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黛玉入农家》作者:苣苣【完结】 > 【书香门第】红楼之黛玉入农家.txt

  这是第一次,流落在外这么久以来,她第一回放声痛哭,即使是在贾府也从未有过。.9

“和她无关,我只是习惯一个人了,猛的来一个要和我相处一辈子的陌生人,真的没把握能担当起一家之主的重任。”没有与父母相处的经历,也不知道普通人家夫妻间是如何沟通的,这样的他真的适合成家吗?

“当时,你把小妹从棺材里救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现在不也接受了。”在韩三看来,这一切都是借口。

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了很久,穆归最终点了点头。

一辈子当兄长疼宠着她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出来一章,疯了。这几天闹腾的,昨晚趴在床上码字,还没写多少呢,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枕头上全是哈喇子。今天应该没有二更,不过摸索出了下面的路线,以男主经商的情节为重,以及感情线为重。话说,前两天我哥突然从英国回来送了我两根魔杖,一个是哈利的,一根是邓布利多的,哈哈,某人拿着魔杖‘阿瓦达’的半天,就是没用。在想也许小龙的或者教授的或许有用......话说,大家猜猜韩老三打的什么主意.........这两天身体特别差......呜呜......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人掉在某苣的第一个文的坑里《清穿之养娃记事》,苣会在今晚开始更新第二部的,反正免费,大家不看第一部,有兴趣的直接看第二部就好。要是有人一不小心掉坑的,也可以打发下时间.......肿么感觉越写越长了这文.........

☆、媒婆(上)

勺柄处抵着中指,而拇指与食指弯曲各自捻着勺柄的两端,舀起一勺蛋花汤,半低着头,浅尝一口。

顿时蹙眉撇开了脸,“安婶,怎么是鸭蛋?”浓浓的鸭腥味在口中弥漫反复,即使用白糖煮成的甜汤底都无法抑制丝毫。

“姑娘,这可是自家产的顶顶好的农家土鸭蛋,味儿是重了点,可耐不住它确实补的很。”东家姑娘的喜欢清净,也从未养过鸡鸭,可姑娘身子弱,每天早晚都要一个鸡蛋鸭蛋补补身子,时间一长,她干脆和东家提了提,在乡下买了几只鸭子公鸡的放在她家里养着,每回下了蛋,第二天来上工便送来。

又咬了一小口,“这味儿比鸡蛋的还要重上几分。”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水,一口下去,嘴里的鸭腥味去了好几分。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身子不好,大夫特地嘱咐了,大清早起床的不能喝茶。”安婶赶紧抢过了黛玉手里的茶杯,顺带着连桌上的茶壶都端了下去。

“安婶,这味........”头痛的看着满满一大碗的蛋花汤,“还是端下去吧。”娟帕擦拭着嘴角,黛玉不愿再吃一口。

“姑娘你还是再吃几口,这样两个东家回来我也能有个交代,你说是不是?”安婶深知黛玉的脾气,也对那张极为挑剔的嘴愈发的无所适从,她在娘家的时候,这手艺就是有名的,而她也自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身上。每回上好的食材,祖传的手艺这才把这位小姑奶奶哄的多吃几口饭。

看着被冷落在一旁的蛋花汤,黛玉并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去吃之类的,只是微微颔首,答应先把这碗放在桌上。

“姑娘吃好就会屋子歇着,趁着这日头,我先去集市上挑选些新鲜的菜来。”这个时辰正正好好,不早也不晚,该摆的摊子已经全部都开市了,而菜的种类也是最多的时候。

不多时,安婶提着菜篮子出了门,而黛玉吃了小半个窝窝头,感觉有七八分饱了,就放下手上的另一半,打算回屋子把这些日子一直在绣着的衣服给收个尾。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这里的穆归的家吗,穆归在家吗?”一个听上去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进了黛玉的耳中,顾不得披上外衣,抱着手闯过院子,抬起门栓。

“咦,怎么是你,那天那个新娘子?”只见眼前的妇人扑着浓妆,一身衣服鲜艳至极,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两支红花,下巴上的红痣亦是惹人注目。这是标准的媒婆装,让人一眼望去,便能与寻常妇人立见分晓。

“你..........”透过门缝,黛玉拿起娟帕抵着鼻子,难以忍受妇人身上浓郁的脂粉味,思索一番之后,细声细气道,“那天的.......”在她记忆里,这人好像是媒婆,可怎么会到这里来?

“对对,就是我........”韩三口中的王婶见黛玉还认识她,高兴的拿着帕子咯咯直笑。而她其实就是那日黛玉了无生趣,企图出家时遇上的那个媒婆,在娘家时闺名唤作红娘,后嫁与一户王姓人家为妻,村里小一辈的都称其王婶。“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当时我可把临近几个村都打听遍了,愣是没人说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姑娘。”还得她还以为是同行的抢生意,差点没把同村的张寡妇家的门给砸了,否则怎么好好的一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来这做什么?”不喜与这种人打交道,黛玉自然也不想给好脸色,冷冷的开了口,疏离厌恶之意显而易见。

媒婆这活计,虽然家家户户的都少不了在儿女婚嫁的时候去求上几回,借着媒婆的人脉找个好的儿媳妇或是女婿,可大多数媒婆都是指着麻子说天仙,就连后街卖猪肉家的痴傻儿子也愣让她们这嘴说成了样貌俊秀,容貌并重的上上之选。又加上见着缝隙就往里头死命捞钱的本性,让大多数讨次老婆,嫁趟女儿的寻常人家每每办个婚事就像经历了一场难以承受的劫难。久而久之,媒婆成了下九流的一种,若是没什么事情,大多数人绝不会与之为伍。

“姑娘这可说笑了,人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王媒婆指了指天,又踏了踏地,“我这媒婆媒婆的,还不是给人做媒来了。”大大咧咧地依靠着满是缝隙的围墙,王媒婆丝毫不在意黛玉的冷言冷语,她们做这行的,要是脸皮不厚,哪里还混得下去。

“我们家没有需要做媒的人,你还是请回吧。”抬手就要把大门重新推回去,原本就衣着单薄,又与这个没脸色的媒婆在寒风里吹了许久,黛玉心里愈发的不悦。可也知道,这年头无赖的到处都是,她根本无可奈何。

“诶”,一只脚卡进了门缝,“姑娘,这有没有人做媒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若是没人大张旗鼓的把我从乡下请来,我怎么会现在在这儿站着和你闲聊呢?”

家里一共就三个人,黛玉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谁找的媒婆,多心的性子一下子就犯了,愣了愣,一阵晕眩袭来,不会,不会是他们俩个嫌她是累赘要赶她走吧?

不,不可能的。从脚底油然而生的无力感一时间掌控了她的身体,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几步,恰好瘫软在大门与墙角的缝隙中。

有什么不可能的,先嫡亲亲的外祖母都能随时随地的不要她,更何况只是两个素昧平生的的陌生人。

呵,用的着这样吗,嫌她累赘,她随时可以走,何必拐弯抹角的。眼神涣散,一口气堵在胸口,让她甚至觉得难以呼吸。

王媒婆张口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黛玉,“你怎么和穆归在一起,这小子也是,都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在跟前摆着了,还用得着我这个跑腿的替他东家吆喝西家相看的。”怎么都没想到,那样一个没父母没长辈的穷小子居然能讨到这么好的媳妇,这可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你.......你说是......是给谁做的媒?”不可置信,不,简直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不,不可能的.......一时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黛玉紧紧盯着王媒婆,深怕错过一丝一毫。

“当然是穆归小子找我来的,瞧瞧,我自打接到这单生意之后,可没白天黑夜的忙活,喏。”从怀里掏出几本花名册,“上面十里八村未嫁的姑娘可全在上头,再没比这个更详细的了。”

理了理思绪,与先前的恍然无错不同,现在的黛玉又不知是被哪里来的一股气驱使着,咬了咬唇,狠狠的把门往墙上一摔,自顾自走回了屋子。

要娶亲是吧,行,你娶,我才不当那讨人厌的绊脚石。

王媒婆见黛玉给路通行了,亦步亦趋的跟在黛玉身后,走进了厅堂,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屋子,心里啧啧感慨着,谁能想到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子,既然还能混到这个地步,可比他们家二狗子有出息多了。

见黛玉没理她,她倒也不生气,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的,心里计算着这回要多少的媒婆红包才合算。还以为这回是单赔本买卖,不过是个穷小子的,也没个家底,能有个两只眼睛一张嘴的女人配上已经了不得了,还想怎么样,找天仙啊,这不,她特地把压在柜子底下的花名册给淘换了出来,上面尽是些多少年都出不了手的老姑娘和没了男人的小寡妇。

谁想到,才多久啊,这都了不得了,幸好她还想着跑下家,特地一起带着几本适龄且家世清白的姑娘家的资料。见黛玉没注意她,王媒婆偷偷转过身,打算把手里拿着的与怀里还揣着其他的几本偷偷换个个儿。

“拿来给我瞧瞧吧。”看着王媒婆左手右手的全是蓝面簿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黛玉突然间开了口。

“不知姑娘是?”虽然眼前这女子还是姑娘家的装扮,可说不定是穆归那小子没过门的媳妇,该不会是还没娶大的就想弄个小的养着了吧。

那这生意她可不接,忒缺德,更重要的是,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出来十几个人把她猛揍一顿扔出去,太划不来了。

“我是他妹妹。”见王媒婆皱起了眉头,黛玉知道这个人和穆大哥是一个村的,对穆大哥的比起其他的陌生人更为了解,又加了一句,“以前走散了。”

“哦!这就没错了。”王媒婆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我还以为你是那小子的媳妇呢,要是这样,那这笔生意,我指定不做。”哪里有光明正大当着大老婆面给男人找小老婆的,要弄也得是偷偷的。

“谁跟那浑人有......”那种关系,愤愤的瞪了眼眼前这个不识趣的媒婆,突然间不知怎么的一个想法闯进了黛玉的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为什么他要娶亲,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她?

霎时间黛玉羞红了脸,心里不住的责骂着自己:林黛玉啊林黛玉,人家拿你当亲妹妹看待,而你却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要是让穆大哥知道,你指不定怎么难堪。真真是没羞没躁的很......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然的状态,黛玉随手抽过一本花名册,翻看了起来。

徐家姑娘,年方十六,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掌家算账样样都是一把手。王家三女儿,相貌甜美,一手好厨艺深的仙鹤楼王大厨真传,甚至连知府大人都夸赞不已。李家小女儿,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养鸡养鸭能手,人家家的鸡每天下一个蛋,他们家的每天下三个。袁家第七女,虽然样貌一般,可袁家前六个女儿皆各个一举得男,是生儿子的最佳能手,这老七还没出嫁,已然是各家必争之人。..........

一页页的翻看着,黛玉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不知怎么地,她就是不想让某人这么安心的讨个什么都会人人称赞的好媳妇。

“按理说,姑娘你是做小姑子的,管不了这些事,既然你们家长辈的不在,那我也和你说道说道。”王媒婆本来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尤其是那张破铜锣嘴,见有人能和她说话,不管身份适不适合,都能接上去侃侃而谈一番。“这自古,小姑子和当嫂嫂的是最难处的,要是遇上个脾气软些的还好,若是那些心眼跟针尖一样的嫂嫂,这小姑子的苦也是有的受的。姑娘可以先帮着你兄长参谋一番,那些差的,不入流的,不讨你欢喜的,咱们都给去了。”王媒婆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样能讨了眼前这个姑娘的欢心,说不定紧接着穆归的婚事,她就能接了这个姑娘的生意,凭这容貌和身段,就是放到了天大的富贵人家也准能拿的出手。

黛玉没有理会,她知道穆大哥不会娶一个她不喜欢的女人,只是这些花名册上的女人,怎么各个都是十项全能,不说绣花管家生孩,就是上孝父母,下管弟妹各个在行,相比较而言,她好像只会吟诗作对,按着安婶的话说,那些是不管饱的。

怪不得,考虑都没考虑她,原来他想娶的是这样的。

我偏不让你如意,偏就给你找个又懒又馋的。

未几,失落的笑了笑,好像她就是那个又懒又馋的。

几本花名册翻下来,没有一个符合她心意的,撑着下巴,已经垂头丧气的黛玉,随手翻开了最后一本,草草扫了几眼,立马就被吸引住了。

提溜着眼珠,认认真真的翻看着。

刘寡妇,嫁过三回,有名的克夫相。钱家大妞,年芳二十五六,小姑独处。王寡妇,男人在新婚之夜跟人跑了,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连家养女,因为大火被毁容,至今未嫁......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章有点长,大概要分成两到三章来写........感情戏,某人实在不在行..........大家将就.......明天可能要去医院........SO......还是没法做到多更.........话说,某人还以为到结文收藏都无法过400呢....没想到过了.....

☆、婆媳对决........

成婚,真的那么容易吗?

在最初的兴奋褪去之后,同样无父无母的穆归与黛玉都各自犯愁,甚至不安,焦虑。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做的。

在寻常人家皆由双方父母包办的成婚的各个步骤,到了两个只有韩三一个臭皮匠的‘孤儿’身上时。穆归不希望亏待黛玉,所以每件事都力求尽善尽美,随着聘礼在一点点增加的同时,冷静过后的她看向黛玉的时候,眼中总是晦暗不明,让人难测心思。

而同时心思敏感的黛玉,渐渐开始不安,害怕,事到临头,她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媳妇,也开始害怕,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因为,根本没人告诉她该如何。

甚至,韩三还在穆大哥不在的时候找过她谈话,当时只一句话,就让她根本答不上来。

“你清楚自己对老大是什么感情吗?”

其实,她的犹豫,忐忑,穆归一开始就知道,他以为是黛玉后悔了,便一直在等着黛玉来‘退婚’,同时也决定了,若是到下聘礼之前,黛玉不来,那他会一律担下,不会让她为难的。

身边实在没有能询问的人,黛玉只好腆着脸,敲响了隔壁的大门,而这日,金夫人石氏恰好在‘家’。

磨蹭了不少时间,害羞的她才把事情同金夫人说了,可更多的,在叙述着心中的忐忑与不安。

石氏一开始也有些惊着了,没成想,她还能看着儿子成婚,而且对黛玉,她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即使在知晓了她从小到大,甚至与贾家表哥的那段情后。

其实,她心底还是有些介意,一个能为了初恋情人而不要性命的女子,她认为她儿子掌控不了这种女子,更重要的是,这般行为的女子配不上她独子。

只是,石氏知道穆归在意黛玉,儿子喜欢,她没话说。更重要的是,皇帝的人也许从没教她儿,什么是争取,什么是夺取,不择手段的夺,可她这个当娘的得让儿子知道,世上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要争取了。

现在,是她这个婆婆该出面的时候了。

石氏默不作声的抿了口茶,凌厉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仅仅舍不得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眼前女子要嫁之人,是她的儿子,从出生至今就未曾喊过她一声的亲儿子,也许这辈子都听不到了,可是还是不自觉的想为他做些什么,比如......教导出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同为女人,她能感觉的到,黛玉还是没有开窍,若是真心是爱上她儿子了,也不会出现在她家寻求安慰来了。

石氏身上的威严让黛玉一时难以适应,更多的是......一语被道破的心中事让她难以下台,不禁红了眼:“我......我也不知,真的......穆大哥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的命当初是他给救下的,没他,便没有今天的我。”顿了顿,“什么都依着我,让着我.......虽然生活的不如以前,我也努力让自己适应着,融入他的生活,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了。”他能给的起的那份最好。

不知为什么,黛玉感觉她像是对上了未来的婆婆,不知不觉的,还真就顺着话题继续了下去。

石氏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要听的不是这个。若是为了报恩,那他们根本没有成亲的必要。

“可是当我在后堂听着媒婆给他介绍一个个姑娘的时候,心里很难受......”尤其是最后一个才貌双全,经历与她相似的女子,她怕,怕那个女子的经历比她更凄惨,穆大哥会不会觉得那个姑娘更可怜。“想着为什么他第一个选择的人不是我........莫不是我不够好.......还是我不值得.......”轻蹙着鼻子,黛玉知道,她并不是对穆归没感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害怕和他成婚。

“依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份全心全意的宠爱被别的女人生生给夺去了吧。”石氏不遗余力‘打压’着还有没走出那层迷雾的黛玉,“若是你不想真心嫁他,现在也还来得及,大家把话说清楚,不必等到成了怨偶,走进死胡同的那天。”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失去他了,不要..........”黛玉哭着,却神情坚定的大声反对着石氏。“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能再把他弄丢了.........”

“若是你还有亲人呢,你无依无靠的时候,抓着个穷小子就当成是一辈子的依靠,可有一日,你发觉世上还有门显贵的亲戚时,他不在是你的依靠,那时候。”石氏冷笑了一声,“哼,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你会怨他,恨他,想着,凭什么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却让你委曲求全的嫁了。若是不嫁他,说不定,多大的富贵你都能手到擒来.......”

黛玉没有去反驳石氏的话,顿时沉静不语,扪心自问,她会后悔吗,会吗,闭上眼睛思忖了片刻。

“不,他真心待我,这是再大的富贵也换不回来的。”对上石氏的眼睛,一句话,落地铿锵有力。

石氏眼里透着欣慰,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摞纸,放到了黛玉眼前,“你父亲这脉虽然绝户,但林家却依旧健在,这上面有林家大大小小十余户的亲戚关系,其中有三户与你父这脉比较亲近,且都在朝中有不小的建树,这些年,每年替你父你母坟前除草填土的便是其中一户,这说明,那家对你们这脉还是有点情分的,若是孤女投门,他们想必会善待你的。”若是现在去投靠,也还来得及。

从来不知道林家还有亲戚的黛玉看着纸上罗列的一长串林姓族人的名字时,不免有些诧异,她知道,这刻,她若是开口投奔林家亲戚,没有人会反对。只是蜻蜓点水的瞄了几眼,虽然不懂世事,可能瞧的出上面的几个林家亲戚官职不低,甚至有的还很高。

“我或许很愚昧,可是,有些话,他给我的承诺,比什么都有用........甚至,这些亲戚。”微笑着撕碎了所有的纸张,利落的把碎片丢进了燃烧正旺的火炉子里。

“可是,男人的话.......不可信。”对黛玉的举动挑了挑眉,石氏悠悠的吐出这句话,似是在笑眼前的女子太过天真一般。“尤其是那些不离不弃的,说不定你一投靠亲戚,他就左拥右抱上了,女人啊,就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这句话,黛玉还算是深有体会,至少当初宝玉不是如此。在她生死攸关之时,他却在大摆筵席迎娶新娘。她不知道若那个人换成了穆归,会不会也如宝玉一般。

“瞧瞧,我看你还是.........放弃吧。”带着几分遗憾,石氏站起身,亲手擦干了黛玉的眼泪,在她耳边低语着:“聪明的女人不该把情字看的太重,否则会吃亏。”

可惜了,还以为能成呢,她都让府里的绣娘在加班加点的赶制新衣服,好在做婆婆的那日能穿上。

“我累了,你也回去想想,怎么把事情给圆了。”拍了拍黛玉,石氏下了逐客令。搅黄了亲生儿子的婚事,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听到他亲口唤她一句‘额娘’吧,这恶人当的.........

“希望夫人能教授黛玉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媳妇。”黛玉俯着身子一丝不苟的对石氏行礼,其态度极其认真。

背对着黛玉的石氏勾起嘴角笑道,儿媳妇看来是跑不掉了,转过身后,却一脸的不赞同,“为什么?”不是问黛玉为什么要让她教授这些,而是........为什么不放弃做一个普通,甚至在世人眼里配不上她的男人一辈子的妻。

对上石氏那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黛玉心里忐忑不已,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道:“我在意穆大哥,放不下他,甚至.......”连她也说不清楚的喜欢,喜欢到愿意当他的妻。

也许,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也许真如金姨所说,里面夹杂着各种感情,救命之恩,悉心照顾,不离不弃........与当时一心扑在同宝玉的恋情上不同,现在的她更知晓,一个段姻缘中有的不仅仅是最初的脸红心跳,更重要的是悉心照顾。

若是当初嫁了宝玉,或许她会是如愿以偿,可同时,宝玉不是一个有担当的,而那时候的她亦不是,两人可能每日在一起不断重复着‘脸红心跳’。

可,穆归不同,她对穆归更多的是相濡以沫,即使这个男人的嘴没有宝玉甜,更没有宝玉的学识和才华,可......这才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人,因为他有担当有责任感。

“好吧,那你从明日起每日到我这边来,我教你如何成为最好的妻。”这一刻的金夫人,浑身上下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与风范,甚至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在感激的拜别金夫人之后,黛玉朝自己家中走去。

而金夫人这边却是——

“福晋这又是何必,小主子和未来少夫人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些。”虽然心有不忍,可一旁伺候的老嬷嬷还是出言提醒了。

因为穆归是没有身份的,大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叫着叫着,就一直沿用‘少主子’,而黛玉则成了‘未来少夫人’。

“我又何尝不知,真想着他们能承欢膝下,哪怕只有一日也好。”她知道,其实以后穆归和黛玉只是平凡人,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期望,能有一日,把他们接回府里,一家子团聚。“回到那个地方又有什么好的,无非是耽误他们一辈子。”石氏自嘲的笑了笑,陷入了自相矛盾之中。

“未来的少夫人,其实人不错,只是,太多东西在贾家的时候被耽误了。”都不知道贾家是怎么教育姑娘家的,老嬷嬷心里嘀咕着,未来的少夫人把功夫都放在了诗词书画上,其他方面实在太过欠缺,有的即使懂也不通:“这该从哪里教起?”培养一个十全十美的当家夫人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她们的时间实在太少。

“嬷嬷糊涂了不是,捡要紧的教,瞧着我儿也愿意宠着,会管家照顾丈夫子女,足矣。”若是可以,她也想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儿媳妇,哎,转念一想,不过也是好事,她会的大多是后宅斗争之事,他们要是和乐,便无需用到这些。

况且,若她儿身份尊贵,也断不会想着把这些同儿媳妇说。

人还真是矛盾的很。

“嬷嬷,你说我今日做的可对?”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插手了,但愿这真是一桩好姻缘。

“福晋做事自然妥当,若是不逼的未来少夫人自己想通,怕以后.......她会反悔。”不轻不重的给石氏按摩着,老嬷嬷人老,脑袋却通透。

“我又何尝不知。”闭眼歇息的石氏泪水不住往外淌着,“我更怕的是,原本她能嫁的更好,却甘愿为我儿的妻,我怕她哪日会后悔。”她儿本应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如今却成了娶一个无父族无母族的丫头都成‘高攀’。

穆归。穆归。穆归。

当今给取的好名字啊,‘穆归’,此生‘莫归’。

一个连父姓都不能冠的人,一个连祖宗都不能认的人,竟然是她儿子。

“福晋,你身子不好,莫哭了,莫再哭了。”老嬷嬷如何能不知,面前的女人一辈子遭遇了多大的痛苦与折磨。

“老奴瞧着,少主子的性格与王爷不像,与他那些的叔伯王爷也不像。”老嬷嬷借着送东西和穆归有过几次接触,都说儿像父,可放到他们府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老嬷嬷连打了自个儿好几个嘴巴子:“老奴最笨,还请福晋责罚。”

“他是不像,不像王爷年轻时候的样子,意气风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却像足了他的后半辈子,沉默,寡言,藏拙。”他的每一个叔伯,不都是这样。

况且,有皇帝在背后掌控着,让人故意误导着,甚至让她年幼的幼子自生自灭,提起这些,她就无尽的恨意,却无可奈何。

“也好,也好。”至少,这个她盼了多少年都没来,却在落魄时怀上的独子,幸好没被皇帝杀了,也幸好没有同他们一起度过最艰辛的日子。

过了很久,喝了些凝神药的石氏快睡着的时候,突然乍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嬷嬷,你说,其他的我们都能教.......可这闺房之事..........?”这年头还有当婆婆的教媳妇怎么和儿子上床吗?

而才准备踏进家门的黛玉诧异的站在门口盯着半米开外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直至那人开口:“林妹妹,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了......本来想写洞房的......结果......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来,就成这样了......哭的我是哗哗的........其实能算是婚前恐惧症。不过,这章其实还涉及到一个问题,有人总是在‘你爱’与‘爱你’的两者当中纠结不知如何下手,其实,一个合适当丈夫的男人才是最适合的。黛玉和穆归,其实并没有黛玉与宝玉那种朦胧,美好,令人向往,怦然心动的恋情,以后也不会有。因为,视钱财如粪土的那个黛玉,追求的是至高的精神境界,可落入凡尘之后,苦也受过,难也历过,讨生活不容易,不是光靠精神粮食来喂饱肚子的,所以她会选择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这无关爱情,苣觉得是女人在婚姻上的智慧,因为某人身边也有这样的傻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蹉跎好些年,这也是苣想告诉她的,做女人,感性是必要的,可理性要立于主导地位,掌控感性。这章写了对黛玉的考验.......下章,穆老大的亲爹.....或者啥的要出来.......这章,其实也解释了穆老大的性格,其实他不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当中其实也存在着害怕,为人比较云淡风轻,他喜欢默默无闻的承担更多,无论是黛玉的还是韩三的,其实,他不想他们离开他的生活.......最后,大家有比较轻松的又比较新,三观正的清穿文推荐不.......还有一点,大家是希望这文写长点,还是短点,要是长点,可能会歪,要是短的话,六十章结束。最后最后,咳咳,最后的那人会是谁呢?

☆、青梅煮酒情意浓

晚饭后,独自在屋子里的黛玉反反复复折腾好久,或躺在榻上手拿一本趣闻杂谈,或端坐在书桌前提笔抄书以凝神,却还是难以静心。以为是书不得她心,还想着找韩三换两本来看看,只是韩三这几天一直很少露面,听说每日店里一关门就跑的不见人影,晚上也不见他回来。她倒是问过穆大哥,但是穆大哥只搪塞几句,并没有告诉她真正的缘由,至此,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披上披肩,在积着厚厚雪堆的院子里踏着小步子,耳旁呼呼的冷风与静谧的氛围使她烦躁的心逐渐回归安宁与平和。

走至一处时,听得里头传出粒粒作响的算珠声,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互相撞击,清澈悦耳。

照映在窗纱上的人影,是那般的聚精会神,黛玉心下一动,眼神痴迷,这就是她要依托一生之人.........

凛冽的寒风却抑制不住内心升腾而起的害羞与忐忑,许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现在的林黛玉更多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娇俏可人之态,一种独属待嫁新娘的风韵。

连她都不知自己在窗外站了多久,终究较弱的身子引起了不适,几声已然压制着的轻咳还是传到了穆归的耳中。

算珠声戛然而止,黛玉还没来得及匆匆离去,便已对上了那双满是担忧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宛若世间最好的铜镜,她在里头看见了自己。

一时间,不知所措,连忙垂下眼帘,避开灼人的视线。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尴尬的可以。

“你.......”

“我........”

见对方开口言语,两人各自又都闭嘴不言。

“进来坐坐吧,外面冷的很。”虽然知道自打那天之后,黛玉就一直在避着他,但穆归一如往常,从未表现出任何不同。

“我只是路过,没想到打扰你了。”定下亲事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有更近一步,反而客气的像陌生人,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几趟。

“没什么,进来休息会吧。”目光落在黛玉惨白的小脸上,穆归知道她在说谎,却也不曾点破。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正逢冬日,又因为黛玉的身子不好,两个男人就把唯一一件靠南的屋子给了她,他们二人则在北边。平日里,穆归和韩三倒是经常串房,有时候甚至为了店里的事情能在对方屋子里从晚忙到早,困了就直接打地铺。但是,黛玉即使问韩三借书也不曾踏进他屋子半步,更何况来穆归这边。

没有思索太久,点了点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故作镇定的踩着步子略带忐忑却又期待的心情走进了屋子。

短短的几步路,黛玉想了很多,猜想着屋子里面会是怎么一番情景,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宝玉的屋子,奢华中透着精致。

谁料想,一进去........

或许是希望越大,失落就有多大。倒不是不好,只是与她所想象的相差甚远。

只是一间很简洁的屋子,一如当初的河边小竹屋,不带任何装饰,除了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一张大床一顶五斗柜之外,屋子里甚至显的有些空。

其实,世间独身男子的屋子大多如此,额外的装饰反而让他们失了原有的男子气概,况且穆归本就不是个繁琐的人,生活向来以简洁扼要为主,而黛玉去过的男子屋子并不多,数来数去也只能算是宝玉那一间,不说宝玉身边的丫鬟伺候的有多精细,就宝玉从小在姑娘堆里混大的性子,这方面不多不少也随了姑娘家的性子,偏爱屋子里‘热闹’些。

扑鼻而来的酒香如同一股暖流,丝丝缕缕随着呼吸进入黛玉的身子,好容易才给抑制住的脸颊这下子‘哄’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怎么有酒味?”而且如此浓郁,灵敏的鼻子寻着酒香来到了屋子中的小隔间,里面的装饰在黛玉看来是及其的别出心裁。

只见屋顶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只钩子,钩子下两条如同巨大辫子的麻绳一路垂直而下,在麻绳的低端,距离地面一米左右悬挂着一只外形精致的器皿,外形与茶壶相差无几,只茶壶顶端有一壶盖,而这仅仅以十几朵梅花状的小孔替代。热气空梅花孔中冒出,清晰可见的水蒸气宛若梅花盛开,虽空气越升越高,最后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壶的底部,几串火苗不时轻触着壶底,再往下瞧去,是一个从地面用土砖砌起的火炉子,里面火势不大,甚至只有几根红的发亮的木炭,没什么火苗子。

“闲来无事,正打算忙活完喝点酒,这是用来温酒的,在外面闯荡的时候,无论是马帮还是驼队的,总用这样的法子温酒。火不能大,大了酒会寡而无味,却也不能太小,小了酒香不醇。这般高度倒是正好,你闻着,满屋子可都是酒香?”穆归抽出两把仿制马帮里携带的便携小椅子,搭好后放在炉子边。“这样一整套就齐活了,既然来了,坐下吃上一杯如何?”

“我不会吃酒,还是不了。”黛玉想也不想的就推辞了,虽然在园子里的时候也曾和姐妹们小打小闹的喝过小酒,毕竟面前的是穆归,要是丢脸了可怎么是好。

穆归看了眼黛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挑出一只如同南海观音手中的白玉净瓶,就着壶嘴,倒了进去。“那我们唠唠嗑,最近好久都没陪你,正好这两天处理一下就过年了,我带你出去玩几日。”

“不,不要.......”若说黛玉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与即将成婚的穆归独处怕是头一桩。知道自己说错话,狼狈的避开穆归投来的视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不用了........”低着头,胆怯的盯着穆归的衣角,“我乏了,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起身走人。

还没走两步,纤细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动弹不得,羞愤的黛玉背对着穆归挣脱了好几下,还是徒劳无功。

不去想心里的那份悸动,也故意无视手被扣住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愉悦,却也正是这愉悦让她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个守规矩的好姑娘,差点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能回头,不能,要是被穆大哥看出来她是个不知羞耻的,以后还让她怎么做人。

“连陪我说会话都不成了吗?”穆归的声音闷闷的,似有似无的落寞让黛玉心里一揪。

“别这样。”甩了甩被困着的那只手,提醒着穆归,他们现在已经超出了正常男女的范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黛玉‘悲愤’的发觉,她本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却因为娇羞暧昧的语气,成了欲拒还迎。

要死了,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这下子,黛玉快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穆归像是不懂,不仅没把手松开,反而加大了力度,这下子,再也克制不住的黛玉金豆子一颗颗的往外冒,“你快放开”,

哽咽,甚至带有明显哭腔的说话声吓得穆归赶紧松开了手,还没等关怀的话说出口,眼前的人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跐溜’一声,跑到了门边。

都不知是那里来的力气竟然能让柔弱的她跑的飞快,这样的态度更让穆归确定了心中所想。

“你就打算这么躲我一辈子?”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黛玉暮然间停住了脚,依着门框只想夺门而出,可不知怎么的,身后的视线让她想起了还在发疼发烫的手腕,这一步,如千斤重,如何也迈不出去了。

黛玉不知道的是,在她背后的穆归看着眼前这个还懵懵懂懂的丫头,苦恼的笑了笑,独自坐回椅子上,提起‘酒壶’的手柄,倒了杯小酒,一饮而尽。

成婚之后,有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行房.........

瞟了眼放置在角落里那本某个“好心人”特地送来的春宫图,穆归汗颜,他虽然不像某人见多识广,但该懂得的也都会.........更何况,这该是男人的本能。

他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其实越发难以控制了,尤其是看到黛玉的时候,总有化身成狼的感觉,口干舌燥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么长时间的接触,他知道,甚至清楚黛玉的问题在哪里,按照韩三的话说是,眼里容不得一点脏东西,只活在自己干净的世界里,虽然较之那个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家小姐而言,现在的黛玉已经成长很多,可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依旧存在。

甚至他能想到黛玉对行房这类事会多么抗拒,一日,两日,甚至一年几年的,他能宠着,忍着,但是,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和尚一样吧.........

所以,与其到成婚后骑虎难下,不如现在做些事情来尽量改变她的态度。

“你现在一见我就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面目可憎,怎么欺负你了,过来坐下,有什么话,今天我们都说开,总不能藏着掖着一辈子吧。”拍了拍另一把小椅子,穆归并没有回头看黛玉。

颓然的放下了扶在门框上的手,脸皮极薄又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黛玉实在不想也不好意思过去坐在穆归身边。即使再嘟着嘴,耍着小脾气,她还是磨磨蹭蹭的一点点朝着小房间走去,像个犯了错的小女童。

穆归也不催连着喝了三杯酒之后,这才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小酒杯,倒了一杯酒,递给已经在他面前的黛玉。“这是青梅酒,味道不重,也不上劲头,最适合女子吃的酒了,试试,合你的胃口不?”这是跛汉子,其实他名叫陈儒,只是因为瘸腿,大家都叫外号,正紧名字倒是很少被人提及,知道的就更少了。而陈儒他家婆娘,虽然眼睛不行,但是那张嘴是出了名的利,更是天下知名的瞎眼媒婆,虽然她看不见他人面貌,可通透的心总能通过几句话,就把一个人‘看’的一清二楚。每每促成一段姻缘,她都会送上各自代表新郎新娘双方的美酒,久而久之,代表新郎的烈酒‘黄高粱’与代表新娘的‘青梅酒’成了天下闻名的‘喜酒’,亦是‘媒婆酒’,有幸能以此酒为交杯酒的夫妻,定能生活美满,白头偕老。

而这,是他凭着私人关系,厚着脸皮从陈儒那里讨来给黛玉喝的,当然,这就没必要提起了。

“我实在不会吃酒。”话虽然这么说着,但黛玉还是接过酒杯,攥在手里。

“轻轻的尝一口看看,实在不行那就算了。”终究新婚之夜的时候,还是要喝的,转念一想,黛玉不会喝酒或许是件好事..........哎,算了,要是在新婚之夜趁人之危,他怕是真的一辈子当和尚了........

一扭头,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那么龌龊的心思都有了.......今天这酒明明淡的可以,他还是个酒量厉害的,怎么才五杯就醉了.......

思绪不知道恍惚到了哪里的穆归把缘由归在了酒的身上,可他却忘了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被穆归看的没办法的黛玉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有些欲欲跃试,抬起袖子挡住了脸,酒杯抵于唇边,微微抿了一小口。

确实味道清淡,又小啜一口,浓浓的梅子香在唇齿间环绕四溢。“好奇特的酒,倒更像是梅子汁,确实不醉人。”

向来喜欢烈酒的穆归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味甜又淡如白水的酒,但是黛玉喜欢,“喜欢就多喝点。”又把装在瓶子里剩下的小半瓶酒也倒了进去。

一番踌躇之后,黛玉盯着手里的半杯酒,“其实,我并没有在躲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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