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经凯的状态依旧是没有好转,眼神呆滞的坐在太阳下面,谁也不搭理,不哭不闹不笑,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起初,老爷子还曾经因为萧以寒的那句话,觉得也许就这么痴呆了没什么不好,可时间长了,老爷子寂寞了。
他忽然想念曾经在他身边,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徐经凯,他自私的想要他好起来。
“老太爷,您又来看徐先生了。”请来的陪护笑着打过招呼,随后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蹲在地上的徐经凯:“徐先生,有人来看你喽,来跟人家打个招呼。”
可任凭这陪护怎么劝说,徐经凯就是一言不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尹老爷子哀声叹气,忽然走到他跟前,说道:“经凯啊,我多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人啊。”
见他依旧不言语,老人摆摆手,支开了陪护,又似自言自语:“我现在也老了。也希望能有人给出出主意了。原本依依才离开没多久,不该让睿跟以寒结婚,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结了,我也得顺应他们的意思。我想给他们办一次举世无双的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他知道徐经凯不会回答他,所以又径自说道:“一定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他没有发现在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徐经凯的肩膀微微的耸动了下,更加没有注意到,原本干爽的地面,竟然多了两个湿点。
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前脚走,尹晟睿后脚就带着薄凌一起来到这个别墅。
薄凌,是天才药剂师,是毒药师,是堕天使中最毒最辣最让人惧怕的角色之一。
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十二岁就进入天才药师研究所,后来父母被人所害,她精神受到刺激,也开始混迹黑道,这才认识了尹晟睿。
简单的病,对她来说是小菜一叠,可像痴呆这种病,她不行。
尤其是她观察,徐经凯不是痴呆,所以仅仅是看了那么一眼,她就极为肯定的告诉尹晟睿:“还是找风吧。”
“你也不行?”
“你也不行?”
薄凌浅笑:“睿,我是药剂师,不是医生,所以我不行。”
尹晟睿沉眉,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沉默半晌之后,他说:“那就等风吧,也就这几天就到了。”
眼下就等着白小风吧。将他找回来,为徐经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有预感,他会需要他。
“好。”
薄凌表情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白小风……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
她想他了。
不,她不可以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悄无声息的在侧脑捶了一下,薄凌浅笑:“那姑娘怎么样了?昨晚没少折腾吧?”
“有。”
昨夜她似乎是没怎么睡。他睡眠向来很浅,所以萧以寒的房间有什么动静,他都清楚的知道。
昨晚,萧以寒睡折腾到半夜,可见那烫伤却是不轻。又想到她早上呲牙咧嘴的模样,尹晟睿忽然蹙眉一笑,有些为难的问:“能不能配一种可以长时间止痛的药?”
纤细的眉峰一挑,薄凌揶揄:“是为了你那小新娘?”
“小新娘”三个字,让尹晟睿倏地沉了脸色,他口气僵硬的强调:“她只是一个棋子,是契约新娘。”
对于他的解释,薄凌笑而不语,脚步向外移动。她原先是想问,她是怎么看待绿衣的,可是又觉得自己多事了,所以选择缄口不言。
况且,昨天的那个女孩,单纯可爱,她很喜欢。也许她能温暖睿的心,这是绿衣无法做到的。
……
“少爷,您还要游泳吗?”
“嗯。”
“那我这就去准备。”
尹晟睿的习惯,每天到家一定要游泳,一方面为了锻炼,一方面能够解压。
跟绿衣一起进到室内,他脱得只剩下一条三角裤,就又朝向泳池而去。
萧以寒趴在窗口,不断的撇嘴。这男人真的很有暴露狂的倾向呢。他就没寻思这庄园里面还有她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冷艳的大美女?
不过,撇嘴归撇嘴,当看到他那一身精硕的肌肉,性感的线条,她还真吞了吞口水。不得不说,他有着所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英俊的五官,比例完美的身材,傲人的家世,让人折服的能力,绅士的优雅贵气,王者的霸气,像这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应该世间仅此一个吧?
忘记了脸上的痛,萧大花痴双手托腮,趴在自己的窗口,静静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心儿就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
尹晟睿一个猛子扎进泳池,在巨大的桑拿泳池内游了好久才靠在池边,喝着洋酒,嘴角一直勾着邪魅的笑。
他能看到窗口那个小小的脑袋瓜,也能感受得到那个小女人正为他折服,这让他感觉很是满足。
起身的时候,他故意赤裸全身,不去遮掩。当看到萧以寒“嗖”的一下趴倒,他唇边的笑容慢慢扩大,这才捡起浴巾围在腰上。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不由又想起两个人在这庄园初次见面的场景。
她那些可爱的表情都忽然之间都浮现在脑海,他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清楚到让他感到恐惧。这个称不上女人的萧姑娘什么时候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
懊恼的拧紧眉心,他赤着脚,沿着五花石铺成的小路缓缓走近别墅,通过挑高的门厅进入玄关,就见绿衣捧着浴袍。脸上虽然平静无波,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也透着一丝羞涩。
“绿衣,以后这种事不用你来做,我跟你说过,你是自由的。”
“是。”
他每次这样说,她都是很听话的答“是”,但是从来都不改,尹晟睿已经习惯了。所以干脆无视她,直接上楼,并未接过她手里的浴袍。
桑拿泳池水是热的,所以他并不冷,况且他身体强壮,根本没有那么娇贵。
尹晟睿上楼,没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萧以寒的房门。一瞧那她在床上装睡,一个坏笑浮现在嘴角,他关了房门就扑到了床上。
床上多了重量,他的发上还滴水,就滴在她的脸上,这个时候还能睡着,那就是神仙,所以萧姑娘知道自己暴露了,干笑着提醒:“先生,您走错房间了。”
压在她身上,纹丝没动,尹晟睿大大的裂开嘴角:“我知道。”
“知道的话就请快离开,你打扰我睡觉了。”说着,她就好像真的很困似得,掩嘴打个呵欠。
尹晟睿挑眉,还在装?对付装睡的女人,最有效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吻。
想着,他忽然俯身,凉薄的唇瓣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小嘴上。
萧以寒惊愕的瞪圆了眼珠子,含糊不清的骂道:“靠,你这变态,又强吻我。”
尹晟睿原先不过是想捉弄她一下,可唇与唇触碰的瞬间,一股类似电流的东西忽然窜入他的血液,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时的情难自已,他猛然扣住她的后脑,狠狠的吻了上去。一如每次那般,霸道的索求。
萧以寒觉得浑身酥酥麻,这感觉是他每次吻她都会有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本能的抗拒。
本来呢,她晃脑袋,是想甩掉沾在自己唇上的嘴,可是没想到却让他碰到了自己脸上水泡,这销魂的疼啊,疼得她欲仙欲死,正巧这时候他竟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他不倒霉谁倒霉?
想也没想,萧姑娘吭哧就是一口啊,顿时一股腥甜窜进嘴里,再看尹晟睿猛得起身,攥紧的拳头已经向她挥来。
萧姑娘害怕的闭着眼睛,嘴里大声嚷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把我脸上的水泡给弄破的。”
眼睛眯起细缝轻轻一扫,果真见她脸上水泡已破,黄水正往出流,他有丝懊恼的爬起来:“你今天没有涂药?”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舌头钻心的疼,而且说不清楚。
“……忘记了……”
萧以寒的记性那叫一个好啊,今天这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好像也就忘记了这脸上的痛了。现在才想起来,似乎是昨天薄凌嘱咐的话她都没有做到。
闻言,尹晟睿更加恼怒,低咒一声:“Shit!你该死的。”他责怪自己刚才不该恶作剧,更不该情难自已,最不该弄疼了她,这才使得自己的舌头遭殃。
到梳妆台的镜子上一照,眉峰倏地沉下,好狠的丫头,这舌头上竟然还有道血口子,难怪会弄得他一嘴的血。
萧以寒余光偷瞄,一瞧自己做的好事,不由心虚的吐了吐舌头。但这可不能怪她,是他先偷袭的,姑娘这可是正当防卫。
透过镜子,尹晟睿没有错过萧以寒的小动作,他扭头怒瞪正想臭骂那个幸灾乐祸的小丫头一顿,门却忽然被人叩响。
整理好情绪,他沉声问:“什么事?”
管家毕恭毕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褚月小姐在楼下等您呢!”
“知道了。”
一听是褚月来了。萧以寒忽然之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脸上的水泡还流着水,明明疼得呲牙咧嘴,却光着脚丫就要出门。
尹晟睿长臂一伸,将她拦住,没好气的问:“你干什么去?”
萧以寒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找褚月姐姐去了。我有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她了。”
此刻,尹晟睿不得不怀疑,这个年轻的女孩对他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对他身边的几个美女却是上心的很啊,这让他这个才与她火辣热吻的男人情何以堪?
他还当真有些不爽,于是嘴角一瞥,恶声恶气的命令:“把你的鞋穿上。”
穿上鞋?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的两只小脚丫,萧以寒微微有些脸红,蹬蹬蹬又跑回去穿鞋。一看他还站在原地不动,她提醒:“你不下去吗?”
“我去换衣服。”
虽然都是堕天使的成员,但他向来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从未以这样衣衫不整的模样出现在褚月跟薄凌的面前,所以还是有所忌惮的。
萧以寒小声嘟囔,“切,暴露狂也会知道穿衣服啊。”
说话间,尹晟睿已经转向连接两人房间的那扇内门,一瞧上面的门拴,不禁眉峰一挑,讽笑着问:“这是你弄的?”
“对啊。”萧姑娘敢作敢当。
“怕我偷袭你?你以为我会这么饥不择食吗?”
“不是怕,而是你就是会偷袭我。就像刚才某个男人还兽欲大发的骑在我身上呢,哼。”
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怕被他打击报复,所以萧以寒说完话就一溜烟的钻了出去。
她就看不惯他那得意的样,薄唇边上挂着不屑,好像姑娘是多么不堪的女人,竟然用饥不择食来形容她。她萧以寒好歹是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啊。再说了,她可没忘记他们在酒吧已经有了一夜情了,显然那个男人的记性不太好。
尹晟睿蹙眉一笑,开了门回自己的房间,穿衣服。
站在楼梯口,萧以寒就看到了端坐在大厅内的三个美女,一个是风情万种的妩媚女人—褚月,另外一个是气质脱俗的知性美女—薄凌,当然还有一个就是孤傲冷艳的面瘫美女—绿衣。
这三个人坐在一起,那简直就养眼得不得了。如果再加上活泼俏皮,甜美可爱的大美女萧以寒,就相当Prefect了。
高高兴兴的奔下来,萧以寒第一个抱住褚月:“褚月姐姐,好久不见,你依旧是美丽动人,我这小心肝儿扑腾得可厉害了。”
褚月勾唇:“是吗?拿出来我看看。”
“那可不成,拿出来就死了。”
在褚月面前,萧以寒总觉得自己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孩子。因为褚月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有安全感的大姐姐,似乎可以保护她似得,尤其是那段时间两个人天天住在一起,连洗澡都在一起,所以自然形成了这份亲昵。
褚月呢,也是很喜欢这个丫头,单纯可爱,虽然自己比她大了不过五岁,但是总感觉自己老了似得,说话不由就带了宠溺的强调。
薄凌一看,手指搭在萧以寒的肩膀上,主动搭话:“小新娘,我们又见面了。”
“薄凌姐姐。”
“呀?你知道我叫薄凌?”
“嗯,那变态说过你的名字。”
“变态?”“变态?”
薄凌跟褚月异口同声,诧异的相识一眼之后,都忍俊不禁,一下子就想到了尹晟睿。她们可不会想到,让纽约黑街闻风丧胆的赤天使,叱咤商界的铁腕总裁,在这小丫头这里就只是个变态?
两人摇头失笑,绿衣也觉得好笑,微微的勾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
抬头间,尹晟睿已经穿戴整齐,霸气凛然的从楼下下来。一瞧他嘴角有些血丝,绿衣一急,“睿,你受伤了?”
她伸手想要看看究竟,尹晟睿却不着痕迹的闪躲开,淡淡的说:“没事。”
他说话语气没变,依旧是冷酷又霸道,可这吐字明显是不清楚,薄凌忍不住调侃:“你舌头受伤了不成,说话怎么还不利索了呢。”
尹晟睿抿唇,一丝赧然悄然爬上脸颊,“咳咳,没事。”
他本想就这样遮掩过去,却料不到萧以寒想也不想就出口:“被我咬的。”
这四个字,从字面上分析没有任何问题,可傻子都能听出这华话里的暧昧,自己的舌头被别人咬了,也必定是正……咳咳,大家都能懂得。
褚月一边点头,一边调侃:“啊,原来是霸王硬上弓啊。”
“……”萧以寒反映延迟,一直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直到褚月那“霸王硬上弓”五个字出了口,才默默的囧了。
“张嘴,我给你看看。”薄凌看似心眼不错,这就要给尹晟睿诊断,却哪知那男人忽然冷冷的瞪她一眼:“不用。”
薄凌哈哈大笑。
褚月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尹晟睿竟然也会在女人身上吃亏,真是新闻啊。”
他们笑得好不开怀,只有绿衣一人,面孔依旧是冷若冰霜,完全无法融入到他们的氛围之内。
一瞧褚月坐正,薄凌也不再哈哈大笑,尹晟睿才没好气的问:“笑够了?”。
那两个女人一同点头:“笑够了。”
“笑够了就给她看看脸。”
“她”自然是指萧以寒,萧姑娘也听出来了,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水泡可是破了,于是紧张的问:“薄凌姐姐,你说我会毁容吗?”薄凌勾唇:“有我薄凌在,这点小伤还能毁容?”
上午跟着尹晟睿一起去看过徐经凯之后,回到家她就开始配止痛药,稍稍费了些功夫,但总算是弄好了。
里面加了一些薄荷,所以涂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萧以寒闭着眼睛,很享受薄凌轻柔的动作。
尹晟睿就在旁边看着,漆黑的眸底完全映着萧以寒乖巧的模样,微勾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思。
绿衣看在眼里,微微的心痛,不由深沉的看着萧以寒。她想知道,这个单纯的女孩将会取代徐依依吗?
又或是,她是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存在,足矣影响尹晟睿?
她,有些害怕。难道自己的一片痴情注定了要无疾而终吗?她不愿意。
“绿衣姐姐,你在看什么?我很迷人吗?”
发觉绿衣眼神探究切冰冷的瞧着自己,萧以寒浑身不自在,勉强与她说笑。
淡然的收回视线,绿衣没答话。
萧以寒耸耸肩膀,却因为自己这个小动作,而使得薄凌在上药的时候碰疼了她,她“嗷”的一声尖叫,疼得牙齿直打颤。
尹晟睿恼怒锁眉,喝道:“你老实点。”
“……”
老实就老实呗,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这么呵斥她吗?心里唠叨的同时,品尝到一抹微甜,他是在关心她么?貌似是呢。
褚月不过是与薄凌有约,听说可爱的萧姑娘受了伤,所以跟来看看。一瞧她活蹦乱跳没什么大事,也就把目光集中到了绿衣身上。
绿衣是个让她心疼的女人。看到她为情所困,她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尹晟睿终究不是绿衣的菜,她这么执着,最终伤害的只能是她自己。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月,我们走吧。”薄凌给萧以寒处理好伤口,又把新配置的烫伤药交给她,转头对褚月说。
褚月刚才还在观察绿衣,这会儿回神,答应一声:“哦。好。”
“姐姐,你们要走了吗?不多留一会儿吗?”
“不了,我们今天有约。”
“哦,那再见。”
尹晟睿送走了褚月跟薄凌等人,回来的时候萧以寒还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的样子。
他眉峰一挑,随意的问:“有事?”
“呃……那个,我想说,今天爷爷来过。”
她其实没事,就是想在下面坐一会儿。她不喜欢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即便房里什么都有。
“我知道。”
“你知道?”萧以寒很是讶异:“是管家告诉你的?”
尹晟睿不屑的提了下嘴角,反问:“需要吗?”
萧以寒默。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可怕,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甚至怀疑,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
尹老爷子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行踪诡异,不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
尹晟睿虽然没有回去尹家大宅,可是也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料定这个不安分的爷爷肯定会暗地了做些什么,所以早早就找人跟踪他。
现在,他手里拿到的就是褚月才刚派人送来的材料,上面的信息让尹晟睿讽刺的勾唇,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透着幽幽的寒光。随后,他把文件夹一合,按下了内线。
“总裁,你找我啊。”林业杨轻快的问。
“未来的几天,你不用来公司。”
林业杨脸色一变,有些紧张的问:“为什么?我做错什么?睿,你不是打算开除我吗?”
横他一眼,尹晟睿没好气的说:“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哦?什么任务。”
高深一笑,尹晟睿诡谲道:“搞破坏。”
……
搞破坏就是真的搞破坏。
就比如说,老爷子前脚刚刚预约了知名摄影师给尹晟睿与萧以寒拍摄婚纱照,他后脚就把预约给推了,并且还付给人家双倍的酬金,作为封口费;
老爷子前脚刚刚去订了大量名贵的喜饼,他后脚就把地址换掉,把那些喜饼全都捐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老爷子前脚刚刚订好酒店,操办婚宴,他后脚就找到酒店经理,让他们把当天的酒席全部免费赠送给来消费的客人……
总之老爷子费尽心思,做的一切准备都让林业杨给破坏掉了。
几天下来,林业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瘫坐在尹晟睿的办公室里,他有气无力的说:“我真是佩服老总裁的体力,明明一把年纪了,精神头却那么足。”
“只能说你太逊。”尹晟睿只是抬眼扫他一眼,就毫不留情的讥讽着。
林业杨不以为意,笑道:“不过,老总裁对您的小新娘可真够上心的。这么多事,他一个人亲力亲为,真是难得。”
哼笑一声,尹晟睿不语。
老头子对萧以寒不错这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徐经凯痴呆之后,他就再没有可信之人,尤其这些事要瞒着他这个精明的孙子,他不自己去,能怎么办?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半月有余,萧以寒的脸已经恢复如初,白嫩的小脸似那出生的婴儿,水嫩弹滑,老头子不禁满意的点头。
今天来,一是为了看看丫头的脸,二来则是想带着她去试穿婚纱。
这事说也奇怪,别的新娘试婚纱,都是丈夫陪着。而萧以寒,却是爷爷陪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嫁给一个老头子呢。
尹正男也知道这丫头脑袋里琢磨着什么。呵呵一笑,他说:“爷爷也是没有办法,若是让睿知道这事,定会给搅了局。”
萧以寒干笑:“爷爷,其实真的不用什么婚纱,什么婚礼。”先不说尹晟睿那边是不是会搅局,单说她自己,也不愿意有什么婚礼。
每个女孩都会幻想自己穿上洁白的婚纱,成为美丽的新娘,萧以寒当然也不例外。可是她没想过十八岁就穿上婚纱,而且她也没想过会跟尹晟睿成为真正的老公老婆,是压根都没敢想过。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若是再来一场婚礼,她会忘不掉他的。
老爷子一听这话,忽然委屈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问:“你不想当爷爷的孙媳妇?”
NO.057 婚纱
更新时间:2013-1-17 9:02:55 本章字数:12886
“你不想当爷爷的孙媳妇?”
“呃……”瞧这老头子委屈的模样,就跟她是多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似得。蝤鴵裻晓
萧以寒无力吐槽,也不忍心就这么打击老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敷衍:“不是,我当爷爷的孙媳妇很开心。”
如果能把尹晟睿换成尹晟豪或许更好点,至少那个男人好相处得多,而且王西敏一定不会这么对她。
老人满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啊。来试试爷爷从法国请专人给你设计的婚纱,保证你喜欢。”
“呵呵。”萧姑娘这会在想,要是尹晟睿知道这事,是先把她给剁了呢还是会先把老爷子给剁了呢?
他们来的这家影楼是全国最大的婚纱影楼,影楼的首席婚纱设计师正是法国知名婚纱设计师,所以把萧以寒的婚纱交给他设计,老人是十分放心的。前两天他还专门来看过那婚纱的设计稿,很是满意。
一老一小两个人一起进入影楼,表情不一。萧以寒正在为这影楼的豪华而唏嘘咋舌,老人却脸色铁青,那模样跟要杀人似得。
萧以寒扭头,一看老爷子的表情,吓了一大跳,老头子这是怎么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她问:“爷爷,你怎么了?”
“怎么了?”
尹正男咬牙切齿,手里的拐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试穿婚纱的女人,怒道:“那件婚纱不是给你设计的吗?”
那婚纱做出来之后,远比在设计稿上还要美丽。白色的婚纱上镶满了粉钻,尽显奢华,配尹家的孙媳妇再合适不过。
可是眼下,婚纱怎么会穿在别的女人身上?想着,老人怒气冲冲的冲过去,拐杖一抡,就给了设计师一下子。
“Oh,mygod!”那设计师正在给新娘调节尺寸,被打的这一下着实不轻,胳膊一动,手里的针就狠狠的扎到了人家新娘的腰上。
“啊!”一声女子尖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看着新娘的脸,萧以寒都跟着呲牙咧嘴,那根针都下去一半了,那得扎得多深啊,肯定得疼死了。
新娘的男朋友一看自己的老婆捂着腰,一脸的痛苦,更是怒不可遏。跑到跟前,就要揍设计师。老人拐杖一抡,狠狠打了那男人一下:“住手。”
萧以寒在一边看着,好笑又无奈。
爷爷这是怎么搞得呢,不但打了设计师,扎了新娘,还打了人家男朋友,这也太霸道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尹晟睿总是霸气外露了,合着这全都是遗传啊。
那男人被打得冤枉,顿时火冒三丈,扬起拳头,指着老爷子就要打。
影楼的经理见势不好,赶紧过来劝架:“息怒,大家都息怒。”
他看向尹正男,尴尬的笑问:“尹老太爷,今儿是谁招惹您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婚纱怒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给我孙媳妇设计的婚纱,怎么会穿在她的身上?”
经理一脸茫然:“呃……这不是您派人来说,婚纱不要了,免费送给影楼最美的新娘?”
“什么?”尹正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怒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经理苦笑连连,小声把那天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根据他的描述,尹正男一下子就想到了林业杨,顿时咬牙切齿,拉着萧以寒,喝道:“我们走。”
那男人不服,自己被打,女朋友被扎,不想就这么算了,硬是要找老头算账。
经理拦住他:“算了。小伙子,你惹不起他。他可是PC国际的老总裁,要是没有他,你以为你们能得到这件天价婚纱吗?”
男人咋舌,一边灰溜溜的放弃,一边又小声嘟囔:“就算有钱,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经理摇头,打人?要是他年轻的时候,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
从影楼出来,尹正男的脸就一直阴沉着。他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那宝贝孙子既然能够派林业杨来影楼捣乱,那么……
越想就越是不安,老人身子猛得前倾:“掉头。”
他们先后到教堂,酒店,喜饼店走了一圈,果真不出所料,原先安排好的一切都已经免费捐给了别人,这老爷子气得血压又上来了,在车上就开始呼哧带喘的,看样子就要背过气去。
萧以寒一直给他顺气,一边好言相劝:“爷爷,咱不生气,不生气哈,气死了就便宜他了。”
“我当然不能死,我得去找他算账。”说着话,老人又像没事人似得弹了起来,中气十足,跟刚才的老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以寒嘴角抽搐,难道老小孩指的就是老头子这样的?
……
老总裁亲自光临,没人胆敢阻拦,萧以寒也能借光,好好看看这耸立在T市的巨型奖杯内部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得不说,财大气粗就是好。这里面的装修那叫一个豪华啊,简直太帅了。
尹正男走路带风,萧以寒也小跑着跟上去,接待赶紧打了内线。
一听说老总裁火急火燎的上来,林业杨就知道自己要遭殃,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决定到尹晟睿那里去躲躲。
他哪里会想到,他刚开门,迎面就是一拐杖,狠狠的敲在他的头上。林业杨“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狼狈的蹲在地上。
萧以寒很仗义,她知道这时候不该幸灾乐祸,所以本着善良的本质,她捂着嘴,没笑出声来。
“哼,还知道疼是吧?我让你搞破坏,我让你不干好事,我打死你这个内奸。”尹正男一边解气的大喝,一边抡着拐杖,一下一下打在林业杨的背上,下手那叫一个狠啊。
他每打一下,林业杨都会“嗷”的叫一声,萧以寒也会跟着一抖一抖的,她发誓以后惹谁都不能惹老头,不然会死得很惨。
背上阵阵钝痛,林业杨已经忍不住了,可对方是PC国际的老总裁,他又动不得。
为了自保,他伸手抓住拐杖,讨好的苦笑:“老总裁,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总裁让我去做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您看您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就手下留情吧,行不?”
“老总裁,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总裁让我去做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您看您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就手下留情吧,行不?”
“留情?”重重的冷哼一声,老爷子使出浑身的力气,拐杖一抽,又开始蹂躏可怜的林业杨。
男人的哀嚎响彻了整层楼,那场景……嘿嘿,真他娘的悲惨。
尹正男打得过瘾,周围人看得过瘾,都掩嘴偷笑。当然也有心疼的呲牙咧嘴的。
萧以寒一瞧这么打下去,还不得出人命啊,于是灵机一动,掏出一根棒棒糖就塞到老人嘴里,甜甜的笑着:“爷爷,吃个棒棒糖消消气。”
嘴被棒棒糖封上,酸酸甜甜的味道,奇迹般的让尹正男消了气,“哼,今天先饶了你,下次再跟那混小子狼狈为奸,我灭了你。”
老爷子火爆脾气不减当年,哼着气,狠叨叨的说了这话,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这就转身要去尹晟睿算账。
萧以寒冲着林业杨挤眉弄眼:“我救了一命啊,以后记得报恩啊。”
林业杨欲哭无泪。
还报恩呢!他今天会被打成这样,都是这小丫头害得,她还好意思邀功。在身上到处揉,阵阵的疼,令林业杨呲牙咧嘴起来。
勉强起身,一瞧他们还在围在边儿上,没好气的大吼:“去去去,都干活去,看什么看?”
人都散了,有几个男人笑嘻嘻的凑过来,“林特助,刚才那女孩是谁啊?那老总裁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啊?”
她?林业杨撇撇嘴,警告道:“我告诉你们,别看她长着天使一样甜甜的面孔,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你们离她远点,不然有一天一定会比我今天还惨。”
“人家才刚美人救英雄。”
“哼,救我?要是能救,她早就救了。”
众人默。好个不识好歹的林特助。
……
尹晟睿在办公室里,已经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切。他斜勾着嘴角,摇头失笑,笑得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知道老头子下一步,一定是来找她算账,所以在他们到达之前,故意装作很忙的样子。
门前,绿衣一身干练的裤装,神情冷漠的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萧以寒很嘴贱的喊了句“姐姐”,换来的是绿衣的冷眼以及冰冷的提醒:“叫我绿衣。”
萧姑娘猛有擦汗的冲动,每次都要提醒她,叫她绿衣,她难道就不累?不过,姑娘大人大量,不与她计较。
她是大量了,老爷子不乐意了。横眉怒目,瞪着绿衣:“对我的孙媳妇客气点。”
绿衣面不改色,看也没看老头一眼。
尹正男气啊,可他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伸手去推门,被绿衣狠狠的抓住了腕部:“总裁在办公。”
老头子怒了:“你给我滚开。我要见睿,就算他在办事,也得快给我提着裤子出来。”
“噗……”
萧姑娘一时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实在是佩服这个爷爷,什么话都敢说啊,要是尹晟睿听到这话,估计鼻子会被气歪的。
绿衣不允,依旧没有松开手,却听这时候,里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绿衣,让他们进来。”
果断收手,绿衣再次站得笔挺,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老头孩子气的哼了一声,重重的推开门。
门一开,一老一少两个人,一人嘴里刁着一颗棒棒糖,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搞笑,尹晟睿抬头扫了一眼,差点破功而笑出来。
“以寒,关门。”
萧以寒很嗨皮的应:“好的,爷爷。”
门关之后,尹晟睿恢复冷静的常态,淡漠的笑了一下,问:“找我什么事?”
尹正男冷笑:“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
尹晟睿有意跟老头子做对,玩儿起了弯弯绕。尹正男就忽然情绪激动,又抡起自己的拐杖,冲向尹晟睿。
咻……咻……咻……咻……那拐杖抡在半空的声音是那么得美妙。
萧以寒实在害怕血腥的场面,所以在老人挥出拐杖的瞬间,就立马闭上了眼睛,可是听着那美妙的声音,她又不甘心错过精彩的画面,所以就眯着个眼缝偷看。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她没看到跟刚才一样火爆的画面,反而看老头子累得气喘吁吁。
拐杖是不断的挥出没错,可是却一下都没能打到尹晟睿。
只见他身形矫健,坐在老板椅上,面色不改,双手在办公桌上一下又一下划动,以摩擦力带动老板椅,转动、后移、前移,轻松闪避,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老爷子的攻击。
尹正男年轻的时候也练过武,但是近些年早就不练了,并且年纪也大了,所以根本就不是孙子的对手。
可自己又不甘心,所以就跟自己较劲儿,明知道打不着,还要费那力气。
尹晟睿一看他已经累得喘不动气儿,大手一抓,握住拐杖,邪魅的笑着:“爷爷。你打不到我,放弃吧。”
“打不到也要打。”老爷子就不信那邪,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那就试试。”
“哼。试试就试试。”
尹晟睿勾唇一笑,手一挥,用拐杖将老人带向自己。
就这么被自己的孙子弄得毫无法子?
尹正男不甘心,一咬牙,一跺脚,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得一拉,抽出拐杖。
老人喜上眉梢,刚要炫耀,却倏地变了脸色。因为刚才用力太猛,他一个踉跄,向后摔倒在地,尹正男不禁也发出一声:“哎呦。”
这个年纪的老年人经这么一摔,铁定会出事。所以尹晟睿很是紧张,当即饶过办公桌,跪在地上,想要去搀扶他。
逮到了个机会,尹正男也真没客气,一拐棍下去,就给尹晟睿开了瓢,瞬间就见他右侧的头部,血成汩得往下流。
萧以寒一惊,马上扑上去:“你怎么样?”这一下子下去,不得打脑残了?爷爷可真舍得打啊。她哪里知道,老爷子这么做,主要是给他的孙媳妇出气呢?
只见尹晟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冲着自己的爷爷微微挑眉,哼笑着问:“过瘾了?解气没?”只见尹晟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冲着自己的爷爷微微挑眉,哼笑着问:“过瘾了?解气没?”
凭他的功夫。什么攻击躲不开?早就知道老头子倒在地上,没安好心,也知道他有气想发,所以干脆让他打好了。
可他没想到,他的爷爷下手真够狠的,一点都没把他当成孙子啊。
“哼。”尹正男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以寒,扶我起来?”
“哦。”扶着老爷子站起来,萧以寒眼神就一直瞄着尹晟睿,看他脑袋还在流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掏出纸巾要去给他擦拭。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爷爷的拐杖给挡住了。老头不是好声的说:“他那么欺负你,你还护着他干嘛。那点小伤死不了。”
尹晟睿蹙眉:“爷爷,你到底是向着谁呢?我是不是你的孙子?”
“你若不是我孙子,现在早都死了一百回了。”
“……”萧以寒偷笑,这感觉真是爽死了。就像在家,爸爸跟哥哥都护着她时的那感觉。
尹晟睿蹙眉苦笑,起身到洗手间清理了一下伤口,出来的时候,额头上的血口气还在缓缓的沁出血来。
萧以寒觉得这事终归也是跟她有关,而且他平时对她还算不错,正巧自己身上有OK绷,就过去递给他:“给,贴上吧。”
“你给我贴。”
“……”
给你点脸,还蹬鼻子上脸了?萧以寒撇嘴,撕开OK绷,找到他的伤口就用力的贴了上去,看到他微微蹙眉,还坏心眼的在伤口上狠狠的按了一下。
她想说,爷爷下手真狠,那么长的一道口子,OK绷贴在上面,马上就被血迹殷透了。看样子,没个几天,这伤口是铁定好不了。不过,好在他的碎发能够遮挡,丝毫不影响他俊美的面容。
尹正男在一边看着这一幕,不断的哼着冷气,凉凉的说道:“以寒,你就不该管他。他那么欺负你,你还关心她,你多没面子。”
萧以寒汗。爷爷这是在挑拨离间?嘴角抽了抽,她笑着说:“爷爷,我是在可怜一只受伤的癞皮狗。”
尹晟睿挑眉,他是只癞皮狗?这丫头是想死了。
不过,他先不跟她计较。转向爷爷,他郑重其事的说:“爷爷,我正式通知你,不要妄想弄什么婚礼。我说过,结婚这件事,除了尹家的人,我不想外人知道。你若真的心疼萧以寒,就应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她好。三年之后,我还她自由。”
老爷子冷哼着不说话。他当然知道婚礼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他绝对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平静的过完这三年。
他要抱曾孙子。
萧以寒也觉得尹晟睿说得对,于是点头:“爷爷,我不想要婚礼,不想要别人知道我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已婚妇女,我还要交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