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6
“没事,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这几本书我带着确实不方便,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为什么会因为一本书惹祸上身。这几本书你留着,千千万万不能让任何人发觉了,若还是被人知晓了,切记立马烧了,咱没必要为这些不值当的东西惹的一身骚。”把前一晚从屋子里各个角落收集起来并用布包好的书塞到了黛玉怀里,原本他想着带着书一起逃跑,一想,要是被抓着了,这些书落到那些处心积虑要谋害他的人手里,就得不偿失了。能存就存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挖掘出书背后的事情,要是存不了,就直接烧了,谁都不用想得着。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牢牢地把书抱在怀里,恁谁都甭想抢走。
“把眼泪擦干,咱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愣了愣,粗糙的手静静的擦拭着不断从黛玉眼眶中渗出的泪水,被他这么一弄,咬着嘴唇竭力抑制的黛玉,‘哇’的一下扑倒穆归怀里痛哭了起来。
“又不是不能再见,不许再哭了,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糖罐带着,就当个念想。”起身拿下糖罐,一同放到了黛玉怀里,“去吧。”
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袖子,走至门边,没再回头,声音闷闷的说:“那你要好好保重,有什么消息一定要想法子告诉我。”她怕,再回头看上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同样是寄人篱下,为何差别会如此之大。
见黛玉终于出来了,在院子里一圈圈打转的贾宝玉立即迎了上去,亢奋的他抬手就想握住林妹妹的手,见着黛玉手里又是包袱又是罐子的,已经抬起的手尴尬不知放哪,只得瑟瑟收了回来,对一旁伺候的婆子喊着:“妹妹要这种粗俗之物作甚么,还不过来把姑娘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找个僻静的地方丢了。”
“这是我的东西,何时轮到宝玉你来做主了。”绕过了宝玉,一步都没停留,踏进了轿子。
“林妹妹,林妹妹........”遭到无视的宝玉一同移步跟了上去,以为黛玉没给他好脸色是因为他昨儿的一番不敬之语,“妹妹,昨儿个着实是我的错,这些日子没了妹妹的相伴,我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没少的胡言乱语,尽说些着七不着八的话,现在可好了,妹妹一回来,我这疯病全好了。”眼巴巴的等在轿子旁指望着黛玉的侧目垂青。
这话说的,感情他自己装疯卖傻不算,还全得推到她这个差点没了性命的人身上,掀开帘子,抬腿就要往院子里去:“我还是不回去的好,否则又成了府里山上下下的罪人,平日里妖艳魅惑你不够,死了还勾走你的七魂六魄,这让人怎么想我?”
“林妹妹,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就想说我心里只有妹妹,妹妹活着,我这心也活着,要是妹妹你不在了........”表白正在兴头上的宝玉,被身旁的婆子捂住了嘴。
“呸呸呸,小祖宗,你的情意,林姑娘怎么会不晓得,用不着拿自己的姓名赌咒发誓的,要是真有个好歹,你可还让不让我们活啊”
我死了,你不照样娇妻美妾,唬谁呢这话。“你若心里真的只有我,能这辈子只有我一人吗?”喝退那个多嘴扰事的婆子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端坐在轿子里的黛玉掀起帘子,直视着宝玉的眼睛,任何一点谎言都逃不出她的双眼。
心虚慌乱之下,避开了黛玉的视线,“我.......我........你明白的,我已经娶了宝姐姐为妻,虽然我对她没有与你一样的情意,却也许下了白头之诺。”况且宝姐姐又是被他无意中毁了花容月貌,这份债他一辈子都还不起,怎能翻脸不认人,使之成为下堂妇。
他和林妹妹是真心相爱的,凭着他这么些年的了解,林妹妹绝对不是一个爱在名分上计较的人,期望的神情浮于脸上:“我一会去就去求求老祖宗和母亲,求他们同意把你许配给我。即使在名分上委屈了些,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始终如一的对你,宝姐姐素来是个仁厚大方的,想来不会过多为难你,又凭着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会善待你几分。”
“对,也就是我整日爱耍小家子气,比不得她仁厚大方,还得瞧她脸色才能混口饭吃。”贾宝玉,你忒瞧不起人了,我林家即使再门厅落魄,无人担当,也还不至于到为人妾侍的地步。
贾宝玉啊,贾宝玉,我不过是循着穆大哥的话试探了你一下,你居然被一个几乎不曾有过接触的人说的分毫不差,太让人心寒了。
“宝玉,自那日起,你就不再是你,我亦不再是我了,大家就此分道扬镳,往日的一切早已被埋进了棺中,谁都莫再提起,还是那句话,日后,你只是我表哥,而我也只是你表妹,清清白白,再无瓜葛。”再望了眼窗纸上的黑影,不等宝玉说些什么,“回去吧,莫让外祖母等久了。”
“林妹妹,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说这件事。”他得想个法子好好逗她乐呵一下,他才不信林妹妹这番话,不过就是脾气上来了,安抚一下就是了。
不多久,小屋里分别来了两拨人,前头一批,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也没找着些什么,败兴而归,后一拨人之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匆忙的回去了,他们的来意不免令人好奇。
而穆归早已在他们来之前,潜入河中,游到另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
轿子一摇一摆的晃悠着,这回回去指不定有多大的风波等着她!要是能一直在外也不错,虽然吃的穿的不怎么样,但是胜在舒心自在。
“你知道吗,昨儿个半夜城东冷家的古董铺子遭贼啦,听说还死了人。”街上零零碎碎的说话声传进了黛玉耳中。
“这件事早上都传遍了,我还去瞧了瞧,满地的血迹,冷家娘子还哭的跟个泪人一样,怪可怜的。”一人接起话茬。
“听说铺子里什么都没少,就不见了一本前些日子才当的一本书,你说这稀奇不,为了一本书要了一个人的命。”
一阵风吹起了帘子,入目所及,全是印着穆归画像的通缉令。
作者有话要说:不说话,就是不说话...........每次都是苣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不透剧,就是不透剧,让你们着急去.......
☆、一切皆变
“我可怜的玉儿,外祖母还以为你就这么去了。”怀拥着黛玉,贾母痛哭流涕,一句句心肝肉就没断过,“好在老天开眼,没白白夺去了我这个如花一样的玉儿。”
“外祖母,玉儿想您。”受不了屋子里人各种不同意味的视线,虚环住贾母的腰,带着泣意一头埋在贾母胸前。
捧着黛玉的脸仔细打量着,“在外面受委屈了不,我的玉儿何曾受过那种罪,我的心肝啊,回来就没事了,一切有外祖母给你做主。”
“没受苦,能再见着外祖母玉儿就很高兴了。”轻声安抚着,才半月不见,外祖母竟然衰老成这样,难以掩饰的难受,抽痛,揪心停留在黛玉心头。
无论贾家对她做了什么,也不管外祖母是否有偏颇之心,面前这个毫无生气的老人始终是她世间唯一的血缘至亲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黛玉的后背,贾母喃喃自语着,黛玉亦不打断,只这样依偎在贾母怀里。
“大姑娘能回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这日后该住哪呢?”一旁陪着抹泪的王夫人打断了贾母的自言自语。
我住自己那里就行了。想着脱口而出的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怪异的瞧了眼慈眉善目的二舅母,心下冷了冷,脱离了贾母的怀抱。
才离了半月,即使是死了没了,也不着急这么快就抹去我的存在吧。
“你这舅母当糊涂了不成,玉儿回来了还是照着以前姐姐妹妹们的样子,呆在院子里。”不悦的瞪了眼多管闲事的王夫人,她哪里能猜不到这个‘慈善’的二夫人的想法。
“我这也是为了外甥女好,园子里的姐姐妹妹们散的散,嫁的嫁,就剩宝玉一人了。外甥女既然回来了,也该寻摸个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嫁过去,别让我那混世魔王坏了名声。”亲自拉着黛玉走回下坐,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用力捏了捏黛玉的手。
“这是什么浑话,也是你一个当人家舅母的说的。我这两个玉儿相处了十来年也没人敢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到头来却是你这个当娘做舅母的在背后嚼舌根。”气愤不已的贾母,没留任何颜面给王夫人,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就训斥了起来。
事因她而起,这对婆媳也因她而闹,黛玉赶忙上前劝说着:“玉儿才不嫁人,就想着能离外祖母近点,每日能安心侍奉外祖母便满足了。”既然园子里已是宝玉的地方,她也该远着些,何必落人口舌,遭人嫉恨。
“还是我的玉儿懂事,行,鸳鸯你们让人收拾个屋子出来,再让伺候我这外孙女的人都回来,一律同之前一样。”也行,反正宝玉总来她这里请安,她也能多安排一下,要是住到园子里还指不定被这对婆媳怎么欺负呢。
“那我先下去了,外祖母好好歇着才是。”一回来就踩了地雷,满屋子的诡异气氛,真让人压抑难受。
“姑娘回来了,那日我眼睁睁见着姑娘去的,没想到还能看见姑娘好好的活着.......”还没到屋子,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黛玉,呜呜直哭。
“姑娘都回来了,你还提那些事情做什么,赶紧去给姑娘烧点水,准备些荷叶去去晦气。”同样激动,但是冷静异常的紫鹃拉开了较之她更为活跃情感也更充沛的雪雁。“还能再见着姑娘,已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还能再回来。语气中无不透着万千感慨,旧人,旧景,一切真的都未变吗?
其实在进贾府之前,黛玉这个曾在生死间游荡一圈的,在几个婆子的伺候下简单梳洗一番,换了套衣服,又是踩着火盆,这才进门的。现下,一番荷叶水洗漱沐浴后,她们又做主起她的东西。
“姑娘既然回来了,这些外面带来的东西不干净,不能留在府里,还是丢了吧。”早就得到上面吩咐的紫鹃,又是烧衣服,又是指挥下人把洗去晦气的荷叶水泼的远远的。看着桌上的粗布包裹和一个乌黑乌黑的坛子,指挥着婆子想着一同丢到火里烧了。
黛玉一个快步,夺下东西,不顾滴着水的头发:“要真觉得我晦气,何必不惜辛苦的寻我回来。我让你们一次次折腾我便罢,这些东西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姑娘.........”紫鹃何曾见过黛玉这样,心里更确定了黛玉肯定是在外面被什么东西沾上了,打定主意找个时候趁着姑娘不知道把东西悄悄处理了。
“这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这话看似是对所有下人说的,但实则只对紫鹃一人,因为也只有紫鹃有全力动她的东西。
紫鹃也明白,暂且答应了下来,心里更加满腹狐疑,姑娘回来,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紫鹃,潇湘馆一切还如常吗?”有些东西还在以前居住的地方,要是还能拿回来,就尽量留在自己身边。
用干布揉搓着黛玉的头发,眼神一暗,“当日姑娘去了,老太太太太们就在那里弄了个祠堂,存放着姑娘的牌位,呀,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姑娘都回来了,也该把那块东西一同烧了。”
着急出去办了这件事的紫鹃把手里的事情推给了雪雁,提着灯一个人去了园子。
“雪雁,我有些东西还在潇湘馆,不知还能寻回来不?”透过铜镜,好笑的看着雪雁红肿的双眼,心里竟异常暖心。
“早就没了,那日姑娘去了没两天,一些婆子丫鬟的就借着各种由头到姑娘屋子里顺手抹走了不少东西,这都是姑娘的东西,凭什么被他们拿去,我还和她们打了一架。”愤愤不平的雪雁趁着紫鹃不在,一股脑的把事情全抖搂了出来,“要不是姑娘回来,我现在还在柴房关着。”
“不过我给姑娘偷偷存了不少东西,还想着哪天烧给姑娘的。后来,听看柴房门的婆子说,宝二爷成天疯疯癫癫的,二太太以为是姑娘怨气太重,没了都不肯放过宝二爷,请了批和尚道士的没少在咱们那里做法。”现在的潇湘馆哪里还有以前的清爽干净,离着两里外都能闻见浓浓的香烛味。
“雪雁不要把这事告诉紫鹃,我知道就行了。”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思忖着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姑娘还不知道呢,宝姑娘.....不.......就是新宝二奶奶毁容了,还是宝二爷用剪子划拉的,听说好长好长的一条疤,从这到.......这儿。”对着自己的脸,从下颚一直到额头,雪雁向黛玉比划着。
惊愕下,黛玉顾不得掉落在地的梳子,急忙转头看向还在倒着话筒子的雪雁:“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这还是听别人说的。”宝二奶奶现在都不肯见人,薛姨妈成天在二太太那里哭个没停,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不多时,急忙而去,又匆匆忙忙的紫鹃回来了,见黛玉神色并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伺候黛玉睡下了。
小心地铺好被子,紫鹃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到了黛玉的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上头守宫砂赫然而立,鲜艳触目。
她刚才在伺候姑娘洗澡的时候,特意多瞧了几眼,总算是守宫砂还在,宝二奶奶毁了容貌,家里怕是也容不下了,这个时候姑娘恰好回来了,一切不都摆明了,姑娘是回来接替宝二奶奶这个位置的。
适才,老太太听了姑娘还是清白的,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这样,在个人打着不同的算盘和小心思中,黛玉再次回到了贾家。几天后,听说宝玉不知怎么的,被舅母和二舅舅关在了书房里,半步不得离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栊翠庵与妙玉喝茶论道,只妙玉手一抖摔碎了心头之物,她却悠悠品完一杯上好龙井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原来............
含笑着摇了摇头。
半月后,忽然一个背影闯进了黛玉眼中,不是十分确定的问着身旁的紫鹃:“刚才那人,是不是我瞧花了眼,怎么好似与经常来园子里的馒头庵的智能儿如此相像?”虽然不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但是馒头庵的师太总时不时带着手下的小尼到园子里来,对于智能儿这人印象尤为深刻,也是因为惜春素来同这人最为亲近。
“姑娘莫去管那些人。”拉着黛玉换了条路,紫鹃这才解答着:“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只是早脱了那身衣服,重回凡尘罢了。现在,是府里大老爷屋子里新来的姨娘,正得宠。”并不想多说什么,“姑娘以后若是遇上了,不理就是了。”
“我看,孙绍祖又是端茶递水,又是给我塞银子的,真是奇了怪了。”把玩着成色极好的翠玉扳指,贾赦优哉游哉地抚着几撇山羊胡,享受着刚刚接手的小美人那双如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柔柔的敲打着。
一双枯槁的大手在小妾身上四处流利地摸索着,时不时伸进领口揉捏着浑圆隆起的胸部,惹得智能儿娇喘不止,担心的望了眼邢夫人方向,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索性和贾赦玩闹起来。
对着铜镜梳妆的邢夫人瞅了眼自己的男人完全不顾形象的在她面前和另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女人厮混着,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还不知是香的还是臭的,就敢往屋子里带,要是沾上什么脏东西,看看这个小浪蹄子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陪你玩。
心里嘀咕一通,秉性愚弱,只知一味顺从贾赦的她从不管这些,低低哼了一声,收回眼,挑出一只最为闪眼的金簪端端正正插在发髻上。
“就说嘛,我怎么就没想到,他莫不是想再用银子换我一个闺女?”脑中金光一闪,有所顿悟的贾赦抬起一脚放到一跪坐在地上的丫鬟怀里,享受起美人的按摩。
“他又不傻,你前头的闺女还活活被他折磨没了,现在哪里还蹦个闺女出来。”冷言冷语的回着贾赦的话,刚才这只还不够亮堂,邢夫人翘着手指,又挑挑拣拣起来,身为继妻的她哪里有过什么好东西,这个孙绍祖人瞧着不怎么样,但是挺会来事。
“他那句‘再把这断了的亲戚关系给续上’,这不是摆明再要一个我闺女吗?”身为男人的他自然对这句话心里有数,可是他就迎春一个女儿,总不至于把琏二当女儿嫁去吧。
一拍脑袋,“对,亲的没有,干的还没有嘛。你娘家兄弟不是有个女儿,我给认下了,配给他们家正好。”
“你那女儿嫁去没两天就没了,我就这一个宝贝侄女,说什么也不能容你糟蹋。况且,二房的不是做主把她配给甄家少爷了,你现在多插一脚,不是明摆着毁人姻缘。”这个珍珠够大够亮,她得小心藏好了,不能被后面的这些小浪蹄子顺手偷走了。
“你还以为甄家真的能有出头的那天,别做梦了。还不如把你的侄女配给孙家,一嫁过去就是官夫人,以后得的好处还不都是你这个拉煤牵线的。”色心大起的贾赦一把抱起智能儿朝着屋内走去,果然还是孙绍祖知道他的口味,给他送了这么好一个美人。
“美人,今晚,我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放下帘子,顾不上脱下衣服就扑了上去,啃咬着美人儿胸前的两点红梅,云雨声此起彼伏。
贾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个智能儿是孙绍祖认下的干闺女,现在,谁是谁的老乌龟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加更哦,苣说了,苣写的每个人都是有用的,虽然这个文前面比较平淡慢热,但是苣还是希望亲们能在看完后,说句,这文还能入眼,亦或是好看。智能儿,一个生在佛门,心在红尘的人,最后的结局,流落红尘。因为亲们不喜欢苣多写贾家和破石头的情节,苣就尽量把设定好的都写了,不再节外生枝,亲们暂时忍耐一下,很快过去。至于邢夫人,其实她对迎春没感情,对她侄女也未必有多大情感,度婶是这么说的。今儿个是平安夜,大家节日快乐,也希望大家都一直平安,幸福。咳咳,或许还有一更,苣就要停更了,直到考试结束,希望大家能多多谅解,继续支持,苣在此谢过了。
☆、苦与谁人诉
一直都没有穆归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联系,异常焦急又不能显露于外的黛玉一开始打算着让雪雁有事没事的就去与看府门的小厮们聊天唠嗑,却又担心太过显眼反倒不好,思来想去的,就找了个由头让小丫鬟春纤跑了几趟府外,方才得了点消息。
得知人没被官府抓着,才松了口气,只怀里总是抱着麦芽糖罐,但是怎么都舍不得吃,没个消息,她心里总踏实不下来。
“我这玉儿刚来府里的时候,只是个粉嫩粉嫩的孩子,一转眼的,都这么大了。”半搂着黛玉,依在榻上的贾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最近不知怎地,总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外祖母老咯,不中用了,就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也不枉你父你母把你托付于我。”
“外祖母这是怎么了,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况且,我瞧着您还精神头正足,再活个五六十年亦不成问题,也就您自己总说些丧气话。”这段日子,每回见一次外祖母,她的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心里一次次发誓,一定要多尽孝,少惹她老人家伤心。“您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的,玉儿可就恼了。”
人就是这样,在垂垂老矣的时候,听着有人说她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心里就高兴,贾母也不例外,“好好,不说这些,还是我家玉儿对外祖母最好。玉儿也大了,该找门合适的亲事定下来了.......”
这都好几次了,每次来给贾母请安,话题都能绕到她的婚事上面,黛玉知道逃不过去,但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安排了,急欲开口表达下羞涩,年龄还小,暂时未考虑嫁娶之类的话语,然而这回贾母丝毫没有给她打岔的机会,表现出不如以往的强硬之态。
“你和宝玉是自小一块玩耍长大的,我打从一开始就看好我这两个宝贝玉儿的因缘,哎,在背后捣鼓事情的人太多,我也怕你舅母容不下你,更何况你的身子也不争气,某些人就钻了空子。”
眼神再次示意着让黛玉不许说话,喘了大半口气,贾母平稳而悠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后来,你不在的时候,来了个甄家公子,我瞧着,心里嘀咕着‘就是家世太差了些,若是我的玉儿还在,配个甄家公子绰绰有余。’这不,又错过了。”
“宝玉媳妇不是个有福气的,进门还没几天,就闹了这么一出,玉儿,你要认真听着,这是个好机会。薛姨妈同你舅母这对姐妹怕是有的闹腾了,这个轮不上我们管,只是咱也钻一回空子,讨个巧儿,来它个名利双收。”
“外祖母,我不听这些,只要外祖母在谁还能欺负了我去。”羞愤的跺着脚,捂着耳朵怎么都不肯在听下去。
对黛玉话中之意理解错误的贾母笑呵呵的抓着黛玉的手:“老婆子我当然会护着玉儿平安,可玉儿......外祖母也想抱白白胖胖的曾孙子,否则怎么都闭不上眼。过些日子,我做主把你配给宝玉,你舅母她不会说些杂七碎八的难听话,名分上是差了一等,宝玉大概也不会进他媳妇的屋子了,你又是个好命的,一争气,生他几个,到头来不什么都是你的。”她不想把黛玉教的太厉害,因为厉害的女人,男人对付不了,而恰恰那个男人又是她亲孙子。
“我才不要嫁给宝玉,您就不要多费心思了。”每天都是宝玉宝玉的,她都快疯了,二舅母时不时的敲打,外祖母每日的唠叨,下人们怪异的眼神。
“不许耍什么小孩脾气,这件事就说定了。”要是黛玉不再清白,她这个当外祖母的想出头都没理,既然守宫砂在,看老二家的还有什么话说。
“老太太,大老爷求见。”珍珠端着杯茶,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黛玉与贾母的谈话只得暂时告一段落。
俯身凑在贾母耳边低语了几句,贾母浑身发抖,低吼了句:“这个畜生。”
黛玉没等问上什么话,就被赶了出来,在门口时遇上了正好进来的大舅舅,则恭敬屈膝请安。
“外甥女真是好福气,舅舅在这里先恭贺你了,日后要是外甥女飞黄腾达,别忘了大舅舅就好。”尖嘴猴腮的贾赦此时话里话外又透着渗人的意味,尴尬笑了笑,黛玉快步退了出来,没再理会。
“去琏二嫂子那里一趟吧,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总赖在屋子里半步不出的,把昔日的姐妹情都给冷落了。”裹着披风,见着远处好像是宝玉的身影,选了条岔路,避开了。
王熙凤这些日子也在与二房打持久战,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她王熙凤不是一个能被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人也为了要她的好姑妈知道,要是没了她王熙凤,她这个慈善人的面具还能不能挂的住。就在宝钗毁容的当晚,她就收拾包裹回到了贾赦邢夫人那边暂住几日,愣是王夫人怎么好言相求,都推辞不干了。
你不是有你那个好儿媳妇了吗,要我做什么。
哼。
“你在那头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可得托梦来说一声,下回我都备齐了烧给你。”一女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了黛玉耳中,随着步伐,越发清晰。
“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有没有想我,还是又搭上了个脂粉婆子的,顾着自己逍遥快活,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
“还有块玉佩,那日你到庵里后厢房硬是与我厮混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在外面就是再苦我也没舍得当了换个馒头啃啃,现在一并烧给你吧。”仅一袭薄薄的亵衣裹在身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玉佩,正欲扔到火势正旺的盆里。
“新来的,别以为老爷在你床上多滚了几日,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你那点本事还是老娘吃剩下的,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娘捏肩捶腿。”墙的另一处,一泼辣的女人在吼叫着。
“算了,你还是不要到我梦里来了,在那边另寻一个好的,安生过日子吧。”还是不要让他瞧着昔日自己的女人正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是个男人大概都会吐血吧。
往前一抛,‘咚’的一声,听见玉佩与铜盆的碰撞清脆的碰撞声,转身离去。
在庵里的时候,她以为那里就是世间最肮脏的地方,出来之后,却发觉自己才是最脏的。
今天,是秦钟的忌日,或许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吧。
在智能儿走远之后,鬼使神差的,黛玉走到铜盆旁,垫着帕子捡起了玉佩。
好像,曾几何时,她也曾见过这样的玉佩,只是,在哪儿呢?
“那人到底是谁杀的,总该有个说法吧?”声音从王熙凤的屋子里传出。
“我哪知道,贾知府说是,当书的人没钱赎书,一气之下半夜闯入古董铺中,杀人夺书呗。” 翘着二郎腿,贾琏不着调的应着话。
“你别拿那套东西来糊弄我,真当我是傻子呢,你就给我句准话,是不是你或者家里其他的人派人做的?”依旧响亮,落地铿锵有力,听着王熙凤应该身子爽朗不少了。
“我还没问是不是你让人做的,你就迫不及待的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贾琏讥讽的说着,全然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
“你..........”胸一闷,连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你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想着一盆子扣在我头上,让人指着我脊梁骨骂我孙子,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的儿子,被你害死了,你是要叫我断子绝孙呢,还是想如何,给句准话,我等着。”这么多年他忍够了,这辈子就最后悔娶了这么个蛇蝎女人。
王熙凤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的男人会这样憎恨的看着她,终其一生,她也忘不了,贾琏从心底激出的恨与怨。
她错了吗?
“林姑娘,我进去给二奶奶和二爷通报一声,你先暂时等一下吧。”小红着急的看着窗户砂纸上两个互相指责的人影,一咬牙,准备进去通报。
“不用了,我下回再来就是了。”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离开,耳边却一直环绕着王熙凤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世上,又有谁过的比谁好了,只是大都看着表面光鲜,一肚子的苦水自个儿尝着,不与外人道。
这厢,一路逃亡至千里之外的穆归与韩三开始了在驼队里摸爬滚打的艰难生活,‘杀虎口,包头成’,成就了多少英雄豪杰,又让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知,他们俩的未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淡蓝色亲,最终还是没有写完贾家的片段,而苣也实在没有时间继续下去了,先断到这里。这几天苣更的很勤快哦,一来也想让大家多看些,二来,要快点结束这个文开始下个文,苣下学期的午饭钱全在下个文里,命苦啊。文案上说的是西域,但是苣最终还是写了西口,走西口的那个地方,因为以后有一个文就是这种背景,打算先试试水。只是男主发家这里不会详写了,很短的就过去,下面两条主线回归一起,重点讲述林家亲戚,男主身世,甄家也许会出来打个酱油。虽然文里的时间进度没有过多少,但是贾家的事情结束后,文大概就剩个二十来章了。情节跳跃的比较快,其实也不是,从前面的文大家能看出来苣不是一个会设置悬念的人,只是后半部,尽量学着精简设悬念。圣诞快乐...........最后,苣从今日开始断更,直到1月16号。
☆、茶马古道
作者有话要说:额,这个出现只是意外,纯属意外,今天有点学习不进去,就顺带码字了。这章能算番外,也能当正文看。*一开始是倒叙,后面又回来的,可能会有点乱,但是苣挺习惯这么写的。*这里的烟草,不是鸦片,只是香烟的一种。*大家可以对里面的驼队的头,用佟湘玉她爹的说话方式代替,苣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道大家看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这一章,其实苣很想写少数民族的,算是自己尝个鲜吧,希望大家不要嫌弃的说。*写的时候,突然问其他作者,写男主比较受欢迎,读者会不会不喜欢?其实苣真没啥特别的意思,希望大家还是能爱吾儿的。*这个算是元旦特辑吧,二来,苣很想单写一章男主的,让亲们多些了解,可是穆归确实是个寡言的人,这章还是韩老三挑大梁了。不过,每个情节都有用了,好了,下面亲们慢慢发掘,苣,继续消失学习。*额,还有一个问题,大家是喜欢苣继续写同人呢,还是写原创的,比如换个口味,耽美(跃跃欲试),一女N男(H就不要指望了),或者是现代的文。要是同人的话,苣不会再写红楼了,剩下的就网王和HP是知道的,不过有计划写大染坊的。也不是说现在开,至少要等红楼结束吧,只是先调查了解,有个方向。谢谢*最后,提前住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平安,快乐,找个可靠的好男人。
搓了搓结满冻疮,裂痕的双手,走到前面不远的小土垛子旁,坐下。
“这都到南面了,你怎么还拿着烟杆子不放?”弹了弹正冒着热气的烟杆,闻不惯这种味道的穆归移了移位置,皱眉说着。
“哦,段家姐妹给送来的,在北边的时候就听人说云南的叶子烟最好不过了,恰好嘴也馋,就挑了卷尝个味道。”耸了耸肩,韩三长吐了口气,云雾环绕下,他精致的面庞顿时模糊不清。
几个月前刚开始逃难的时候,两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人稀里糊涂的一路北上,误打误撞到‘杀虎口’,这才没了方向,也没多余的银子够他们使唤了,恰好一个驼队招人去蒙古,算是暂时谋个生计,自告奋勇也没真正受过多少苦和罪的两人就这样跑了趟蒙古,跟着驼队里的人学了不少本事。
可同时,也学会了怎么使用土烟卷,那时又是刚入冬的时候,越往北上,寒风吹着,大雪下着,而驼队里的老人们早已适应了风餐露宿的光景,却着实苦坏了他们两个,每天是想尽办法的往身上加衣服,然而这样一来,分量重了,步子更慢了,好几次差点就掉了队。况且身上真正的又能有多少衣服,穆归愣是把所有的衣服都给了受不得寒的韩老三,也不济事,在一次走山路的时候,两人初学乍练的捣了一个豹子洞,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这才成功制服了两头母豹子,用豹皮充当衣服裹在身上。
外面被风吹着的地方这下不冷了,里头每每一呼吸,浑身都能打着寒颤,韩三的脸色更是惨白,好在驼队的头也是个良善的,见新来的这两个小伙是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就从自己的包裹里拿了点土烟,教穆归他们抽着。
“你们啊,太嫩了些,尤其是你,身子骨咋地弱成这个地步,一点都不像俺们陕西的汉子!”操着一口正宗的陕西话,厚重的大掌在韩三背上连拍了好几下。
“走驼队地,哪个不挨冷受冻的,嚼点烟草子就好哩。”不顾韩三一阵阵咳嗽着,又挨了一大掌。“汉子又不是个娘们,好看是没用场滴,看看你老哥,给俺这瓜老汉当半个儿正好,正好。”单手拿着烟杆,一个吸气吐气的,呛得从没闻过这么重烟味的穆归顿时倒退了好几步,止不住地咳着。而好不容易才咳嗽声渐弱正暗中对着穆归狭促笑着的韩三也不顾上许多,咳嗽声此起彼伏,逗得在蒙古包里休息的其他壮汉们大笑不已,直说南方的男人一点都不汉子。
“大叔,我们不用这些,还是你们几个老哥俩多抽几杆。”驼队里几乎人人都有只随身携带的烟杆子,只他们俩哪里见识过这个。
这驼队的头真真是个豪爽的陕西汉子,完全无视穆归韩三这种在他们眼中‘娘里娘气’的拒绝方式,硬是把烟杆子和烟草放在他们怀里,还热心的用自己的做了次示范。“是个汉子都会这个,真不晓得你们是打哪个地方来滴,在云南那头,女娃娃都会使这个,还不比你们强多了撒。”说完,转头就回去清点货物了。
个把月了还接受不了老大叔这种山西口音,每次只要一听着,韩三都能憋着笑上大半天,后来知道老大叔不知啥时候看上穆老大了,平时没少找他们聊天,说的全是他们家姑娘怎么有本事能干又是个臀大能生的,要几个有几个。
“母猪一趟还能下三个崽儿,我家啥子都不多,就丫头片子多,你多求(娶)几个去,一趟也能给你下个七八个的。”像模像样的学着老东家的语气,早已经笑弯了腰的韩老三直捂着肚子,“太.....,太.....太逗了,老大.......这个,你给拿着,做人家女婿,哪里能不晓得抽贼个噻。” 暗自佩服着,看来他的陕西调子学的也顶顶好,下回要是老大‘嫁’到那旮沓去儿了,走亲访友的,他够撑场面了。
咦,为啥是嫁呢。
哇,意想不到他连东北片子都会了,看来老大嫁哪儿,他都不用愁。
却没想到,一个兴奋,一句不落的,跟豆筒子一样,想的什么全给说了出来。
铁青的脸,对着韩三的臀部狠狠踹了几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嫁’给这儿的蒙古女人,凭着兄弟情义,我保证一百两银子,低了,谁都不卖!”说来也稀奇,蒙古男人比起驼队里天南地北的人更加壮实个儿头也翻了一翻,只是一眼望去都五大三粗的,少有江南人特有的精致五官。自打韩三这张江南男人都少有的俊脸出现在草原以后,明的暗的示爱的女子不少,更没少为他打架的。
“老大,你可不带这样的,这些蒙古女人长的比我还高大,打起架来我都能落下风,你忍心我就此雄风不再,一蹶不振吗?”哇嘞,太恐怖了,说起来,他还是喜欢家乡的美人儿。
其实,在江南人眼里五官并不出众的穆归到了蒙古之后,在一个充满易激易怒的蒙古汉子的地方,他的稳重少言成了与韩三截然不同的风景,不少人都向马队里的人打听,却一一被马队的头也就是陕西老大叔暗中给回绝了,“另外那个小子,你们爱咋办咋办,就是今儿个捆去洞房,老汉子绝无二话。可这个不行,那是俺女婿,庵家里三个女儿大着肚子给他生娃嘞。”欺负着穆归和韩三不懂蒙古话,老大叔私底下没少转移矛头,故意让这些很深交情的蒙古商人知道,他这回不是为了赚钱来滴,是要带着女婿看看世面,接班嘞。
“没事少招惹她们,我们也只是路过这里,过两日交了货,再去置办新货,也就离开了,你要是真弄出点事情来,我就是死一万次都没法和你老爹交代。”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老三到处吃苦受罪的,他心里已经够过意不去了,要是真因为一个姑娘永远留在草原上,他怎么跟村长夫妇交代啊。
“老大放心,咱俩是兄弟,你不娶,我绝对不找老婆。”举着手掌信誓旦旦的发着誓言,只是还没举到一半就被穆归一把拍了下去。
“我俩又不是亲兄弟,你家大哥,二哥的早娶妻生子了,就连你家小妹不也都在找人家了,你总不能一直挡着她的道吧。”好几次,去韩三家的时候,都被他二伯母叫住说话的,绕来绕去都是为了让他劝着老三早点安定下来。
当然知道穆归在说什么,“我婶娘那是.......”哪里是为了他这个侄子,还不是他家小妹看上眼前的这个榆木脑袋了,可试想自觉是书香世家高人一等的老头子还有他那个家境落魄却对昔日繁华生活念念不忘的娘怎么会同意这样一桩在他们眼中‘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他出门前,又有人给小妹说了门亲事,给城里一个三十多的师爷当继妻。
他那个一心要把女儿嫁给昔日情人的儿子,再续当年未完姻缘的老娘自然瞧不上每个月就领几吊银子的师爷,可一心想再往上当个小官的老头子,就觉得师爷,有文化,不像衙役侍卫的打打杀杀,辱没他书香世家的名声,再说,师爷,还是天子脚下的师爷,可比他这个一文不值的村长来的体面,没再商谈,当初应下了。
那段消失的日子还不是替小妹到处奔波去了,哎,各家都的烦心事,不提也罢。
“老大,一路走来,你也见过不少姑娘,就没个动心的?”袖子下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摩挲着那根缝在袖口的大红色碎布缎子。
那个时常忆起的女子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自打那之后,我就没再穿过一见真正大红色的衣服了,配不上,太脏了。这个缎子,是我对以前的最后一点念想了,接在你衣服的破洞上,也算是物尽其用吧。”爽朗的声音下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苦涩,无奈与抑郁。
灵活的双手不断上下翻飞,一夜无眠,一副‘海棠春睡,鸿雁来归’图跃然袖间,咬断了最后丝线,“望公子早日雁塔题名,到那时,便忘了我吧。”衣服轻轻披在了缩在椅子上睡觉的男子身上,面目模糊的女子喃喃自语着。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该干活了。”推了几下韩三,穆归率先放下御寒的酒,跟着驼队的人搬起了货物。
在那之后,他们就再没聊过这个话题,一个存心回避,另一个心里也藏着事情,驼队是要到外蒙,绥远那些地方去买卖的,最后实在受不住寒的两人正好遇上马帮跑南面,就跟着马帮一路向南,却没想到,竟然到了云南。
一路上,两人私底下交易得的银子,还有大冬天的到河面上凿洞挖鱼挣的银子,全换成了上中下各不等的皮袄,羊皮,还有大包小包的边境人眼中不值钱的草药。更让人说道的是,韩三见原来连糖也能交易,就和穆归商量着在休息时煮它几锅麦芽糖,没成想,一出市面就大受欢迎。只是,小数民族人大都喝羊奶,马奶之类,又或者食用奶酪,麦芽糖恰好能代替价格昂贵的白糖,又能代替白糖的味道。
只是,唯一令人感到缺憾的是,韩三实在受不住寒,学会了拿烟杆子,幸好烟瘾不重,只是天一冷就得靠那个暖身子。
到最后,驼队的头,也就是他们现在时不时提起的老东家,还想法子让穆归跟他回去当女婿,“额们那里头,穷是穷了些,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到那里头去,就把额女娃子带走,一年的,我也不少跑你们那,就去儿你们那儿,歇歇脚,看看我女娃子和外孙子。”可惜啊,这么不错的娃,还给他弄丢了。
烟草烧尽后,韩三反手一转,递给了穆归,努努嘴:“要不,来上几口。”他这动不动就受寒发痛的胃,全靠这东西给挺着了。
“拿远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闻这味儿,喉咙就难受。”扯过烟杆子放到地上,“过两天开市,我们也去逛逛,备些好的东西带回去吧。”
“啊咧,老大,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呢,没想到还记着回去呢。”朝着对他挥手示意的云南姑娘摇了摇头。“该不会是念着某人吧?”
“这是什么话,总得回去过年吧,再说都几个月了,风声也该淡了。”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应该不错吧,比起跟着两个大老爷们东奔西跑的强多了。
“老大,咱们也就说开了,我瞧着你对她可是不一般,要没点什么我还真不信。”活灵活现的,像只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反正打死他都不信,别人不知道,那么多年兄弟,他还能不知道,老大看着不管事,实际上人更冷,还是个总不开窍的。这回,能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