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8 19:23:52 字数:3213
哐嘡——
“叶阳游你欺人太甚!”
一声咆哮夹着又一器皿被掀翻的巨响传出来,东宫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听着大殿里的声音全体抖了一抖。
太子殿下打从叶阳府回来就把所有人轰了出来,一个人在里面发脾气砸东西,吓得所有人心肝都快碎了。
“皇上驾到——”一声唱礼将这些人解救出来,他们忙跪成两排向大步走来的明黄色身影叩拜下去:“参见皇上——”
叶帝挥手将其斥退,垮进东宫朱门,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之上看见了形状暴躁的太子,沉面斥道:“国之储君你就这么沉得住气?”
“父皇?”叶秋水忙拜了下去,“儿臣见过父皇。”
叶帝走到主位上坐下,也不叫起盯他盯了很久,才缓缓地道:“朕是不是提醒过你,没有完全把握,不要招惹叶阳游?你倒出息,为了一个女人魂都没了,事情出了纰漏又只会拿这些死物发泄,这是太子应有的样子吗?”
叶秋水嘴唇动了一下,似乎不甘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压下所有情绪深深叩头:“父皇教训的是,这次是儿臣考虑不周。”
叶帝点点头:“知道那里做错了吗?”
叶秋水知道父皇这是又要考验他了,静气片刻带着丝丝怨憎道:“儿臣错估了叶阳游的狡诈善变,他根本有恃无恐,毫无……”信用可言。
明明是商量好的,结果风头他出尽了,便宜他占光了,而他叶秋水成了最大的恶人。虽说权谋之术,不在乎细节与表相的是非得失,整件事也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可是他不甘心。
叶阳游怎么可以那样无耻!
英雄救美?
亏他想得出来做得出来,真当他堂堂太子压不过圣堂去,非需他一个外人帮助不可吗?
“看来你还是没有好好反省!”叶帝截断他的话,“朕为什么三令五申与你不要与他做对?他有倾无邪做后盾,自身武功威望又极高,除非完全控制武林,否则没有人能扳得倒他,就是国家机器也不行。换了别人,就是不畏惧于叶阳玄、圣堂、朝廷,也没办法无视重重守卫埋伏,可你看他是怎么做的。”
“文强武弱的人,可以用武力加以控制,有勇无谋的人,可以用计策驱使利用。最可怕是文武皆达上上境且能恰当使用相得益彰之人。叶阳游弱冠之年,能在武林上占有不俗地位,并且从未树敌,正说明他极不简单。”
“而你之错失,是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触犯他。”
“父皇是说,儿臣要时时处处地忍让他、服从他?如果这份帝业要低声下气附和一个外人才能巩固,又有何意义?”叶秋水不服气道。
“糊涂!”叶帝怒道,“你当没有了叶阳游我叶氏就能稳坐江山了?如今圣堂虎视眈眈,南疆连连受犯,江湖上群英并立,叶阳游虽然不好控制,但他与圣堂嫌隙极深,在江湖上又说得上话,只要他肯与皇室合作,半壁江山稳固不在话下,结果就因为你一时鲁莽,这一切都快成泡影了,你居然还不思悔改?”
叶秋水怔住。连父皇都这么看?他还以为只有他自己如此认为,方才还一直为自己的畏缩与退让耿耿于怀后悔不已。
他喃喃地问:“可是父皇不是常说……”
“常说要撤了他是吧?”叶帝叹了口气,“那是为了迷惑圣堂,叶阳印是圣堂的人,叶阳琼风能力不足,都不是继承叶阳府的好人选,难道朕会真的中意他们?如今叶阳游已无所束缚可以放手施为了,若能拉拢过来……唉,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你赶紧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要是叶阳玄知道算计他宝贝儿子你有份……混帐,你有没有在听朕的话?”
叶秋水从神游中回来,看着叶帝严厉且震怒的神色,不知该庆幸自己没有选择错,还是该苦涩:叶阳游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了不起?
他强吸一口气,纵使跪着亦逐渐恢复了惯常神态:“父皇,儿臣有一事隐瞒,还望父皇降罪。其实今日之事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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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后呢?”谢云开捧着黑漆漆的药汤仰头问,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然后我们就走了啊。”叶阳游拿毛巾拭干净手,坐到床边凳子上,下巴点点她手中的碗,“要我喂你么?”
谢云开瞪他一眼,真讨厌,这人一定要说破吗?好吧,她的确在拖延时间,最好拖到药又凉了,好拿去热一热,这样几次下来她不就能躲掉一两次喝药机会?
因为……真的好苦啊。
她郁闷地瞅着叶阳游:“一定要喝这个吗?这是温俭开的方子吧,他就是以看病人痛苦为最大乐趣。”
“谁让你中了毒寻常大夫治不了呢?这药方可是千里迢迢从江南寄回来的,看在信差和驿马不容易的份上,你就乖乖喝了它,嗯?”
简直像是在哄孩子。谢云开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左手端起碗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口气灌下去,苦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水……”
叶阳游给她水,一边拍拂她的背:“我给阿俭说说看能不能改一改方子调调味。”
“嗯!”谢云开不迭地点头,好不容易一碗水喝完嘴里味道冲淡一点,才奄奄地松了口气,跟打完一场硬仗似的。
过了一会儿,冬子敲门进来,手上端着今天的晚膳:“姑娘,用饭了,九少是也要在这里吃吗?”
叶阳游点头:“加副碗筷吧。”扶谢云开下床,她坐到桌边看看色香味俱全而不失清淡的佳肴仍旧苦下了脸:“药都喝饱了,哪里吃得下?”说话时候自然而然地看了冬子一眼,冬子正在布置碗筷,笑着正要和她说什么,动作却忽然间一僵,手碰翻了面前盛汤的小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直接洒下来。
“小心!”叶阳游快速替她挡了一挡,但还是有少量打湿了谢云开缠满纱布的右小臂,一股钻心的痛顿时从那里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抽了口气,身体都弯下去了。
“给我看看。”叶阳游小心托起她的手,看了看,长指快速而灵巧地挑开纱布,一面吩咐冬子,“快拿清水和药来。”
冬子被他这一声叫醒,惊愕地发现自己闯了祸,有些慌了,但也知道不是认错的时候,连忙到梳妆台上拿来药膏,又跑出去打水。
谢云开手臂被叶阳艳抓掉好几块皮肉,深可见骨,兼之是毒素最先扩散进来的地方,伤得很重,估计一两个月没办法用力。这已经让她很烦恼,更恼的是皮肉不全使得换药这码事十分痛苦。眼下虽然洒上来的汤水量不多,湿掉的纱布又除得及时,对伤口危害不大,但整个过程以她煎熬。等叶阳游帮她清理好、上药、重新包扎完毕,她咬牙咬得牙根都疼了,长出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
叶阳游半蹲着微抬头注视她:“很疼么?这药膏效力很足,药性便难免烈了些,是会比寻常的药更让人感觉痛,你若禁受不住……”
“不要紧的。”谢云开摇摇头。冬子在旁边一个劲地低头道歉,连声称自己对不起她。谢云开面无半点愠色,笑了笑:“你别这样说,意外总是难免的,说到底是我自己不中用躲不开。”她闭闭眼,有些疲惫地说,“我想躺一下。”
叶阳游立即扶她回到床上,没过片刻功夫她就睡过去了,他给她仔细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才转身出去。
冬子低头跟在后面。
方才的动静把附近的春子也吸引过来,他与冬子交换一个眼神,又瞧瞧自家主子的脸色,暗叫不妙,也不敢出声,等叶阳游仔细掩上门,沿着走廊慢慢走,两人一声不吭跟着。
这里已不是叶阳府,而是一处普通宅第,环境甚是清幽。自那日后叶阳游就离开叶阳府住到这里,以避开不必要的事端。
忽然冬子扑通一声跪下去:“奴婢办事不周,请九少责罚。”
叶阳游停下脚步,隔了少顷道:“起来吧。”
冬子不动。
他又唤道:“春子。”春子连忙会意把冬子拉起来。叶阳游转过身体看着头垂很低的冬子:“你们跟我这么久,我可罚过你们?”
“不曾。”冬子回道,但叶阳府一役,加上夏子因“擅离职守”致使谢云开无人保护受伤而被遣回江南这个例子,谁都知道谢云开得罪不起。
叶阳游叹了一声:“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暴戾之人,既然她都不怪你,我又有什么好追究的。但有一点,冬子你一向稳妥,为何刚才会那般不小心?发生什么了?”
冬子暗暗松气。虽说春夏秋冬四人自小跟了九少,但因其命格特殊,真正相处机会其实很少,别看九少总是和气好相处的样子,他们四个心里多少都有些畏惧他,这会儿听他说不怪罪,冬子真感觉像是逃过了一劫。听问,冬子老实回答:“奴婢也不知道,刚才谢姑娘看来时奴婢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竟然是这样……”叶阳游沉吟,遂想起什么,似了悟过来,却又差了最关键的一点,不禁微微蹙起眉宇。
“九少?”春子小心开口。
“说。”
“就在刚才太子的近侍来传信,说是太子想见你一面。”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如实回绝了他。”叶阳游道,“你们两个守好云开,我不久便回。”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