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黛玉入农家》作者:苣苣【完结】 > 【书香门第】红楼之黛玉入农家.txt

  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4

☆、甄贾宝玉见,风波欲起时

“你这丫头,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当时你们家遇上那些个事,我就和我家老大老二说,你们府上与我们这边那是从祖上就开始的交情,哪家还不遇上些事情,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就是离的远了,我那两个不着调的小子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才让我这可怜的乖孙在外头黑的白的受了不少苦。”定了定心,贾母和蔼看着甄家宝玉,却又是对方氏说着。“当时你们趁着黑不溜秋的把箱子送到我们这来,这不是给我这老婆子面子,也是给我家这些不着三四的小子们面子。这份心,这份情,我老婆子心里头捂着暖,还不得把箱子给你们都妥当的存着,有一日存一日,有一年留一年,就是我老婆子去了,也容不得他们断了你们家的路。”还能怎么样,东西能用的早用了,不能用的也拿出去变卖了,就是那六只空箱子指不定都已经让下面的人拿去换酒钱了。

可这话还得说,不止说,还得说的漂亮。

方氏长长的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有老太君这番话,我啊,什么都不说了。这恩情,我们这一大家子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要吩咐的,我们绝无二话。”

一番话,斩钉截铁却让在场的贾家人各个心虚的瞥开了眼。

贾母突然睁大眼,直直的盯着方氏,眼中意味不明:“这东西,正好你们今儿个来了,我就让琏二送你们回去的时候,一起把箱子捎上,也省得你们家老爷们再来来回回的折腾。”

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吓得王熙凤瞪大的双眼,差点惊叫出声,而一直在假寐的王夫人忙睁眼看向贾母,不知怎地向来沉稳的宝钗猛然左手紧握着雕花扶手,一番讶然紧张的心思顿时外泄。

这一下子的,让他们怎么把六大箱子的金银珠宝给吐出来!

“不用,我还信不过老太君和哥哥婶子们,多放几日也碍不着什么事。等哪天,挑个好日子,再给它们挪个地方。”方氏也是个爽朗人,不急着要,却也不说是哪日。

不愧是老成精了的贾老太太,一招以退为进,她的后人还远远不及呢。

“那就再等些日子,反正东西我给你存着,要了,你就言语一声。”把玩着手上的玉镯,贾母眼珠一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家里烦心事也多了很,离了一会都不行。这小子胡闹不肯读书,我就趁着他老子不在,也带他出来逛逛京城,要是离的久了,被他老子察觉了,又是一顿批评,就是老太太拦着都不顶事。”见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方氏觉着是时候该走了:“他老子脾气也怪,不批评儿子,倒是总爱对我这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说教,又不是我要去考试的,教训我有什么用?”满脸的不服气,逗得屋子里众人哈哈大笑。

“做娘的不替儿子扛包,天底下还有谁人能扛去。我这乖孙看着就喜人,又是个明白事理的,要是换了我扛包也心甘情愿,你们说是不?”

王熙凤一干人等笑呵呵的奉承着贾母的话,又是将甄宝玉好一通夸。

“我这酒席都布置下去了,还想让你这丫头和一众哥哥嫂子侄子侄女的喝上一圈,来个不醉不归。你倒好,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想抬腿走人了,就半分面子都不赏我这老婆子?”贾母半真半假的喝道。

“对啊,甄家妹子,你年小我几岁,我也就唤你声妹子。”杵着当木头人的王夫人站起来走向方氏,“也都还没让你见见我家的淘气蛋子,我们还没给侄子侄女的准备些小玩意,你们干脆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

借着王熙凤,宝钗,李纨等人都上前劝着让方氏几个再留一会,正巧这时候,贾宝玉来了。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王熙凤打趣着。

众人急忙用娟帕遮脸轻笑着,一个个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想瞧瞧,宝玉遇上宝玉,这个什么情形。

一进屋,贾宝玉和甄宝玉的视线完全被对方吸引了过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瞧了个透。

贾宝玉歪着脑袋踱步至炕前,指着甄宝玉呆呆的说:这个兄弟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个情景,众人都屏息看着这对活脱脱就像是镜里镜外的宝玉,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一众女眷扑哧笑了出来。

王熙凤都快笑叉了气,捂着肚子直嚷嚷:“怕是在铜镜里见过吧?”

众人又笑。

唯独王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只是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碍于情面陪笑着:“这孩子,又说胡话了。”

“宝玉,这是你甄家兄弟,可巧,也是个唤宝玉的,你俩怕是前世就有什么缘分,这一生更该要好好亲香亲香。”左手拉着甄宝玉,右手环着自家孙子贾宝玉,贾母激动不已。

“你也名唤宝玉,莫不是你也有玉?”思及自己名字的由来,又是如此机缘巧合,贾宝玉难免多问了句。

言者无意,可听着不免多心,甄家宝玉见与他同名同貌之人远不如原先心中所猜,暗暗多了几分轻视,“我自是没贾兄这般奇遇,生而携玉,不过是自幼家里父母长辈多几分错爱,又得他们珍爱才赐宝玉之名。”

人与人,有时候,面对面时,就能看出深浅高低。宝钗心里一阵失落,她又何尝听不出甄家宝玉话中贬义。

“我们宝玉还跟个孩子似的。”贾母自然心中有数,开口欲替自家孙儿辩解,“你要跟甄家兄弟好好聊聊,甄家兄弟明年开春要去博个功名,你俩年纪一般大,不如一同学习上进,赶明儿也带带我们宝玉。”

贾母倒是有意想把甄贾宝玉凑到一块去,她见甄家这个孙子未来是个有前途的,要是发达后提携下他们宝玉,也算得一个好机缘。

可两个宝玉却不这样想,甄宝玉一见就知他和贾宝玉不是同路人,而贾宝玉听着贾母这话,对甄家宝玉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亏得这人长了张与他相同的脸,又用着宝玉之名,竟然是汲汲名利之俗人,这不是一同丢他这个宝玉的脸吗。

“没想到甄兄欲致力于仕途,宝玉原以为是淡泊名利之人,谁料想看走了眼?”路不通不相为谋,贾宝玉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摘了出去,不屑于此等人为伍。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不已,宝钗讪讪地笑了笑,借着替宝玉解下披风的机会,暗中踢了宝玉一脚。

“又说胡话,要你父听着,少不了又是一顿。”贾母往怀里带了带宝玉,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方氏,“这小子还跟没长大一样,没遭过什么罪,我就盼着他能有你们家宝玉三分懂事就好。”

“孩子嘛,总有长大的那天,老太君也不用急,长大了就和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生分了,我还怀念着我家宝玉像你们家公子这般腻在我怀里的时候。现在倒好,我就是多和他说句话,他都烦我。”明摆着谁家孩子更好,就是你这老太太再嘴硬也没用。看着还窝在贾母怀里的贾家宝玉,方氏心中冷笑。

“瞧瞧,这天色真是不早了,来时盼着见老太君,这路走着走着就到了,现在见着了老太君您,哎,回去还指不定耽搁多久。”站起身,一副着急要走的样子。

而贾家的人这回是真啊假啊的,都不想留下这家明里暗里让他们丢光了脸的甄家母子四人,索性不开口挽留了。王熙凤看了眼屋外,出言:“刚才瞧着太阳还晃着刺眼的很,这下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这样,我们也不留宝玉哥和太太了,让我家琏二送送你们,下回我们府上专门摆桌宴请你们家,到时候可一定得来。”

最后又是一番推辞,好容易才拒绝了贾琏的接送,不得已还是收下了些贾府的礼品,甄家母子几人踏上归家路。

在轿子中的甄家几人对今日之事肚中藏了不少话,现在没了旁人,一个两个的才开口。

要说甄家和贾家还真有几分不寻常的缘分,皆出了一个长相名字找不出一点差别的‘宝玉哥儿’,贾家四个姑娘,全以‘春’作字,自大到小唤作‘元春、迎春、探春、惜春’。而甄家也有四个姐儿,照样以季节为名,舍‘秋’而犬冬’,名为‘忍冬,耐冬,藏冬,尽冬’。

若说‘原应叹息’预示着贾家姐妹四人的命运,‘忍耐藏尽’也昭示着甄家终有一劫,而最

后‘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回跟着方氏来的,则是忍冬与藏冬二人,皆是养在甄家老太太膝下长大的姑娘。只是忍冬为甄家二房所出,叫方氏婶娘;藏冬则与甄家宝玉同父异母,以母亲称呼方氏。虽然家道中落,但一家人也没疏忽对子女的教养,尤其是适婚女儿,这才促使方氏带着家里两个女儿去贾家见见世面,同时也给她们上上课。

“婶娘这回为何不问他们把咱们家的东西要回来?”身上肩负着自家母亲的嘱托,轿子才没走多远忍冬就开口了。

“哼!”方氏冷叱一声,“你真当他们能还的出来?什么今儿个让我们把箱子拿回来的,不过是看准了我们不敢白天光明正大的把箱子拿回来,这才嘴上说着好听的。”抬起帘子看了看四周。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白白贪去这么些东西。”贾家如此龌龊的举动,让忍冬愤愤不平。

瞟了眼藏冬,气色不改,完全不受影响。方氏暗叹:这一忍一藏的,忍到还没学会怎么忍,藏确实已经不露丝毫马脚了。

“那箱子,我们家踩着他们的痛处,同时他们也抓着我们的。他们不会不给,因为他们怕我们会闹腾,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和我们这些刚被抄了家的揪扯不清,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嘱咐抬轿子的走稳些,又过问了下走在前面自家儿子的小厮,知道没什么事情,方氏到了杯热茶继续着:“但八成他们也还不出来这些东西了,八成早就拿着当自家的霍霍去了。”无论是人还是狗,可都不能给逼急了,他们家现在也没什么底盘,所以对付贾家是先礼后兵最好。

“那要是今天贾家不认怎么办?”那里面可是有她的嫁妆,现在不止白跑一趟,还什么都拿不回,这让她可怎么好!

“他们不会。”她不怕在庶出子女面前或者是家里其他房里的子系面前说道这些事,今儿个老太太说要她带着两个姑娘见见世面,她一句话没说就给应下了。到贾家,又是一通周旋,她从不怕人看透她用的什么招,怎么对付人的,就怕他们看不透。看透了,就该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没事就少在她面前蹦跶,跟个小丑似的。

她今天每句话都有意味,一上场就摆了一通迷魂阵,就看准了贾家老太太是个要面子的主。就是那六只箱子都已经不在了也没关系,贾家老太太有的是办法给变出来,用不着她来操这份心。

轿子一摇一摆想着城外走去,藏冬袖子下的手早已掐出了斑斑血迹,太太这一招果然厉害。不止让贾家承认了那六只箱子,还敲山震虎的警告了他们这些甄家人。就是带着二哥宝玉去,也都暗藏玄机,通过宝玉让贾家知道,甄家现在落魄,可还是能爬起来的。同时也敲打着他们这些姨娘所出的子女和其他房里的人,她还是甄家当家做主的人,她儿子就是最好的保障。

“这贾家也太小瞧人了,就想随随便便的给二哥找个妻子,什么家世不好,这不是在说,只有家世不好的才能配得上我们家二哥!”忍冬想起那件事就恨得牙痒痒,去贾家这一遭,平白受了许多委屈倒是真的。

“你啊,就少瞎操心,要是你二哥自己争气,什么家的女儿会娶不到。”这件事方氏完全没放在心上,原本想着去趟贾府,话里话外的没少提贾敏,总该能见上贾敏与林海的那个女儿,心里有谱,未来的事情好做安排。

谁知道竟然是连个影子都不曾见过!看来贾府势必还得再探一遭。

甄家毕竟是抄了家的,有案底,家里不少的男人们还背着罪名,就光靠甄宝玉通过科举来振兴全家实在太难。方氏也就打算着,攀门亲事,借个力,对她儿子的考试与复兴家族都是大有益处。

哎,然而他们家现在这处境,好的人家根本求不起,差的指不定还是别人想指着他们家混口饭吃。思来想去,好不容易才有了个人选——昔日闺中密友与探花郎的独女,林黛玉。倒不是他们瞧上贾家有多大能耐,只是恰好他们甄家世代居与南方,又离扬州不远,多少也知道些,林家的旁系这些年在官场上混的都不错。

同时她亦知道林如海这系其实早就和那边旁系的断了,怕也指望不上什么。机缘巧合的一次机会,她听得丈夫一同僚的家眷提过,这些年贾敏和林海的墓一直是由林家旁系照看着的。要是没点子情感,哪家人还替绝了户的亲戚照料这么些年,就凭这点她就感断定。要是她家宝玉能给林家孤女一个名分与一世的安稳,加上逢年过节多走动几次,还不能把这断了的关系再给连上?

手指不断敲击着轿子的木板,方氏心里盘算着各种事情。

贾府这边,甄家人一走,贾母就挺不住了,大家伺候她喝药睡下方才一个个回到自己屋中,就连自从和王熙凤闹翻后不曾回屋的贾琏也难得坐在屋子里享受着平儿的按摩。

挥了挥手让平儿和屋里伺候的丫鬟退下后,王熙凤抚着胸:“老祖宗今儿个这一出可真真是把我吓着了。要是甄家真就顺着话说要把东西拿回去,我们上哪给她凑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祖宗,要是没个十成的把握,她能这么说?况且,她也未必见得是没钱了。”贾琏难得有个好心情,压低声音与妻道。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听到银子,身上什么病啊痛啊的王熙凤都不在乎了。

“当年林家姑父可还给林妹妹准备了嫁妆,大套小件的,一应俱全,当年是一起随着他们家变卖的那份家产来的。只是当时各方都虎视眈眈的瞧着大份的银子,忘了这茬子,老祖宗就给收下了。”贾琏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这回林妹妹去了,要不是老祖宗把那顶棺木拿出来,我都早忘了有这回事了。”

江南一带自古就有一风俗,每家每户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中,一定会有一副棺木,意味着‘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以后女儿的一切事情再与娘家无关’。而女儿家的嫁妆,家里大都习惯从家中闺女小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林家也不例外,贾敏林海在世时,若是淘到些奇珍异宝,稀奇古玩,上好红木之类物品,都会特意留下,给黛玉作为未来出嫁的嫁妆。

虽然没有准备齐全,但是林海特地叫人把这些东西运到贾家,并写信嘱咐贾母,望其能将其中来不及置办之物悉数备全,给黛玉一份完整的嫁妆。

当日黛玉‘离世’,贾母慌乱下命人取了这顶棺木,阴差阳错的让黛玉用上了自己嫁妆中的物件,不是是幸还是不幸。

贾琏夫妻因偶然间发现的蛛丝马迹,讨论着能想个什么法子从贾母那里弄些银子,而王熙凤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更是非要寻到黛玉不可。

贾政夫妻这厢也打起他们的如意算盘:

“好容易才消停下来,这甄家又出来闹事,这银子可怎么还上?”王夫人有意无意的对着正在看书的贾政念叨着。

“实在不行,各房凑凑,总能还上的。”与王夫人完全没打算还的想法不同,一向迂腐的贾政毫‘清高’的觉得借了别人的东西,自然该还上。

“我倒是想起件事,正想和老爷说说,就甄家他们来之前,周瑞家的姐儿,就是嫁给城中古董铺子冷家的那个,来和我说了件事。她说,昨儿晚上,有人来他们铺子里当东西,又说那东西和当年几把扇子的差不多,还说她家男人一个晚上都等不及,奔着知府大门就去了。”挑了挑灯蕊,王夫人继续在等下做着活计。

“我猜着这东西八成和蓉儿媳妇有关联,但是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知道贾政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儿个,时飞兄特地上门与我提过这件事,我明天就让琏二去寻寻看有什么消息。”贾雨村还将那本东西,与那个上门典当的人的画像都留给了他,这件事要是成了,他们府上境况立马就能好转,说不定还加官进爵。

知道丈夫有了主意,向来不管事的王夫人一心一意低头做起绣活。

而在贾宝玉这里:

“你刚才踢我做什么?”贾宝玉不悦的对着宝钗吼叫着。

没的参照也就算了,一比对,宝钗心里的难受真就不是一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呼,搞定了,苣今日很给力哦。这回苣不罗嗦太多,留给大家。

☆、黛玉偶遇真宝玉

“怎么还没好?”第一次能亲自参与,体验制糖这样新奇的事情,黛玉的心里别提多兴奋了,从发芽开始就眼巴巴的等了好几天,期间一直感叹时间过的实在太慢了。

麦芽糖,麦芽糖,顾名思义,就是麦子发芽而做成的糖。几天前,穆归先是拿一大一小两条鲫鱼与村里邻居家的妇人换回一簸箩刚从田里打下的麦子。就和用绿豆发豆芽的做法一样,一颗颗金黄色的小麦在洒上水之后,仅仅才过一个晚上,满怀期待第一个走出院子的黛玉惊奇的发现几乎是每颗麦子都拖了个翠绿色‘小尾巴’。

从未见过这样情况的她出人意料的花了一个早上时间或蹲或搬了个竹椅坐在簸箩旁挨个的观察着初生的麦苗,试图想找到它们‘破麦而出’的原因。用手指感触着麦苗的细嫩,韩三见她饶有兴致的样子,也拿了张竹椅坐在黛玉身旁给她讲着农家割麦的盛况。

从成片成片的金灿灿麦田,到无数农民割麦子的忙碌景象,“收好麦子后,赶着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就从谷仓里再一袋袋的把用麻袋装好的麦子抬出来,找块平整日晒多的地用谷耙把跟山一样高的麦子推均匀,照这样晒上个把月,最后就能真正收到谷仓里存起来,或者是跟商行约好的换银子,亦或是拿去抵大户人家的地租等等。到最后,农家人也会收起一小包上好的麦子,存着等下回播种前像我们这样发芽,拿着麦苗重新插回田里。”

“以前只在书上见着诗人文人描写诉说农家丰收的喜悦,今天才知其中的曲折与不易。适才你说一亩田上好者,可收一石二斗,可让一家大小安安稳稳过个富余年,谁料地租就去了十之五六,又需应对朝廷的各种税收,最后剩下的不过是勉强糊口度日,这一年岂不是白白忙活了。”脑海中突然记起很久很久前父亲教过的那首白居易名诗,不自觉轻吐出声:“今我何功德,曾不侍农桑。”

“姑娘倒是个忧心于民的善心人,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虽不能说是生来就定好的,却也□都离不了那条路。穷苦人想大富大贵自不用说是难如登天,可这富贵人一朝风云变,却是常有之事。”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衣的模糊身形,一低头,顺手捡起一根撒落在地的麦秆随手折了起来。“姑娘不用太过忧心,若是颇有感触,以后吃饭时少费些粮食便罢。”各人存于世间皆有难处,只是烦恼不一样而已。

原本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话题一转却成了这样。

可韩三的无心之言,却让黛玉心里一沉,贾家奢侈高调的做派不免让人对它的未来担忧,更何况一向与贾家同气连枝的史家竟落魄如斯。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沉默的看着韩三手指上下翻飞熟练的摆弄着竹条,不消一会,一只活灵活现的竹蚱蜢匍匐在它手掌上。

“喏,这个送你。我对你也不熟悉,要是说了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你就权当我胡说八道的。既然你叫穆老大一声哥,我又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认了他,你也算是认了我这个二哥,这个就送给你当见面礼吧。”韩三并没有直接把手里的竹蚱蜢递给黛玉,反而往地上一放,食指轻轻一按蚱蜢的尾部,“咻”的一下,这只竹蚱蜢像是真的一样自己跳到了黛玉摊开的手掌上。

吓得她“呀”的叫了一声,手指一张,急急忙忙收回手,而这只似真似假的竹蚱蜢就这么从她指尖落了下去。

而后再也没蹦跶起来。

“你不用惧它,这不过是个死物,伤害不着你。它虽然东西是假的,却能和真的一样蹦跶。就留给你了,你自己在这里玩会,我去河面平台上睡一觉先,要是有事就叫我。”还是身子有些虚弱的他伸了个懒腰,困意丝毫没减不说,反而更加昏昏欲睡。“我可担不起把你弄丢了的责任,老大回来非揍死我不可。”

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且日照十分强烈,身子一向有些差的她还是承担不起再次发烧的危险和折磨,尤其是这几日她开始不时的在屋外院子里散步,总是习惯多穿点衣服以防天气突变。

在扶椅旁半蹲着身子,试探性的拿着食指压了下蚱蜢的尾部,“咻”的一下,蚱蜢又跳出了足足半尺高,落在离她了一尺远外的地上。

“再一个。”兴趣大增的黛玉毫不犹豫的抬腿跟上,又是一尺,再一尺。

她身体底子弱,要是她追着跑的是只小猫小狗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可这是个能让她完全控制的玩具,她让它跳,它跳,她跟上,她若是累了,蚱蜢也原地不动停着等她。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样走走停停,沉醉在其中的黛玉丝毫没发觉一个不小心踏出了穆归家院子的范围,也不知把麦芽糖这回事丢到那里去了。

路不随心走,那便跟命走。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被最熟悉同时也是最为陌生的声音一步步吸引着,起初的不可置信在看到那个曾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背影后变成了奔涌而出的泪水,她知道那就是他,这辈子至死都不会认错的那个人。

神情激动,内心的欢呼雀跃已经超越了天地间所有的语言,她就知道宝玉会来接她走的,所以,她一直在等着。

太过的吃惊让她久久不能自己,右手紧紧捂着嘴不曾松开,泪水就像不要钱似的一直往外倒,一刻不曾停歇。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黛玉的目光紧紧锁着在十几米开外河边正摇头晃脑的人身上,心思敏感的她丝毫没发觉一些不合时宜的‘破绽’。

“宝玉,宝玉,是你来接我了吗?”极其小心谨慎地开了口,嘴唇早已上下打颤,双手也不可抑制的抖动着。

害怕着这只是一个虚假的镜况,她担心仅仅是细微的呼吸声都会让面前的人在一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不去想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苦,也不去想回到贾家后所要遭受的种种是非与责难,只要有宝玉在,一切的一切她都愿意承受。

“姑娘,你是在叫我?”正拿着一本早已翻烂了的论语朗读着的甄宝玉忽然间听到有人在叫他,可微弱的声音让他觉得只是风吹过大地的响声,乱了心思的他没有多想,一扭头对上了呆滞的黛玉。

霎时间,他的整个灵魂为之一振,脑海中什么论语孟子的都一下子被“扶风弱柳”、“人比花俏”占据了全部心神。

“宝玉,宝玉?”再也抑制不住的她,不驱使唤的向着甄宝玉快步走去,直至站在他脚跟前,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吹打在他们脸上。

谁也没开口,就这么静静的两两相望,若是这时有人瞧见,准以为这是一对栩栩如生的石雕,无言中透着万语千言。

如同过了几十载,黛玉这才讷讷地,一字一字艰难从红唇中挤了出来:“你好吗?”二舅舅还有再打你吗?有没有人帮着你抄书呢?你过的还好吗?宝姐姐对你好吗?你们.......所有想问却不能问的,能问又不想问的,一下子涌上心头,最终她没问。即使连那句最重要的:“你想念我吗?”黛玉也没有问出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位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能肯定我绝对不认识你。”第几次了,为什么总是有人会把他和那个让他不屑一顾贾宝玉弄混淆。甄宝玉拍了拍胸脯,十分肯定的看着黛玉。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宝玉的脸,宝玉的身形,还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她从六岁到外祖家开始就一直没再和宝玉分开过,十几年的相处,若是这个都分辨不出来,她还有什么自信去谈自己是真心爱宝玉的。

一定是宝玉和她开玩笑,一把拽住甄宝玉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宝玉,你再胡闹,我不理你了。”佯装恼火的黛玉一个侧身,恨恨的跺了跺脚,对‘宝玉’无声诉说着她的不满。

“姑娘,你真是认错人了,不信,你再仔细瞧瞧?”胃里反上一股酸苦味,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为什么什么好事情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贾宝玉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一夜间突然面临着抄家的落魄,四处卑微求人使唤银子才把一家人凑齐,那一晚的举家流落街头,这一切的一切,悉如噩梦般时刻盘旋在他脑海中,压的他难以喘息。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面容,甚至是相差无几的家世,他肩负着家族振兴的期望,而贾宝玉什么都不用做,娇妻,美人,父母疼爱,殷实家产,甚至在这样山野之地还能有人对他念念不忘。

紧绷的身体毫无防备的瘫软了下来,黛玉双手环着膝盖再也抑制不住的痛哭流泪。

宝玉为什么不认她呢,为什么!

不这个才不是宝玉,宝玉才不会对她这么冷淡。像是解气,又更像是着魔,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这辈子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举动。

只见她在甄宝玉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起身,狠狠蹬了一脚面前这个‘宝玉’,头也不回的朝着穆归家跑去。

见黛玉摇摇摆摆的步伐,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甄宝玉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打算扶住这个意外闯进他生活的奇特女子,才抬起脚准备迈出,想了想,收了回来。

他不过是个落魄子弟,身上肩负着一家大大小小的戴罪之人,又何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看着黛玉的背影直到成了一个小黑点,他这才弯下腰,欲捡起惊艳时怦然落地的书,还有心。

赫然见着破旧的书上立着一只小蚱蜢,再瞧了眼那个姑娘消失的方向,默默捡起。

这个,就当是雨后初晴,飘飘然偶遇仙女错入凡尘的美好纪念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就一天放假的,苣今天的事情超级多,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有一更,好吧,是昨天的。原本想把麦芽糖一章写完的,昨天突然想到了让黛玉和甄宝玉见面的情节,临时就把一章的麦芽糖变为两章。对于宝玉和黛玉之间的感情,苣写的实在头大,摸不着感觉,不过这该是最后一次写这些了,咳咳,不透剧。苣一直在想,神瑛侍者对绛珠仙草有灌溉之恩,甄贾宝玉又有联系,那.....就有了这章。下章我尽量在五点更,一章相当于两章哦,6000字,已经在写了。最后,这章写的确实烂,某人知道

☆、最后的平静.........

匆忙伸手推开穆归家小院的竹栅栏,正欲提腿向前迈去的黛玉,不知想到什么,视线掠过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摸熟了的竹屋,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娟帕,揪着袖子的一角认真的拭去脸上泪痕,深吸了口气,这才进了院子。

她不想和别人说,她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去爱一个男人,日夜为他担忧,不在乎寄人篱下的苦楚,甘愿忍受下人在背后的闲言碎语,甚至已经准备好在未来几十年忍受舅母无时无刻的责难,付出了一切,结果什么都没了.....没了........

往事不堪回首,又何足对外人谈起。她还丢不起那个人,林家的女儿不值得为了一个男人丢了父母祖宗的脸面。

迈着沉重的脚步,浑浑噩噩的走进小屋,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能想,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正逢渔市大开的四处忙碌的穆归和在屋后小憩的韩三都未曾发觉这段小插曲,只在晚饭时瞧着黛玉眼眶红肿,这么些天的相处或多或少知道这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穆归把白天特意留下的鳗鱼给她熬了碗白萝卜鱼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四天后,原本才冒了个尖尖翠色小尖头的麦芽已经抽的足有一尺高,这下终于到了正式制作麦芽糖的过程。

把麦芽从麦子上拔下,用木锤子砸成碎末,而后把麦芽碎末与煮熟的糯米一同放于大锅中小火蒸上一天一夜,当糯米与麦芽完全混为一体后,悉数盛出放于木桶中,最后用纱布一次次裹着热气腾腾的米饭,穆归与韩三一人拽着纱布的一头,往相反的方向拧着。

黛玉一面笑嘻嘻的看着韩三穆归满头大汗的,同时又拿着小木瓢一勺一勺的把滴入木盆子里的浆水转移到水桶里,迫不及待的她还时不时的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手指浸在浆水里,迅速放入嘴里尝了尝。

与她在贾家吃过的糖不同,这个怎么感觉像是糖水呢?歪着脑袋,又舔了舔手上留下的余味。

“丫头,还没做完呢,快点把浆水舀起来,要溢出来了。”穆归和韩三停下手上的动作,在院子里歇了歇脚,等着黛玉一瓢一瓢把满了的浆水舀出木盆后,他们才继续开工。

还没转几下,哗哗啦啦的热水从纱布里被挤了出来,“你们就不能慢点吗!”她才刚弯腰舀出大半的浆水,他们这一下子,她又得累死累活忙半天了。

“是谁喊了好几天说想见识真正的麦芽糖的什么样子的?又是谁每天能傻傻地蹲在麦子旁看一天的?要是某人不辛苦勤快些,最后吃不到糖的还不是她!”用脚撬起一把椅子,“哐当”扔在身旁,韩三朝着黛玉冷哼哼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找个空隙享受一下。

“哼,还不是你说要........”一开始还以为会送竹蚱蜢给她的韩三是个好人,谁知道长了一张臭嘴,成天就知道针对她。

“咳咳,咳咳咳咳。见黛玉学聪明了,还知道掀他老底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吃到麦芽糖的韩三没等黛玉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就上演了,还不忘暗中提几下黛玉的椅子。

要是你把我漏出来,信不信你也吃不到!威胁的看了眼黛玉,随时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

是你的错还是我的。手里拿着一瓢浆水,对着韩三摇了摇,黛玉得意的笑着。

“我说,你们俩要是不想做了,我就忙活其他事情去了。”看着两个凑在一起就不消停的黛玉和韩三,穆归头大地望着还在眉来眼去的他们两人。“要不,等你俩商量好了,再叫我吧。”

一听穆归要撂担子不干了,前一刻还在为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黛玉和韩三立马行动了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最后一步,也是最简单的,把挤出来的麦芽浆水放在锅里小火熬煮着,直到粘稠发亮。

“哇,这个就是麦芽糖啊。”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厨房打转的黛玉这回揭开锅盖,看着锅里冒着细密小泡的金黄色液体,拿起放在一旁的勺子,盛出小半勺。

等不及吹冷,伸出舌头沾了沾勺子的边缘。

甜,却又不似常吃的糖那样腻味,淡淡的甜味浓郁的糖香让她不免食指大动。

“想吃就盛一碗去,应该还合你胃口吧。”穆归走到灶台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陶瓷糖罐,把新鲜出锅的麦芽糖盛进罐子里。

见是有人来了,好不容易才难得真心高兴一回的黛玉,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褪了下来,转过身瞧着穆归。

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帘......不多时......又摇了摇头。这是她答应帮韩三弄的,不能留下给自己享用。

退到一旁,双手交叉,并不多言什么,只静静感受着满屋糖香四溢,她注定留不住什么东西,又何须强留东西在她身边呢。

见黛玉无所事事,穆归也不客气的‘使唤’她做些小事情。这个姑娘,他也是真心实意当妹子认下的,若是以后她能回去过富贵的生活,那他们也就权当是萍水相逢,有聚有散,若是她再也不能回去了,那他也养着她,当她一辈子的兄长,过个两年给她相个可靠的人家,备份厚实的嫁妆。不管是哪个结果,她现在都得学着如何过寻常人家的生活,即使再不能回去,也不用担心柴米油盐酱醋茶。

“去把柜子里的漏斗拿给我,就是那个上面大下面小的那个。”

“把炉子口的柴火撇出来些,现在不需要什么火了。”

“把水缸里的水舀到锅子里浸浸锅,明天好清洗。”

今夜有点闷热,加上白天的事情,黛玉翻来覆去的怎么都不能入睡,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后,她猫着步子,避开地上的韩三和穆归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铺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黛玉像个孩童般小步走在碎石子路上,到了屋后的河边,没有多想,拾阶而上。

这些日子她总是一个人偷偷掀起窗户,从缝隙中打量着外面的景色,若说河景有多好看,倒是不尽然,只因她心中经常升起隐隐的期待,想再见一眼湘云,哪怕就问问她过的可好。

夜晚一片漆黑,连流淌着的河水也只依稀在月光下看见屡屡水波,潺潺流水声,沙沙树叶作响,一切都显得宁静平和。

静静依靠在粗壮的木柱边,歪着脑袋,空洞无助的眼神游离与世间万物,双腿随着微风一前一后摇荡着。

“给你的。”一个小糖罐出现在了她眼前,带了几分茫然的黛玉这才聚焦了视线,并没有接过罐子,转过头不解的看着穆归。

“真当我是傻子呢!”忍俊不禁,穆归顺势依着黛玉坐了下来。他们俩个那点子“交易”他早就一清二楚,要不是见一直郁郁寡欢的她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有兴趣,他也不会坏了规矩,毕竟他又不和韩三一样满嘴念叨着吃糖的。

“我也用不着这些,这几天也算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能自己做成一样东西,挺好的。”温婉且饱含感慨的语气,与一开始来到这小屋时爱发小脾气的她截然不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深深的看着月光下黛玉朦胧中透着美丽到不可方物的侧脸,“留着吧,就当是纪念,毕竟也不可能天天弄这些没用的事情,这一罐够吃好几个月的。要是嫌拿勺子吃着不痛快,我们改天也能加点碎核桃花生的,制成糖块嚼着吃。”放下罐子,率性的向后倒去。因为先前他是背着黛玉席地而坐,现在一睁眼,漫天的繁星闪烁尽入眼中。

两个人,一正一反,一坐一躺,一个听流水哗哗,一个望碧海青天。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环着身子,像在自言自语,又恰如同穆归聊着:“我只是觉着,人生要是像我们眼中的景色这样平淡却能让人沉入其中,这该多好。没有起起伏伏,潮涨潮落,也没有离别与生死,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不会失去任何东西,这该多好。“

“你不像是个二八少女,瞧着倒是一暮年老妪,满脑子全是看破红尘的想法。就我一个打鱼的来说,潮起潮落时,生意红火,要一直河水平静无波的,怕是连饭都吃不上咯。要是没有潮起潮落,你又怎能知道平静的滋味?”睁眼,入目所及的是她光滑的下巴,闭眼,又是浮想联翩。看来,他也该是个时候存些钱讨个老婆过日子了。

“可是越往前走,失去的越多,要是我继续走下去,不会把自己都弄丢了?”她已经没有任何能舍能丢的了,黛玉苦涩的自我调侃着。

双手用力一撑,与黛玉平排同向坐着,顺手折下河边的一根树枝,另一头递给了黛玉:“这边给你,由我牵着,到哪我都把你找回来。”

黛玉‘扑哧’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个傻的,我俩又不是花,不是叶的,哪能被树枝一直牵着。就算是花,也有凋零的那天,是叶,也有飘落枯萎的时候,最后还不是散的散,离的离。”

“那换个个儿,你牵这头,我拿这边。”迅速将有枝叶的这头转换到了自己这边。

“这头那头还不是一样,难不成有什么稀奇说法不成?”拾起一片掉落的叶子,对着月亮,黛玉突然想起一叶障目的成语。由远及近,由近及远,试图想让叶子与月亮一同大小。

“给你变个小戏法,明天你就知道结果了。”又折下十几根大小不一同时枝叶茂盛的树枝,一一沿着柱子四周的泥土插进水中。

就这样,一夜好眠。

知道结果的黛玉抱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居然把自己比喻成虫子。”

“这个,不是虫子,是河螺,能吃的。”穆归没好气的瞥了眼毫无形象的黛玉,加点辣子爆炒味道最好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句话,是她一辈子听过的最暖人心的情话。无论何时,只要她把那头满是枝叶的树枝抛出,他无论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最后还是没到6000,哎.......苣继续........河螺,老爸说的,只要用有茂盛树叶的树枝沿岸放在河水中,第二天一早上面一准沾满河螺。一开始没打算这么写的,但是写着写着就这样了.....咳咳,穆归小子不是在表白........只是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所以........哎,还是各种烂,还是赶紧回归正题,下章开始,危机来了.......苣下回绝对不写这个类型的文,太高难度了........所有铺垫都够了,总算能激情澎湃一回..........苣是舔着麦芽糖写的.....虽然写的实在烂,本来想附图的,但是苣实在不会这些高科技,试了几次都不行....另:苣两年没学语文,发现中文程度严重后退,有些词用的不恰当的,或者总是重复使用的,大家就暂时无视吧,苣会在放假充电的.............

☆、风雨欲来............

这日小院里突如其来了一个陌生的老婆子,话还得从那日穆归拿着黛玉的信物去贾家带话,当时虽然被王夫人三言两语的否认了还有家里这么个大姑娘流落在外,却被一个不曾露面之人偶然得知了这件事,将信将疑下派人跟着穆归找到了黛玉的歇脚处。

那个在墙角处看完这一场闹剧的人,不是别人,是自祖上起就与贾府有世交之宜,同荣同难,又和贾宝玉惺惺相惜的北静王——水溶。

由于和水溶是难得的知己好友,生性天真的宝玉也不曾藏着捏着过,当然没少在北静王面前提起府里的姐姐妹妹们,而其中提及次数最多的还是他的心心念念的林妹妹。

水溶本就是个风流潇洒之人,一来二去,在宝玉这个‘媒人’无心插柳之下,竟然真的对那个素未蒙面的林黛玉有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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