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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楼之黛玉入农家
作者:苣苣
文案:
当人生走向绝望,不是“一死了之”,也不应该将希望寄托与“穿越”与“重生”,
因为“活着”,“走下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自幼丧父丧母,寄人篱下尝凄苦。
吐血而亡时,恋人洞房花烛夜。
挣扎求生,善良之人出手,后终得救。
--这是序曲,也是开幕。
辗转反侧只为寻求容身之处,
再进贾府,林家亲人,登甄家门..........
他救了她三次,也放手三次。
再相见时,两两相望,唯一句:“你好吗?”
--这是高潮迭起时。
她,是林黛玉,原装正版,没有“穿越”与“重生”,
然而她却不是刚进荣国府大门的表小姐,
而是出了贾家大门品尝世间百味的俗人。
他,叫穆归,木之所归,唯此而已。
--这是人物介绍。
而结局就让我们在驼铃声响彻西域,少女成长的故事中静静等待与猜测吧。
内容标签: 四大名著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黛玉, ┃ 配角: ┃ 其它:
☆、大婚(一)
在京城的一隅,荣国府,高高竖起的匾额,厚重的镶金大字,流畅的笔触,无不诉说着这座宅子的悠久历史,深沉厚重,还有那令人垂涎的名誉和地位。而此刻匾额两侧分别垂挂下来的喜球,在微风中微微飘荡着,沉重的素日里得好几个奴才才能同时拉开,甚至只接待极其重要人物时才“移动尊步”的正门,自打那元妃省亲之后,第二次响起那水泥地和木门相互摩擦而发出吱吱唧唧的声音。大门上,素日里不分昼夜守卫着这座府邸的哼哈二将,此刻也被一个和他们身子不相上下的大喜字给压住了,就像那如来口中的咒语般,毫不留情的将孙猴子压在了五指山下一般,使他们动弹不得,只能暗自想想素日的风光,独尝寂寞的苦酒。
往里看去,大大小小的喜字贴满了院子的里里外外,一根根都难以双手环住的朱砂柱子上,大堂里的每张椅子背后,正堂的那面大墙上更是挂了一个长宽皆有一米多双喜雕花木。所有的奴才们都穿的喜气洋洋,满是笑容的端着瓜果碟在堂中来来回回的穿梭着,几个打扮的花红柳绿的管事嬷嬷更是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着那些跑腿的奴才们,不断地尖着嗓子大声吼叫着那些慢吞吞的,令她们不顺眼的奴才们,有事还气急的对他们咒骂上一番。
一切的一切,看似极尽奢华,但细看之下,却还能发觉其中的落败和腐朽,即使他们想尽办法想让这府中多年才有一次的,还是全府上下唯一宝贝疙瘩的大婚举办的轰轰烈烈,让京城中各大府邸刮眼相看,他们要借此机会告诉世人,他们贾家,荣国府还没有倒下,依旧和昔日一般风光无限。
然而寥寥无几的宾客,庭院大堂上那陈年旧物的摆设,使得婚礼更是萧瑟不少,即使他们很努力的想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一家之主的老太君自是不想让命根子一般一直疼宠着的孙儿如此凄凉的成亲,虽心知贾府早已落败也宁愿在那里装糊涂,只是一次次的向儿孙们诉说着她嫁进贾府时的荣光,京城各家女儿的羡慕,而后在私底下将压箱底中的古董字画拿出来交给当家做主之人;贾府的二太太自也想让这个天命不凡的眼珠子得到最好的一切,可她也心知府里早已入不敷出,账目之上只有所剩不多的几万两银子,要按这来算,连当年贾琏大婚的盛大状况都难以相比,于是她开始打起了家里各人的私房钱。
大厦将倾,而混不自知。雄狮屹然,难抵尘土飞扬,侯门朱砂褪。巧笑嫣兮,堂前侍女明媚,不知今昔何年。日日笙歌夜夜欢,歌女犹爱《□花》。微醉,微醉,眼前繁华凌乱,卧金砖、枕美玉,风流一世。忽,门开花落,不知国亡家没在即,笑叹秋风袭门。这,是贾府众人现今最好的写照,却也是一切噩梦的开始的序曲。
喜庆的摆设,有些散漫的喜乐,此刻饶是个从不知道荣国府是何的外乡人,怕也能轻而易举的猜出,这府上正在办着喜事,且是那人生三大喜事之一,喜结连理,洞房花烛。这是世间每对还未嫁娶的年轻男女们的梦想,当然也包括那个在房间里被一群女人围绕着,痴痴念念林妹妹的贾宝玉。
“我真的要娶林妹妹了?袭人,我真的要娶林妹妹了。”坐在铜镜前的宝玉不顾着在他脸上搽脂抹粉的丫鬟们,一次次的扭过头去,拉着袭人的嫩白的手,像个孩子般诉说着他的喜悦之情。原本那因失去生而携来的美玉之后,那一直痴痴傻傻的宝玉在听说要和倾心相许的林妹妹成亲之后,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当然向来迷信的贾府众人都把这归结为冲喜所致,就连迂腐的贾政现在也对冲喜一事深信不疑,殊不知真正的药根子却是体虚病缠让人觉得甚是没福气的林黛玉。
宽大的红木椅子,此刻却像是个热烘烘的火炉般一次次的“灼伤”着宝玉的屁股,他一会儿这里动动,一会儿那里摸摸,就是不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可以说,要不是有几个丫头在这里管教着,怕是他早就按耐不住跑到新娘子屋子里一睹芳颜了。
袭人看着宝玉那般兴奋的样子,心中暗恨不已,可是随之却也释然了,因为她坚信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能抓住二爷的心,一辈子,而那些即将消失的人很快就会被人抛之脑后。一个喜爱女人胭脂的男人,不会因为这世上少了一种胭脂,而放弃天底下所有的胭脂。二爷之所以对林姑娘那么痴情,怕是因为没尝到林姑娘嘴上的胭脂而念念不忘吧。
沉迷在思绪中的袭人一下子没有听到宝玉的呼唤,惹得略微有些不悦的宝玉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大幅度的甩起了袭人的手。
“呀,宝二爷,别动,别动,这装都画歪了,林姑娘见到该不高兴了。”在给宝玉上胭脂的丫鬟因为宝玉的一个扭头,而把原本擦在脸颊中央的红胭脂一下子划到了耳朵根上,大半个脸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斜线。
小丫鬟一边轻声细语的劝解着,对着荣国府上上下下的宝贝蛋儿,语气中不仅少了几分毕恭毕敬,还多了些玩笑之意,谁不知道宝二爷是最最疼惜女儿家的。
“什么林姑娘,你要叫宝二奶奶,要是叫错了下次我可饶不了你。”宝玉听到小丫鬟的话,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阵不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心头盘旋着,连说话的声音
也不再似是素日里和小丫鬟们打情骂俏的嬉笑样,反而多了几分威严和气势,怕是那附体的妖神还未曾离去吧。
就像贾宝玉时常形容的那样,女人都是水做的,从未受到如此待遇的小丫鬟眼眶中顿时湿润了起来,泪水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着,却久久不肯落下,若是放在平日里,一向最识女人心的宝二爷怕是早就,姐姐妹妹般的道歉起来了,外加上许下些不平等条约,只为讨着姐姐妹妹们的欢心。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林妹妹,一想到能和早就情投意合的林妹妹厮守终生,他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什么其他的七七八八的事。
“去,这是二爷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算什么,这不是存心给二爷和未来宝二奶奶找晦气吗?赶紧滚出去,这天大的喜事又岂能因你而沾染一丝晦气?”站在一旁伺候着的袭人心里暗道不好,看着宝二爷像是又魔障了一般,变得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眼里没了旁的姑娘,心心念念只有他的林妹妹。
那个小丫鬟赶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连刚才从宝二爷那里拿的红包都未曾来得及拿上,她只知道在这个府里,要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连小命都能给弄丢了。当然在房里伺候着的几个丫鬟看到袭人的眼色之后也一个个低着脑袋走出了房间,在宝二爷房里伺候的谁不知道,其实在这里当家做主的不是宝二爷,而是那个八面威风深得二太太欢心的袭人姑娘,就连当时和她平起平坐的晴雯姑娘到头来不也只落了个被赶出府的下场吗。更何况,谁都知道这袭人姑娘早就和宝二爷成其好事了,那名分怕也是个迟早的问题。
“二爷”,袭人嗓音中带着几分妩媚,柔情似水,可这之后,屋内却没了声响,安静的让人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头,可仔细想想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何物在作怪。
心情有些浮躁的宝玉难以适应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与外面那吹吹打打的热闹相比,他好像就在另外一个世界,好似今日的他根本不是新郎的感觉一般。有些急切地抬起头,他想要寻找一丝安慰和安稳之感,可却突然看到了袭人那微微低下的脑袋,双眼正深情地注视着他,鲜艳的红唇半抿着,衬得双颊更显娇艳之感。犹抱琵琶半遮面,让这个即使是时常和她翻云覆雨的男人,也不免咽了几下口水。
“二爷,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袭人先在此祝二爷和二奶奶永结连理,白头到老。”袭人双膝弯曲,毕恭毕敬的对着宝玉行了一个大礼。她聪明,所以能在贾府这大染缸中,尤其是在这众人的宝贝蛋身边成为里里外外的一把手;可她却不聪慧,因为她总是难以猜到这宝贝蛋心中的想法,即使他们早就发生关系了,可她却也担心要是他日当她在也没那么大的能力插手二爷房里的事情时,要是和宝二爷云雨的女子多了时,那她以后岂不也只能像赵姨娘一般永远被太太欺压着,难有出头之日?
若说一个府里,当家做主的太太是靠身份地位来保有权势的话,那当姨娘的就是依靠抓住男人那颗心来获得生存权利的。
“好姐姐的这份心,宝玉自会记于心中,好姐姐的这份情,宝玉定不辜负。”或许是因为袭人是第一个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念旧情的宝玉自会好好相待。更何况,袭人虽没有林妹妹和他那么交心交底,情投意合,但却不能否认,袭人在他心里一直是个保护者般的存在,为他遮风挡雨,打点一切,比母亲更加能将他庇护的完整。
低着头的袭人在宝玉不注意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等的要的也就是宝玉的这句话,宠爱,名分和权力。
外面的鼓声锣声喇叭声愈发的响了起来,连鞭炮的轰轰声也快震翻了天,怕是此刻京城里无人不知那荣国府的爱吃姑娘家嘴上胭脂的宝贝蛋要娶亲了。甚至有人在此底下开玩笑的说道,那宝二爷以后怕是不愁胭脂吃了。还有一些人则传着,说那宝玉宝二爷自小在胭脂堆中长大,是个不爱功名,爱美人的主,就连他自己也有着白里透红的皮肤,是个丝毫不亚于府里姑娘们的绝色。
有的说东的,也有人道西的,就连那些从贾家下人那里流传出来的私密事此刻也在人群中传开了,每个人都因为掌握着几件贾家的秘闻而沾沾自喜,而后神秘状的在周围里说了起来,加上几分夸大和天马行空的想象,贾府的众人,上至家老太君,几位深闺小姐,下至那些上等丫鬟们都一一进入了好事者们的口中。
道路两旁的人群越积越多,都是为了能有机会一睹贾家众人的风采,尤其是那些一个个有如天仙般的小姐们,更重要的就是那爱舔胭脂的宝二爷,和那个传说中的和宝二爷青梅竹马的宝二奶奶据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们这些外人自是不能见得新娘那盖头下的娇俏面容,可若能一品那婀娜的身材,倒也不枉此生。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首描写四大家族极尽奢华之势的歌谣,此刻却也成了对四大家族后人们的耻笑,人人似乎都在笑着,这先辈的辉煌,而今却被这些不肖子孙毁于一旦。
这条早已萧条的大街,此刻却是人潮涌动,这回,他们不再是抬头仰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而是在戏虐地看着那金粉脱落的匾额,还有掩于匾额后的“名门望族”。
作者有话要说:就当我疯了吧,这个文和寡妇的混着更,隔天更................
☆、大婚(二)
而另一边,新娘子的娘家薛家此刻相比较之下,显得着实冷情。若说贾府还有成群的奴仆和门前挤满的行人衬托着热闹的气氛,可薛家,那个曾富贵滔天以皇商之名而存于世的薛家早已门庭冷落,孤儿寡母又岂能撑起逐渐落败的家业,甚至力挽狂澜呢?不肖子孙耽于酒色,唯靠变卖家产方才撑起最后的门面,勉强凑足了嫁妆。薛姨妈自然知道,只有足够的嫁妆给她们娘俩撑面子,以后宝钗才能在贾府夺权,虽然她比起讷言却心中千千绕的妹妹王夫人多了几分愚钝,但是好在有一个不输于男儿智慧的女儿出谋划策。
虽然她素日里向来疼宠子女,但不料生计的她却也明白,这个家里最后的那点钱,是要留给这个家里唯一嫡子嫡孙的,就是她那没什么作为的呆霸王儿子。虽然这儿子平日里总爱惹出些麻烦,可她这个当母亲的知道,这是个善良的孩子,就是少了他妹妹的那股子聪明劲。她虽然愚笨,可也明白既不能兴家,那就仔细藏着仅剩的这点家业,日子也还是能过下去的。
可出嫁在即的宝钗却说道:“母亲,儿虽不成器,但好歹看在妈妈养育儿这么多年的份上,将儿的话听完,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本欲进宫,蒙宠圣恩,如那元春表姐一般,撑起这个家,可耐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却没能如愿兴家。女儿家禁不起蹉跎,一眼晃过,竟是到了这般年岁,咱们家高的攀不起,低的又着不了眼,女儿这一身本事到头来也是如此。”紧紧握着薛姨娘的手,宝钗说到心中痛苦之处,亦悲从中来,难以自制。“妈妈也总叹而不是男儿身,而儿又异常不是呢。最后寻来觅去,倒也算是落得个归处,是苦是歹,自是我自己咽着。可独独却放不下妈妈和哥哥,家中万事艰难,本有女儿操持着,妈妈又早已不理家事,当个清清白白的悠闲人,女儿离去,妈妈又该如何是好?本想靠着妈妈和姨妈那嫡亲亲的姐妹关系,贾府未来也定是宝玉的囊中之物,到那时,女儿掌管家业,也好多对我们家多行便宜之事。”
看着妈妈微微皱起了眉头,眉眼间尽是为难之色,宝钗暗暗心中有数,轻轻从上到下捋着薛姨妈的手背,“儿本不是爱出风头之人,姨妈也素来不喜风头太盛之人,可我们是商,他们是官,即使他们早已不如往昔,可凭着儿的本事,外加上他们家那世世代代相传的官爵,再督促着宝玉努力上进,还是能有希望的。”看到妈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宝钗连忙转换了话题,“最最不济,待十几年后,贾府嫡孙长大之时,定能在官场混出个名堂。”就那么简短的几句话,宝钗将薛贾两家的地位以及厉害关系,甚至将未来的前景都做了比较,一个是无力挽回徒有虚名的皇商之家,而另一个却是虽呈落败之势,但却依旧能世袭官爵,享受俸禄的贾家。
最终,踌躇了好几宿的薛姨妈还是决定将赌注压在宝钗身上,因为她相信宝钗的能力和野心,更重要的是,她的子孙辈需要世袭官爵来振兴家业,然而她最终的赌注却是压在那个十几年后嫁进贾家,给宝钗当儿媳妇的潘儿的女儿的身上。
倘若男人不能振兴家业,那联姻势必成为唯一的选择。
薛家也请了一队人马敲锣打鼓,许是因为这老宅子太大,听上去似乎总是零零散散,更加显得安静与凄凉。
新娘子出嫁前的闺房里,贴满了鲜艳的喜字,可屋中那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却是愣愣的抚上脸庞,盯着铜镜中的娇颜,不觉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气叹完,她赶忙捂住了嘴,要知道在这大喜之日,叹气就等于是泄了气,不吉利 。可是,她还是有些愣愣的,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她知道这桩婚事是多么的荒唐,又是多么的令人感到委屈,可是对于一个年岁已大家道中落,甚至没有一个男人能撑起这个家的女儿而言,抓住任何的浮萍,存活下来方是正道。
放在桌上的手臂微微一滑,在梳妆台桌角边的那把红木梳子“咚”的掉了下去,一直在愣神的宝钗有些茫然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把梳子,本想着会有丫鬟捡起,望向镜子里,却看见后面空无一人,不由得想起,好像是她说想独自呆一会,才把几个丫鬟和梳妆嬷嬷都赶了出去。
弯下腰慢慢捡起那把梳子,恍惚之中,“啪”的一声,梳子又掉了下来,“呵呵”这回宝钗不由得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之中带了几分难以抑制的苦涩。
未成他人府中妇,绣桌衣柜镜中影,似是己物疑他人,自家香闺不认人。面对着安静到有些可怕的房间,孤寂,离家之苦开始慢慢笼罩着宝钗的内心,虽知早晚由此一天,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有的,还剩下的,却是对这个家的满心不舍,和成为他人妇的忐忑不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怨不得,也违不得,心中虽知宝玉虽然不是一个有担当能功成名就的男人,可是对女子还是温柔体贴。只要她嫁过去,能守得贾家财富,劝诫夫婿能博得功名,重振家业之日指日可待。
她慢慢拿起红纸,放到两唇之间,轻轻一抿,原本只泛着淡淡粉红的嘴唇顿时充满了血色,使得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与裹着曼妙身材的红嫁衣相辉呼应。她是今天的新娘子,今天最美丽的女人。
鸿鹄之志心中存,世人冷暖眼中识,巧笑嫣然世故圆,谈笑之间人情尽。
满腹经纶堪男儿,奈何百花掩深闺,可笑世人不识才,只见花开叹花香,未知花中千千道,岂止浅尝与轻嗅。
夜深对窗绣明月,祈天求婿一生惜,青梅竹马情相伴,红豆情怀痴痴缠,奈何良人念他人。
而今委身随良人,却是他人脸上纱,满腔苦水心中留,镜中倩影似昔日,眉间展露几多愁。
红妆艳抹,微抖;掩下心头愁绪万万千,只愿与君共此生。
那厢正逢人生大喜,红烛罗帐,洞房花烛,而这厢,同在一座大院子中的潇湘馆中却是一片凄凉之态,细听,在那细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想掩下那从前院风中飘来的鼓乐声,又像是在为屋中那奄奄一息的潇湘仙子悲伤哀鸣着。依稀中却还能听得那悄然的,压抑着的,细细的女子哭啼之声。
“好妹妹,我未曾求过你什么,我这身子怕是不行了。别的,咳咳”静静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黛玉,用尽了力气想要抓着紫鹃的手,可最终还是只能虚弱地将手搭在紫鹃的手上。她神情自打早上听说宝玉大婚的消息之后,就一直迷离恍惚着,有时候是在喃喃自语,而有时更像是睁着那双早已看透凡尘俗世的眼睛,就那么呆呆的睁着,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近在安静的等待着。
后又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在紫鹃她们几个的安慰下,睡了短短的一觉,可那眼角不住渗出的泪水深深浸透了绣着花的枕头,也打湿了里衣的领口。虽然紫鹃她们几个把屋子的窗门关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就是怕那前堂的喜乐传入她的耳中。
可是他们不知道,她听到了,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就像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心心念念的宝玉头戴束发镶宝紫金冠,脚踏青缎粉底小朝靴,一身猩红的新郎服着与他身,更显其清秀,俊美。而他手中牵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子,体态丰盈,巧笑嫣然,一身大气简约却不失风范的新娘装将素来不喜奢华的宝姐姐衬托的淋漓尽致,也紧紧地勾住了宝玉的眼,一时一刻都未曾离开。
“宝玉,你早已明我心意,却为何如此待我?”沉浸在悲伤中的黛玉听着那细微的乐响,“看着”那对被人人称为佳偶天成的男女,胸口一闷,一口滚热的鲜血就顶上了喉咙,“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一旁伺候着的紫鹃又是拿手绢为黛玉擦拭眼泪,又忙着拿面巾将黛玉沾满血迹的嘴角擦拭着,嘴中还在不住的安慰着黛玉,虽然她心中隐隐觉得姑娘这回怕真是不成了,也派人通知了老夫人和二太太他们。可又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呢,莫不是老天捉弄他们这对有情人,宝二爷在忙着和宝姑娘成亲,而自家姑娘却生死一线。就连素日里最疼姑娘的老太太,这回也只顾着宝二爷了。
停了许久,慢慢有些缓过来的黛玉张了张嘴,感到口干舌燥,深知黛玉一举一动的紫鹃立刻转过身将在一旁暖着的温茶倒好,然后小心的服侍着黛玉喝下,好不容易才咽下一小口的水。待紫鹃将头枕与她臂上的黛玉慢慢安置在枕头上时,才一个转身的功夫,那一小口水就又被咳了出来,还连带着猩红的鲜血。
又是一阵慌乱,这回因为没有紫鹃及时的协助,黛玉的枕头上亦满是血痕。深知姑娘最喜干净的紫鹃,本想赶紧到柜子中拿套新的床单被褥给姑娘还上,还没走远,就被黛玉给叫住了。
“这些年一直在外祖母膝下承欢,以后怕是不能为她老人家尽孝了,是黛玉不孝,辜负了外祖母的疼爱。告诉他们,我是清清白白的来的,也让我清清白白的回到父亲和母亲身边吧,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想回去看看。”黛玉的声音因无力而显得飘渺,可或许是因回光返照之缘故,这却成了她今日所言最长之话语,渐渐地说着说着,她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父母身边和乐融融的那段快乐时光,没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也没有满腔愁绪抑人心神。
“姑娘”,虽然早知黛玉大限将至,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的紫鹃还有站在床边的李纨等人眼泪刷刷的掉了下来,一个个都赶忙转过身去,拿出绢帕擦拭着眼睛,试图极力的抑制着不想让自己当着黛玉的面哭出来。
“宝玉,你好吗?宝玉,宝玉.......”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黛玉又开始迷迷糊糊了起来,原本连紫鹃的手都握不住的她,这下子却慢慢的抬起了手,像是想要极力的触碰着什么,嘴中一次次的喊着宝玉。
“咚”的一声,如碧玉般嫩白的手臂一下子就掉在了床板之上,再也没了声响。
“姑娘”,“林妹妹”,屋中的几个人见此情形,不由得惊叫了起来,身子纷纷前倾紧紧地围着黛玉的床榻,看着那个逐渐失去血色直至如白纸般惨白瘦弱的身子就那么静静的,静静的躺在那里,便知晓那个如谪仙般的林黛玉去了,一个个不由得扑倒黛玉身上,悲痛至极的哭泣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的打油诗,在曹先生面前现眼..........丢脸啊..........
☆、处理
“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潇湘馆那位刚刚.....”周瑞家的小心地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王夫人的脸色,然后将脑袋更凑近些,以着几乎是让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去了”。
王夫人全身一震,侧过身子瞪大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周瑞家的,眼中一串清泪流下,那原本白皙又着着喜庆妆容的脸竟有几分戚戚然之态,到与她素日那木讷的神情有些不符,可却着实了她那厚道人的名声。荣国府上上下下有些眼力劲的人都知道,在林姑娘和宝姑娘之中,二太太更喜欢自家侄女,这本是人之常情,愣是换了谁都是胳膊肘往内拐的。可老实厚道的二太太也未曾给人拿捏到错处,说她薄待了小姑子唯一的姑娘,吃穿用住比起贾府那几位姑娘更是高上几分,饶是那林姑娘爱吃酸黏醋的小性子,她这个当舅母的也大方容下了,上上下下谁不夸这二太太确实是个地道人,贾政都为此厚待了几分这个相处多年的发妻。
至于王夫人心中作如何想法,那又是另一番计较,只是甚少有人能窥得一二罢了。
看着那即将迎进门的新娘子,还有兴致勃勃在大门口张望着的宝玉,二太太眉间微皱,有些伤感的神情此刻却呈现着踌躇和犹豫不决,“大姑娘去了,我心里也着实难受,像是被剜去了心头肉一般,咱们家的姑娘个个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的,更何况大姑娘还是姑奶奶唯一的香火,终究还是我愧对了她们啊。”一边说着,王夫人拿起绢帕在脸上轻轻擦拭着,可是越擦,眼眶中就溢出了更多的泪水。
若说旁人不清楚王夫人的心思,可作为她陪嫁的周瑞家的却深知太太心中对姑奶奶和林姑娘是多么暗恨不已,只是上有老太太,下有老爷,太太自也不能让外人说了闲话,说她连小姑子唯一的香火都难以容下。可在暗地里,素来吃斋念佛的太太却也没少做那肮脏事,就连晴雯落得如此下场,还不是因为太太平生最恨那借着风流灵巧勾搭男人的女子。
“太太,喜事不能沾了晦气,更何况还是那种晦气,林姑娘也真是的,枉我们二爷......”原本义愤填膺为王夫人说话的周瑞家的突然感到冷冷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不由得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明知太太最恨听人提起林姑娘是怎么诱惑她宝贝儿子的事情,她这个没脑子的奴才还在这个时候撞到了太太的火气上,周瑞家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狠狠咽了两口口水才小心的再次开口说道:“亏得我们二爷和宝二奶奶如此待她,她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找给大家找晦气,这不是存心的吗?”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敲打在王夫人的心上,“你自己掌嘴,主子们的事情又岂是你这个当奴才的能议论的。”站在角落处沉着冷静的看着宝玉那相较于前段时间那疯癫痴傻的模样,现在虽然还有些痴傻,但在她看来十分疯态怕是去了□分,剩下的一两分待今日成了亲,也是能冲干净的,思及在潇湘馆的那个小蹄子,她的心中就像被一块石头压着般,堵得难受,胸闷不已。
周瑞家的这个婆子说话做事都免不了几分粗俗,但却正合了王夫人那木讷的性子,刚才那一番话字字句句皆是王夫人心中所想却半句都不能言语的话,可从周瑞家的口中说出就成了忠心为主,顾全大局的“逆耳忠言。”
“都是那顽劣的淘气,惹来这身孽债,若他争气些又何至于惹来这身麻烦,让我这做妈妈的没少收拾烂摊子”,虽说嘴里说着一些责怪宝玉的话,可听这语气,还有那满眼的疼爱,作谁都知晓,在二太太眼中宝玉自是没错,错的是那些借着风流婀娜存心带坏她心肝的黛玉,晴雯之流。“我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欠这个小冤家的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啊。这又让我以后又有何脸面去见姑奶奶和外甥女呢?罢了,罢了,这一切的错,一切的报应都放到我身上吧。”这一席话没半句是对着那外甥女的不满,只是可恨自己生了个孽障,让外甥女最后最后都得不了安息,一番严母的忏悔和心痛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周瑞家的眼珠一转,自然是听明白了王夫人言下之意,“可老太太对大姑娘向来疼爱,怕是要不同意吧?”她深信若是没老太太压着,不要说是让林姑娘在府中逝去,就是病着的林姑娘怕也是早就被太太用各种手段赶到哪个庄子上修养去了,哪还能留她在眼前堵着心烦呢?可也就是因为有老太太在,这林姑娘的棺木怕是动不得啊,更别提移出府中了。
“凤丫头和外甥女关系素来要好,又得老祖宗欢心,就让她去全了这姊妹情谊和祖孙情谊吧。”袖管中那串似珍珠般圆润的楠木佛珠随着王夫人的思绪在不断转动着,忽快忽慢,而此时却渐渐缓慢流畅了起来。
周瑞家右嘴角勾起似一把锋利的弯刀,太太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儿媳妇还未过门呢,就打算把为她辛苦管家十几年的侄女给拉下马,好一招“卸磨杀驴”。“偷梁换柱,李代桃僵”之计本就是琏二奶奶所想,撇了昔日的姐妹情,圆了众人口中称道的金玉姻缘,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那原本就体弱多病的林姑娘一口气没上来,才年纪轻轻就去了,这若是林姑娘的怨气不散,那她的魂魄第一个找得到怕不是那新上门的宝二奶奶,而是用计圆这段姻缘的琏二奶奶吧。
知道周瑞家的心中有数,王夫人转过头一脸和善的看着她,伸出双手紧紧握着周瑞家那藏在暗红色衣服下有点子粗糙的手,有些郑重地托付道:“那小冤家是我的命根子,保全了他便是保全了我。”说罢,将手腕上最近时常把玩的玉镯子脱了下来,放到了周瑞家的手中。
周瑞家抬起了一直低着的脑袋,和王夫人四目相对,胸有成竹的再次勾起了嘴角,露出了那如同锥子般尖锐的虎牙,更显出了几分鬼怪和歹意。对王夫人脾气性格了如指掌的她并没有直接接过那有些冰凉但却手感甚好的玉镯子,反而是一个反手握住王夫人的手,拿捏之间不轻不重,压低声音说道:“太太放心,我定当替太太拔了这心头刺,还太太一个安稳觉。”
这厢,王熙凤听了周瑞家的一番话,不禁心中暗骂:“呸呸,这劳什子姑妈,我好心为她那宝贝疙瘩费尽心思,可她却如此待我,凭甚么我做那歹恶之事去成全她那菩萨心肠,想我为她劳心劳力管家这么些年,没得功劳也有苦劳,可她呢,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想让我担着那恶名,遭老祖宗厌弃。哼,这心可真是拔凉拔凉的啊,我的好姑妈,既然你做了初一,也休怪我做十五,想让我下马,我还偏叫你难受。越是如此这般想着,勾人心神的丹凤眼此时越发的锋利起来,嘴角的那一抹冷笑也让人在一旁伺候着的小丫头颤抖不已。
在房中狠狠扔了几个上好的茶碗之后,王熙凤才好不容易压下心中蹭蹭往上升的火气,整理了一番仪容以后,麻利地就朝着贾母的上房走去。
还未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哭声,“我可怜的玉儿啊,是老祖宗对不住你,对不住我那可怜的敏儿,都是你们这些没出息的玩意,竟连我那嫡亲亲的外孙女都容不下,定是你们那腌臜事惹着了我的心肝肉,她才会如此想不开。滚,你们都给我滚,容不下玉儿,哼,你们怕是容不得我这个老不死的吧,我明天就带着玉儿回扬州去,不碍着你们的眼。”说着说着,贾母突然往后一靠,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的念着:“我可怜的玉儿啊,你怎么就舍得留下外祖母一个人呢,你让外祖母有什么颜面在去见敏儿呢,玉儿,你怎的如此狠心......”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顾不得宝玉的大婚,也顾不上那个香魂逝去一个人孤独躺在潇湘馆的林黛玉,贾家从上到下的人都开始安慰起了因“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而痛哭不已的贾母,
迂腐守旧的贾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语气中亦为那外甥女的离去而感到惋惜甚至的沉痛不已:“是儿子愧为人兄,对不起敏妹妹和妹夫的嘱托;是儿子愧为人子,让老母亲遭受如此痛楚;是儿子枉为人舅,没能保住外甥女那林家的唯一血脉。母亲伤心,苦了身子,岂不是让外甥女和敏妹妹伤心?岂不是让我们这些做儿孙的愈加罪孽深重? ”
说完之后,贾政更是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本就痛哭流涕陈述心痛楚的他此时更是因那一次次的磕头而显得真诚不已,竟分不清是鼻涕还是泪水沾湿了满脸,那本就古板而方正且长着些许皱纹的脸,此时更是显满了悔色和愧疚之情。
经过贾政一番劝解的贾母非但没有如同大家所想的那般消停下来,反而随手拿起在手边的茶具,朝着几个不肖子孙扔去:“哼,关心我,莫以为你们的那腌臜的心思我这个老婆子不知晓,你们定是希望我也随了可怜的外孙女去了,省的给你们难堪。”
“不敢,不敢,儿子不敢”,在一旁看戏的贾赦此时也学起贾政的样子,开始在贾母面前磕起了头,以表孝心。
贾母看着两个儿子在她面前兢兢战战,胆小如鼠的样子,堵于心中的抑郁之气倒是稍微通顺了一些,也就容着鸳鸯那如葱花般的手臂在她后背从上到下的推拿着。
较之先前不同,不再大哭大闹的贾母开始对着屋里的子孙生气了闷气,冷冷的瞟了眼在她跟前一下又一下磕着头的贾政和贾赦,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
在门外听的差不多的王熙凤,推开门就奔着贾母跑去,喊完一声“老祖宗”便哭着就扑倒在了老太太的身上,一抽一抽地哭泣了起来,引得那好不容易被众人才劝住的贾母,此时又是想起那可怜的外孙女,抬手抱着这个素日里最疼的孙媳妇一同大哭了起来。
“凤丫头,还是你有良心,知道为你那可怜的林妹妹心疼,不像某些人,心肝都不知被什么物什吞了!没亏的你妹妹待你一场。”贾母看到还有人能如此真心实意为黛玉哭上一场,到对王熙凤多了几分和蔼之色。
“林妹妹素来待我这个嫂子如亲姐姐一般,我又怎得能狠下那心肝子看着她离去,可老祖宗,这就是命啊,昨儿个我还梦见林妹妹和我说,这些年姑奶奶着实寂寞,一直都盼着着能和林妹妹亲香亲香,到未曾想,他们真就一家子团圆了。”埋在贾母肩头,王熙凤一手扶着贾母,不住的梗咽着,有些嘶哑的说着她昨日梦中所见之事。
听完这话的贾母,捶胸顿足了起来,“敏儿啊,你好狠的心,为何偏要把你留给为娘的唯一念想都夺走呢,还是你在责怪为娘没有好好护着玉儿?”
王熙凤抬手在贾母背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轻声安慰着贾母:“老祖宗,不是这样,林妹妹和姑奶奶很是舍不得老祖宗,可有个神仙说林姑爷一家积德行善,来世能投得个好归宿,可林姑爷和姑奶奶却是希望能全了这一世和林妹妹未尽的骨肉缘分,这才,这才.......”没把话说完的王熙凤,又把头埋到贾母怀里痛哭了起来,嘴里不忘一声声的喊着“我那可怜的林妹妹啊。”
前堂传来的喜乐越发响亮了起来,传到了满室悲伤的众人耳中,新娘子快要上门了,如若再不将林黛玉的事情处理了,那岂不是让这场婚礼和宝玉平白无故添上晦气。
王熙凤见老太太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便抬起头,开始轻声细语的劝起了贾母,那一反寻常泼辣性子的作态,痛哭之后的泪眼迷蒙倒是显得琏二奶奶别有一番风味:“老祖宗,眼见着新娘子就要过门了,林妹妹放在府里总是不大妥当,更何况林妹妹待宝玉一片痴心,自不想走了之后还见到如此场景让她难受。不如我们先将妹妹送到庙里安放上几日,待喜事过后,我们一定隆重的接妹妹回家。”
贾母心知王熙凤说得有理,且正巧也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唯一折中的法子,可她却也不愿让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子,说她竟如此苛待外孙女。
瞪大了眼睛盯着王熙凤,“我还到你是个好的,没成想,你也是个没心肝的,你妹妹错看你了。”双手一摔,竟不想和这个孙媳妇有半分瓜葛。
一时没了倚靠的王熙凤摔倒在榻上,只得抬起头看着贾母悲戚的说道:“老祖宗,孙媳妇自知愧对了林妹妹,可却也是为着林妹妹好。”她上前倾着身子,低声对贾母说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宝玉不在那么痴痴傻傻的,倘若让他看到林妹妹这幅样子,非得把府里闹翻了天不可,宝玉可是我们府里未来的希望啊。相信林妹妹定是能理解我们的一番苦心,林妹妹本是个干净人,又何必在府里受那份子委屈呢?”在府中管家十余年的王熙凤自然深知打蛇自要打七寸,而贾母这个荣国府至高无上的权威人,她的七寸,不是那一直疼宠着的外孙女林黛玉,而是那块破石头——贾宝玉。
否则她为何不把林妹妹嫁与宝二爷,还不就是心底里害怕林妹妹的身子日后产不下麟儿,延续不了贾家的血脉,体弱多病的给贾家带来晦气。而她最后选择那个与二太太站在一条线上的薛宝钗,那更是担着她在贾府的绝对权威受到动摇的风险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那薛家姑娘好生养。
最终,贾母还是动摇了,在大家的合力劝说下,趁着新娘子进门前,心痛的将林黛玉的送出了府,借着‘那佛门清净之地,能让她那可怜的外孙女能清清白白离去’的名义将其棺木安置在。
那年,一定轿子从旁门穿过,展开了黛玉十余年寄人篱下之生活;今日,依旧是那扇侧门,一顶棺木被两个奴才悄悄抬进了小巷子的幽深处,从此海阔凭鱼跃。
作者有话要说:揣摩贾府人的心思......其实觉得这样才像我心里的王夫人......今天应该有点人看的吧?下一章会有男主的出现.........这一章比较厚...........坐了几个天动车,回到老家,却开始想上海的家了......存稿既然留不住,就发了吧.............
☆、侧面
古诗云“曲径通幽”,那荣国府的围墙,守护着这个有着上百年历史,曾经兴盛繁荣,而今衰败之势渐现的家族; 保护着园中一个个姑娘免受世俗洗礼,而永葆世间那抹最纯粹的“净”。 世人都只道能培养出如此晶莹剔透如天仙般姑娘之地的,一定也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世间的一切尘土飞扬都被那有着坚硬臂膀的高墙堵在了门外。
可世人却未曾知的是,守护荣国府的高墙挡住了那世人媚俗的风气,却无力阻止那墙角处不断蔓延着的腐朽气味。
园中别墅林立,景致更是令人叹为观止,然而荣国府“干净”的地方却不是哪位“如水般”姑娘的闺房,而是那被高墙遮住了阳光,积年不见日照,青苔满布,提脚踏去,随处皆是大小不一的水坑,人烟罕见,甚至府中都不曾有人知道这条亦能通往他处的隐蔽小路。
满地皆是积水,青苔满布的小路,一眼望去,并不是那么的干净,但却胜在了清净,幽静,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忽听得水波泛起的涟漪之声,深一脚浅一脚,有的水花飞溅起足有半米高,那些所谓的浅坑也足能漫过人的鞋面,这一境况也使得这僻静小路成了个小水潭,让仅知的几个人也望而却步,毕竟放着路面平坦宽阔的大马路不走,去选择这种满是积水又路面打滑,说不定还有鬼怪招摇的阴森小路,这不是纯属吃饱了撑的吗。
“还真是晦气的很,怎么就偏偏挑上我们俩了呢,原本还想趁着宝二爷大婚多得几个赏钱,也好把昨日的赌债还上。”说话的是一个身上穿着一件墨色长衫,肩上压着扁担正皱着眉头往思忖着下一步到底该落在哪里的贾府小厮,左手用力向上托起扁担的一头,趁机活动着酸疼的有些僵硬甚至在开始隐隐发麻的右边肩膀,头微微向后扭了一下,就开始努着嘴抱怨了起来。
原本他听管事的嬷嬷说上面要找两个人抬点东西,还以为是个露脸的机会,而且就算不露脸,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也能多得几个赏钱,就趁着跑的快,占了个第一名。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抬棺材的活计,这让原本计划着如何好好表现一番的他顿时傻了眼。
上面的妈吗发话了,他这个在别人手底下谋差事的小罗喽也只能按命令行事,苦哈哈的接过这个让人晦气的差事。
“妈妈,好歹你也露个底,告诉告诉我这里面躺的到底是哪位主啊,怎么运气那么背,偏偏在今儿个咽了气?”他小心的撇了眼那口从大观园里抬出来的上等棺材,心里不停的犯嘀咕,猜想着到底是园子里的哪位主子。想想这个,不是,想想那个又不像,半天也没得出个究竟来,也就停止去折磨他那颗本来就不大灵光的脑袋了。
管事婆子拿着手上的物什狠狠拍打了几下这个大胆子的小厮,嘴里也没停着:“你也不看看自己这个什么东西,这些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小心知道的多了,明早爬起来,舌头被人给割了,看你还有没有嘴巴在这里瞎咧咧主子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