿衣,她没有责任为自己看着依依,这件事归结起来,还是要怪自己。

转而打给褚月,找寻徐依依的下落。挂断电话,他抿着唇线,摆了摆手,自己就坐在吧台上。而绿衣也无声退下,十分钟后,她从酒窖里拿了几瓶洋酒出来。

她了解尹晟睿,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每次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她都会成为一个称职的调酒师,只给他调酒,一句话都不说。

独自喝了一通闷酒,尹晟睿醉倒。绿衣把他扶到床上,自己退出房间,去寻找徐依依。

她是一个傻女人,她完全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爬上他的床,即便是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也一定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但是,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那么做,她只能做一个只敢爱而不敢做的女人,注定只能成为他的住手,他的保镖。

……

徐依依失踪,萧以寒是从尹晟豪那里得到的消息。当时无比愕然,挂了电话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她忽然之间,担心尹晟睿的状况,打了几次电话,都是电话关机。原来绿衣走的时候,只想他能好好休息,所以把他手机的电池卸了下来。

在家坐立难安,她实在坐不住,匆匆穿好衣服就去他的庄园找他,佣人说还没醒,萧以寒才放心的点头:“谢谢你。”

……

“睿,有消息了。”

中午的时候,尹晟睿从宿醉中醒来,刚刚喝掉一碗醒酒汤,就接到绿衣的电话,告诉他有徐依依的消息,让他沉重的心忽然之间开明起来,激动的问:“在哪?”

“她回纽约了。我在想她大概会去你跟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我正准备飞往纽约,一定会替你把她带来回来。”

向来惜字如金的绿衣忽然之间就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使得尹晟睿感觉到错愕,他想大概是昨天伤到她了,于是闷声说:“绿衣,对不起。”

绿衣一怔,苦涩的抽了下嘴角:“睿,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说完,她怕泄漏更多的心事,就挂了电话。

尹晟睿两手揉着太阳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找到依依不难,只消到那里即可,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是纽约最繁华的街道,络绎不绝的人群匆匆而过,让徐依依有种身在繁华心落寞的感觉。

她形单影只,面如死灰,似游魂一般,一步一步游荡到她跟尹晟睿曾经住过的房子前。

自从他回国,似乎这里就不再有人住过,开门有股灰尘的味道。里面黑暗一片,她没有开灯,就能轻易的避过障碍物。因为她对这里太过熟悉。

傻傻的坐在床边,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腿都坐得麻了,她才提起笔,借着月光写了一封遗书:

爸,女儿不孝,先走一步。请不要想念我,我是笑着离开的,我在充满了跟睿全部美好回忆的地方远去,所以女儿是幸福的。

爸,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因为女儿的离去而伤心难过,因为那不值得。

爸,女儿有一部分存款,足够你下半辈子的生活,所以请离开尹家,好好过只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爸,不要想念女儿,若是真的想念女儿,就每天都在家里摆上一束海棠花,女儿的灵魂一定会去看你。

爸,女儿走了,带着所有的快乐跟幸福,悲伤与痛苦,永远的离开。

含着泪,写完这些,她打破了玻璃,用那玻璃碎片狠狠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没有给尹晟睿留下只言片语,她要他一直忘不掉她,一直记住她,只有愧疚才能让一个人一辈子记住一个人。所以她要自私一回,让他为她痛苦的活着。

“啪!”

曾经最喜欢的玻璃杯应声摔落,摔成碎片。她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割破自己的手腕。

刺痛让她微微凝眉,但很快,她变凄然的笑了。

血液是冰冷的,一点点凝结,就好像是寒冷的冰。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知道,她要离开这个世界,带着所有的痴与怨。

然而,就在她即将闭上眼的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进,随后一道光闪过,咔嚓一声,再之后的事情她已经不知道,因为她失去了意识。

……

绿衣赶到纽约的时候,留在那间房内的,就只有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徐依依留下的遗书以及落在血迹旁边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子靠着床边,满脸微笑的死亡面孔,仿佛从痛苦中解脱了一样的笑容,那人便是徐依依。

她捂着鼻子,挡去那股血腥味,才在房间里面找寻着徐依依的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最后她只能报警。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有人给她拍了照片,并且处理掉了尸体。对于这个结论,绿衣简直瞠目结舌,是谁会带走徐依依的尸体呢?

第二天,警方在海边找到了徐依依的衣服,至于她的尸体,仍旧没能找到。绿衣原想让褚月帮忙查一下,但最终因为私心,她放弃了。

带着这个噩耗,绿衣回到国内,把东西交给尹晟睿,她便悄悄的退出了办公室,在门外静静的听着办公室叮叮当当的响声以及一个男人狂怒的嚎叫与满含悲痛的呜咽。

尹晟睿哭了。

他的妈妈自杀他都不曾哭过,但是徐依依的死,却让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一个成熟稳重,霸气凛然的王者,而只是一个失去爱人,孤单无助的男人。

……

哭过之后,他抹掉眼泪,一路飚车回到尹宅。把东西交给徐经凯,他只说了一句话:“节哀顺变。”

徐经凯痛哭流涕,瘫软在地上久久都没起来。

尹老爷子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张苍老的容颜上除去痛惜,还有悔恨与自责。手在徐经凯的身上拍拍,尹老爷子哀叹:“经凯……我对不起你啊。”

徐经凯摇头,“老太爷,我知道,这是依依自己选择的道路。”

对于他的谅解,尹老爷子心里难受,不断的叹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愣是被泪水晕染得清亮了许多。

他自责,为什么要把那些照片给那孩子看呢,明明知道她是个羞耻心极强的女子,却还是羞辱了她,他终究是又亏欠了一个人。

尹晨翔与王西敏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却不是悲伤,而是痛恨,痛恨徐依依没用。

哭够之后,徐经凯抹干眼泪,语气决绝的说:“老太爷,我想离开尹家。”

略微迟疑,尹正男终是点了头。徐依依的遗书,他是看了的,所以他没有阻拦,给他一大笔钱之后就让他离开。

徐经凯带着那笔钱,独自一人来到海边,再次大哭一痛之后,缓缓走向海中,他要结束自己这一生。

……

尹晟睿从尹家出来,绿衣紧跟其后,深怕他出事。尹晟睿喜好飚车的习惯,让她不由会担心。

定住脚步,余光冷冷的瞥了一眼绿衣,尹晟睿声音很冷:“别跟着我。”

绿衣无言,停住了。她清楚的知道尹晟睿的脾气,此时,她只能远远的看着。

尹晟睿一路飙车,寒冷的风从摇下的车窗不断的灌入,急速擦过他的脸颊,留下死死痛楚。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因为他的飚车,使得公路上陷入交通瘫痪,警车也在后面鸣笛警告,尹晟睿重重的捶了下方向盘,独自下车,把自己的车子扔在了公路上。

落寞的长身走在寒风中,他竟然会感觉到一丝瑟缩。阵阵的痛楚不断的击打着他的心脏,胸腔里有一股子闷气盘踞,窒息般难受。

该去哪里?他忽然觉得没有地方可去,竟鬼神神差的想到了萧以寒。他自己都觉得错愕,他该恨她的,是她的存在,注定了他跟依依的生死分离,为何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脑海里映现是她明媚的笑脸?

……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以寒,被这咣咣的砸门声吓了一跳,手里啃到一半的苹果都吓掉了,她火气冲冲的开了门,大吼一声:“谁啊,要拆房子不成?”

待她开门一瞧是尹晟睿,不禁愕然:“怎么是你?”

他刚毅的下巴上布满了青黑的胡茬,阴鹜的双眸里面血丝斑斑,凌乱的碎发没了狂放不羁,只是颓废,这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间走了颓废路线?

尹晟睿没说话,身子一侧,就闪进房内。

萧以瞪圆了眼睛:“喂,你怎么了?”萧以瞪圆了眼睛:“喂,你怎么了?”

尹晟睿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有酒吗?”

“呃……我这里倒还真没有酒。”她跟洛熙两个人又没有喝酒的习惯,家里怎么会有酒。

“我有。”说着,尹晟睿打个了电话,只说了一个字:“酒。”

啧啧,真是惜字如金啊!萧以寒探求的压抑的看着尹晟睿,百思不得其解。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呢?跟丢了魂似得,能给他这么大打击的,怕是只有徐依依了吧?她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萧姑娘正兀自沉思呢,门铃声再响,她跑去开门:“林特助?”

林业杨拎着几瓶洋酒,苦笑着:“萧姑娘,这个给你。”

萧以寒接过酒瓶,狐疑的看了眼尹晟睿,小声问:“他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唉,你还是自己问吧,总裁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啊。”

“……”交给她干嘛啊,她又不是保姆。

关好门,萧以寒皱着眉头到厨房拿了杯子给他:“你想喝酒就喝吧,但是我声明啊,喝醉了耍酒疯,我可是会把你给扔出去的。”

“给我做几个菜,我饿了。”自从知道徐依依出事,他滴米未进,滴水未沾,胃里面早已空了。

萧以寒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跟个大爷似得,把她当佣人了不成?

她是这么想没错,可是善良可爱、无比温柔美丽的萧姑娘还是认命的进去厨房,把今天刚买的全部食材全都烹饪好,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不错。

满意的端上桌,她嘻笑:“大爷,请吃吧。”

尹晟睿也没客气,一言不发,拿起筷子便大口大口吃起来,不过三分钟,一碗白米饭已经下肚。

萧以寒眉梢一抽,总觉得他跟印象中的豪门少爷太不相同,守着那么大的尹家,那么大的庄园怎么还跟饿死鬼似得呢?

一边嘲笑着他,一边又觉得鼻子酸酸的,莫名奇妙的开始心疼起他来。见他碗空了,萧姑娘好心的给他又添了一碗米饭。

可这次,尹晟睿没再动那碗白米饭。径自打开酒瓶,喝起了闷酒。萧以寒终于明白,他吃这饭,其实不过是为了喝酒前垫垫胃而已。只是,他这么喝下去,非罪不可。

“你少喝点。一杯一杯跟喝白开水似得,不醉才怪。”

苦涩的笑了一下,尹晟睿定定的看着她:“醉了……才好。”

醉了……才好?萧姑娘抿着嘴,看着他借酒消愁,心被揪得紧紧的。她忽然上了豪放劲儿,倒过一杯伏特加,连味道都没尝,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可喝过之后,她就后悔了,喝得太猛,胃里没东西垫着,她难受的要死。没过三分钟就晕晕乎乎不行了,跑到洗手间一顿吐。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尹晟睿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萧姑娘自不量力,明明酒量不行,还非要跟人家碰杯,结果一杯黄汤下肚,就又醉了。

尹晟睿着实醉得不轻,萧以寒也飘飘忽忽,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就晃到了客厅。他们有沙发不坐,偏偏要坐在地上,萧以寒痴傻醉笑:“你的样子真傻,脸红得像猴屁股。”

尹晟睿没说话,他脸色酡红,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但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一看他哭,萧以寒哈哈大笑,大腿都快被自己的给拍青了。她一边笑,一边嘲笑:“你,你竟然哭了。好,好丢人啊。”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这男人平时跟头狮子似得,怎么今天也跟她一样,往出挤金豆子了呢?嘿嘿,好好笑。

尹晟睿擦了把眼泪,忽然道:“依依……死了。”

饶是有些醉意,可萧以寒意识还是清醒的,当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她竟然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激灵,浑身蹭的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万分震惊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依依死了。”喝醉的尹晟睿异常的好脾气,以为她当真是没听清楚,于是又乖乖的重复一遍。

这一下,萧以寒的酒醒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为什么?”

尹晟睿没回答,苦笑阵阵,流了一会眼泪,又把酒瓶对准自己的唇,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火辣灼烧的感觉刺激着他的胃,一阵痉挛之后,他径自说起了她跟徐依依的事,而萧以寒也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听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徐依依是管家的女儿,打小就在尹家。因为尹晟睿的关系,所以老爷子对她极好,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女一般。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整天都待在一起,玩得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好。

尹晟睿十岁那年,尹晨翔决定把他送到美国读书,尹老爷子怕他会寂寞,于是决定把徐依依也一并送去。

到了美国,心怀鬼胎的尹晨翔收了大部分的生活费,并且遣散了佣人。那时候的尹晟睿,开始认识到这个定义为他父亲的男人是多么的恨他。

与此同时,尹晟睿得知了母亲割腕自杀的消息,于是小小年纪的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哭了一整晚之后,他性情大变,他给徐依依一笔钱,给她找了新的住处,自己便消失在纽约

“然后呢?你去了哪?干了什么?跟徐依依又是怎么重逢的?”

“然后?”

尹晟睿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迷离,那样子仿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在漫长的黑色岁月中,他一步一步的爬出黑暗。一步一步。

十六岁的时候,他从西伯利亚训练营出来,开始在纽约地下打黑市拳。天生王者似的他,他小小年纪,却战绩极好,屡战屡胜,最后被一伙黑暗势力盯上,欲暗杀他。

那一天的夜晚,他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倒在徐依依的家门口,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徐依依,把尹晟睿拖回了屋里,给他包扎伤口,为他清理了街上所有可以找到他的血迹。

从那个时候起,徐依依又回到了尹晟睿的身边,不论他在哪里,不论他做什么,她都一直默默的在他身边陪着,温暖着尹晟睿那颗寂寞又冰冷的心,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一过就是十年。

现在回想起来,无尽的痛苦侵袭,尹晟睿唯有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痛。

见他沉默半天,萧以寒追问:“到底怎么样啊?”

“我受了伤,找到了她的住处。很庆幸,她一直在那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再也没有分开,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老爷子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用身体不好做借口,让尹晟睿只身回国,而暗中却偷偷的把徐依依送到加拿大,再之后就没有了她的消息。

他一气之下,再度回到纽约,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谁,他再次混了黑道。

好不容易,褚月找到了她,他也把她重新带在身边,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尹晟睿一边说,一边哭,诉不尽他无尽的悲伤,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眼泪的作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就睡着了。

萧以寒听着听着就哭了。她心乱如麻,就感觉胸腔里有成百上千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似得。

她觉得尹晟睿好可怜,尽管他长着祸国殃民的俊脸,尽管他霸道的像一个王者,可他始终是孤单的,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冰封着,很容易就发出哀鸣。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小小的无形的球中,他不踏出一步,别人也休想进去一步,他就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尘世间的一切,无比的寂寞。

他孤独,所以他睡觉的时候会喜欢抱着女人或者枕头,他是个可怜的男人。

可怜尹晟睿同时,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愧疚与罪恶感,她觉得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了徐依依的自杀,也就是说,其实她才是刽子手。

她越想就越难受,越难受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萧姑娘情绪正酝酿到位,这金豆子正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门却被人咣咣的砸响了。

萧以寒气结,晃晃悠悠,开门就一声吼:“敲什么敲,你要拆房子啊。”

程洛熙纳闷的看着自己的好友,狐疑的问:“你吃炸弹啊,一开门跟轰我。”

抹掉眼泪,她小声嘟囔:“谁让你非这个时候来啊,没瞧见气氛正好着呢吗?”

“气氛?什么气氛?”

“哭啊,姑娘放声大嚎,你丫就来搅局,真没眼力见儿。”

程洛熙鼻子向前凑了凑,闻到浓烈的酒味,不由秀眉紧蹙:“你喝酒了?”

萧以寒甜甜一笑,两个深深的梨涡挂在两颊,她展现出小女孩特有的天真无邪,重重的点头:“嗯,喝了呀。”

萧姑娘的情绪真神奇,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你还嗯?”程洛熙推开她进入房间,嘴里没好气的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喝什么酒啊?”

话刚说完,一眼就瞅见了尹晟睿,嘴角不由一抽:“我说什么气氛好着呢,合着家里藏个男人啊。”

“什么男人啊。”摇摇晃晃的跟上来,萧以寒忽然扁着嘴:“你知道他有多惨吗?”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大少,会有什么惨的?你自己不是比他更惨。”

“NO,他更惨。”萧以寒态度很认真,虽然看得出是借着酒劲儿,但那双明眸里面全然都是认真,她忽然有丝哽咽的说:“他好惨啊……”

萧以寒唧唧哇哇的说了一通,程洛熙听得也是一阵哀叹:“没想到他是这么惨的人,果真是他比较可怜。”

“是吧。”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他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今天怎么会是这个德行啊?跟霜打的茄子似得。”

提到这件事,萧以寒表情忽然凝重起来。她又像是以摊烂泥的瘫软到了地上,就那么恰到好处的是在尹晟睿的身边。

蹲在地上,程洛熙一脸兴味:“我说萧姑娘,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洛熙,徐依依自杀了。”

“什么?自杀?”

看看她,萧以寒忽然哭了:“洛熙,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怎么是你害死她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那她就不会自杀。”萧以寒理所当然的说着,完全已经把徐依依的死归咎在自己的身上,甚至越哭越厉害,竟然哽咽起来。

狠狠的给她一记爆栗,程洛熙没好气的说:“我怎么说你好啊。她自杀是她的事啊。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按照萧伯伯的意思去找尹晟睿,决定娶你并且跟你定了三年之约的也是尹晟睿啊。

再说,那个徐依依她要是真的爱尹晟睿,怎么可能连三年的时间都等不了呢?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只不过是你不知道。”

萧以寒扁扁嘴,忽然想起那天她从尹家离开的时候,尹老爷子找她谈话来着,难道是因为那个?

把事情一说,程洛熙重重的点头:“也未必不是哦。电视里不都有演过吗,豪门总是会给可怜的炮灰女主一笔钱,让她们离开,我想尹老爷子一定也会那么做。”

“那她为什么要自杀呢?上次她是被迷昏然后送到国外,那样都没自杀,这次怎么自杀了呢?”

萧以寒不明白。

抚着下巴思考片刻,程洛熙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萧姑娘嘟嘟囔囔,眼皮越来越沉,竟然睡了过去。程洛熙刚刚回国,就面对尹晟睿跟萧以寒这两个醉鬼,等把她俩都折腾好了,她也只剩下沙发一块地方可以睡觉,只能认命了。

刚刚铺好被子,尹晟睿的电话就响了,一看上面“绿衣”两个字,她纳闷的接起来:“哪位。”

“睿在哪儿?”尹晟睿未归,绿衣很担心,知道她在一个女人的家里,她就更加放不下心。

一听这冷冷的声音,当日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冷艳的美女,顿时没好气的说:“在他未婚妻萧以寒的家里。”

挂了电话,程洛熙自己就蒙头大睡。

绿衣瞪着手机,眯起了清冷的眸子。萧以寒这个名字,也深深的映在脑海。

……

第二日一早,尹晟睿还没醒来,电话就吵个不停。萧姑娘被吵得直哼哼,一脚把尹晟睿给踹下床。

尚在宿醉之中,尹晟睿的脾气很不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萧以寒,才摸起电话,一瞧是尹老爷子的号码,更是恼怒,口气不善的低喝:“什么事?”

“睿,到医院来。”

“为什么?”

“经凯自杀了。”

“自杀”两个字触动了尹晟睿敏感的神经,他疼得一下从地上弹起,也惊醒了原本就被尿憋得不愿意起来的萧以寒。

一看他神色匆匆的跑去浴室,她凝眉问:“怎么了?”

“依依的父亲自杀了。”徐经凯也自杀了?几天之内,好好的父女两个人就自杀了?

萧以寒也被这消息惊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萧姑娘脑袋哪跟筋搭错了,明明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非要跟着去。两个人没跟程洛熙交代一声就赶去中心医院。

徐经凯是在昨天跳海自杀的,但是他很幸运,一对在海里潜水的情侣发现了他并把他送到了医院,他的命保住了。但是因为情况比较严重,人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接到消息,尹老爷子只身一人,就让司机给载到了医院。老人颓废的坐在床边,原本看起来精神矍数,现在已经完全只剩下苍老跟颓废。

推门进去病房,尹晟睿看也没看自己的爷爷一眼,冷漠的问:“他怎么样了?”

老人声音沙哑,充满悲怆的说道:“还没醒。”

两个人正说着,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之后,左右看了看,就眼神呆滞了。

尹正男激动的站起来,沙哑的叫着:“经凯,你醒了?感觉好点没有?”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依旧眼神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老人急了,大吼:“医生呢,快来看看。”

萧以寒实在怕他一激动,表压飙升,再直接这么嗝屁朝梁了,那尹晟睿的打击可就大了。于是她赶紧安慰道:“爷爷,您先别急,让医生看看再说。”

医生护士一大帮人被尹老爷子召唤进病房,给徐经凯检查一番之后,说:“病人脑积水太多,所以智力受损,现在是痴呆状态。”

他眉心紧蹙,急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这个不知道,先观察一段时间吧,也许很快,也许……。”

医生的话,让尹老爷子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就像个老小孩,嘴里呜了呜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以寒好笑又心疼,安慰着:“爷爷,你别太难过,管家至少现在还活着,就算痴呆,也比或者痛苦强是不是?”

她没提徐依依的任何一个字,看尹老爷子却听出来了,只点点头:“我知道了。让我单独陪经凯待一会吧。”

“好。”

萧以寒推着尹晟睿出了病房,小声问:“你在想什么,刚才一直在发呆。”

尹晟睿没回答。他刚才原本还想让白小风过来治疗,毕竟他是个天才医生,治疗一个痴呆应该不是难事,然而萧以寒的一句话让他犹豫了,徐经凯若是清醒必定是痛苦的,那么做个痴呆也许更好一些。

……

从医院出来,萧以寒看着尹晟睿不再霸气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尹晟睿扭头看她一眼,皱紧眉头:“有事?”

“呃……没事。”不是姑娘有事,而是你有事。眼圈红红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的狼狈。想起昨天他叙述的种种,她不由会担心,他这样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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