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3
每每听得宝玉竟这番疯人疯语的,因为元春黛玉之死缠绵于床榻半旬的史老太君,当下就又送了半条命,只一趟趟淌着泪跟贾赦贾政说着:“要是宝玉活不成了,那我这老婆子也陪他去了。”王夫人以为是黛玉“阴魂不散”,到死都不肯放过宝玉的结果,于是便让给元春做“七七”的道士们先去潇湘馆驱驱黛玉留下的邪气和怨气。
虽然这段时日与新进门的‘宝二奶奶’闹了些矛盾,却并不妨碍王熙凤与宝玉自小玩到大的姐弟情分,勾起擦了厚厚的脂粉都难掩苍白的脸颊,笑容中却还是带了几分勉强与落寞。
“宝玉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小院子坐坐?”赶忙抬手招呼起来,多日的病痛让她少了平时的几分麻利劲,看上去憔悴虚弱上不少。“还不快给宝二爷看座,倒茶,一个个都杵在那里根棍子似的,做什么。”
“凤姐姐也好久没去我那了,这偌大的院子就没剩几个人,赶明儿,我也走了........”这不,才看着清醒点,又开始说上胡话了。
“呸,呸,快说呸,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说,你这不是存心让老祖宗,姑妈还有我们大家伙痛心吗?你就忍心看着这府里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老祖宗年岁大了,再也受不起失去儿孙的痛苦了。你扪心自问,就真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祖宗晚景凄凉吗?”越说越严厉,激动,一口气没顺过来,又是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阵。
余音在屋子里阵阵回响,如同当庭棒喝般在满是厌世想法的宝玉脑中炸开了,不禁面红耳赤,讷讷无言。
见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气氛,一同随宝玉而来的袭人赶忙凑上前:“琏二奶奶教导的是,我们宝二爷虽然是娶了妻的大人,却还一时难改顽劣的小孩脾气,给琏二奶奶添堵了不是?”说着,她便像模像样地作揖道:“有什么对不住的,我就替我们二爷给琏二奶奶倒不是了,我们太太和二奶奶说:休得为了这个混脾气的混世魔王弄了大家难受,伤了身子,就求着哪天再来个和尚道士的做做法,去了他这魔障,也好宽宽大家伙的心。”
一番话,说是来调节气氛,但实际上也含义颇深,都成精了的王熙凤能不晓得,见是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脸就挂了下来,摇着身子:“罢罢,各人房中的事情各人管,原想着这院子里的姐姐妹妹走的走,散的散,就留个宝兄弟一人。整天见这偌大却冷清的园子,难免多想了些,今儿个能想着来我这一遭,也真没白亏了我俩既是这从小玩到大的姐弟情,又是现在当他婶子的情分。原想着多劝着些宝兄弟,也让这园子里的上上下下能松快些,谁想着,我这宝兄弟都是娶了媳妇的人,哪还用的着我这个多管闲事的?这不,大媳妇小姨娘的都一旁伺候着,哪还用的着我这个不中用的嫂子在这里浪费劳什子唾沫!”一番听上去婉转,却从一向伶牙俐齿的王熙凤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让人更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吓得袭人一下子说话的语气就矮了下去:“二奶奶这不是折煞奴婢,要是让老太太二太太的听到了,还不给奴婢一顿好训。奴婢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们二爷这些日子没少把府里上上下下的气了个遍,这不奴婢见琏二奶奶的身子还不爽朗,又何必再被他气个不轻呢?”才刚抬成宝玉姨娘的她,这段时日可是松快不少,又因着新上门的宝二奶奶才刚进门就夺了管家权,连带她也对昔日的母老虎王熙凤手高脚低起来。
“哼!”冷眼瞥平下在她脚跟前素来贤惠人的袭人,王熙凤心中暗叹:现在就一个区区姨娘也敢在她面前这么堂而皇之的教训她,要是背后没人窜动着,谁信!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凤姐姐,你莫得为了她生气。”就如木头般愣愣得瞧着王熙凤和袭人争锋相对,身为屋子里唯一的男人,宝玉却没有吱上一声。这回是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来,今儿个到凤姐这院子里做什么,他这才一把挥开袭人,带着讨好的意味凑到王熙凤跟前:“还请好姐姐告诉我,他们这些人把林妹妹藏哪儿去了?我得把她接回来.........”
想是料到了宝玉要提这件事,王熙凤倒也不疾不徐,状似不在意的说道:“接回来做甚么,人都去了,你也就让她安安心心的上路,岂不正好?”正好合了某些人的心思。
“可我,可我还没见到林妹妹最后一面?”失落的神情尽显,突然间,他立马像变了个人:“不,林妹妹没有死,老祖宗说过的,要把林妹妹给我做媳妇的,她怎么可能死呢。”而后,大掌一拍脑袋,“对,对,我刚成婚,林妹妹是新娘子,我该回怡红院去找林妹妹。”又是一番自言自语,说完,一改先前失魂落魄的样子,掀起帘子就大步跨了出去。
吓得原本因宝玉一推撞到门栏上哭泣的袭人顾不上擦抹泪水,脚前脚后的跟了上去。
见宝玉就这么一刻不到的时间里都半清醒半迷糊的,王熙凤便在心里冷笑着:男人不顶事,你一女人再要强也只有守活寡的份。
可这幸灾乐祸别人房里的事情,思及到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么回事,苦水一滴滴的往肚子里倒。
“奶奶,我刚才送宝二爷出去的时候,见着宝二奶奶也往我们院子这边来了。这是打发的是好,还是要她进来?”平儿一掀起帘子,便看见她家奶奶正侧躺在炕上哭着,赶忙上前拿出帕子擦拭着泪水。
“避她做什么,我还偏就不怵她。”她王熙凤这辈子就还没怕过谁,更不用说那人还只是个小丫头片子。
她当年风生水起的时候,那丫头片子还不知在何地方。
“奶奶,宝二奶奶来看你了。”守门婆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见人都已经到了大门口,平儿伸手打算将她家奶奶扶起来,没成想王熙凤一个抬手将她的手打落,这几天都一直战战兢兢的平儿只得放下手退到一旁。
“怎么,又来赶我走?前面一个姨娘对我使唤还不够,我这等小人物哪里敢劳烦你这等尊贵人?”打量着手腕上她那个好姑妈特地打发人来送给她的镯子,一番冷嘲热讽的语气直直的就冲着才一脚踏进屋子的宝钗去。
宝钗听完,先是一愣,几步就走到了炕前,和善的说着:“婶子真真是说笑了,这府里自是婶子的家,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不都是靠着婶子一点点撑起来的。自打我是个姑娘的时候就知道,婶子最是个善心不过的妥帖人,当日嫁进来的时候,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要好好的跟在婶子身后学着些,哪怕是婶子留下的芝麻,也够我学上一辈子的。千万不能自以为是的瞎糊弄,丢了婆家的脸,丢了娘家的脸,没得给外祖王家蒙灰。”婆母打的什么心思,虽然刚进贾家大门没几天,但是薛宝钗早已是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情,自由长辈的出面周旋,若是她这个小辈的插上一手,岂不平白让人记恨不说,还没得留下一个好名声。
“宝二奶奶还真真是伶牙俐齿的很,要是林妹妹在怕也自愧不如了。昔日却瞧不出来薛家姑娘还有这么大的好本事,罢,罢,你也不用在我这拽劳什子甜言蜜语,我不惜得这些。今儿个要是来催我走的,也;劳烦你回去告诉我那好姑妈,等我身子骨利索些就走,半刻都不留。现在要不是老祖宗还病着,我且放心不下,又何必在这里多添上一个白吃白喝的烂名声。”
不愧是王熙凤,一番话,雨里来风里去的,哪个都不曾落下。
“婶子真是病糊涂了,才在这胡言乱语的,老祖宗最疼惜婶子了,平日里有什么好的都不忘给婶子留些,要是婶子就这么离了府,还不让老祖宗心痛坏了。”宝钗故意对凤姐话中之意装作不懂,也不去提姑妈什么的,只这一句话,又把事情给绕了回来。
“要我那天没了,也就真给你腾地方了,这府里一个个的,哪个不是这样的呢,薛大姑娘?”又一含沙射影。
只是这话一出,气的薛宝钗赶忙朝着身旁“呸”“呸”的几次,“哪有婶子这般咒自己的,你这不过是天气转凉得了些风寒,几服药下去,赶明儿又是府里里人人敬佩的凤辣子。”故意没将王熙凤的胡话当回事。
“今儿个,正巧了,那甄家前段日子带着他们府上的少爷举家搬回京,打算等来年开春求个功名,也好替昔日平反 ,又谋个一官半职的,举家上下都能有个活路。这不,特地上门来拜见老太太,正巧今儿个老祖宗也高兴,身子眼见着就好上大半。老太太说:‘就在屋子里接见他们吧,让那在屋子里猫了这么久的凤丫头也来,热闹热闹,什么病啊痛啊的,就全赶跑了。’”递了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平儿,“所以,这不,我就特地来请婶子过去呢。”
宝钗面带几分微笑,学起史老太君的话,倒也像模像样的,她却没看到,当她提到江南‘甄家’的时候,凤姐脸色一暗,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婶子?”见凤姐愣怔,宝钗叫了几句,平儿一见情况有些不对,赶紧摇了摇她家奶奶。
“哦,没事,你先过去吧。我这也病有段日子,也该梳洗打扮一番才是,要是传染的病气给老祖中,就是我的罪过了。”话虽是这般说的,可是她却还侧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见是如此,宝钗也不愿去理会,左右她都把话带到了,该怎么样的,也不归她管。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凤姐,带着身后的莺儿,掀开帘子离去了。
走出院子,莺儿这才快走了几步,与宝钗并肩,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府里已经是奶奶管家,奶奶又何须惧她,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短短十几日,让自小早熟懂事的宝钗,又深深品到了‘为人妇’与‘为人媳’的艰辛,尤其是在这等风雨欲来时,话语中也不免多了些愁苦抑郁:“我哪是为她!只是想着,男人不顶事,倒让两个女人家在这争吵不断,大家心中都免不了一番苦。”
“那奶奶为什么不问清楚那件事,要是让琏二奶奶在里面瞎搅和,林姑娘要是回来了,对奶奶的位置可是不稳当。”莺儿追问着。
“他若要她回来,那便回吧。我又能怎么着?”随手摘下一朵已经凋零几近只剩下花梗的花,若是要她日日守着这么一个痴傻相公,如同守活寡那样的过一辈子,到还不如让那人回来,好歹能还她个正常男人,舍出一个分位又何妨。
以前她不懂,真不懂,可是当刚才进凤姐院子的时候,听得几个婆子聊天说,琏二爷又在外面养了个小戏子,还打算风光厚葬没了的尤二姐,又说,这回凤姐病的只剩半条命了,也没见琏二爷回来瞧上一眼。
当时一听,她的心就凉了半截,也明白了,只要宝玉能高兴,能正常,能和她和和美美的当一世夫妻,其他有的没的都不重要。
就像妈妈那句话说的:“相公再烂再孬,那好歹也是个男人,也是块遮羞布,要是没了男人,那日子指不定怎么难捱。”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大方?”莺儿颇为她家小姐抱不平。
作者有话要说:呼,搞定一章。因为这几天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作者很伤心,苣也打算就这件事和亲们唠唠,想了好久,还是想说说。因为码字真的是一个很累人的活,绝大多数人都难以靠着个作为生活的来源。很多作者还有学生党的,都是白天工作学习,晚上熬夜牺牲睡眠才能码出一章来,周末又得全天全天的对着电脑码字。除了像苣这样不靠谱的作者,大家可以不用理会的说,挠头。但是不能否认JJ有很多勤勤恳恳码字的作者,大家要是喜欢他们的文,就请多留言吧,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付出,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也是有回报的。至于支持不支持V,其实苣曾在养娃中说过,苣一直觉得,这和一个作者的文品,人品,还有文的魅力有关。要是大家真的喜欢,也请支持正版吧,谢谢。也希望,那个情绪失落低沉的作者能获得更多的爱戴,走出低谷,不要放弃码字。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错误,上章提到了“惜春”,但是后来我查阅资料的时候,发觉她确实是个很冷情的人,连自己丫鬟出事,不仅不相帮,还落水下石,依她的性格,不大可能会寻找智能儿。苣下午会把那段改下。至于有亲不喜欢黛玉回贾家,但是亲们,有些很重要的戏份会在贾家发生,而且一切源于那里,也该从那里重新开始。希望亲们不要因为不喜欢二呆子就弃了这个文,苣保证,贾家的情节一定精彩哦。咳咳,最后,苣今日有空闲,想看二更的举手。还有,这一章隐隐浮出了新人物哦.......对了,还有一点,亲们能看明白袭人,王熙凤,宝钗对话中的暗语吗?需不需要苣像以前那样写一下?
☆、平淡中的欢乐....
早上那的一通折腾让黛玉免不了的还是发热起来,恰巧老大夫开给韩三的药里正好有几副是用来退烧的,这着实解决了穆归的燃眉之急。
一副汤药,两个病人,这样算来也是省事不少。
“唔,苦”,倚在床栏上,端起闻起来就苦哈哈的汤药,微微开嘴就着碗沿轻抿一口,立马就撇开脸,把碗又放了回去。
像这样来回都已经好几次了,韩三早就‘咕咚咕咚’的把一碗药都灌了下去,黛玉的药还是像没动过的那样。
“药哪里有不苦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只要身子能好受些,药苦些也无妨。”韩三百无聊赖的,盘着腿,用手撑着脑袋,随手从桌角下扯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要说他有多认真在看书,那纯属的骗人的,不过是装模做样,借着这个由头时不时暗中打量黛玉。
见这女子举止间皆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他不免来了兴致,因为他家里也有一个曾是落魄小姐的娘亲,饶是在农村地方住了那么些年,也没改过来打小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富贵人家的行为举止。一来是因为,他的书呆子老爹也是附庸风雅之人,对能娶到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家小姐也是敬爱有加,二来,家里自打祖上就有些薄产,即使他那个书呆子老头这辈子掉在书里了,吃喝也都富余。
可是,他知道,他娘一辈子都不曾融入这个家,融入他们这个地方。小时候,她就总爱抱着他这个家里最小的儿子,在那里嘀咕着外祖家曾经的繁荣与奢华,也总想着能有一日再回去,嫁给昔日的青梅竹马——他的表舅,成为后来的状元夫人。
娘总说,被恩情,被这荒郊野岭之地困住了一辈子。那时候,他心里明白:有这么一种人,生在富贵家,一朝落魄,其实这种穷苦地方根本关不住她们。即使人在,心也早就随富贵荣华逝去了。
为此,他并不希望老大和这个女的有什么关系,否则最后只能是成全了一对怨偶。
只是,不知老大是什么意思,看来得找个机会探探他口风。
透过帘子,黛玉只轻侧过脸,她见韩三不知想起了些什么,只木然的一页页翻着书,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又带了几分犹豫,最终一咬牙,细声细气开口道:“那个,你没事了吧?”说完,脸转了回来,只眼角处偷偷瞧着韩三。
“没事,不过是老毛病了,总免不了来回折腾一番的,折腾过了,也就无碍了。”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把一个晚上痛苦经历都给掩了过去。
黛玉见昨天那阵仗就知道事情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只不过人家都这么答了,她也不便多问些什么。
“还有,你莫听他瞎说,我没想寻死腻活的,就是一个不小心才落的水。”这点很重要,正名声。否则以后要是谁都觉得她是那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人,说出去得多丢人啊!扯了扯手绢,别扭的想着。
“我也是凑巧,运气好,这才救的你,要是晚上一步,怕都没有现在我俩坐在这里说话的事情了。”韩三无所谓的撇了撇手,他当然知道这姑娘欲言又止为的是什么。“这是缘分,也是命运,那你就接受,不用跟我道谢,也用不着对我愧疚什么。”
既然看到了,无论是谁,他都会出手相救,至于老毛病犯了,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糗,好好一出英雄救美,最后却是这样结尾,确实不值当再提了。
该说的,能说的都被韩三抢着说完了,一番话,让心里度着韩三品性的黛玉都不免暗暗赞叹,性格中多了几分随意,想来也该是个不斤斤计较的人吧。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为我涉险,林氏心中多有过意不去。然现今落魄,身无长物,只得日后再报达公子之恩情。”有些话不得不说,即使施恩的人不在意,可受恩的人稀里糊涂的不当回事,黛玉还是恭恭敬敬的表达了谢意。
有礼有节,方能不失林家家风。
“别,这恩啊情啊的,你也累,我也麻烦。你若真的心里放不下,那我也求你件事。这样一来,也省得你放在心里发霉了,还得时不时拿出来晒晒。”他这人这辈子最怕人家提什么恩情之类的话,最后换来换去,弄的反倒结了怨,生了愁,何必呢。
“啊?”这态度转的,让黛玉都难以适应,况且她现在连自己都寄人篱下,还能帮韩三做什么事情。想了好久都没猜到会是什么事,只诧异的看着韩三随手变出了两个沙包,向上抛去。
一个沙包从空中落下时,他总能适时将手里的那个抛起,而后优哉游哉接住落下的这个。
“哗”的一下,两个沙包稳稳叠在了韩三手掌上,扭过头,非常严肃的对着黛玉说着:“你让老大给我做些糖吃吧,就这一件事,旁的我也不多求你什么,就着一件最最要紧了。”
在黛玉眼中,现在的韩三宛如一个没长大的六七岁还满街要糖吃的孩童,“糖?”带了几分疑惑,声音也响亮不少。
这算个怎么回事?早已准备好接受韩三的‘狮子大开口’的黛玉被这个奇怪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呢吧?老大有两样最擅长的事情,做糖和海鲜。其实和你说了也白说,我也就小时候尝到几次,那味道”韩三一脸怀念的神情“哎,后来他就没再做过。”都怪他这张臭嘴,吃了老大的糖,还笑老大尽做这些女人家做的事,失了男子汉的气魄.......最后的结果便是他眼巴巴的馋了这么多年,愣是好话说遍也不能让老大对他的‘童言无忌’释怀.......
“这回你只要让老大答应给你做一回糖,什么糖都行,然后你再把他做好的糖交与我便好。”摆出一副“求求你”的可怜样子,他就不信女人不吃这套,况且他还救过她........
“那我试试吧。”带着几分不确定,又不忍心看韩三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黛玉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只是,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八尺男儿在灶台前制糖的场景。
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做糖这些东西,好像是奇技淫巧一类之物吧?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老大这些年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要不是我当初一番话弄得他再也没做过糖,他光凭这门手艺就能让荷包鼓鼓的。”读书人家出来的他也能对黛玉的想法摸索到几分,毕竟这世道本就重农抑商,况且当下大多数人都不会把这当成一门手艺。即使老大做的再好,却还不如随随便便每天打几条鱼,起码也算是件正经事,就是讨老婆的时候,女方也能高看一眼。
毕竟每天有鱼吃,总比拿几块糖跟糊弄小孩子似的过日子要好的多。
“你要是因为这个就瞧不起他,那你也趁早不要给我开这个口。”穆老大看起来好说话,但是熟了之后就知道,是个很厉害的人。况且他也不希望再刺激他一下,弄得这辈子都没糖吃了。
盯着韩三瞧了会,垂下眼帘,讷讷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对现在的环境接受的差不多了,但有些长在骨子里的东西,却还是难以摒弃。
穆归去河边收鱼去了,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人,韩三倒也是个自来熟的。知道他的话说的有点过了,一个沙包落了下来,只见他这回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用手往后一拍。
“噗咚”的一声,稳稳落在了黛玉身子一侧,“要玩不,你扔我接。”缓缓转过身,不再背对着黛玉,“至于赌注嘛?”朝着还摆在黛玉床边的那碗快冷了的药怒了努嘴,“要是我一次没漏,你就把这碗药一点不剩的喝完。若是你有一次能让我没接到的,我就背着老大把你中午的那份喝了,怎么样,不吃亏吧?”挑眉瞧着黛玉,等她答复。反正呆着也是无聊,总得找点事情解解闷。
咽了咽嘴里挥之不去的苦味,试探着拿起丢在一旁用深蓝色粗布制成的手掌般打小的沙包,在掌心上捏了捏,就听得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声,不甚确定却还有些期待的点了点头。
抬手将床帘拉起,绑在两边的栏杆上。
“这个?”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韩三,因为见韩三都抛来抛去的好多次了,她也不免有些心动,可又因为没玩过这些东西,不免担心在韩三面前出了糗。
“随便你怎么扔哦,只要不丢出这个屋子,我都能接的着,试试!”鼓励的点了点头。
随手一甩,就见沙包飞了出去,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啊咧!”韩三汗颜的看着那个还留在床上的沙包,“姑奶奶,用点力气,这个完全不合规矩啊。”
“再试一次?”实在太丢脸了。
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抓着沙包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扔。
“你看,我接到了哦,再来!”抬手就把手里的沙包都扔了过去。
睁开眼看着韩三手上的沙包,黛玉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回生二回熟,倒是越抛越好,机灵的她总是刁钻的往角角落落扔,让韩三一次次的疲于奔波。
“我扔了哦,这回是......左边。”作势抬起手朝着左边的角落,可话音刚落,手腕一转,沙包稳稳落在了右边的箱子上。
“我赢了,一次,一次哦。”她非得让韩三记住这次,这可是近一个时辰,她终于能扳一回了。
“这回.....这回.....”还没来得及想好扔向何处,沙包就已经从她手上脱了出去,顺着沙包看去,她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穆归,更惨的是,那沙包正一刻不停的朝着穆归脑门飞去。
惨了。看着那张都能和锅底灰媲美的黑脸,黛玉瑟瑟往后缩了两下。
‘你干嘛不告诉我?’这时她还不忘狠狠瞪了眼前不久还和她玩的不亦乐乎的‘道友’。
‘姑奶奶,你见过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这就是。’韩三也不甘示弱的看着她,要不是刚才他知道老大回来了,哪能接不住最后那个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苣知道真心有点烂.........而且不是一般的烂,但也算是让黛玉妹子锻炼身体了.....不过挺想知道她是怎么求穆归制糖的.....话说,是什么糖呢?明天亲们才能知道。话说,今天原本想写甄贾宝玉相见的.....那个应该算是贾府情节的序幕吧.....下周应该能把贾府的事情告一个段落,剧情转折会很大哦!这算是透剧吗......苣这几天要搬家.....各种麻烦.....在这个城市,租过房子,买过房子,卖过房子,地方说实话已经不重要了,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苣就希望能找个会做糖的男人.....嘘,千万不要让我老妈听到......另:JJ抽的太销魂了,大概也嘴馋想吃糖了...........
☆、甄贾宝玉,麦芽糖
“给老太君请安了,老太君这些年可都安好?”甄家大太太方氏身后跟着两三个年轻男女,甫一进屋就恭敬的给史老太君俯身请安。一袭暗红色绣边长袄,高高挽起的发髻只斜斜的插着三两只雕工细致的银钗,简洁的装扮配上她姣好的面容,倒是不难看出她年轻时该是个风情万种的人物。
只这一番请安,却也透着大不同,甄家被抄了家,如今也只是个一般的平头百姓,而贾家虽落魄,众人头上顶着的,大门匾额上写着的,还是祖宗留下的功勋与名望。然而方氏并没有在言行举止上表现出卑躬屈膝低人一等之态,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甚至更加大方得体,尤见甄家的不凡气度。
“你这丫头,自打你嫁到南边去以后,我们娘俩也就没再见过。要是再晚个一两年的,怕是我这老婆子都不在了。”昔日故人来,史老太君也难得几分好气色,瘫软的身子半倚在高高竖起的垫子上,鸳鸯等人则在一旁仔细伺候着。
“老太君总爱瞎担心,我今儿个瞧着您还和当年一样,样子一点没变,身子骨瞧着也硬朗,莫说十来二十载的,说不得您还能等到重孙子长大再给你生上十来个的玄孙,这还不得把您乐呵坏了。”听这话就知道这位方氏也是个极厉害人物,愣是能把全然没了生机、脸颊蜡黄、就连喝口水都得上下嘴唇不停打颤的贾母说成了起码能活上几百岁的人瑞。
有人爱说,自然也有人爱听这话,这一通美夸就如同贾母是听了那瞎眼算子的铁口直断、神机妙算,乐呵的直躺在珍珠怀里大笑,“这么些年不见,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甜,腻的我心里头舒坦。”
“老太君该说我是神机妙算才是。”方氏似较真的说道,边说着还活灵活现的装起了瞎眼算子,斗得屋子里的人各个开怀大笑。
“行,行,你们都听好了,这要是想嫁个好人家的,都找着神算子给你们瞧瞧。要真寻摸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别忘了给我们姑奶奶送块匾额。”扶着珍珠的手,抬手指着身边的一群丫鬟,打趣了起来。
“瞧瞧,老太君这都不忘把我使唤上,这些丫头一个个都沾了老太君你的福气,哪还用我费什么口水沫子的。”细细看了圈在屋子里伺候的大大小小的丫鬟们,“当年的敏妹妹在我们姐妹堆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论才情论样貌,尽是我这么多年也没见着一个能和她比肩的。”
“我那可怜的敏儿啊,就是命薄,没享到什么好福气,要是早知道那样,我当年就不把她嫁的那样见不着也摸不着的地方去了,安安稳稳的在京里找户人家,我眼皮子地下瞧着,指不准她现在也和你一样在我跟前说话嘞。”贾敏的英年早逝一直都是老太太心里的一块痛处,又加上黛玉也才去了没多久,勾的史老太君辛酸苦楚是化作泪水,不住的往外淌着。
“瞧瞧我这张嘴,该打,该打。”方氏抬手不轻不重的给自己来了两记耳光,“今儿个也是我和老太太这么些年头遭见面,咱们不提那些伤心事,敏妹妹在天上要知道我把老太君给惹哭了,以后还不得怎么说我?”
“对对,我们老太太总跟我们提太太你年轻时候的事情,也总说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太太了。可这今儿个好不容易老天给的缘分,让你们娘俩再给见着了,这该是多大的喜事,咱们啊不提那些揪心事,都高高兴兴的。”暗中推了推站在她一旁端着茶水的琥珀,示意琥珀来顶替她的位置,而后走到贾母脚跟前说道:“我可刚刚发现了件稀奇事,老太太赶紧给猜猜?”因着王夫人,宝二奶奶,琏二奶奶那些能主事的都不在,贾母也身子不爽朗,鸳鸯也就顺理成章地挑起大梁。
“哟,这事你们啊,就留给我来猜。要是我给猜对了,老祖宗这我可得问鸳鸯要赏钱怎么着也得讨杯酒来喝喝?”人还没进屋,就开始伸手要好处了,这世上也就凤辣子一人了。
“行,要你给猜对了,这赏钱我也单给你一份,少不了你那杯酒,赶紧猜猜。”
“老祖宗瞧瞧这位哥儿,我这才在门口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简直就是和我们家宝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刚见着我们宝玉今儿个穿的不是这身衣裳,怕是怎么着我也不信这世上竟然有这般相像的人物。”她径直走到甄家大太太身后的两女一男身边,指着那个样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啧啧称奇。
“来,让我瞧瞧,这个哥儿我还记得,前几年你们家打发人送东西,这哥儿也跟来了。当时啊,我就给下了一大跳,这不止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里也带着宝玉二字,你们说巧不巧?”拉起甄宝玉的手,贾母细细观察着,暗暗称奇,上回只是打量了几眼就已是觉得不得了了,没想到这回仔细一看,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宝玉吗?
甄宝玉虽然带了几分腼腆,却也十分懂礼貌,“老祖宗好,我也一直在家听母亲说,还有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宝玉,心里跟猫爪似的痒痒,总想着能见上一见。”
“见见,你们啊,去把宝玉叫来见见他这个兄弟,这样稀奇的事,竟叫我们赶上了。”赶紧嘱咐身边的丫鬟们去找宝玉,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让两人见上一面。“你们别说,我瞧着啊,这个宝玉可比我们家的宝玉安静些,看着也稳重不少。心肝肉啊,你读书不?”
“只随意认识几个字,也没翻过什么书。”甄宝玉谦虚的说道。
“我啊,也不拿老太君当外人,这小子自小就皮的很,他父亲没少揍他。这读书识字的,以前家里请了不少秀才师傅的,也才认了半斗字。可这家里闹心事一出,哎,不提那些糟心事也罢,这不,才特意搬回京来,就指望着明年开春,他这个半吊子的能给我混个不济事的功名,也好解了一家老小的愁苦。”话听着谦虚,可在场的人都不免能从话里话外感受到方氏是非常的提自家儿子骄傲,也对甄宝玉的科举之路信心满满。
“好好,我瞧着比我家那顽劣的猴儿经事多了,外面乌七八糟的时候让这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受这份苦,老祖宗我都疼到心坎里去了。”许是因为甄家宝玉和一直捧在手掌心里的孙儿不止长的像,就是名字也都一样,贾母难免带入了些情感,要是她的宝玉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心疼坏了,哪里舍得还让他去受科举的苦。眼眶都湿了,只一次次拍着甄宝玉的手:“这孩子,以后是个有出息的,你们呐,可得好好对我这乖外孙,且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老太太,二太太,宝二奶奶来了。”丫鬟鹦鹉进来通报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来的正好,让他们给瞧瞧,一个是当娘的,一个是当媳妇的,看看能不能给瞧出来!”做了个嘘的动作,屋内的人都纷纷闭上了嘴。
若说甄家宝玉和贾家宝玉长得相像不假,但毕竟甄宝玉经过了抄家的磨难后,为人处事处处透着沉稳的劲,而贾家宝玉脸上却还是一派天真模样。王夫人和宝钗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其实说也容易,贾府中换了谁也不会让宝玉穿一件洗的略显发白的衣服。
众人又是介绍,又是请安的忙活了一通,话题又回归了正轨。
“这不说起宝玉媳妇,我都给忘了,我这乖孙可讨着媳妇了不?这学习读书考功名固然重要,可终生大事也马虎不得。”
“这不,还不是让家里的事情给闹的,原本也相看了几个,家里的老太太也都着急的想抱曾孙了,可现在闹的,门槛高的我们家也求不起,低的呢也打心眼里瞧不上,索性啊,就站在路中央,怎么着都不是了。”方氏对着宝钗好一通打量,心里暗叹:他们贾家这儿媳妇,她儿子便已然比不上了。
“姑奶奶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其他的不说,我们老祖宗也最好给人做媒,谁不知道我们家出去的姑娘各个都没的说。”在一旁壁上观的王熙凤抿了口茶水,赶忙接起话茬子。
“要是老太君肯帮忙相看一个,我们自然是满意的很,就让他给耽搁的,要是再拖个一两年,地下的两个妹子还不全被拖的成老姑娘了。”方氏拉起一个一直站在她身后不曾开口说话的姑娘的手,见众人都盯着他们瞧,两个姑娘更是害羞的直把头垂下。
众人这才想起,原来方氏还带了两个姑娘来。两个长的倒是都不像方氏,众人心里暗自揣测着,怕是姨娘生的小姐把。
“要说有什么人选,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大起来,要不,你们也都帮着出出主意,一定要给我这乖孙挑个天上有地上无的漂亮媳妇。”
“我倒是想起来个人物,样貌才情都是没的挑的,就是家世差了几分。”自打进屋后就一直做在主位上当木头人的王夫人出乎意料的开口了,见众人都瞧着她,才不慌不忙的解惑道:“是你们大太太家的侄女,我瞧着到是和甄家哥儿般配的很。”
“还是老二媳妇眼光厉害,我怎么把她给忘了。既然是老二媳妇你开的口,这媒干脆你就保到底,也当回子红娘,分个媒人红包使使。”贾母看了眼难免羞怯的甄家宝玉,“这要是成了,丫头这杯酒你可少不了我们这些人的。”
“少不了,少不了,只是啊,我们家到了这个地步,心里也难免嘀咕着,就担心着要是姑娘原本有青云之志的,要是落到我们这,还不是平白段了姑娘的念想,我们家也做不出那种事。”方氏见不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话锋一转,悠悠的打起了太极。“不怕你们笑话,我啊就拉下这张老脸了。让我们先瞧瞧这姑娘,要是她瞧不上我家哥儿,那就是没缘分,这事我们也没法,要是她能心甘情愿的陪着我家哥儿苦也挨富也过的,又是要我们家老太太看对眼的,那怎么着都得把她娶回去,好好对她。”
“你这丫头就是个爱操心的命,行,剩下的你们去相见相见,我就等着喝那杯喜酒就成。”贾母疲惫的说道。
“这不,还有一件事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但自小和敏妹妹一起长大,我也算是老太君的半个闺女了,两府自来情谊深厚,我也就腆着脸一并说了。”既然话都到这了,方氏干脆是把心一横,“当时抄家,虽然搜去了些不重用的东西,又因为罪名不重,我也就偷偷使人运了六只箱子的东西到贵府上,想着也算是给自家人留了条活路,又信得过老太君和哥哥婶子们。现在,我们也慢慢安定了下来,哎,一窝子人老的老小的小,没过过苦日子,这不又让我来跟老太君说说,把箱子给运回去。”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王夫人薛宝钗王熙凤自是不说,他们当日以为甄家既然是被抄家了,还不得男男女女的流放的流放,典卖的典卖,一家子全成了奴仆谁还能记得六个箱子的事情,即使想起来了,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的,他们也权当是骗子,一律打出去不管。
谁曾料到,他们居然只是被抄了家,虽然伤了根基,但却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又上门讨要东西来了。
终究事情还是回到了这件上,贾母长长叹了口气,她拖着年迈的病体,强打着精神陪着他们这家子被抄家了的人耍猴似的说了一个下午,又是一次次的喊乖孙,又是拿方氏当半个女儿看,又是用已逝的贾敏和方氏昔日的姐妹情说事,最后还硬是要给甄家宝玉保媒,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六只大箱子的事情。
要说贾府这边是隐隐到了针锋对麦芒的节骨眼上,可以说那边穆归的小屋也不遑多让。
“咻”的一声,只见原本要落到穆归脸上的沙包被他一个抬手抓住,叹了口气,一声不吭的看着屋里两个正努力往墙角移去的人。
“昨天半夜是谁在那里病的死去活来的?今儿早上又是哪个没事还玩离家出走的?现在一个个都没事了?”想他一大早为了他们两人到处奔波,两个没心没肺的居然在家里玩的正高兴。
“咳咳,穆老大,不要计较那么多嘛,我们俩呆在屋子里也够闷的慌的,又不能出去,还不得寻点乐子打发时间。”韩三似狗腿子般的陪笑道。
没好气的看了韩三一眼,他要是还不知道这小子几斤几两重,这些年就白活了,“看看自己还发不发热,好些了吧?”收渔网放渔网,又去城里把早上刚捕的鱼卖了,又担心家里的两个出点什么事情,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赶。在屋外听着他俩玩得很是开心,尤其是那个姑娘,这么些日子都没见她笑过,不得不说,他当时真是送了口气。
韩三这小子确实有办法能哄的人高高兴兴,不像他着实一只闷葫芦。
走进屋子把墙角处原本用来透风的窗户关上了些,正巧看到黛玉那碗还满满的药,穆归沉下了脸,瞟了眼黛玉,挑眉:“又没喝?”
“这个.........”和韩三疯玩了近一个时辰的黛玉这才注意到那碗早就被她忽略到爪哇国的苦药渣子,学着韩三瑟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楚楚可怜的看了下好像是会吃人的穆归,“唰”的一下,立马收回视线。
他这人最是吃不得这套,每回有人一脸可怜相的看着他,他一准心软。狠狠瞪了眼在墙角处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的韩三,才一个早上,他就把人给带坏了,看他怎么收拾这家伙。收回视线,“我去把这碗热热,你现在喝。”
天,还以为能摆脱这碗药了,谁知道,这人怎么这么一根经的。黛玉心里不爽的想着。
猛然间,正愁怎么能拒绝喝这碗药的黛玉一下子就被在穆归身后手舞足蹈的韩三吸引住了,那家伙指着沙包,又比划着糖。
沙包,糖,糖,沙包。
“这个......这个药太苦了,真的,真的好苦,我都咽不下去。”黛玉委屈的抱怨着,“要是没点甜的东西,我都咽不下去。”眨了眨眼睛。
“那上面还有点腌渍的梅子汁,你就就着那个喝吧。”指了指摆在柜子最高层的那个罐子。
“咳咳,那个早空了。而且梅子就酸,一点都不甜,一喝药,再喝梅子汤,酸苦酸苦的。”一次实在没东西吃的她,发现这个罐子后,就把里面那点汁水和梅子都裹入腹中了。
“老大,你就给她做份糖吧,就一次,一次都成。”看了那么久的好戏,韩三‘好心的跳出来推波助澜’。
又是被狠狠瞪了一眼,他招谁惹谁了?
“不会,不成,我去邻居家给你借点红糖来,就这么定了。”知道是韩三和黛玉故意给他下套,穆归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都这么开口了,你还不明白。
哎,见他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让满心期待的黛玉和韩三顿时颓败了下来。
眼见都要拿着碗朝厨房走去,把头埋在怀里的黛玉很低很低的开口说着:“哥,我想吃糖。”
屋子里的韩三和穆归一下子就愣住了,真的好像当年,那个黄昏,韩三跑厨房里偷红糖吃,还一抓抓了一大把,可怎么也没想到,当场就被逮住了,还被用家规狠狠教训一顿。最后,一路小跑,去河边找穆归的时候,这才发现偷偷藏在衣服里的红糖早就变成粉末不见了。
被痛打一顿都没哭的他,最后因为红糖没了,在河边哭了很久,当时他就是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韩三,一句:“哥,我要糖吃”,让穆老大没日没夜的学会的做糖。
“咳咳,就这回哦,麦芽糖行不?”没回头,清了清嗓子,穆归问着黛玉,也在问着韩三。
作者有话要说:写红糖的时候,真的有那种小时候偷外婆家糖罐的感觉,一定要挑最大的那块红糖,还会反复的去捏,要是一碰就碎的才不要,还会反复摇着糖罐。前几日看见冰箱里还有外婆给寄来的红糖,苣也挑了些吃的。至于韩三这个人物,苣知道,就现在这阶段,韩三和穆归还是比较趋于平淡的,希望亲们未来能喜欢上他们。至于麦芽糖,也是苣的童年记忆,每年秋天,外公都给苣买麦芽糖吃,这两天还特地很详细的问老妈是怎么做麦芽糖的,也是他们那一辈人的童年记忆吧。至于前面甄家宝玉登门,原著里高鹗的续写里的有这个情节的,就是甄贾宝玉见面,苣自作主张加了上面的这个片段,因为电视剧里有提到甄家落败的时候,曾运了六只箱子给贾家,苣想总该是要回来的。话说,要是苣的话,肯定觉得真假宝玉是双胞胎,然后自小分离啥的.....咳咳,苦情剧看多了.....有一点,至于方氏,其实一般来说要是碰上亲戚朋友那边的亲戚,大家都会习惯性的跟着这个亲戚喊.....贾家事件重要人物现在已经出场的差不多了,甄家宝玉,刑岫烟也浮出来了..........至于黛玉叫穆归“哥”,这个情节我很早很早就有想法,一开始是他们三人名义上的兄妹,后来一同患难......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穆归该当的起一声哥,也是为了后面的情节。昨天苣其实特别伤心失落,最后也想明白了,懂这个文的亲自然会选择看下去,不懂的苣也释然了。主页下有一段是苣回复‘纸上浅’亲的留言,同时也是苣写这个文的主旨,要是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最后下面一个月是苣的复习时间,苣只能在尽量不影响的情况下更文,谢谢亲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