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黛玉入农家》作者:苣苣【完结】 > 【书香门第】红楼之黛玉入农家.txt

  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8

“还请王爷在当今面前多替贾家说句好话,贾政感激不尽。”一把年纪了,还得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乞求着曾经最为不齿的人,真是太难为贾二老爷了。

“这个倒是个好苗子,可惜啦,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去,不过。”忠顺王粗糙的双手在宝玉的翘臀上捏了几把,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啧啧声,“好说,好说,要是哪天,你的宝贝儿子流落到本王的床上,我一定替政老好好照料着。”

一直养尊处优的宝玉何曾在光天化日下被人当成小倌调戏过,吓得直往离他最近的贾政爬去,边哭着,嘴里喊着:“父亲,父亲,救我。”

贾府的命运真被某只假道士给言中了,这下,昔日的宝贝疙瘩成了贾政后半辈子心里挥之不去的一根刺,在他心里宝玉已然成了那个生来带煞,祸害贾家至此的妖孽转世。毫不留情的顺手一推,贾母王夫人等人的哭喊声似乎丝毫传不进他耳中,只突然朝天大笑:“冤孽啊,冤孽啊。”

由于对荣国府众人的罪名并未下达,大家也只是暂时被收押在府中由侍卫看管着,而两房人的争端才现在开始。

“私藏□的罪名可别扣在我们这房的头上,别忘了东西可是你们房搜出来的,也是你们房里的妖孽转世才害得府里成这样的,别想着我们房替你们担着这个罪名。”大家都知道所有罪名中,莫过于私藏禁中之物的罪名最为严重,忠顺王一走,贾赦就嚷嚷起来,誓要和二房撇清关系。

“大伯,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若是几个月前,官府抓到了那个拿书的少年,此刻若是我们到圣上面前邀功的时候,你们房敢说自己不要这个赏吗?可我们老爷是看在大家是兄弟的份上,有福同享。”转了一个下午佛珠的王夫人见大房开始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无辜的儿子身上,这下,也坐不住了,加入了战场。

要是现在场景倒过来,他们房里也会把荣耀给他们房里的,怎么现在身为大伯的不能替侄子担着了。

“弟妹,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些龌蹉事都是我家琏二去做的,那就是我们房里该得的荣耀,什么时候就成你们房施舍的了。”反正他已经横了心,死活都要和晦气的二房分开,说不定还能减轻些罪名。

眼睁睁看着半辈子积累的财富就这么被抄走了,王熙凤便一直处于呆滞状态,怀里紧紧抱着被今天这阵势吓坏了的好容易才睡着的巧姐,听着贾赦一说,转过头看着背对着他们的贾琏,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不顾公婆和姨母他们吵的厉害,挪了挪位置,“我也自知罪孽深重,以前何时怕过报应,现在......还真是担心巧姐儿受我的连累。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就把巧姐交托给你了,希望你能看在我们曾经也有一段好日子的份上,好好待她吧。”

沉默不语的贾琏听着这一番话,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发妻,多久了,多久没看到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还能这样和他说话,安抚的笑着:“你不用........”这样憔悴的妻子,他从未发觉,原来也是需要人遮风挡雨的。

伸手捂住了贾琏正欲开口的双唇,含泪摇着头,“不用,我知道,逃不过这劫了。”希望,她的付出,能让琏二善待他们的女儿,即使以后再娶也没有关系。

“会没事的。”一把环住母女二人,将之紧紧拥在怀里,他们这家人从未像现在这样互相依偎着,现在想来,已是悔不当初。

“嗯,会没事的。”汲取着最后的一丝温暖,王熙凤温婉的微笑着。

若是琏二的这句‘会没事的’只是一句连他自己都欺骗不了的违心话,相比较之下,王熙凤的则多了几分决绝与坦然。

..........

“你们,这群不孝的东西,都别吵了,有罪名,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你们以为自己能摆脱的了干系。”拄着拐杖一次次敲击的地面,贾母抱着宝玉,毫不留情的驳回了贾赦要在这个关头与他们分道扬镳的想法。

别的不好说,她院子里的偏房只有黛玉住过,没想到她竟然养了一条毒蛇,十几年还捂不热那颗冷血的心,临了临了,还不忘反咬他们贾家一口。

敏儿,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报应吗,你好狠的心,连老娘,兄长和侄子侄女都不认了吗?

话说,贾老太太也是个有趣的人,在不管不顾要嫁把黛玉嫁给恶名昭彰的孙绍祖时,她在心里对贾敏说,有什么报复就都冲着她一个老婆子去吧。现在,报应真的来了,又开始怪起早已入土十几年的薄情女儿,连老娘都不认了。

“老太太,你一直都护着他们二房,我们不计较就是了,怎么现在轮到谁要上断头台了,你也想拿我们这房替他们顶罪,你说说看,自古有这个理不?”他可没忘,还有一本书是从老太太房里搜出来的,难不成是二房和老太太早已得到了东西,还私底下分赃,一直拿他们大房当猴儿耍。

“你,你这个不孝子..........”全身的血液都往大脑里冲,突然间贾母长大了嘴,“啊,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昏厥倒地。

就在众人的互相指责声中,贾府众人迎来了另一道圣旨,除了李纨与李纨之子贾兰能暂时留在府中由护卫看管之外,其余一干人等一律收押候审。

接连半月,刑部尚书连审数十堂,终禀其结果与圣上,王熙凤依律当斩,贾家一众爷们除贾琏贾兰贾宝玉外一众发配宁古塔为奴,终生不得返京,一干女眷丫鬟婆子于十日后在菜市场当街发卖,令人意外的是向来慈善人的王夫人不知怎地也被挖出了陈年案底,贬为官奴。贾琏贾兰贬为罪籍终生不得录用。

最后只剩宝玉一人,迟迟没有等到有关他的旨意,只得一提的是,贾母在几日前的昏厥之后,便不见好转,当夜,嘱咐了几句模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后,拉着宝玉的手,再也没睁开眼。

也许是找贾敏与林如海算账去了吧,只是这种境地下,别提仪式,连块棺木都没有。还是黛玉知道后,背着穆归当了白玉簪,找了块风水宝地,安葬了贾母。

这又是另一桩事情,自打穆归和韩三回京之后,起初为了把黛玉救出来,几个人不眠不休的在跛汉子家里想辙,紧接着就是里应外合的跑了一趟贾府,待救了人后,又听韩三的妹子说,在他们离开之后,到现在都时不时有陌生人在村里打听穆归的消息。

穆归和韩三以为是那件命案的事情还没淡下来,恰好他们运了几十大车的货物准备在京城里开个铺子,专卖少见的稀奇物件,比如云南的各类饰物,塞外的珍惜草药,皮毛等等,两人一合计,既然有家归不得,干脆就在城里买个带铺面的小院子,也省得做买卖每天还得跑大半天的路。

顺理成章的,在一番忙碌的准备之后,黛玉也住进了这个只有五间房子的小院子,虽然比起贾家而言,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可对于当时三个人挤一间小竹屋的境况来说,已然是好上太多。

因为身体不好,在忙着筹备开铺子事宜的穆归雇了一个夫家姓安的大婶来照顾家里的起居生活,当然因为他们两个男人成天都不见踪影,倒还不如说,这安婶是用来照顾黛玉一人的还差不多。

只是这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穆归他们未曾提过一句,可在跟着安婶出去散心的时候,黛玉还是知道了贾家被抄家之事,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在远处驻足了一个时辰看着贾府被重兵把守着,想了很多,从进府,祖孙情,姐妹情,还有那段与宝玉的懵懂情怀,到暗淡离府。

一切都觉得恍若隔世。

刚准备要走,就见两个官兵仅仅用一块木板抬着贾母的尸体,匆匆离府,情急之下,她也带着安婶跟上,见他们随便找了个城郊的乱葬岗,随便一埋了事。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穆归和韩三回来后,饭桌上,黛玉几次欲言又止,又止欲言的,待安婶收拾了饭桌,她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只得在房中翻了半天,从首饰匣子里取出了那根白玉簪子,让安婶拿到当铺里换了些银子,又交托由安婶的丈夫买了块好地和上好棺木,这才安置了贾母。

一袭素衣,跪在地上,给贾母烧着纸钱,对着石碑上的几个字,自言自语着,总说着说着,又哭又笑的,什么都提了,从小到大的,却决口不提最后这一年的事情,好似从未发生一般。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黛玉头上的阳光,“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没度量!”

从地上拿出一沓纸钱,纷纷洒落在火炉中,看着黛玉因为不小心被烫出了好几个小包,穆归心疼的把她拉至一旁,“我来吧。”

还以为穆归生气了,站在一旁的黛玉不时的用眼角打量着他,见他神情间只是略显疲惫,并无恼怒之色,这才放下了心,“我只是.......只是.......”她知道穆归不喜贾家的人,其中最为甚者则是那个能把亲外孙女送入狼窝的外祖母和曾经与她惺惺相惜的宝玉。

“即使再不喜欢,她也是长辈,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

最后,临走时,穆归还是出人意料的陪着黛玉在贾母坟前磕了三个头。

贾老太太,虽然我们素未相识,但怎么说,你们贾家的衰败,也和我多少有点干系,这一点,小子穆归在此向您老人家道歉,至于丫头,我会照顾好的,若是你不能保佑她一生顺遂,也不要对她作怪就好,最起码,看在她是唯一那个为你送终的份上。

一切,就都烟消云散吧。

夕阳西下,伴着大雪纷飞,两人携手朝着城里走去,“谢谢你,还能陪我来祭拜她。”

“不用,左右我也没事。”若是贾老太太在天上清醒的话,就该知道,真正大度的不是他这个外人,而是这个一直被亲情伤害着的傻丫头,是她,还能对过往释怀。

别人对我不仁,而我却不能不义,不是因为我太善,该得报应的都已经得了报应,一切总该放下。

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就把东西当了,这回幸好是选在自家铺子里,否则你这根价值连城的簪子怕是一辈子都赎不回来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的?”打开匣子,见碧玉簪还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黛玉即欣喜又尴尬,欣喜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东西回来了,而尴尬每次做坏事,都能被某人发现。

“走吧,回家吧。”一前一后,雪地上两人的足迹如同一条结实的铁链,一步步将两人紧密连接在一起。

一阵大风刮来,黛玉顿时弯下了腰,脸颊被寒风吹的生疼。

“还不要我背你?”

“不,就不。”谁要你说我骨头铬的你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哦............某人师傅等急了,某人都没学习.......话说,其实大家想看虐的,其实文中也隐晦提及了哦..........黛玉总是做坏事被穆归捉到了........话说,我家穆小子会不会被儿媳妇逮到把柄呢?撤了,学习去..................话说,大家,这个文,真的剩的不多了呢.........

☆、最是可怜慈母心

日子还是不温不火的过着,穆归和韩三每日脚不沾地,忙的连回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黛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闲适安逸的生活,或在躺椅上看着韩三屋子里的书籍,或逗着安婶那才刚学会走路就满屋子乱跑的孙子,又或者什么都不做,一觉浅眠,一天也就过去了。

也不是她不想出门,只是这冬天,一开门狂风大雪的,着实是冷的刺骨,还不如在屋子里暖和着。

只是,这天临近年关,腊月二十出头,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在放爆竹礼花,东家才一串‘噼里啪啦’的结束,西家紧接着就‘轰轰作响’,午饭过后,无法入眠的黛玉,只好披上披风,带好帽子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踏出屋子。

刚洗完碗,正在准备年货的安婶见黛玉朝着厨房走来,赶忙擦了擦手,迎了上去,“好些年都没这么冷的冬天了,姑娘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快些进来,冻着就麻烦了。”

“外头实在闹的慌,左右我也睡不着,来给婶子做个伴吧。”这厨房里的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盆子,连人过去都难,“瞧瞧这地上乱的,两个东家说这是姑娘第一回过这种样式的年,怎么着也要多备些年货,各式各样的,让姑娘都尝个鲜。”当时请安婶来做活的时候,在称呼上可是纠结了不少时间,向来自给自足的穆归不喜欢人家一口一个的喊着少爷,按他的话说是,听着就别扭的很,叫老爷之类的,就更怪了,后来安婶的男人被招到店里干活,安婶干脆夫唱妇随的跟着喊了东家。

麻利的把蔬菜和几个木盆子堆到一边,给黛玉开了条路,又从外头拿了张小竹椅,关紧了门窗确定了没溜进来一丝冷风,这才重新在黛玉对面坐了下了。

“婶子买这么些肉是做什么用?”角落里的一个盆子里堆着满满的猪肉,又白又肥的,让习惯清淡饮食的黛玉皱了皱眉。

“那些啊,都是我家那口子天不亮就去屠宰场买回来的,几十斤的白花花的猪肉,家家户户的,过年都会备些腊肉,熏肉的,我也不知道姑娘和两位东家更好哪个,干脆都给做上。”快一个月的相处了,安婶对黛玉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尤其是在饮食上,“姑娘太瘦了些,可该多食些肉,腊肉熏肉的比起新鲜的肉来说少了几分油腻,而且,我的这个手艺可是娘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保管你吃的还想要。”

看着小山一样高,还肥的流油的猪肉,黛玉的脑袋就大,这几年她胃口越发的小,肉食吃的就更少的,甚至在贾家的最后两年已经是清茶淡饭,连点油腥味都闻不得,出来之后的日子却‘不好受’了,以前是没钱买肉吃,鱼汤却没少喝,现在有钱了,只要和穆归韩三的一张桌上吃饭,他们为了治她这个毛病,特地让安婶单独给她一个碟子,里面放着每顿饭必须吃完的肉,否则下一天的甜食没收。

一开始,迫于两尊大神坐镇,她只能慢吞吞的,一点点的,把肉丝夹到碗里就着饭咽下去,没两天那两位就成天成天的不见踪影了,以为没人能管她了,当天中午晚上两小碟子的肉愣是一口没动,还偷偷窃喜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才知道报应来了。

“婶子,前两天穆大哥做的冰糖葫芦还有豌豆糕呢?”每天早上起床后她都能看到各种不同的小吃出现在桌子上,北京的豌豆黄,山西的豌豆糕,陕北的老磨豆腐........前几天从河边屋子里取回些晒过的新鲜虾米时,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喝到了撒着虾米的咸豆腐脑,邻居家送来一筐山楂,她也让安婶给后巷子那家人送去了瓜果蔬菜作为还礼,后来在饭桌上一提,韩三提议吃冰糖葫芦,穆大哥也就答应了。

“姑娘,大东家说,除非姑娘每天把该吃的肉吃完,否则以后不会再做东西吃了。”从饭桌上的砂锅里盛出南瓜粥,又在放酱菜的碟子里加了些水腌萝卜,安婶好笑的看着黛玉和她家小孙子一样,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找糖吃。

不过不得不说大东家做吃的东西手艺可是不一般,尤其是糖,她也没少给家里的两个孙子买糖吃,每回他们吃不下都是她帮着解决的,可市面上的糖,糕点太甜,腻的很,吃了第一口就不愿意再吃第二口了,他家那口子总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当然嚼不动了,可小娃娃他们就爱吃这个。

后来,见大东家的做起糖来一点都不含糊,甚至好几次给姑娘做的糖人都像模像样的,二东家每回吃着画坏了的糖人,嘴里没少念叨:“老大,我们是不是弄反了,该去开个专门卖糕点糖果的点,就你这手艺,没人能挡的住,何必埋没在家里呢。”

不信邪的黛玉花了一个早上时间,找遍了院子的角角落落,这才不甘心的放弃了,盯着某个小家伙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吃着外面卖货郎叫卖的冰糖葫芦。

为了能保住吃零嘴的权利,黛玉‘忍辱负重’的开始了食肉生涯,虽然不能完全改变吃素的性子,但眼见着已经不那么消瘦了。

看着安婶在冷水里择菜,本来也想帮着做上一点活,才刚伸手就被安婶果断拒绝了,“这水冷的很,可不是姑娘这种拿书本子的手该碰的,要是姑娘真想找点事情做,今晚包饺子吃,姑娘也当是凑个趣,包上几个给两个东家尝尝。”

“嗯,那好。安婶,这院子里就我一人怪冷清的,我们也买些爆竹来放,噼里啪啦的,也热闹一回。”省得韩三没事总拿她用滚烫热水洗米的事情笑话她,她才不要被那两个男人看轻了。

“好,反正这些活也要耽搁好几天,等会我就出去买,到店里的时候,我让两个东家早些回来,说姑娘特地准备了炮竹等着他们呢。”她可不信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家会点炮竹,到时候可别吓坏了,还是得把两个东家请回来,何况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见不着人,就是再忙也得回家陪姑娘吃顿饭啊。

才刚立志要做个居家过日子人的黛玉,梦想还没出发呢,就已经被安婶小觑乃至否认了、

“马奶哦,马奶,新鲜的马奶哦,卖马奶啦。”随着一串叮铃铃的铃铛声传进了屋子里,安婶一拍脑袋,“瞧瞧,我把这件事给忘了,两位东家特地嘱咐我,说马奶养人,我总给忘了,姑娘还是先回屋子吧,正好我绕出去带些炮仗回来。”

“卖马奶的,等等,等等,这家要,这家。”安婶顾不得刚洗好的菜,开了门就对外头喊着,连喊了好几声,直到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声越来越近,这才转身进屋,拿了几个大碗,“姑娘快些回去吧,外边太冷。”

“不碍事,我穿的不少,我也跟去瞧瞧。”外面反正闹哄哄的,她一个人呆着反而冷清的难受。

跟着安婶走到院子门口便不再向前了,只是远远的打量着前方路口站着一匹莫约下巴处长了一小撮黑毛的大马,安婶站在一旁,而一个身穿棉衣的卖货郎接过安婶的碗,钻到马腹下,不断挤捏着马乳,时不时安抚着马儿的肚子,细长的马奶喷了出来,直至挤满一大碗。

安婶接过碗,付了钱,回头看见站在门后的黛玉探着脑袋,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进屋去。

“姑娘还不觉着冷呢?瞧瞧,脸蛋都白了,进屋暖暖身子去,早上东家给留的点心,一直都在锅里暖着,我现在就给你端到屋子里,一边热着身子一边吃饱肚子。”倒出三分之一的马奶放在小锅子里煮着,待小气泡稠密了之后,倒在碗中,安婶又趁着空隙,看了眼锅里一直温着的红薯和紫薯糕。“这黑薯少见的很,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听二东家说是他们在外头的朋友特地送来给他们的,姑娘等会该多吃几个,两位东家说,要是觉得味道好,我就留下几个,让婆母种种看,以后也能让姑娘吃上。”

这是南边某地的一道小吃,将红薯,紫薯煮熟或是蒸烂之后,碾成泥,加入糯米粉制成丸子,后过油胀大,就成了一道点心。因为黛玉不喜太油腻之物,对糯米也不甚喜爱,穆归就用米粉替代糯米,炸则成了蒸,最后,丸子倒是没成,简直活脱脱的紫薯,红薯糕。

拿起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里面红紫交错放置,显得十分生趣,黛玉也多了几分胃口:“好,那婶子出去,我先把木栓插上,再回屋子吧,婶子把东西放着就好,我若是饿了,自己来拿便是。”

刚插上门栓,还没走进屋子,一阵敲门声传来,以为是安婶忘带东西了,没多疑心什么,黛玉就打开了门。

不是安婶,是一个容貌端庄秀美,保养得宜,但是衣着简朴的妇人。

妇人温婉地笑着,既不让人觉得生疏,也不让人觉得有何失礼,“我是隔壁新搬来的,就在这家。”像是怕黛玉不信一样,妇人抬手指了指与穆归他们家只隔一面墙的院子。“才刚搬来,家里乱的很,连处放椅子的地方也没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寻处地方躲躲,不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想着来结识一下邻里,顺带讨杯水喝。”朝着黛玉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若是姑娘家中不便,那我便不打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还在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让陌生人进家门的黛玉,不知怎地,对这位妇人感觉异常良好,就像当她流落农家,虽然在努力适应着平凡的生活,可有些东西,印在骨子里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不想让穆归他们担心,她也在竭力隐藏着那一面。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也该担着。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就不似安婶那样的寻常妇人,让她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亦或是用‘同是天涯沦落人’更为恰当。

“恰好我一个人也闷得慌,还是夫人您出现的及时,给我解闷来了。”把妇人迎进了门,在客厅里歇息着。

“我娘家姓石,夫家姓金,你就叫我金姨吧,这一句句又是‘妇人’又是‘您’的,让我这个来噌水喝的都要不好意思了。”金姓妇人可能是因为突然一下子进了炭火旺盛的屋子,两颊异常的红,神情也略显激动。

“我父姓林,金姨就叫我黛玉吧。”素手摆弄着茶具,将第一杯茶递给了妇人,“这都年关了,金姨怎么现在搬家,过了年清闲些,整理起来也方便。”

避过了黛玉的视线,妇人接过杯子,抬起左手,袖子半遮面,品了口茶,“也没什么,只是日子合适,说搬就搬了。”

一边同黛玉闲聊着,妇人同时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眼眶一红,趁着黛玉不注意,借着吃茶的机会,拭去了。

黛玉感觉到妇人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也不是她能过问的,见有些气氛尴尬,恬淡的笑着:“正巧,也是我吃点心的时候了,不如金姨陪我一起吃些,解个乏,也祭祭这五脏庙。”

知道是自己失态了,“我这来讨杯水喝,还带蹭顿点心,回去要是说给我那口子听,他该羡慕我的好福气了。”言语间始终掩不去似有似无的哽咽声。

黛玉前脚才刚踏出屋子,妇人拼命捂着嘴,已然失声痛哭。

直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急急忙忙从怀里拿出帕子,擦干了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深呼吸几次后,才像没事人一样的看着由远及近的黛玉。

“金姨来尝尝,听说这个黑薯南方少见,我也才第一次尝,要是觉得味道好,下回也给您送去一些。”从托盘上端下几个一个盘子和两杯马奶,还有两个小碟子,而后夹了一块紫薯放到妇人面前的碟子里。

“是个精巧的玩意,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开。”浅尝了一口,“味道极好,不甜不腻,这个做糕点的人手艺能称得上厉害了。”

“不知是谁做的,真想让我.......”停了停,“夫君也尝尝这滋味,让他总说这世上没有他能看得上的糕点。”

“一直没问,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人,我瞧着你该和我一样不是个会下厨的。”妇人解释着,“所以才有此一问。”

“家里也没什么旁的人,只与两个兄长迁居于此,而这糕点是大哥做的。”在心里暗自比较着红薯与黑薯哪个味道更好,相比而言,她更喜欢黑薯。

“啊。”金夫人一声惊呼,心里一阵绞痛,拿着筷子的手一颤抖,才咬了一小个角落的黑薯糕应声掉落在地。

“瞧我,笨手笨脚的,没想到这么美味的糕点竟然出自一男子之手,有些意外罢了。”试图辩解着,金夫人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拖累了他们,要不然也不会........”在享受着穆归和韩三两人无限制疼宠时,尤其是穆归,她却忘了,在世人眼里本该是‘君子远庖厨’。

“做兄长的,自然要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即使对这个家里三个人的背景与境况了如指掌,但金夫人还是顺着黛玉的话接了下去。“你们家爹娘有福气,两儿一女,这是谁也及不了的福气啊。”

即使对金夫人有几分好感,但黛玉也不会对一个初次相识之人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未曾对金夫人话语中的错误做出解释,“这天底下的当父母的都有子女,金姨若是要羡慕,这天底下人人都该被羡慕着,何止我们一家。”

“是啊,是啊。”神情没落,模糊不清地应了两句,“我当年也有过一个儿子,后来.......罢了,不提那些伤心的。”

浅尝着马奶,黛玉借着端杯子的时候,细细打量着处在悲伤中的金夫人,心里唏嘘不已,并无开口说话。

“这马奶冲鼻的很,金姨若是喝不惯,不妨加点糖去去味。”打开一个画着明代侍女的小罐子,黛玉舀出一小勺麦芽糖倒在杯中。

“不用,我在娘家未出嫁时,就是喝着马□长大的。”啜了一口马奶,“好就没闻到这个味道了,真快忘了。”

回味过后,好奇的看着黛玉舀着的糖稀“这个是什么糖,倒是稀奇的很。”

“我喝不惯这个味道,家兄说马□养人,怎么都要我喝。”舀了一勺麦芽糖,点了点头,无声的询问着金夫人。

“来一勺吧,我还没尝过这个味道呢。”金夫人却不急,嘴唇轻抵着勺子,就着勺沿抿着糖的味道,“好香的糖,可是哪家铺子有买,赶明儿个我也让.........让我夫君去买来尝尝。”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哪里都买不到。”黛玉作神秘状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你那位兄长做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信的说着。

微颔首,皱着眉一口气喝完了马奶,今天她吃了三块黑薯糕,小半块红薯糕,一小杯马□,已经算是吃撑了。

“这个........我家夫君一直胃口不好,我也一直寻着些稀奇的东西想给他换个口味,也好开开胃。”指了指碟子里才吃了一小口还掉在地上,其余根本未动的糕点,“这些,我还是带回去给他尝尝,要是他能喜欢,能多吃几口,我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金姨喜欢,正好锅里还闷着一些,不如都带回去尝尝吧。”

“我这连吃带拿的,已经是不该了,这个是我当年出嫁时,我娘给的镯子,就两个,一个给了出嫁了的女儿,剩下这个原本想指望着留给无缘的儿子未来的媳妇,现在......”抿了抿嘴,睫毛不住的抖动着,“你我也算是有缘,我也见着你特别亲,留给你了。”话毕,从手腕上退下一个质地极好的墨玉镯子。

无论黛玉怎么推辞,金夫人都不肯把镯子要回来,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收着镯子,再找适当的时候退还。

在剩下的所有糕点都装给了金夫人,顺带还从她私藏的糖罐里倒出一小罐子麦芽糖给金夫人带回去尝尝。

黛玉锁完门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掉在地上的糕点也消失不见了。

金夫人左手右手的满载而归,才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门就开了,里面出来几个衣着精细的丫鬟婆子,“夫.......”

几人连忙开口:“夫人,见着小主子了吗?”

“没。”见一个个贴身伺候多年的人明知故问的,“我累了,伺候我歇息吧。”

“夫人不回府吗?”一个经年的老婆子赶紧给这位神秘的金夫人披上上好貂裘,“府里传来消息说,老爷在等着。”

“不回去了,让他等着吧。”从丫鬟手里重新抱回了两个罐子,“你们拿个餐具来,把这个给老爷送去吧。”

在客厅里,掂量了半天,才一‘狠心’夹了五块糕点放在精致的碗具里,又分了小部分的麦芽糖放在金边小糖罐里。

快马加鞭,还热气腾腾的糕点就已经到达了金夫人口中的老爷手中。

“王爷,这个糕点,福晋说送回来给王爷尝尝。”管事婆子借着余光打量着上位男人的神情,这才支支吾吾说道:“是小主子亲自做的。”

“啪”的一声,男子手中的杯子扔到了地上,厉声道:“一个男人做这些事情,成何体统。”

低下的婆子没说什么,只是不忍的低下了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这话,王爷就不要对福晋说,她受不住。”

男子没了声音,他又何曾不知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这位结发妻子了。

挥了挥手,让婆子下去。

良久,良久,婆子口中的王爷,金夫人嘴里的夫君,才慢慢掀开盖子,看着已经冷了的糕点,颤抖的右手,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能拿起那块黑薯糕,在嘴里细细嚼着,嚼着。

夜半,中年男子唤来了侍卫,“去告诉福晋,这款糕点极合本王心意,可否请.......他到府中专门为本王做一次。”多大代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苣果然适合写亲情文......男女感情无能啊......在想要不去各朝各代开养娃文去..........今天这章写的特有感觉......后来,家里来亲戚,提前了快两个小时去海底捞订桌,头大啊,那时候写的感觉就完全没.......这两天家里来亲戚,各种闹腾.......闹腾完之后,爸妈又该吵架了.....人生真是各种难........苣这两天会很忙,尽量抽时间更新.......其实,男主的身世越来越明朗了........林家也快出场了..........其实,为了看上去给力一点,想分成两章的,而也完全能是两章的量......不过,上次一下子更两章的时候,发现有些亲就忘了前一章,所以还是不分开了.....但是苣还是很给力的.........紫薯也叫黑薯.......最后,苣今天终于解放了哦........

☆、初提漕帮,媒婆上门

“姑娘不用这样外道,这儿本来就是姑娘的家,自打我在这做活起,就见两个东家一直拿姑娘当手心上的宝捧着,再忙,再累都不曾把姑娘你抛在脑瓜子后头。” 安婶在院子里给太阳光下的架子上的腊肉翻着个儿,想起了早上天不亮就出门的两个东家特意对她的叮嘱。

一抹红晕浮于脸颊,“这我自然是明白,可也不想给大哥,二哥添麻烦。”侧着身子抱着毛茸茸的兔皮枕头,一筹莫展的黛玉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与挂心。

在外人面前,她总是称呼着穆归和韩三为大哥,二哥,不知情还真以为他们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三兄妹。至于私底下的时候,韩三没事就拿黛玉的各种糗事打趣儿,回回羞的她想尽法子来反击,自然二哥什么的这种尊称也轮不到一个整日欺负她的人身上,至于穆归......

“要是姑娘想去瞧瞧那我便领着姑娘过去。”大东家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给了她些银两,说是若姑娘提起要去牢里看看贾家的人,就用这些银子打点牢头行个方便。才一个早饭的功夫,姑娘就支支吾吾、拐弯抹角的起了好几次话头。

原本还想再逗一番黛玉的安婶,终究没藏住事,一股脑的全给倒了出来。只是末了,另加上了一句她自个儿的想法:“只是牢房重地的,晦气的很。”不是一个清清白白姑娘家该去的地方。

她又何尝想去那种地方,只是没瞧上一眼,心里难安,又怕看见了贾府众人现在的惨状,泛了怜悯之心,给大哥和二哥添麻烦,这才举棋难定。

而这边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一连好几个时辰,终于把这支走漠北的驼队运来的货物卸到了仓库中,虽然有安婶的丈夫带着两个儿子在搬,还从码头上临时召了几个搬运工,可当东家的穆归与韩三并未甩手不干,反而穆归在每个麻袋或是木箱子上开个小口,无论是香料还是皮毛,或是珠宝,只要一经他的手,立马就能分出高低好坏来,而后把各类物品按照产品的好坏残次分门别类的存放,而韩三更是满场打转,手上毛笔一直在记录进出货物的账簿上快速记录着,还要根据穆归与驼队头敲定的各类物品不同的价格精确的算出他们要给驼队一手付清的银两。

直到临近中午,两人这才头晕眼花的从仓库中走了出来,随便找了家酒楼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点了三菜一汤,跟饿鬼投胎似的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回的货可真是不少,年底应该没有往这头跑的驼队或马帮了吧。”在包厢里,韩三压低

声音与穆归交谈着。

因为卖的货物稀奇,加上他们在出逃期间一连搭上了好几个马帮与驼队的,正常来说,很少有马帮和驼队喜欢往这头跑,因为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他们若是从杀虎口外的地方或者云南收货,在中原地区转手卖给商家,当中的利润的最大的。可若是一路跑到东边南面的,怎么算都是亏了,也少有商家能出得起昂贵的进货费,这一来一去的,物品的价格就得涨,压在手里的几率就大了。

他们是靠在外头收了近二十车的货才起的家,在北面孤寒之地,家家户户都拿着自家采集的药材去与马帮驼队交易的地方贩卖,价格也是几个铜板就能称上好几斤,即使连稀缺昂贵的人参在那边也是常见的很。到了这边经由铺子里卖出,利润依旧非常可观,然而当中漫漫长途的运费,以及很多很多难以长时间保存的物品腐烂他们都得照价吃下,其中的损失也是不小。

“没了,这是最后一趟,我也多吃进了些,明年开年能撑上一段时间。”喝着茶水,穆归思量着这满满一仓库的货物能支撑多久,“账面上还有多少能动的银子?”

“只剩一点,其余全压在货上了,百两银子都不到,这样下去不是个长久之计,我们还是得自己组个商队,无论是马帮还是驼队的,走我们这边太远,加上他们要先绕到其他地方去卸掉自己的货,耽搁太久。”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浓郁的茶香散去了嘴里食物的味道,韩三顿了顿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商队肯定是要建的,只是我们现在雇不起一直队伍专门帮我们家运货,只能再等等。”这个方面他们两个都想过,却无奈于资金不够,只能付大价钱叫驼队马帮的专程运到这边。

”要不,我们只组一只队伍,在中原地区弄个中转站,从那头接手他们的货物,在时间上能省不少,而且自己的人价钱也不至于太贵。”驼队马帮的,按正常情况,都会在中原地区卸货,等上十天半月与当地往来的晋商交易后,才慢慢赶着队伍往南面来。在这过程中,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被晋商提前抢走,留给他们的一般以次品居多。若是他们自己有一只队伍能去山西等地提前候着货物从北方或是云南等地运来,就能晋商有同等的机会选择上好物品。

“走水路行吗?”望着临江而建的酒楼下潺潺流水,几艘漕帮的货船引起了穆归的注意,“走水路比陆路快,而且当中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且就黄河水势而言,西高东低,顺风顺水。”

顺着穆归的视线看去,远处陆地上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无数的工人正在货船上卸货,“真不愧是民间的土皇帝。”抿了口茶,韩三半眯着眼推算着漕帮的人数,工钱,船数,货物,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收入与支出。

而穆归则是注视着分散在码头不同角落,衣着富贵的漕帮管事身上,“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漕运,你瞧那边。”指了指被大片阴影笼罩的北面,又指了指靠近他们的南边,“南面的工人大都是扛以麻袋,力气大的一人两袋,瘦弱些的莫约一袋,但是你看北面,则是五六个人抬着木箱子,按照他们的力气,什么东西能重到需要好几个人同时抬起,而且那边身着墨蓝色衣服的管事也更为密集。”

“你是说........”韩三无声的张了张嘴,口型比划出‘兵器’一次。

“应该差不了。”世间能重到这个地步的东西,也只有铜铁之物。看着下面忙乱中透着整齐有序,穆归心里暗暗敬佩:“漕帮本来就是个江湖组织,况深浅难测。”

“这笔钱看来是省不下来,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的,总得选一个供养着他们。”韩三愤愤不平的说道,水路是快,可漕帮的费用怕是不比驼队马帮的便宜,更是更贵。

“反正这批货还能留到出了年,我们再商量商量。”水路快,但价格肯定更贵,驼队太慢,而且只能吃进晋商们不要的货,对他们大为不利,更何况每走一趟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见腐烂,根本划不来。

“嗯。”他们得再多打探一番,选择一种最为适合的方式把损失降到最低。韩三眼波一转,俊美的脸上显出几丝异样,“你不是不喜欢贾家的吗,怎么还想着让小妹去看看。”

“她嘴里不说,你还瞧不出来,自打她外祖母过世之后,总是闷闷不乐的,与其藏着捏着贾家的消息,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她去瞧瞧,瞧过了,心也就淡了。”夹起一粒盐炒花生米丢入嘴里嚼着。

“就担心看着那家人落魄的样子,一个心软.........”耸耸肩,韩三的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我不没跟着去。”瞥了眼韩三,穆归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老大,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看不出来啊......”韩三哈哈大笑,举起茶杯,敬了穆归一杯。

怪不得老大给安婶的银子只够疏通牢头的,只要老大不去,黛玉没钱自然不能做些什么。

穆归幽幽叹了口气:“还是不要去瞧的好,就怕眼下瞧着他们落魄,又生事端。”他默认让黛玉去牢里探贾家众人与他内心想不想让黛玉去,还是两码事的。

“你啊,怕是这辈子都过不了美人关了,当年那个.......”像是知道韩三要说什么一样,被穆归狠狠瞪了一眼,缩了缩脑袋“怎么就耸成了这样。”

“日子还是平静点的好,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莫再提了。”尤其是不要在某人面前提起,他可不想留下一个坏印象。

“前两天村里的王婶来城里,正好路过铺子门口,我就请她进来歇歇脚,喝杯茶,正巧聊着聊着就说起了你。”缓缓的左右摇晃着茶杯,韩三酝酿着情绪,凝视着水波,眼中闪过一丝皎洁,暗自低头笑了起来。

“哪个王婶?”穆归皱眉思索着。

“就是那个王媒婆,她说一直挂心你孤苦伶仃的一人,想在村里给你寻摸几个好姑娘相看一番,要是成,早日就把人家定下来。”韩三一边学着王媒婆说话的方式,一面蹙眉打量着穆归的神情,心里暗爽不已。

“用不着多事,我一个人挺好的。”他反正左右一人,上无父母,下无子女的,成不成婚都无所谓。

“老大,你可别想逃,我可替你答应下来了。”一个杯子飞了过来,韩三立马跑出了三丈远,拿起桌上的托盘挡着脑袋:“这上次该说的话,我们都说过了,趁着现在你俩还没到那个地步,就当完全没那么回事,大家还是相安无事的过日子。若是你们俩之间.........她对你有意还好说,若是没有,窗户纸戳破了,大家多难堪。”一连挡了四个杯子,没了声响,韩三这才放下托盘,绕过碎片回到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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