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5
当日得知宝玉要娶自由青梅竹马为妻时,他对月伤怀了整整一晚,成婚之日时,故作释然的他早已下定决心忘却佳人,真心恭喜宝玉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得知,新娘不是林姑娘的那刻,难以抑制的欢呼雀跃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贾家上门提亲。虽然他已经有了王妃和侧妃,但是林姑娘的家世背景也足以让她在王府后院得到一个好位置。
下一刻的死讯有如当庭棒喝,难以置信,什么也不顾的冲到贾府拉着贾宝玉一顿呵斥,既然他那么喜欢他的林妹妹,为什么在林姑娘仙逝的日子,他居然在和别的女子成亲,这难道就是他贾宝玉一堂堂正正的男人对孤身弱柳的所谓情谊吗?
他痛骂了两个时辰,可贾宝玉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一句都不曾听得,最后,北静王只得泄气的走了。
又两日,无法相信佳人已逝消息的他突发奇想的要去拜祭林姑娘,即使再也不能一窥庐山真面目,能看一眼画像,他能寻得世间最好的画师临摹一张一模一样的,好留待日后‘对人伤怀’。怎么也料不到,还没踏进贾家,却得知了这样一个难以消化却令人振奋的消息。当即决定,若消息为真,立马迎娶林姑娘进门。
可世事总容易横生枝节,哪一切尽如人意!
北静王派来的姜嬷嬷自打进了乡下地界之后,坐在轿子上的她稍稍撩起帘子,看着外面田野里有着许多的农家汉子们正在弯着腰,拿着镰刀割麦子。这场景在北朝黄土面朝天的农家人眼里是在习以为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落到堂堂北静王府上受人追捧的嬷嬷眼中,却满是诟病,她看着一个个庄稼汉光着膀子,□仅仅只穿了一条及膝的粗麻布裤子,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土印,还有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的满身臭汗,这一切都让养尊处优的她自打出了城,手上的丝绸帕子就一直放在鼻子下面,似乎是想阻挡空气中那些脏东西被她吸入鼻子里,又或许是在掩饰着一脸的嫌恶之情。
她就想不通了,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偏偏对个没见过面的小丫头片子上心了,她在路上嘀咕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只道:等会见到真人,她定得睁大眼睛好好打量一番,看看到底那个姑娘有什么魅惑人的本事。
正是打着如此的心思,到落轿的时候,她整理了一番仪容,硬是扯了张笑脸,甩着帕子就走出了轿子。
她知道那个男子不在屋里,所以也只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待屋内有响应之后,她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甚至屋子里也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厨房以及茅厕,在房间里更是令她睁目结舌,只有一张床却住了两个人。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还能有什么好事情。姜嬷嬷的眉头越来越皱,在心里已经直接将还没打过照面的那个王爷心仪的女子直接列入了黑名单中。
说是打量着这个小屋,可是这简陋的屋子让素来见惯华丽厅堂的姜嬷嬷仅仅只是轻轻瞟了一眼,然后就将视线放到了半倚着身子靠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对于任何一个为儿子或者从小奶大的乳儿子挑选女人的婆婆或者奶娘来说,黛玉虽是绝美佳人,却不易讨长辈欢心。女人不喜欢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即使后者可能会成为自己儿子或者奶儿子的女人,这是其一。至于第二点,在成精了的婆子眼中太过羸弱的黛玉生养上怕是个困难的,能不能怀上都还难说。
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后,姜嬷嬷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老身今儿个过来就是特地给姑娘道喜的。”
“何喜竟然能让北静王府的嬷嬷屈尊陋室?”一个小小的婆子都敢在她面前摆架子,若是没有失落,这是不可能的,黛玉嘴一横,话中亦是满满的讽刺。
“对啊,我倒要听听,哪里来的借着北静王的名义骗吃骗喝的?”正在水塘那里收渔网的穆归远远的就瞧着一顶轿子朝着他家的方向晃悠晃悠着,旁边还跟着一群小厮,以为是贾府或者是黛玉的其他亲戚来接她了,赶忙放下手里的家伙,跟着跑了回来。
姜嬷嬷高傲的昂起了头,不拿正眼打量着穆归,响亮的一声冷哼表示自己不屑与这种人说话:“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这可是某些人一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情,你们家草窝里飞出只金凤凰,你这当大舅子的以后还不得跟着你妹子进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能被他们家王爷瞧上的,可是天大的荣幸,这个身上一股鱼腥味的臭小子听了这话还不得跟狗腿子一样感谢他们家王爷的大发慈悲。
“啊?”穆归和黛玉对视片刻,两人眼中都透着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甩了甩上好的丝绸娟子,“我家王爷看上你家妹子了,就派老身来通知一声,过几日我们府里就会派顶轿子出来,把你妹子接进府里的。”其实姜嬷嬷早已从北静王那里知道了眼前这位姑娘的真实身份,可她此刻却揣着明白当糊涂,故意将他说成那个穷小子的妹子。这也不全是她一个下人的主意,他们府上的王妃和太妃都是默认的。
姜嬷嬷志得意满的刚说完,就听得“嘭”的一声,气急的穆归当场掀翻了桌子,指着大门喊道:“滚出去,带着你那群狗腿子立马给我滚,休得脏了我这个地方!”
被这话气的,黛玉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摁着心窝子厉声呵斥着:“我乃堂堂前巡盐御史林海之女,我林家虽然落败无人,但也不至于让你们侮辱至此。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人胆敢以小妾之名来侮辱我,侮辱家父,侮辱我林家,我林黛玉还在!”
扶着被惊吓到还砰砰直跳的心,姜嬷嬷嫌恶的说道:“你们一个一个的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呢,呸,我们家王爷能瞧得上你,你就该问问你那八辈子祖宗有谁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善事,才给你们这么天大的恩赐。”
插腰指着黛玉,丝毫不留情面的谩骂着:“你还当你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小姐呢,不知廉耻的跟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谁知道你们知道有没有什么猫腻,我看你也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清高了。我可是看在你要伺候我家王爷的份上,也不愿意把你往歪了想,若是你硬要让我觉得昔日的金凤凰现在变野雀了,那对你也没什么好处。”瞪大的眼睛如铜铃般瘆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穆归早已气的脸都紫了,抬起椅子朝着姜嬷嬷砸过去,“你要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能把你们全都丢到河里喂鱼去。”
避闪不及的姜嬷嬷脑门上被厚重的实木椅子砸了个极深的窟窿眼儿,鲜血扑扑往外冒,怎么斗止不住,吓得她一下子瘫软在地,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屋外的那群北静王府奴才本想进来帮忙打架,见穆归凶神恶煞的把抬起桌子向着他们扔去,也都一个个屁滚尿流的逃走了,甚至顾不上带走满脸血迹斑斑的姜嬷嬷。
“滚,你给我滚,我就是死也断不会受你们如此侮辱,要是你们敢把轿子抬来,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黛玉这才控制不住的痛哭了起来,把脸埋在穆归给做的麦子枕头上伤心欲绝。
黛玉在没有任何庇护伞的情形下看到了她所从来不知道的另一面世界,亦或许她知道,但却不愿去面对的那个黑暗面。
还是没学会怎么安慰人的穆归只静静的陪在一旁,等她哭累了,这才打算给黛玉换了个干净的棉花芯的枕头。
“我就要这个,才不要那个。”拽着麦子枕头怎么斗不肯松手,黛玉有些沙哑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个,我拿出去晒晒,瞧它湿的,都够再抽一回芽了。”
始终不肯抬起的头就着麦子枕头拼命像个拨浪鼓似的拼命摇着。
“莫再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了,瞧那婆子就知道是个缺德玩意,说不定就是打着北静王名义来肯蒙拐骗的,要是真的,那北静王铁定也不是个好的。”拯救枕头无望,穆归从锅里舀了些热水,打算让黛玉擦擦脸。“既然他们都是那些黑心肝的,专做伤天害理事情的,你要把他们的话当真,岂不是和他们一般见识?”
半晌,麦子沙沙作响,黛玉原来是累极熟睡了过去,看着满脸泪痕脏兮兮的小脸,穆归悄悄给她换了枕头顺带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这是第一回,她如此真切的看到了这满是尘土飞扬的世间,没了父亲的庇护,没了大观园的遮挡,没了身份的保护,她现在什么也不是,不过是这世上随波逐流的一棵小草,一阵风吹雨打就能没了性命。
中午醒来后黛玉的心情还是有些不愉,连带午饭也只是瞧了一眼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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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数着桌上如小山高堆着的铜板,从桌子左边移到右边,再给五个五个的移回来,比起当日到当铺当书时得的几两银子,面前的这些钱已经完全能把东西赎回来,甚至还有几十文的剩余。
“要不,你把我这只簪子当了吧,换个三瓜两子的全权当做是我这些日子吃住费用还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的补偿。”侧坐在床上,黛玉小口小口喝着下午的甜汤,前段时间院子里柑树上十几个柑子提前成熟了,三人也就毫不客气的品起了今年第一批柑子。与蜜柑不同,穆归家的柑树以前正紧是野生野长的野果子,移到院子里后也没变了这味儿。韩三和穆归吃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柑子特有的苦味,初尝的黛玉好容易才咽下一片,娟帕轻抵着嘴唇,木签子叉了块核桃麦芽糖块,便再也没碰过柑子。
可穆归和韩三这些日子实在是被黛玉时不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扰的不行,柑子恰好是治疗久咳化痰的一味良药,换了个法子,穆归用冰糖加生姜片直接与带皮的柑子一起熬煮,许是农家一代代人口耳相传的土方子还真有神奇的疗效,冰糖柑子汤几碗下肚,黛玉的久咳顽疾去了十之五六。顺理成章的,这也成了她每日餐前饭后必不可少的一道点心。
“不用,这簪子是你仅有的东西了,总该妥帖保管着,说不得日后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大掌一推,铜板,碎银子如数掉进了桌角处兜着的麻布钱袋里,穆归完全不曾抬头看过黛玉腾出的左手中握着的白玉簪。“况且,才几两银子碍不得什么事情,这几日行情好,一天都能有个一两银子上下。”
“可......”欲言又止,轻叹了口气低下头,欠的太多,日后她该如何还起。
“好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在鼓起的钱袋子上用细绳捆了几圈,“我跑一趟去把书给赎回来。”
穆归和韩三各有自己的事情,白天留在屋子里的时间很少,黛玉也习惯了一个人守着屋子,有时候对着窗外小河就能凝神注视半天,后来在屋子角落、高矮不平的桌子下找到些古籍,虽然有些好奇穆归不像是个饱读诗书之人,怎么会有世间罕见的古籍,要不是她在幼时在爹爹书房里见到与之类似的孤本,还真能和常人一样以为这不过是几本后人模仿的‘覆版’。她不是多事之人,尤其在翻开书后就不可自拔的沉迷了,早把不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穆......大哥,我这几日瞧着这几本书都是时间难得的绝品,还是趁早给赎回来的好些。”身为一个爱书嗜书之人,她即便是山穷水尽也绝不会做出典卖书籍的行为,但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不好多加干涉,更何况那日的情形确实人命比书重。
迅速抬头,穆归看向黛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眼珠一沉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毫不在意地说道:“哪有那么邪乎,不就是本破书。”
可心头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让顿时心慌不已,“穆归,记着这几本乃是世间再也寻不得的好书,一定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给夺了去。”
“穆小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有一天这几本书被世人发现时,便是你大难临头之日,切记,带着书头也不回的跑,能跑多远是多远,切莫再回头。”
最后的最后,在那个人奄奄一息时,“徒儿,书.......书......快.......逃.........命。”
总该不会这么邪乎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师傅也说过,这些孤本,现下世间拓印版甚多,真正能窥得书中门道的甚少,或许世间寥寥无几。
他总不至于这么背,一拿出去就被人发觉了。穆归努力想找些合理的借口能让他不免有些慌乱的心安定下来,然而越安慰心里越发没了底,青筋凸起的手掌紧抓着门扶手,就连细小的木屑刺进手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若是现在还没被人发现,留在外面始终是个隐患,说不准什么时候被捅了出来,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是这般想着的他,摔上门,拔腿朝着城里飞奔而去。
平生第一次,他发觉他的性命竟然被一本从未在意过的书左右着,呵,这该多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更了,虽然还是各种烂............呜呜...........整整忙了一个星期......要疯了........这章是周三还是周四的.........我想看泰囧,我想看金剑雕翎,想看大染坊..................呜呜.....还是悲催继续码字吧........另:现在开始很多剧情就不是照着红楼的来了,额,就是可能有些剧情是苣个人在红楼原来上,或者是通过各种对红楼的评论,臆想发展出来的.....有不合理的,大家权当一乐.....不用太较真的说........额....还有一点不明白,其实北静王是个和宝玉很像啊........为啥那么多人都喜欢北静王.....红楼文黛玉男主排行榜上数一数二......和宝玉一样的不惜政事,只爱风花雪月.....为毛他比较受欢迎......不过我几乎没看过水溶的,看的都是四爷的.......再一,大家有没有见过那种路上卖的新疆的芝麻饼,比苣的脸还大的说,然后苣就喜欢拿着芝麻饼跳大神........自创的.....感觉像巫婆.....所以叫大神.......望天.....最后,写的实在烂,大家将就.............
☆、似是故人来......
“小伙子,你这书我也随意翻看了下,起初也是见你那晚着实着急着用钱,我也不是个苛责小气之人,说句实在话,这就是本市集上随处可见的翻印本,死当都值不了我给你的这个价。”冷子兴根本没想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就这样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了,前几日他一刻不离的在店里从早等到晚,直至三更半夜还时不时从床上爬起来,下楼瞅瞅。
双手撑在桌上,微踮着脚尖凑到穆归耳边,“按理说这些书本字画的,大多人都会选择死当,我真没想着你会回来,都叫我那婆娘把书给收起来了。等她淘换出来也得小半个时辰,你就现在我这里小坐一会,她一回来,我俩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趁着冷子兴坐回椅子上的空当,心迟迟静不下来的穆归警惕地扫了眼屋子,许是他被当年的阴影影响着太过多心,不知为何在这古董店里他嗅出了丝不寻常的味道。
“掌柜的仁义,小子我心中记下了。”郑重道谢后,穆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就是个粗人,认不了几个字,对书本没个了解。”站起身准备告辞,作揖:“既然还得费上些时候,我今日先回去,改日等书寻出来了,再来掌柜这铺子里。”虚幻一招,以退为进。
走出柜台,双手搭在穆归肩上,迫使穆归不得不坐回了椅子上,“你啊,先在我这呆上一会,费不了多少时辰,你想啊若是拖个三两天的过了当票上的期限,你就是想要回去都难了。”冷子兴滴水不漏的安抚着着急要走的穆归,他婆娘该去知府衙门报信去了,况且,面前这个衣着简朴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要寻的人,若是真的,他的手上还有几本这样的古籍,要主人另有他人,藏在他身后之人会是谁?
一切都还是个问题,他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坐在了穆归正前方的主位上,“正巧我这小店生意冷清,小兄弟与我姑且也能称得上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缘分,来不及备上美酒,只一杯热茶聊表心意。”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穆归面前。
“掌柜的先请。”接过茶,并不着急喝。
冷子兴心里暗暗打量穆归的一举一动,眼波一转,大笑几声后一饮而尽杯里的茶水。
“我啊,不瞒小兄弟说,对古物的兴趣颇大,弄了个小店养家糊口事小,能结得同好之人才是我欢愉的。好的,差的,真的,假的,都遇上过,然不管是如何的,就拿小兄弟的所当之物而言,东西与市集上翻版相差无几,胜就胜在这东西没个一甲子功夫,绝没有这样稀罕的东西。”抚着两撇短小的胡子,冷子兴兴致盎然的和穆归讨论起古籍之事,脸上的神情全不似作假。
冷子兴话里话外,既不承认那本书是个值大价钱的,也不承认是件一文不值的,似乎是想让穆归自己透出书的真正价值与来历。
“掌柜的这回怕是看走眼了,我那破书不过是随意在废弃的小废墟里捡的,风吹雨淋,破破烂烂的。要是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哪个痴傻的还会到处乱扔,你说是不?”双腿打着拍子,耸了耸肩,穆归对冷子兴的说法一笑而过,状似根本不信。
“我啊,也不怕小兄弟笑话,敢问小兄弟还有这个样子的书不?”看样子好像这个小伙子全完不知书的价值和来历,冷子兴的问话更深入了些。“我存了点私心,要是小兄弟有,我可出一个上好的价格从你那里收来。你要知道书局里大多数新翻印的书,上了时日的,难找,这回又让我遇上了,不给全都拿下,宛如肉被割了一样,心窝子生疼。”
“像我们这些粗人的,家里哪存的了这些东西,就是有也怕是让家里不识字的老娘和婆娘拿去上茅房了,就这一本还是我从耗子窝里与一群老耗子小耗子嘴下抢来的。要早知道还能换点银子,就是打死我也得把这些东西高高的供奉起来,早晚拜上三拜。”穆归一脸懊悔的打着马虎眼,直拿手一左一右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莫怪人都说识字的人有本事,一张纸都能作银子使唤,到我们这些不识字的手里,就知道给小娃娃撕着玩,光糟践东西了。”
“当家的,当家的。”原来是冷子兴的女人,贾府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女儿回来了,却也不进门,只在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低声叫唤着她男人。
示意让穆归稍等片刻,冷子兴抬脚出了屋子,一把强拽着他婆娘走到了另一处,“贾大人怎么说的?”
“贾大人,贾大人,你就知道贾大人,他是给你吃了,还是供你穿了。”一个扭身,摆脱了冷子兴的钳制,“我可没去知府大人府上,去贾家了。”
“你........”抬手就想照着这张不知羞愧为何物的女人的脸扇下去。
“怎么,你打呀,你倒是打死我一了百了。”咬牙切齿的冷家娘子根本没把冷子兴放在眼里,反而直直的凑了上去。
“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就知道胡闹。那贾家是怎么说的,总该有句话吧。”垂下手,不耐烦的问着。也好要是官府的人来了,随便弄个罪名加在别人身上,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事情本就与他无关,与其脏了他的手,倒不如让贾家忙活去。
“二老爷说还是先查清楚再说,以免冤枉了好人,也污了贾家名声,可大老爷和琏二爷说铁定八九不离十,不如先‘请’去问问,总能有个结果。”指了指拐角处的一小队人马,冷家娘子颔首示意着。
“我不管他们是跟还是请的,只别在我店里就行,我也不想惹上这些粘不开手的事情。”当初他就不该捅出这件事,现在想撇开都不易。
“行,行,我还不晓得你。”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店堂,“小兄弟实在对不住,我家婆娘的娘家老娘肚子疼的厉害,这才让人寻了她过去伺候着,就没顾得上给小兄弟找书。我瞧着时候也不晚了,要不明儿个你再来一趟。”
“没事,我改日再来。”挥了挥手,和掌柜的告辞后,穆归没有怀疑什么,径直走出了屋子。
一里路都没走到,他总感觉背后有人在跟着,一回头面对大街上满满的人,觉得可能是他太过多疑了,直至走到人烟稀少的郊外,他已经能完全确定是被人跟踪了,甚至还有被逼近的趋势。
不断绕着远路试图甩掉后面的一群人,然而再怎么加快脚步,再崎岖的小路都不能完全把人甩开。
他不能回家,不能回去,可是该去哪里?慌乱之下,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大队人马,顾不得许多,迎着大队人马冲了过去。
灵活的身手,矫捷的速度一下子绕过大半的守卫,由于穆归的突然闯入,顿时让整齐的队伍一下子杂乱不已,轿子中不断传来女眷们的尖叫声,训练有素的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后,一部分人跟在穆归身后追赶了过去,而另一部分拔出刀剑牢牢保护着各个主子。
眼见就要被护卫们追上了,一个跃身,跑至岸边的穆归跳进了河里,扑通两下不见了身影。
那群一直跟踪着穆归的贾家下人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们见着穆归准备逃跑,一个个愣头青似的也跟在后面跑,这一跑不要紧,全都被当成穆归的同伙被侍卫们逮住了。
却没人知道,队伍中一顶低调却透着奢华的轿子听见外面混乱的声音,一纤纤素手掀开了帘子,却被从她轿旁快速闪过的少年吸引了视线。
“不会的,不会的,当年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的,怎么会这么相像!”视线紧随着远去的少年身上,当少年差一步就要被府里护卫抓住的时候,她的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是想让少年被抓住还是不想。
眼见着少年纵身一跃的那刻,她不顾仪容的冲出了轿子,眼前一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更了哦......虽然短小......但是精悍嘞...........好讨厌苣藏不住话的性子,原来最后只打算很模糊的写的,现在一弄,大家什么都看出来了.....呜呜.....
☆、伤意外,恨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次放在更文前说话哦。因为文中苣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虽然只是一个意外,也是意外才有的灵感,但还是有些愧疚,不说,大家看了就明白。事先说明,苣并没有诚心觉得哪个角色不好,所以虐他之类的,只是灵感停在这,就写了.....下面是两个消息,一个不是真正好消息的好消息,和一个真正的坏消息。好消息是,黛玉终于还回归贾家情节了........坏消息是,苣要启动期末应急状态,怕是得断更了。但是答应了淡蓝色亲会更到周二,所以还有两章。这回考试心理真的没底,哎,又很重要,挺怕的。还有一件事,这文真的不会是一片很美好的文,现实夹杂着一点梦幻,SO.....现在进入情节高潮期,但是不一定会是大家喜欢的情节.....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到底,反正这文也V不了,大家权当体验不一样的红楼文吧......谢谢苣下午过圣诞节,所以可能晚上会有一更,但是会很晚...........
杯子从手里直直落下,摔成了碎片,“什么,你说找着林妹妹了?”喜出望外的王熙凤顾不上一地的碎片,快步绕开被茶渍污了的地毯,“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祖宗去,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欢喜。”说着就向屋外走去。
刚跨出门槛,摆了摆手,眯起眼睛,精光尽显,“不行。”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打水漂了,她得让宝玉知道这个消息,可是不能由她开这个口,该找谁呢,谁最适合出头呢?
在屋子里一趟趟打转着,脑中闪过府里的各个人物,她在盘算着,哪个人出面形势对她继续留在这边最为有利?
数了一圈,也没个合适的人,“罢了,我也头疼的要紧,你就找几个小厮把话一传便是。”不出一个时辰,全府上下都能知道,到那时就是有人诚心想瞒也瞒不住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才半个时辰,前面就传来了消息,“琏二奶奶,老太太要您赶紧去她院子里,说是宝二爷又魔障了,老太太二太太还有宝二奶奶都没了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宝玉,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的,上上下下都操碎了心,哎,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让平儿取了件披风,王熙凤忧心忡忡的说着,嘴角不经意间往上一翘,泄露了她不少心思。
在平儿的搀扶下,很快就到了贾母院子的门口,还没踏进去,里面就传来了一片嘈杂声。
“我要林妹妹,是你们故意把林妹妹藏起来的,你们不要我见她,全是你们这些人的主意,一个个黑心肝硬生生拆开了我和林妹妹。”宝玉拿着剪子扯过头发就想剪了,神情激动,满嘴的胡言乱语,“我要带着林妹妹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
“不,林妹妹已经死了,我的心已经随着林妹妹去了,现在这幅行尸走肉全是你们想要的,行,我给你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一有人靠近,他就能剪下一撮头发,吓得房内众人一动不敢,王夫人更是满嘴求着各路神仙让不知被什么妖物附身了的宝玉赶紧正常起来,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担。
“宝玉,我的心肝,快听老祖宗的话,把剪子放下来,乖,把剪子放下。”卧床半个多月的贾母老泪纵横的轻声安抚着宝玉,早知当年就不把黛玉接来了,天啊,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好好的一个机灵懂事的宝贝乖孙被人霍霍成这样。
好不容易才稍微镇定些的宝玉,一点点放下了手,正当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忽然,一个转身,看见了试图要从他手中夺剪子的宝钗,不只是哪里来的勇气,起初只想再次用剪子威胁着让他们不要靠近的宝玉,一个失手,‘唰’的一下,锋利的剪刀头从与他咫尺相隔的宝钗脸上划了过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在他的脸上。
“啊!!!!”屋子里不管是小丫鬟,还是王夫人等人都疾声尖叫着,这一幕吓坏了屋里屋外的所有人,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鲜血淋漓的场景。
薛宝钗紧紧捂着火辣辣刺疼的脸颊,当场愣住了,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我......我......我不是......呼呼.......不是故意的。”不管是装傻,还是真傻,鲜红的血液顺着剪子一滴一滴落在他衣上,袖侧,鞋子上。万分恐惧的宝玉,狠狠甩掉了沾满血迹的剪子,直直的盯着宝钗,不知该如何是好。
“啪。”
响亮的一巴掌不止扇在了宝玉的脸上,也落在了屋子里早已懵了的众人心里。
“你要去找她,好,我成全你。”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坚毅的眼神直视着心虚不敢看着她的宝玉,转身离去,只是这背影中的沧桑,落魄,还有无尽的苦楚又该与谁诉?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花一辈子时间来等待。
这下屋里的人才缓过神来,一个个奔着宝玉而去,贾母更是一个跌踉后跪倒在地,把神情呆滞的宝玉紧紧搂在了怀里,号啕痛哭。
“还不把宝二爷和老太太,太太请出屋子,另寻一处干净的地方。”示意平儿赶紧去瞧瞧宝钗的情形,一下子没了主心骨的王夫人和史老太君根本不管事,只一个劲的哭泣,王熙凤只得出面掌控大局。
真心被吓着的宝玉如同打了霜的黄瓜,在床上躺了半天,在王夫人和史老太君的联力劝阻下,才没让贾政拿着家规打死这败家的孽障。
可才缓了半天,嘴里又开始念叨着要去把林妹妹接回来,一干人这才没法,只得备齐人马照着下人说的路线朝郊外出发。
贾母根本不相信黛玉还活着的消息,不过是觉得要是一日没个准信,宝玉就痴呆疯癫一日,到不如就此绝了宝玉的念想。
小屋里的黛玉并不知道这一出与她息息相关的风波,也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境况下,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再次见到有些日子没再想起的贾宝玉。
“林妹妹,林妹妹,你们快去,快去敲门,林妹妹正在里面等我呢。”使唤着身边的婆子,等不及要见到黛玉的他见没人应门,推开竹栅栏小跑了进去。
在听到宝玉唤她的时候,也许是‘近人情怯’,又或许是打心底里不想让宝玉见到她落魄的样子,架起木窗,一个翻身,落到了屋后的平台上。缩成一团紧贴在小屋的竹墙上,屏气凝神的听着外面动静,心里居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想法:让宝玉快些走吧,一定不能让宝玉看见现在的她。
“林妹妹,你在哪儿,你快出来,我来接你了。”宝玉在一眼望去就能一目了然的屋子里打转了半天,连床底都不肯放过,可还是没见着半个人影。
虽然来的远比她预想的要晚,可还是来了,宝玉啊,宝玉,我该如何是好?
熟悉的声音一次次触动着黛玉的神经,捂着嘴呜呜低泣着,探出一点点头,想要偷偷看上一眼埋藏于心底的那个人,视线才触及到外面的一群婆子下人们,立马缩回了头。
罢了,还不如不看,何必图添烦恼?
“我知道你在这,你快出来。”几近绝望的宝玉对着空屋子大声诉说着,“不,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找着你的,林妹妹,你应我一声,哪怕就一声。”
咬了咬牙,迈着莲步优雅走下了楼梯,回到了屋子里,轻促着鼻子,抬起眼镇定的看着屋里的人:“宝玉,我在这。”
喜出望外的宝玉,一个跨步冲至黛玉面前,惊喜之余,还不忘一把握住朝思暮想的人的手,牢牢锁在怀里:“林妹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这些日子无数次的想象着宝玉来接她的情景,满腹的衷肠,泣不尽的委屈,居然被一股莫名的陌生感所替代了。
没哭,也没笑,更没有喜极而泣,激动人心的感人场面,只两两相望着,黛玉不知该从何说起。
“宝玉,你还好么?”轻启红唇,只一句可轻可重的话。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了妹妹,宝玉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真想随妹妹一同去了,幸好,幸好.......”我俩还有重聚之日。
含情脉脉的眼神,几近痴情的话语,本应该让黛玉大为感动的,现在就如同石头‘噗通’扔进水里,荡起几圈细细波纹后,没了动静。
“宝玉成亲了,该学着长大了。我只是宝玉的表妹,以后也是。”这般反常的话,是黛玉始料未及的,甚至她从未想过会和宝玉有划清界限的那一天,不知为何,这一刻,这句话,她心里沉重的石头砰然落地。
原来,以为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也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事。
“妹妹胡说什么呢,现下老天怜悯让我终于找着了你,回去我就求老祖宗和父亲母亲成全我们的婚事,这下,我们终于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不顾黛玉被捏肿了的手,无视黛玉的抗拒,宝玉拖着她打算现在就回去求贾母成全了这段世上最美好的姻缘。
“你谁啊,哪里来的,居然还敢到我家调戏良家妇女。”刚从河里爬上来的穆归,看见满院子站满了清一色打扮的下人,就知道出了事情。
浑身湿漉漉的跑回屋子,只见一穿着华丽的年轻公子正把黛玉往外拉,还以为是北静王来抢人,一个气急一拳揍在了“北静王”的身上。
从小当姑娘养大的细皮嫩肉的贾宝玉哪里受过这个罪,一下子飞到了墙角,摔落在地,捂着肚子一趟趟在地上打滚。
贾家的下人们见到这样的情形,一个个冲上来打算和穆归来一场生死较量。
左边是大声嚷嚷着肚子痛的宝玉,右边是被人围攻的穆归,黛玉不知该如何是好,着急的直跺脚。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穆归‘恶声恶气’的对黛玉吼着,一个跃步挡在了她身前。
“那个.......穆.....大哥,这是我表哥。”挣扎之下,艰难挤出了一句。
“你们,赶紧退下,这是我救命恩人。”走出穆归的庇护,一面对蓄势待发的小厮们呵斥着,同时,扶起宝玉,掏出娟帕替他擦拭起来。
眼前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低下了头,穆归独自推到一旁。
这不是他的事,也不是他能参与的,罢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却没料到,宝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心心念念一切只为妹妹,没想到妹妹这样对我。”缓缓摇着脑袋,难以置信这世上最干净的林妹妹,居然..........
女儿家是水作的骨肉,谁知才短短半月有余,一切都变了..........
“我做什么了?”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间明白了过来,“我道你是真心喜欢我,没想到,与所谓的世俗人一样,这样轻贱我。”不生气,因为没必要生气。“你回去吧,以前的那个林黛玉早就一个人孤零零在潇湘馆逝去了,现在的这个食人间五谷杂粮,品世间辛酸百味,不过是一普通至极的寻常人。”没有诗情画意,也不会再有花前月下,能活着,即使林家只剩她一人,她也会护着林家百年清名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你变了,变了。”早前的欢天喜地一瞬间成了颓然,不解,“我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懂我的志向,也只有我才明白你心中所想,红颜知己,莫过于如此。可笑我在苦苦守候,你却随波逐流.......”深切的望着黛玉,转身跑出了屋子。
宝玉走了,贾家的下人们一同跟着走了,黛玉还是留下了。屋子里一片寂静,一坐一站,两人都没有开口。
“为什么不回去,这里有什么好的,没有下人服侍,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精细的衣服?”努了努嘴,尽量不让他的心思外泄,抬头透过窗户看着一派晴朗的天空,语气中的干涩却无法掩去。
“有什么不好的,瞧我不都适应了,会烧火,会洗菜,分得出糖和盐,也能知道鳗鱼鲤鱼长的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十几年的相处,贾府没有一个能值得她真心相待之人,而半个月的流落在外,穆归会为她挺身而出,韩三每天都会带各种稀奇的东西回来逗她开心,这世上除了他们,再也没人能这样对她以真心了。
促着鼻子,“你可答应过养我一辈子的,难不成是反悔了?”溢出的眼泪倒回了肚子里,没什么好不开心的,至少,这个决定她不会后悔。
“敢情是留下来骗嫁妆的,你这丫头。”宠溺地拍了拍黛玉的脑袋,扶起她后,穆归开始拯救起屋子里东倒西歪的桌子椅子。
被穆归的话一逗,黛玉破哭流涕,恨恨瞪了眼某个毫不自知的人,“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抱着麦芽糖罐,舀出一小口,浓浓的糖香在嘴里蔓延着,这段日子,她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一不高兴就抱着糖罐子吃糖。
“你要想说,我就洗耳恭听,你要不想说,那咱就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就是不说,他也能猜到个□不离十的,剩下的一两分没必要去深究。
“还以为你会很有兴趣。”酝酿了下心情,又往嘴里舀了一勺糖,“你上次应该知道,我姓林,父母取名黛玉,而刚才的那人,是我外祖家的表哥,贾宝玉.......”
一段往事,回忆起时,好似历历在目,一伸手,又发觉早已随风逝去,荡然无存。
.........
“好了,别再吃了,再这样牙非得坏了不可。”原来,市井传言未必是假。夺过黛玉怀里的罐子,踮起脚尖放到了柜子的最高层。“今天可是把下面好几天天量都吃了,不能再碰了,赶紧喝点茶漱漱口。”
“这是我的罐子。”不满的看着罐子被束之高阁,底气不足的黛玉反驳着。
“这是我做的糖,我说了算。”下次就该做的甜些,看她还敢不敢这么一连吃了好几口都不觉得腻歪。
“我去瞧瞧米缸里的柿子熟了吗,要是你不去,那就别想吃了。”丝毫不理会坐在一旁发脾气的黛玉。
夜晚,熟睡的宝玉不断梦见黛玉在外吃苦受累的场景,“我怎么能怀疑林妹妹呢,真是该死,明儿个还得再跑一趟把妹妹接回来。”
☆、急转直下
“丫头,现在外面的人到处都在找我,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所以你不能再留下了。”食指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透过洞看着外面站着的贾家下人们足足比昨儿个多了两倍。“我原本还想等着韩三回来再给给另换处妥贴的地方,看来是不成了。”韩三这几天就没出现过,绝不可能是回家了,又是一件烦心事。
指着外面,“现在,你不得不回到贾家去,记着,咱不是跟他贾宝玉回去做他的女人,只是暂时找个安身之处。”耳朵里听着贾宝玉一句句叫喊着林妹妹,穆归不耐烦的撇过脑袋,背对着窗子。“但你要认我这个哥,就听我说几句,我对那个贾宝玉了解的不多,充其量就见过个三两次的,但他不是一个能担当的起你未来的人。你刚来的时候,没日没夜的为他哭着,要真忘不了,那咱也得把事情分清楚了,做小的我们不干,他要真对你情深意重的,就拿出个样子,证明给我们看,怎么摆平你那个不喜欢你的舅母,怎么让你当上他名正言顺的妻,这该是他对你的承诺,不是你一个孤身女子去委曲求全,咱这笔账得明明白白的算个清楚,划不来的生意,不做。”
乍得一下子提起这些事,还懵懵懂懂的黛玉哪里想过这些,但见穆归郑重其事的样子,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她仍旧认真的听着:“我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宝玉的感情确实不如以前炙热了,可她的人生从未考虑过除了宝玉以外的归宿,也没有人告诉她,未来怎么走才是对的。从小母亲就对她提着外祖家携玉而生的表哥,进了贾府后,外祖母也是口口声声的要全了她两个玉儿的‘木石姻缘’,渐渐的,从不与外界接触的她觉着,此生除了宝玉别无他选,而宝玉也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等我安定下来,就想法子告诉你,要是他们随意的给你安排一门你不喜的亲事,又或者在那种虎狼之地呆不下去了,你就装病,怎么严重怎么来,到时候会有人去贾家想法子把你带走,不用问是谁,等见到了你一定能认出他们来。”双手搭在黛玉的肩上,穆归神情严肃的说着:“记着,去了那里用不着委屈自己,实在不行,咱不呆了,不能成天成天的哭鼻子了,太伤身子。”
含泪不住的点着头,“穆大哥,你一定得好好的,然后把我从那里接回来。”嘟着嘴,拉着穆归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明明是他比较危险,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子叮嘱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