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黛玉入农家》作者:苣苣【完结】 > 【书香门第】红楼之黛玉入农家.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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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苣苣 当前章节:151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23

大家见老太太不再愁眉苦脸,对那所谓的赏赐也颇感兴趣,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了起来。

“诶诶,那话可先说好了,要是孙媳妇我没被灌倒,那,这重重有赏的赏,我且得向老祖宗讨来,给你们显摆显摆。”看着身边的人一下子都变成了“虎狼之辈”,不认输的琏二奶奶也被激起了斗志,正式向大家宣战了。

见凤丫头给她铺好了下坡路,贾母倒也不慌不忙的顺着就下来了:“这破落户,一刻都不忘了从我这里弄点好东西走,好,我应下了,大家也不要给她面子,就说是老祖宗我吩咐的,今晚把凤辣子灌倒了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解读藏在语言背后的阴谋:这不才没走两步,身后就响起了琏二奶奶那响亮的声音:“老祖宗又在编排我些什么,把我说的就和那醋坛子一样,这回我还偏就酸上一回,以后啊就天天巴结在老祖宗的跟前不肯走,这酸的臭的都让老祖宗闻闻,看看我这坛子陈醋还合不合老祖宗的味儿。” (潜台词是王夫人叫凤姐让权,回大房那里去,但是凤姐在新媳妇上门的时候对贾母说,我可不是贪权不走的,那是舍不得老太太。她知道贾母不肯让王夫人和薛宝钗做大,但是也知道贾母希望管家的还是宝玉一脉。所以她这是向老太太表忠心。毕竟老太太要和那对婆媳较量,还少了筹码)“瞧瞧,才说到我们的泼猴,话还没说完呢,她的酸气都冲天了,我这几颗老牙啊,且得被酸掉了。”贾母停下了脚步,指着扶着她另一侧的凤姐就打起了趣。(这里一来是老太太在装糊涂,二来王熙凤的那句话说“陈醋”,其实隐藏着的有新醋,指的是什么,大家肯定都知道。而老太太的潜台词是说,甭管陈醋新醋的,都是能让她酸掉牙的醋。其实表面她打算两不相帮。)“老祖宗这哪是闻不得酸味啊,那是新媳妇进门给乐呵的,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而这里王熙凤说,要是老太太掉了牙肯定不是被醋给酸的,肯定是宝玉娶亲欢喜的。潜台词再说:她可不会让老太太掉了牙,却不代表新媳妇不会。)贾母轻拍了几下王熙凤的手臂,毫不在意那股子似真似假的酸味,朗声说道:“瞧瞧你们琏二奶奶,这嘴皮子利索的,就是不肯吃一点子亏,连新媳妇的醋都吃上了,该羞,等会大家可着劲的要让她多吃几杯,笑话笑话我这凤丫头。” (而这里老太太就明说,王熙凤不肯吃亏,同时也在转换话题,也在对王熙凤说在新媳妇面前这亏势必得吃了,也叫她不要执着)听完贾母的挑趣,王熙凤做害怕状的向后退了两步:“哟,那大家们可得饶了我这回,老祖宗可是拿我这在泥里打滚的当着酒靶子,自己在后面偷笑呢。这可是老祖宗亲自挑的孙媳妇,宫里娘娘下旨全的金玉良缘,这等喜事,大家还不得趁着这个时候多闹闹老祖宗啊!”(这里明的是说“酒靶子”其实王熙凤在说,贾母拿她当斗争的牺牲品,后来有明指,那新孙媳妇可不是老太太心中的那个人,大一开始就不是)深深地看了眼凤姐让大家起哄的样子,贾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却还是没有握住凤姐的手:“那今儿个,我就放下话了,凤丫头就当一回我的金童玉女,替我挡酒,要是谁能把她给灌倒了,重重有赏。”(这里贾母说,当王熙凤挡酒,其实就是同意了王熙凤站在她这边)“诶诶,那话可先说好了,要是孙媳妇我没被灌倒,那,这重重有赏的赏,我且得向老祖宗讨来,给你们显摆显摆。”(最后王熙凤满意了,同时也向贾母要了赏赐)见凤丫头给她铺好了下坡路,贾母倒也不慌不忙的顺着就下来了:“这破落户,一刻都不忘了从我这里弄点好东西走,好,我应下了,大家也不要给她面子,就说是老祖宗我吩咐的,今晚把凤辣子灌倒了才行。” (最后,相安无事)这个文写的我真的想哭,很多人都跟我说要给男主加背景,可以说我什么人都想过,三皇五帝,甚至是姜太公,商纣王.....全都往上套过,昨天看了一天的87版红楼梦,实在是一点斗争都没看出来,觉得红楼梦很干净啊,没斗争没心机的。这些棉里带针的话,都是一句句想出来的,花了我很长时间,没指望能有曹公的境界,但是真的写到我想哭。不知道怎么安排男主的身份,不知道怎么安排贾府的众人,我想过每一种可能性,但都不好,这个文注定会写的很慢,因为超出了我的阅历。从今天还是恢复更新,晚上到明天应该还有一更。以后要是平均两到三天一更的话,就说明我不打算申榜和入V了,守着你们就好,要是能日更的话,我尽量,这个文实在写的很痛苦。倒数第二点,男主这里是抛弃了黛玉,文里会出现很多次不同的放手,这是第一次,因为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就像现实生活中:不是一个人长的漂亮,一个人可怜,我们就会把他带回家,伺候吃喝,心甘情愿的奉献一生。一来,没那个能力,二来没那个心理准备。无论哪一次,男主都会回来,把她带回来的,但是每一次心里的过渡,和想法以及出于的目的都是不同的。最后,男主的身份啥的可能就只是小平民,未来发迹的那种,只能说,我尽量吧。

☆、面对(下)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总喜欢给秋天附上些不同的意味,但都逃不过“悲凉”二字。而今年的秋天,枝头的叶子还未曾枯的透透的,就被一阵秋风扫过,落下了大半,满地枯黄,见状,各人心中不免淌了几丝愁滋味。

若说天气,那是世间万物变化的规律,不会随着人的心情和事件而有所改变,反正世世年年皆如此,断不会因你说,我厌了夏日,就如同孙猴子在生死簿上划道杆子,从此,世上便只剩下三个季节。

虽然在世间我们没看到掌控人生死的那本簿子,也没见过孙行者大闹天空的本事。但有一个人,掌管人间的那个皇帝,也有着这般神奇的本领,一道圣旨让金陵史家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这件足以震惊金陵的大事,让原本入了秋渐渐没了生意的茶铺摊子一下子红火了起来,男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自己得知的消息。

“前儿个被抄的史家听说罪名给定了。”一灰袍男子抿了口茶后,压低了嗓音,将话题一转,落到了现今人人关心的这件事上。

此话一出,原本几个兴致缺缺的老爷们顿时来了精神,将椅子拉近了些,脑袋凑在一起就低声开始交谈了起来。

他对面的男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不是早给定了吗,要不然哪有抄家,还别说那些乌漆麻黑的事情,被抖露出来之后,你是没见啊,那天满满的罪名,光宣读就费了大半个时辰,这不是有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的?”半眯着眼睛,习惯性的舔了舔嘴唇,让看上去本就富态的他倒是显得憨厚不少。

身着儒衣的秀才看着另外两人皆没有什么动静,眼中划过几分轻视之意,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才给了个词:“罄竹难书”。

灰袍男子眼中顿时有些不悦,圆滚滚的商贾见状,赶紧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对,对,就是罄竹难书,光是人命官司我看就不少,更别提放贷什么乌漆嘛糟的事情加起来,这回可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原本有些生气的灰袍男子这时候也顾不上发脾气了,打算好好的将知道的事情在两个朋友面前炫耀一番:“可不是,来奉旨抄家的还是忠顺王,若说其他几个王爷还好办些,怎么着也多多少少和贾史王薛四家有点子私交,大家拉扯起来倒也方便些,实在不行也能暗中给些面子,多照看些。可那忠顺王素来就和这几家不对付,听说还牵扯上以前的什么仇恨,这回逮着了还不可着劲的办,没理都要掰扯个三分理出来,更何况还是罪名昭昭,还不得下狠手啊。”男子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话到让旁的两个人不由得信了几分。

这回连秀才嘴上也不闲住了,将另外两人招呼的更近些,故作玄虚地说道::“你们那是没瞧见,这史家的主子们倒还安安稳稳的在府里呆着,倒是从府里拉出来一群貌美的丫鬟,说是带回去审审。”言下之意是谁都明白了,忠顺王爷和他的儿子小忠顺王爷平生最嗜的就是美色,只要是碰上貌美的女子,就千方百计的往府里弄。这回是进了美人窟里,哪能不借着这个机会顺手捞几个称心的带走。

“还带走好几箱古......”还没待秀才把话说完,只见一群蓝底黑领带着官帽的衙役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里走来,他也就聪明的赶紧闭上了嘴巴。

“咳咳,这些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管的,大家喝茶喝茶。”众人见到衙役来了,一个个半低着头,却是斜着眼睛,紧紧盯着街上的动态,想看看今天上演的又是哪一出。

可当见到衙役后面跟着的那一群被粗麻绳捆着的太太小姐还有后面长长一队伍的丫鬟和婆子们,众人心里也就有了个底。待官兵走远了后,原本在街上的人也都一个个朝着集市口的方向走去。

“酸秀才,看看去呗,莫说这几个府里的太太小姐,就说丫鬟们也都是各个金贵着呢,平日里你想见还见不到,这回说不定还能买上带个回去。”胖掌柜的看见几个身段容貌都上等的丫鬟,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知晓秀才又要开始之乎者也一番,大老粗的灰袍男子赶忙应和着胖掌柜的,“走,看看去,就算不买,能看看也不错。”说完便抬脚走去。

见状,秀才见扇子啪啪在手上敲了两下,无奈的摇了两下头,迈着大步跟着也就走了。

凡被抄家者,若是没有案底的女眷和奴仆们,则是由官府选定日期,统一在集市口进行买卖。

而当穆归提着两框鱼向集市走去的时候,却看到集市口挤着满满的人,不免心下有些好奇,又恰好被挡了过去的路,环顾四周之后,他站到了附近一家铺子上的台阶上,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侧耳听去,从身旁人的嘀嘀咕咕中,他也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知道了是史家的一干女眷要被发卖了,也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了史家的斑斑事迹。

“咚”的一声,刺耳的锣鼓声响遍了整条大街,让原本在下面嘀嘀咕咕的人们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

“我说各位今儿个可是好福气啊,瞧瞧,这丫鬟小姐的,可是水灵水灵的摸样,要是放在平常也轮不到你们,那时候人家可是金丝雀,可现在,要是买回去了,你叫她干嘛,那就得干嘛,你们说是不?”膀大腰圆的衙差头子,脸上有颗大大的黑痣,给人一副猥琐的模样,这时他一边说着,手还不安分的摸到了一个女子的脸上。那女子将狠狠瞪了衙差头子一样,“呸”的一声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原本衙差头子的话就让下面蠢蠢欲动的男人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这小丫鬟反抗的举动更是有如火上浇油,下面的人都起哄着想看看平时威风的衙差头子是不是被个女人给制住了。

这不起哄到还好,一起哄就让原本脸上就挂不住的衙差头子,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女子的脸上。

“你动她做什么,有什么的就冲我来。”这时候在这群即将被卖的女子中响起了一个娇柔但不乏刚强的声音,众人抬眼望去,虽然这个女子身无旁物,头上连个钗子都没有,但是全身的气度却不是旁边的那群丫鬟婆子所能比得的。

众人不禁心里好奇:这是史家的哪位小姐,倒是个不凡的。

“哟,这史家姑娘都发话了,我这个区区的衙吏还不得听着”一时间乍见这般不同凡响的美女,衙吏头子连腿肚子都发软了,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给美人几分薄面的。

“哟,这么标致的美人可上哪去找啊,许官爷,你可说过,有什么好货色可是让我先挑的,我看这个就不错,细皮嫩肉的,脾气还倔的很,我啊,就喜欢调教这种货色的。”自打听了消息说官衙里打算卖人,香满楼的老鸨子那可是急赶慢赶的往这里跑,深怕好货色被同行给抢了先,因为时常都会买上几个姑娘,再加上许衙吏没少到她们园子里找乐子,她也就不顾及什么,上了台子,就开始对一个个丫鬟挑挑拣拣了起来。

当这个史家姑娘从为丫鬟打抱不平的时候,她恰好抬头看了眼,就满意的走过去拉着史家小姐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评点着些什么。

“花妈妈,这人可相好了?那我可就开始卖了。”衙役头子看着花妈妈手上牵着那个姿色不凡,皮肤嫩白如雪,还有股子别的姑娘没有的倔脾气的史家姑娘,一下子心思就活泛了,若不是下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可........哪像现在,只能在这里不住的咽口水。

“好了,好了,这回的人,我满意极了,银子自然是不会少了官爷您的,那等会还得官爷帮帮忙。”说完,侧着身子对着衙役头子抛了个媚眼,就下台了。

接下来,一切都跟着章程,先买的是最低级的粗使嬷嬷,要价也是最低的,只要有个三瓜两子的,也能领个回去,接下来是丫鬟们,凭着年轻貌美的份上,买的人一下子就多了,各妓院的妈妈们,还有一些府里,甚至是有些丫鬟们的家属们也都咬牙将钱凑足了,赎了自家的女儿。最后卖的是史家的主子们,无论是上了年纪的夫人姨娘们,还是正含苞待放的小姐姑娘们,都让下边的人大开了眼界,可买的人却是不多。毕竟他们家犯的是抄家的大罪,要是将他们卖了回去,谁知道会不会牵扯上自家。

一边倚靠在门栏上,打量着台上情况的穆归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子,刚才那个站出来在如此境地下替丫鬟说话的史家小姐。

她,头发有些凌乱,只是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在到处都是充斥着哭泣声的女人堆里,她显的尤为不凡,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的站着,象是在等什么人。一开始他还未自己的这个推断而感到难以相信,可随着一批批丫鬟被卖了出去,直到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个史家的小姐和夫人哭着被人带走,这个姑娘的眼神才越发的飘忽不定,就连这个站在远处的他都看到了,女子在左右张望着。

锣鼓声再次响起,台上成群等待被卖的女子们,现在也只依稀剩下了几个,最终,还是没有人来,女子的脸上顿时没了任何的神采,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原本还到处张望着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如同沉寂的死水般,再也没了任何的光彩。

最后,她是被妓院妈妈给拖走了,依旧没有哭闹,象是个没了灵魂的人。

穆归最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个被一点点拖走的身影,他曾有一瞬间对女子如此期待信任的那个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而感到了气愤,可却没有想出手相帮的意思,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负责的人,又有什么权利对别人施以援手,对别人的人生负责。况且......

和其他史家姑娘夫人们相比,在场的人对这个安静的过分的女子投入了更多的好奇,有人不免心生怜悯,但更多的人则是感到惋惜。

站在穆归身边的这家店的老板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入了烟花巷子,以后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人这一辈子啊,善恶到头终有报,她们姑娘家虽然是没什么错,可享了不该享的富,以后却是要受不该受的罪。”

旁边的一个老伙计接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若说是个男子还好些,以后勤勤恳恳的弄几亩地种个田,还能养家糊口,可女子,尤其是这等貌美的女子,在这个世道下,若是家里没点权势的,早就被抢了掳了去,不是给人家当那个不知道第几房的小妾,就是在烟花巷子里谋个生计。”

老人的话就如同一声雷响“轰”的在穆归的脑中炸开了,“沦落至此,孤苦伶仃的女子,还能有什么才能让她们安全活下去的,除了美貌的容颜,就是清白的躯体,别无其他,更何况那个病重至此,曾被人一度放进棺中,又被你狠心抛弃的女子?

你扪心自问,若是最后让那个姑娘还平白无故的落入歹人手中,失了清白,那你到底是救了人家还是害了人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痛批着穆归,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顾不上两桶答应了人家府上准备送上门的鱼,他飞奔地朝着医馆的方向跑去,此时他心中只知道:即使是出于做人的道义,他也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早已恢复自如的手指,又微微开始有些发麻发烫,就像被那个姑娘紧紧抓住的那样,禁锢着,动弹不得,有如浮萍中的那根木头,但却足以让人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肯定能猜到这个是谁,我纠结了很久,没打算救人,就像文中说的个人有个人的姻缘,我和朋友开玩笑说:“要是这是个种马文的话,男主就借着这个机会把红楼里所有的女人都买了。”可这不是,就像文里说的,一个人能负责的不多。有人会说,那干嘛不先买了湘云再说,至少不会落入烟花之地,可是男主清楚一个人有多大的碗就盛多少的饭,有多大本事就干多少事,他就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更何况不可能因为一眼,就救一个人,我们知道那是湘云,知道湘云是谁,可对于男主,他就和看台下所有人的人一样,只是陌生人罢了。这个是昨天的,我今晚会码下一章的一半,明早应该能发。下章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黛玉也会微微转醒,两个人有点小暧昧。男主的原型,我暂时找了两个,都不大好套,只能加油了。最后可能会文会改名.......

☆、黑夜赶路

夜幕伴随着呼啸的秋风逐渐降临,黑暗也渐渐的掌控着整片大地,白日里热闹的集市现在却只剩下满地狼藉,放眼望去,满地皆是被踩得不成形的残枝碎叶。随处可见的瓜果蔬菜皮,东边一大滩子卖鱼户泼出的水,在深深浅浅的水坑里散发着股股鱼腥味,西面那卖肉铺子前一滩黑渍油的发亮,就是放在白天,路过的人也得小心翼翼绕道而走,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能滑得个四脚朝天。

路上再也没了白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寂静,甚至连个人影也不曾见着,辛勤劳作一天的人们也都在傍晚时分一一归家,每家每户打在窗上的烛光,虽不那般亮堂,却足以温暖一个家。

穆归小心的背着背上的人儿,朝着家的方向一步步地走着,他家安在金陵城外十几里处的一个小村庄里,平日里甚少进城,要是赶上个好时候,城里有谁家要找帮工的,他也就去谋个三瓜两子,要是日子冷清了,凑合凑合也能挤兑个几天。倒也不是没想过去城里的铁匠铺子,首饰的铺子上当个学徒,虽说挣不了什么钱,但好歹是门手艺活,走哪都饿不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做家传绝学的一代代传下去,也算是造福后代了。

可这想法不光只有他一个人想,那些稍微有点手艺的师傅们也存了这个心思,就算是招学徒,也跟防贼似的,只让做些粗重的活计,只要一跟吃饭的家伙事扯上关系,都是关上房门瞧都不让瞧上一眼,深怕祖宗几代琢磨出来的那点玩意最后全都落到了别人的口袋里。

几次三番拜师无路,到让他也渐渐灭了心思,只得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要是手上有点闲钱,日子就过得宽敞些,几杯小酒下肚倒也乐呵。若是手头不宽绰,紧巴紧巴一天少吃个一餐两餐的也就过去了,喝着凉水苦中作乐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后来遇上个捕鱼的老头,倒是教过他三招两把式的,可是那老头自己就是个半吊子,会的也只是在陆地上随便比划几招,上了船出了海愣是一招也使不上来,最后这好不容易求来的打渔这手也就黄了。

尽管如此,秉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原则,他还是恭恭敬敬的给老人家磕头拜师,每回有着几口吃的,也都恭恭敬敬地孝敬给师傅,直到把送完老人家最后一程。

后来,坐在师傅的坟头,他就想着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拜师磕头了,明知道师傅其实什么也教不了他,那所谓的家传绝学更加只是毫无用处的一本本破书,现在也都被他用来垫了桌角。

后来,当着世间又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了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或许,就是因为孤独吧,两个孑然一身在世间行走的人,其实还是渴望温暖的。

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哗”的一下,脚下一滑,他踩到了猪肉铺子前的那块油腻的地上,收脚时却早已来不及了,条件反射的打算单手伏地来尽量避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伸手之际,不断吐在脖子上的那股温热的气息提醒了他,来不及多想,单手一翻,女子被他一下子转到了胸前。

与此同时,沉闷的声音从两股间和地面的摩擦出传了出来,当然还有他那直哇哇叫疼的痛苦声。这一跤摔得可算是不轻,疼痛感直向大脑袭去,穆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来是为了安稳下惊魂未定的心,二来却是希望借此能缓解些疼痛感。

低头看了眼单手环住的女子似乎并没有摔在地上,穆归也就顾不了那么许多,将空余的那只手伸到后背,在脊椎和尾椎的地方来回按摩着,嘴里还不时的发出低沉的吃痛声。

“你”正当他察看着伤势,思忖着今晚若是回不了家该在什么地方将就一晚上的时候,女子有些虚弱但却不乏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没事吧?”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时辰早已是四下无人,但穆归还是习惯性的打量了一番,漆黑一片让他连前边的路都看不清,又如何能知道四周是否有人呢,凭着感觉,他知道右手环抱着的那个女子醒了。

“没,没事,就是痴痴的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让我休息会,我们再赶路回家。”抱着背着这个陌生的女子近一天了,他也未曾脸红过,可却偏偏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况下,女子的一句话就让他脸上发烫了起来。

姣美的容颜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形容一番,但也知道那定是世上最好的话,虽然一直因着姑娘家清誉和名誉,他尽量避免着和这个陌生的女子有什么接触,可是背也背了,抱也抱了,本就是有嘴都说不清的事情,现在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不在乎那么多,但也曾听人提起过一个姑娘家的名誉是多么重要,要是日后带他把这个姑娘送回家的时候,还能说得清吗?而她的父母亲人们又能相信他的措辞吗?

世俗礼教本就对女子的一言一行苛刻不已,尤其是当官的大户人家更是一尺一寸都有个说法,师傅说,那些人更是宁愿自家姑娘死了,也断不能让她败坏了家里的门风。虽然师傅说那些人虚假的很,难道就凭个女子就能让一家人都体面风光?可是他却知道,这世上的规矩就是如此,既然改不了,就只能受着。

“那,那你能放开我吗?”黛玉又羞又躁的趴在这个素未蒙面的男子怀里,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恼怒和娇羞。虽然她自小被父亲当做男孩教养着,可终究还是个女子,后来,进了荣国府之后,也只是与着一众姐姐妹妹们和宝玉亲近着,再后来,她与宝玉暗生情愫,两人便顺理成章的多了些接触。

可无论是怎么说,她和宝玉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断没有像今天这般直直的扑到了陌生男子的怀中。她的脸因为冲力而埋到了他的怀中,静静地感受着他因惊吓而扑腾扑腾的心跳,本来想张口就骂着这个登徒浪子,可到脱口而出的时候,不知为何却变了意味。

发现不对劲的穆归赶忙将右手伸直了些,让女子的头能够离他的胸远些,可是头离远了,两人却不再开口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穆归将左手腾出来来查看伤势的时候,抱着黛玉腿部的那只手撤了出来,顺理成章的,此时的黛玉正坐在他的腿上,只是由于他现在臀部还阵阵发疼,也逞不了什么英雄气概的,而深知自己身体状况的黛玉也知道她现在只能依靠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别无他法。而这却让他们这对刚相识却经历了非同寻常遭遇,甚至在这漆黑夜晚只能互相依靠的男女多了几丝别样的情绪,只是他们自己不曾知道罢了,又或者是不思,不想,不深究。

秋风卷地,呼啸声在大街小巷飞串着,也卷起了尘土飞扬,穆归知晓,若是再不赶回去,接下来的路怕是越来越难走了。

小心地退出这块满是油渍的地面,从怀里拿出了个火折子,打开盖子轻轻一吹,烟就冒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两个人。用手挡着迎面而来的狂风,看着火折子已是到最亮的时候,转而小心的将火折子递给了怀里的女子。

“来,你拿着,我背着你,这样我们才能赶得快些,否则到明天我们也回......”话还没说完,他却已经呆了,仅仅只是这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火光,却让他看到了这辈子最美的画面。黑夜中,他未曾看清女子的脸,却看到了脸上的那抹娇红,白里透着红,有如春天那微风中迎风而立的桃花,娇嫩,鲜艳,甚至是.......

那种无法用言语说出来的美,震撼了他的平淡无波的心,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女子比起白日病怏怏的样子,更像个人,美人,活脱脱的美人。

借着火光,在穆归的注视下,黛玉的脸较之先前更红了些,心中大骂着色胚子,狠狠的瞪了眼这个显得有些高大的男子。

许是感觉到美人的怒意,又或许是对刚才痴痴地对着人家姑娘看的行为感到了不好意思,穆归赶忙将火折子塞到了黛玉手上,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了几声掩饰着心里的尴尬。

再次背起了女子,只是这回他的腿脚却不是那么利索了,一拐一拐的往前走着,可是却不知为什么,倒是比先前腿脚好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许是因为那几不可见的火光照亮了两个人前进的道路,又或许是那双拿着火折子的手,让他知道了,黑夜漫漫,可他却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是把这个文的思路理出来了,想的我脑瓜子都疼,为了男主的生计,我三百六十行都想过了;为了男主的家庭,我没少找种田文借鉴;为了男主的原型,更是把历史上的人物都掰遍了。有时候觉得就把林黛玉当个寻常人吧,这个文的女主若不是林黛玉,其实根本没那么多的烦恼,可是若不把她当林黛玉,也就没了意思。现在文路已经开阔很多了,接下来的更新会加快的,日更......知道写什么了就好办了,否则我完全什么都写不出来.....还有,文章可能会改名,这事明天再谈.....

☆、天地之差

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在烛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照的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更是时而亮堂时而昏暗。

灯光落在泛黄的窗纱上,自外而内看去,却也能清晰的看到在不断随着烛光而晃动的身影。

夜深了,人也静了,窗外微风穿过树叶时所发出的沙沙作响声到了这时才显得特别恼人,扰人清梦。

穆归有些精神不济的趴在床沿上,不住的打着哈欠,脑袋早已受不住瞌睡虫的困扰而只能依靠着下巴硬撑在床沿上。渐渐地眼皮愈发的沉重,不住地往下耷拉着,每回就当他快沉沉进入梦乡之际,总是一个激灵“全身”一震,就给惊醒了。如此这般的不断反复着,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算是睡觉还是醒着。

每回醒来,处于半昏半醒状态的他都要被躺在床上的那个陌生女人“惊吓”一番,揉了揉眼睛,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个女子是他给带回来的,还让她占了家里唯一的床,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每回醒来都因腰酸背疼,而拿手敲着后背,试图想让自己能舒服一点。

就如现在,因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浑身酸痛的他,皱着眉,用力拍打了几下半弯着的腰,站起身子,舒展了下筋骨。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舌燥,就随手倒了杯茶往嘴里灌去,冰凉的口感一路随着喉咙进入了胃中,今日的烦躁倒是被凉水冲走了不少,也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原本想着能再喝上几杯的他,这回硬是将水壶的底都翻过来了,也只是很勉强的得到了几滴水珠子。即便连水杯的底也没有填满,他还是一个仰头,将仅剩的一点也如数倒进了嘴中,就连放下杯子时还有些不甚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昨日背着这个姑奶奶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丑时,乏的实在睁不开眼的他把这个不知是睡还是醒着的女子放到床上之后,自己也就稀里糊涂的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夜里虽然迷迷糊糊的醒来好几次,却也没有一次是正儿八经清醒着的。

“咳咳”,床上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女子一手捂着嘴,一手垫在身下想要努力的撑着坐起来,这对正常人而言是个轻而易举的动作,可却让这个全身虚软无力,甚至连翻个身都困难的女子费劲了仅剩的一点力气也未曾爬起来。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穆归,走到床前,皱着眉看着经过几番挣扎后现在躺在床上又是咳嗽又是气喘的女子,不由得想了女子怕是时日无多,不由得心下一软,“我扶你起来吧。”一边说着,一边就抬手向女子的肩胛骨伸去。

“登徒子,你想做什么?”黛玉顾不得难受之极的喉咙,在咳嗽的间隙间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抬手一拍,“啪”的拍在了穆归的手臂上。

伸长的手臂显得袖子见短,有气无力的黛玉又恰好拍在了穆归□的手臂上,这下子,让原本就在小屋中极其不适应的俩人立马愣住了,情急之下穆归赶忙缩回了手,而没了力气的黛玉,更是“咚”的一声,手落了下来,磕在了木制的床沿上,手腕处红肿了起来。

“你道我想做什么?”穆归没好气的撇了眼正拿着大眼睛狠狠瞪着他的女子,“你要是不想爬起来,那我也不管你,睡觉去了。”冷冷的说了这句话之后,穆归转过身,准备翻箱倒柜的找着他那不知道塞在哪里的夏日里用的草席,床被占了,他也只能打个地铺了。

从来就没伺候过别人的穆归自然是随性惯了,心里即便是有什么话,也不会经过九曲十八弯润色一番或者换个意思的说出来,可打小就被人伺候着的黛玉却是与他截然相反,哪怕是别人弯弯绕绕出来的话,被她的一番思索也都变了意味,更何况这就简洁到直白的话,更是让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有些嫌恶的挪了挪身子,在她还没有知觉的时候,到也就算了,可现在那有着补丁又散发着一股子怪味道的被子盖着她的身体,身子滑滑的,就像无数的虫子在她身上爬动着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却无人哭诉。

纠结了许久之后的黛玉,心下越发委屈,身子也一动不动,深怕被子里有什么毒舌猛兽会将她咬上一口,呐呐的开口说道:“你,你能扶我一下吗?”

何时,她竟然也会低下头求人来了,还是这等人。黛玉在心中冷笑着,痛苦的闭上了在不断挣扎的眼睛,却始终没有流泪。

闻言的穆归只想着这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大家小姐,重新回到床前,搭上女子的肩膀,双手一扶,一提,女子就坐了起来。

只是这回黛玉执意要倚靠在生硬的床栏上也不愿在身后垫着枕头,穆归倒也没有在意些什么。

可是才一坐稳,原本渐渐缓解不少的咳嗽声再次响了起来,与先前那次的相比,这回来的是又急又狠,没两下,黛玉的手上就沾满了一块块血迹。

穆归见状,赶忙巡视四周,发现没什么东西是能代替手帕子的,突然想起那件一直压在箱底的衣服,一咬牙就将衣服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撕成了一块块碎布。

“喏,要是咳嗽的话,你就先咳在这个上面吧,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布料。”而且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就是到了逢年过节也舍不得穿。看着女子身上用绸缎做成的衣裳,摸上去的手感就如同流水般又软又滑,穆归不由得底下了脑袋,将呼之欲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将手上的几块大小几乎相同的布帕子一一叠起递给了女子,可黛玉却只是皱着眉看了眼粗布料子的,也就没再搭理他。

转过头,穆归有些不耐烦的轻咬了下嘴唇,他没伺候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迎合别人,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几乎已经让他费尽了原本就不多的耐心。

随手将布帕扔在了床上,还有几条飘到了地上,这回穆归头也不回的走到了他放置草席的地方,一个打滚就躺下睡着了。

现在的他是什么都懒得去思考了,而闭眼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明天一定要把这姑奶奶打哪里来就送回哪里去,反正谁爱管闲事谁管去,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沾惹麻烦了。

可才沉沉进入梦乡,那边的咳嗽声立马响了起来,连着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停下,被扰得实在不行的他,无奈之下只能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在厨房里翻腾了半天才在茶壶里倒出一杯凉白开来递给那个女子,满脑子都被瞌睡虫占领着的穆归也没想那么许多,只等着手上的杯子被接过去后,就直接往地上一趴,赶紧睡觉。

可过了很久之后,久到他感觉到嘴角边一丝丝的凉意,准备抬手擦嘴的他,一个没拿稳就将杯子里的水全都泼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发觉他竟是歪着脑袋就直直的站在床边睡着了。

这举动到一下子吸引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黛玉,只见她扑哧一笑,还低低的喃语了句:“傻子”。

穆归揉了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看见半身倚靠在床栏上的女子正低头捂嘴笑着,不由得呆呆的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笑,虽然仅仅只勾起了嘴角,却足以迷倒众生。与她生气或者是害羞的时候不同,这个时候的女子更多了几分魅惑人心的惊艳。

只是女子脸上那一道道明显的泪痕却让穆归心中泛起了嘀咕,虽然他知道自己家清贫了些,可也没指望着女子能常年累月的住下,不过是一个晚上的将就罢了。

可女子宁愿一个人倚靠着生疼的床栏也不愿躺在床上休息会,宁可一个人在夜里受着寒气,也不愿把被子盖上,每次都咳出血迹来,她却固执的不肯喝上一口水。

金凤凰在鸡窝笼子里可是生存不下去的,穆归虽然有心想说点什么,可也知道人家根本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你哭什么,我这小庙装不下你这般大佛,可姑奶奶,您也得看在我为你忙活了一天的份上,给我个安稳觉吧。”不停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穆归半清醒半迷糊的说道,若不是这个姑娘一直都没醒,他也不至于把人家往家里带。

年轻力壮的他虽然也曾想过若是捡个漂亮媳妇倒也不错,他平日里多去外面找几份工,挣的钱也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以后再生上几个孩子的,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他没什么见识和能耐,但有一点却是非常清楚,就是知道自己有个几斤几两重,养得起什么样的女人,他明白。也断不会因为面前的是个平日里都没有见过的美人就乱了方寸,急吼吼的把人家往家里骗,相反的,他现在的感觉手上沾满了半湿不干的面粉糊子,黏不拉几的,甩都甩不了。

可却没成想,他这副迫不及待打算将黛玉甩开的样子,恰好戳中了被人抛弃的黛玉的痛处,这更是让本来就一肚子委屈事的黛玉哭得越发厉害了起来。

许是因为素来眼界甚高的黛玉眼中容不下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子,又或许是黛玉恼这个没有眼色的人打断了她的思念,亦或许是她着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和她有过肢体上接触却不得她承认的男子,最终黛玉只是扭头向床内侧看去,并不理会这个人。

实在乏的难受的穆归也未曾想上那么许多,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可这回不知怎么的,他睡得却并不怎么安稳,每每都能在睡梦中感受到那无声无息的流泪,心里实在烦的要紧,最后将席子拖到院子里睡了起来。

而屋内的黛玉见陌生男子摔门而去的时候,心下一紧,认为是男子恼了她,就将她抛下了,这下子更是满腹的委屈一下就到了喉咙口,火热火热的灼烧着她的心。眼眶就如同大坝决堤般,在穆归面前硬撑着不哭的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最后几次三番的纠结未果之后,她还是拿起了散落在床边的碎布,每每咳嗽时,她便将帕子放在离嘴较远的地方,全身费尽力气的咳喘着。

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紧咬着嘴唇,抚着胸,闷声咳嗽着,一下两下还好,可卡在喉咙里带着血块的痰因为没有及时被咳出体外,反而在喉间越积越多,身体震动得也就越发厉害了。最后实在受不住的她无奈之下,才一张嘴,鲜红似血的痰就急急从喉中咳了出来,落到了白色的方巾上,显得格外刺眼,和震撼。

这却是她第一回那么真真切切的看到从身体里咳出来的鲜红血迹,在床榻间辗转反侧数日,她曾暗中打量过紫鸳和雪雁每当看到她咳嗽时所用的那方丝绸帕子,神情虽极力掩饰却还是让她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悲痛之情,那时心下就已明白,她怕是时日无多了。

她早已没了生的乐趣,若不是为了........黛玉咬了咬唇,痛苦的地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阵的绞痛远比永无止境的咳嗽更加折磨她的灵魂与身体。

她不愿再想起的那个名字就像被铁烙上的一般,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他的一切,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让她不能忘怀。

昔日的一切现在却成了她这辈子最难忘却之事,而那个人她怕是此生此世都不能忘怀,只可笑,老天捉弄有情人。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大观园的点点滴滴,甚至是有些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现在也都清晰了起来,与众姐妹的嬉戏调笑,在外祖母面前的承欢膝下,有和他的一次次深情对望,还有夜夜替他抄书,只为他能在舅舅面前好过一些。

可是,现在却什么也为他做不了了,不能担忧、牵挂、甚至在听到他出事就不顾身子的向怡红院赶去。

就这样,夜风习习,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却阴差阳错的纠结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章写了两遍,实在是不好,大家将就吧......我已经要哭了..........黛玉的念想是一点点断绝的,她现在还没意识到状况,接下来开始了她艰难的返家之路,哈哈,荣国府的亦或许是昔日林家的人会接受她吗?我知道我的文都没啥期待感.......可是真的费了我很大功夫......话说,贾府抄家的时候不远了,大家就没想救谁吗?记得选个便宜些的,我家男主没钱。而黛玉也会一点点认清现实,一点点成长的。上一章他们说写的像现代的手法,我觉得这一章像狗血言情......还有有情人终有相见之日,看了这一章的亲们会明白的.....这是透剧吗?哈哈

☆、衣带渐宽

风起,拂过大地,所到之处,树间枝头轻颤,微晃。风止,却只剩满眼枯黄色,道原来,绿意随风逝。

世间万物,或是朋友之信,或是兄弟之义,或是恋人之情,或是父母之绊,终如云卷云舒,聚有时,而散早已定。

然,早知数年后茱萸插遍半山腰,又何必于人交心,到头来,愁离别。平白心疼,徒留哀思,罢了。

《归玉小札:一》

当大地失去了太阳的光辉与温暖,黑夜笼罩下的它其实格外寒冷。夜风习习,在世间万物中穿梭着,而这带着几丝寒意的秋风愣是赶走了最后的几分夏日暑气,将初秋一步步拖进了寒风呼啸,万物凋零的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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