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7 0:03:27 字数:2435
“腿好些了么?”叶阳游转头轻声问她,谢云开诚实摇头:“不过还走得了。”“胡闹。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就要起身,谢云开后移半步,眼珠转开去。叶阳游微微一愣,轻轻笑着将她拉来坐在自己边上,“那就好好坐着,不准乱跑。”
在场一干人就愣愣地看着他们低声说笑,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来了一个侍女,这情况就一百八十度急转?九少痛快撇下太子和谈到一半的敏感话题,露出破天荒的温柔表情,而太子呢,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他脸色都要青了,额角青筋微凸似在隐忍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楚河反应够快,立即跳出来圆场:“呵呵,殿下有如此雄心大志是叶国之福,我等之福。那么接下来就是极具草原风情的编舞……”
“叶阳府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姓楚的来指手画脚了?”一个要嘲不嘲的声音插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叶阳三公子叶阳琼风。他就坐在叶阳游身后不远处,斜眼睨着楚河,那般少年意气要多不屑有多不屑。楚河尴尬,对四面拱了拱手,讪讪坐回去。叶阳府专事司仪的人出来宣布下一支曲目的开演。
数个大冬天里赤着上身和双脚的壮年汉子鱼贯登上由案几围成的草坪中央,随着技师几声隆咚鼓响,开始颠头晃脑举手顿足地踢踏起来。在场众人被吸引或假装被吸引去注意力,对表演评头论足间似忘了刚才的一切。
叶阳游左手边坐着谢云开,右手边则是一个少女。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很是娇巧可爱,一身橙红色镶虎皮骑装凸显出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活泼生气。可惜她的眼神不太友善,自谢云开落座起就用满含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她,这时候她问:“你就是那个全京城最幸运的侍女?”
全京城最幸运的侍女?
谢云开不知道自己竟还有这样的绰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方鼻子里哼出一声:“也没多漂亮嘛,架子摆得跟什么似的,我是表哥的表妹,今天还真是有幸终于见到你啦。”
“三生。”叶阳游不轻不重地喝止了她,对谢云开道,“我表妹倾三生,人小无脑,说话九成九听不得,你别理会。”
“表哥!”倾三生跺脚,“哪有人这么损自己表妹的,不理你了!”说着气呼呼地往长廊后方跑去了。
谢云开好笑地看着她背影:“我是表哥的表妹。好威风啊,哪天我也出去这么一吆喝,估计就可以横着走了,比什么“最幸运的侍女”强多了。”
听了她难得俏皮的话,叶阳游倒茶的手微顿,将杯盏推给她:“不行。”
谢云开举杯凑到嘴边:“为什么?”
“我游历过许多地方,不谦虚地说见识确比旁人多些,结合温俭行医经历,认识到一个问题。”他一本正经,“表亲不宜通婚。”
噗——谢云开一口茶水喷出来,溅得他一手都是,她连忙放下茶,又是用手拂又是用袖子擦,忙得手忙脚乱,忍不住打他一下:“干嘛不躲开?”
他笑吟吟地凝视她:“为何要躲?”
谢云开被他看得不自在,闷闷丢掉他的手,视线不经意看到对面的叶秋水,纵然隔着踏舞的人影,他的目光仍实质一般投射过来,将她嘴角的微翘硬生生弄僵。
她默然垂眸,又去看他旁边的楚河,再旁边的人,一直看到近处的叶阳印叶阳琼风,大多是不认得的人,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少数认识的都时不时用别有深意的眼光盯着她?
“叶阳,我问你。”
“嗯?”
“我脸上不是做了修饰吗?你们……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叶阳游笑道:“丫头你的道行还太浅。”
却说那边倾三生负气跑出去,闷闷不乐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座庭院,看见一个黄裳女子坐在艳艳梅树下弹琴,不禁一喜,跑过去拍拍对方肩膀:“是你啊,叶阳……那什么?”
“宫月,叶阳宫月。三生,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女子抬头一笑,温婉美丽的脸庞煞是动人,便是同为女子的倾三生也看得一怔,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只精美锦囊:“怎么会不记得?你送我的这只锦囊我可喜欢了。”说着又有些气愤起来,“哪像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不送好东西给我就算了,我和姑姑是专程来看她的,可这么多天她理都没理过我们,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怎么看怎么讨厌。”
叶阳宫月低头笑了笑,青葱十指轻拨琴弦,一段优美琴音悠扬淌出,她一边道:“你是大哥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妹,表姐送表妹东西天经地义,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大哥眼里从来没有我们,二哥也好,小弟也好。都不能得他正视。若他知道我送了你礼物又对你说了这些话,恐怕会不高兴吧。”
她停下了抚琴,丽颜笼上愁雾,仿佛泫然饮泣的幽兰。倾三生从小野到大,粗人一个,哪里见得了这番模样,心都揪起来了,忙安慰她:“你别难过啊,表哥也不是讨厌你们,只是姑姑毕竟是因为你们生母才和叶阳家主不和,多年寂寞不快活,表哥奉母至孝,当然以姑姑感受为先,但你们是亲兄妹这一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真的吗?”叶阳宫月破愁为笑,又有些忐忑,“那么,那么你能叫大哥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东西想送给他,又不敢自己贸然送去……”
倾三生顿时满口保票:“行,我马上去叫,你等着!”
她走之后,叶阳宫月一改柔弱之态,嘴带着凉凉的笑,有一下没一下挑着琴弦,一个人影从梅树后出来:“姐姐,我们为什么要为二哥的计划添砖加瓦?”
“琼风?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回去!”
“没事的,我借口说要出恭,过一会儿再回去没关系的。”
叶阳宫月瞪他一眼:“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小心露出马脚。”停了一下,她回答他的问题,“我也不想帮二哥,但试问除了这样做我们还有什么选择?生母不得父亲宠爱,在这个家里我们可有可无,还要每天看桔瑾和叶阳艳的脸色,这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若和二哥斗我们起码还有机会,但大哥一日不下台,你我就绝无出头之日。你别忘了,我们那些伯伯叔叔们,当初贵为皇子该是多么威风,现在却不得不依附父亲存活,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琼风,难道我们以后要成为那样的人?所以今天就算冒险就算有些不值,我们都不能不先和二哥联手。”
叶阳琼风没出声,过了一会才说:“我都知道,我只是看不惯二哥联合楚河那些外人的作为,叶阳府落入他手中还能姓叶阳吗?如果是那样,我倒宁愿是大哥当家,他虽然不喜欢我们,可也从来没伤害过我们……对待手足,他一定比父亲有情义得多。”
“有情义?”叶阳宫月悠悠叹气,举目望上梅花,“若他的情义能分给我们一点,就一点……琼风,我好嫉妒啊,和倾三生一样嫉妒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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