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紧追不舍

更新时间2012-11-10 16:23:29 字数：2419

　放倒第四人，谢云开冲势不减，动如脱兔，刹那来到了马车前方。

车夫仓皇勒马，府兵列成一排抬刀相抗面有惧色，惟有高头大马上侍卫月多依旧沉眉冷色，低低喝问：“是谁在此猖狂？”

待飞奔激滚的雪浪平息，视线清明，他们看清拦路的竟是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虚白、柔弱纤细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折的少女时，都露出讶异之色。月多则陡然一骇，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阴晴不定地将她看着。

双脚双膝寒痛交加，谢云开咬牙强忍，面上一派冷肃，短剑向前一指，声色沉沉：“交出车里的人。”

“本少爷倒要看看谁敢向我撒野。”车门打开，现出赵子刚那张英俊却阴戾的脸，他看定谢云开，再无昨日的慌急，只是嘲弄地、近乎邪恶地张口，“果然是你，无双。”

三年多不见，人有变化在所难免，他又未将当初众多情人之一的采茶女放之心上，眼下认错人也不奇怪。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谢云开唾弃他，再次为惨死的无双不值，她道：“你辜负一人一生，害惨了她，自己却日日醉生梦死寻欢作乐，难道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赵子刚嗤笑道：“当初你情我愿，不和之后一拍两散，这天经地义，怎么就是我有错？为什么要愧疚？无双，你现在跟了叶阳游也算熬出头了，再去翻旧账有意思吗？”他忽然作出厉色，阴森道，“你别找我麻烦，惹急了须知我也不是好对付的，过去我俩的事抖露，恐怕你的损失远在我之上。”

听着威胁，谢云开怒极反笑：“无耻的人我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能比你更不要脸不要皮的。赵子刚，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今天这事也别想善了。”

赵子刚沉下了脸，盯着她嘴里却对月多道：“月多，既然有人不知好歹，你也别客气了，给少爷我好好教教她，这世道是谁说了算的！”

月多顿首：“是。”他催马跨出两步，对府兵和车夫道，“保护少爷先走。”说这话时，他鹰隼一般的目光一直焦灼在谢云开身上，似有探究，又似狂热。谢云开心头一凛，微微皱眉，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当下暗暗握剑提气，任由赵子刚等人离开。

果然，他们才走远，月多便沉沉地开口：“谢云开，泸州一役别来无恙。”

她抬起头，迎着对方的视线，仔细思索片刻：“你是圣堂的精卫？”

“泸州城中，落客山上，你发狂大开杀戒，我虽有幸那日没分到近卫队列，但我的兄弟却横死在你手中，这笔账该怎么算？”月多一字一顿地说。

谢云开沉默，忽然垂眸笑了一笑：“横死我手？……那真是我的罪过了。可是——”她嘴角挂起一分嘲讽，神情淡漠偏又嚣张无状，“技不如人者死不足惜，这不是你们堂主大人的教导？”

“我自那之后起就退出圣堂了，圣堂的行规准则管不到我。于公，你威胁到赵子刚，我必须阻止你，于私，你我有仇，想要从此过，先问问我吧！”月多说完陡然一扯缰绳脚掌扣击马腹，胯下黑马急鸣一声，踢蹄冲向谢云开，与此同时，马上月多低喝而起铿然拔刀斩向谢云开，刀光明亮如泼如洒，胜过雪光无数。

谢云开短剑在握稳稳站立，掠起的眸子里敛着凝重，却是不避不让，直到人马刀逼到近前，眼睫和皮肤都要被气浪刮得抖动起来时，才蓦地跨出，古怪地一扭身像滑冰一样滑进了两条马前蹄中间，反手就把短剑扎进马脖子。

月多快，她就更快。快如闪电，快到匪夷所思，趁着马匹惨嘶僵住的刹那，抱住马腹从底下跃了上去，一脚踹开尚未完全离座的月多，坐上马鞍，夹紧马腹，拽过缰绳，俯低上身，另一手死死抱住马脖子。才做完这些，身下的马暴躁起来，疯狂地又踢又跳人立嘶叫，想把谢云开甩下去，无奈谢云开如同牛皮糖一般紧贴它不放，甚至企图操纵它。

而那边月多冷不防被踹倒，凌空数个翻腾站地一看，凶神恶煞的脸上表情顿时极为精彩，嘴角抽了好几抽才反应过来要上去抢回马。谢云开却早有准备，看也未看他，从衣袋里抓出一把迷药撒了过去，把手上残留的药粉抹在马颈下的伤口上。

这迷药是谢云开根据猎捕野兽所需的效力买的，人沾之必倒，放在壮马身上则只能造成反应的迟滞。

果然，马的动作迟钝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勒转马头，“咄”了一声，驾驭着它向赵子刚逃逸的方向直追。

一车四人在雪地里快速走着，隐隐已能看见城郊的地平线。四个府兵提着的心放下来一些——只要到了那里，就有人接应，他们便可以回府了。然而月多侍卫的迟迟未归队和四个同伴的生死未卜，使得气氛始终压抑紧张。

突然，一阵得得马蹄声打破寂静，众人回头一看，一匹黑色骏马飞霜踏雪而来，速度极快。有人兴奋道：“看，那是月多大人的座骑！”

“可是……可是上面好像没人啊，好像驮着什么东西。”另一人看出不对头。

四人驻足睁大眼睛细看，然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变色。

那不是一样东西。那是——

一个人。

一个身材单薄俯在马上的人。

一人惊叫起来：“不好！是那个狂徒。快，快保护表少爷走！”

车夫忙挥甩马鞭，可是来不及了。黑色大马的脚程实在太快，且凄厉欲狂的咆哮声叫拉车的骈马战栗不前。此消彼长，竟是不出片刻便被赶及。

四个府兵、车夫，连同伸头观望的赵子刚惊骇地看那一人一马闪电似地冲上来，擦肩而过，赶超到前方，马上的人整个贴在马身上并奋力欲使它停下，马儿却愈发癫狂，奔跑中甚至不住踢跳旋转。

那简直是人与马的拉锯战，惊险万分，最刺激的驯马也不过如此。几个人看着看着不禁为双方都捏了一把汗，浑然忘了对方来的目的。直到黑马一个人立之后立即向前趴倒，马背上的人终于被甩下来，或者说自己趁机松手，砸进厚厚雪堆中，虽则狼狈，却不失把握地就地连翻数个滚，撑地跃起，动作利落健美让人忍不住为之喝彩。

“噗，噗。”谢云开用力吐掉嘴里的雪，抹了把脸，抬眼看去似乎看到黑马大眼里的得意，接着它甩甩尾巴亮鸣一声扭头发足狂奔。谢云开怔了怔，摇头赞道：“好倔的马。”

被扎了一剑，中了迷药，仅仅是温顺片刻，回过头来怎么厉害怎么闹，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这马还真是极品，极难驯服。

也不全是，至少月多驯服了它。看它拼命往月多那里赶的样子，谢云开突然很羡慕那个高个凶相男人，能得到这样的忠诚和信赖。

这么想着，她知道自己要抓紧时间，赶在黑马将月多带来之前，解决掉赵子刚。眼珠一转，她走向马车里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脸色灰暗的赵子刚：“现在没人能保你了，赵子刚，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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