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摊牌

更新时间2012-11-22 19:20:12 字数：2270

　水云居的二楼雅间里，茶水咕噜咕噜冒着泡，一股幽雅温醇的茶香弥漫到房间各个角落，无由地让人感到放松安宁。

但里面两个俊美优异的年轻男子显然不可能以和谐的方式交谈。

叶秋水半刺不刺的话说出来，叶阳游沉默片刻，拉开椅子隔着桌面与他对坐，道：“你既然知道她不见了，就应该知道我没有太多时间，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吧。”

“当日你不顾我们的约定放弃继承权带她走，我事后没有立即计较，是因为以为你至少能保护好她，可你做什么去了？你任由倾无邪把她赶走了！”

叶阳游看了他半晌，确定他眼中是深深的担忧。这事的确是他不对，遂也不辩解，道：“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你怎么找？她曾经是书院最优秀的学生，最懂得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她被勒令不得修习武功，结果圣堂上百个精卫都拦她不住；她从没细致学过隐匿逃亡的技巧，却一失踪就是整整三年，最出色专业的探子都找不到她。”叶秋水沉冷道，全然没有伪装的恭敬，暴躁得像是一头怒狮，“你的人全部在这里，上面还有一个倾无邪从中作梗，你怎么保证找得到她？”

叶阳游皱紧了眉：“那你想如何，调派京淄守卫还是再请圣堂援手？据我所知，圣堂对她另有图谋，一旦他们先找到人一切都完了。我可没有你的好胆量，我赌不起。”

这说的是叶秋水为找到谢云开，曾不惜用圣堂通缉这样的手段。

叶秋水俊雅坚毅的面容顿时有些难堪，微微发红，那是被气的，一口气憋得太久，终于不得不吐。他阴冷道：“你怎么知道这一点？这事我只跟云开说过。”

叶阳游静默不语。他又说：“果然是你在背后做手脚。那次我能顺利进叶阳府是你故意放行的是也不是？还有宴会上本不需要闹得那样大，你却故意那么做，来个英雄救美，结果我就成了最大的恶人，她定是恨死我了。你打的好主意，一箭双雕？”

叶阳游掀了掀眼睑，视线有如刀光在叶秋水脸上划过：“不那么做难道要任由你将她带走？别告诉我你不曾一早打好了以下狱之名带走她的算盘。下的是朝廷的还是圣堂的”阻止叶秋水开口，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会立即救她出来，但万一哪里下来几个压力几道旨令呢？太子殿下，你有多少决心能为了她不顾一切？”

“没有，半点都没有。你在赌，赌一个侥幸，可我说了我赌不起，况且我也犯不着冒那个险去成全你。”他缓缓道，“你我本各有居心，孰胜孰败端看各人本事，如今却要来怨我么？”

叶秋水脸上微红，那是被气的，咬牙道：“你是承认你出手了？”

略微的停顿：“敢做自然敢当。”

不错，他确实在背后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

腊八那日他并非必须赴宫宴，却违背本意去了，目的就是让叶秋水有机会接近谢云开。他深知谢云开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而叶秋水过于自信强势，两人越是接触复合机会便越是小，且他请师父驻守东院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怕叶秋水出手不轨。

若说那是第一步，宴会那次就是第二步。叶秋水早早找上他，想要演一出戏让人误以为他与父亲矛盾深至不可化解，令某些势力觉得时机到来，按捺不住自己露出马脚，然后他们联手拔除圣堂安插在叶阳府的人手，进而展开攻势撼动圣堂根本，将这颗毒瘤从朝堂上拔掉。

那时叶秋水已假意嫉恨他而与楚河等人结成同一阵营，谢云开是他与叶秋水之间、他与父亲之间所共有的矛盾，也是整个计划最恰当合理的导火索。他并不同意拿她冒险，也料到了叶秋水从一开始就存了既完成计划又名正言顺带走她的心思，世上岂有如此便宜的事？

叶秋水想要人利双得是吧，他便借机叫他永绝此念。

允许侍女小艾出入东院，默许叶阳宫月亲近倾三生，没有强制谢云开退席回东院，甚至在倾三生唤他离开时，明知叶秋水行将动手有些放心不下，他还是走了。

一方面，有他在，叶阳艳寻不到可趁之机不说，谢云开无孤军奋战之感，叶秋水的“可恨”也得不到最大体现；另一方面，他对自己太有信心，结合方方面面反复推敲认定了谢云开不会有损伤。

整件事情他没有参与一分一毫的部署，而是始终站在高于当局者的高度俯视所有细节，于恰当处推波助澜，不着痕迹地，促成了一切，利用了一切。

叶秋水谋的是形势，他算的是人心。对叶秋水而言，得到谢云开只是那个计划中额外的收获，而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以整个棋局为筹码，要的不过是谢云开对叶秋水收心。

成功，是情理之中。

然而代价实在出乎预料，谁能想到谢云开会将夏子慷慨送与保护宴飞于？

叶阳游懊悔自责，也因这一点，他的初衷虽无恶意，这件事的性质却已发生巨大转变。他没有对谢云开做任何说明，也不准备解释什么为自己开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若为此有所责难倒更令他心安，这是他应承担的责任。

可是……

他苦笑，他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听到他承认，叶秋水忽然也不激动了，摸索着手上的扳指，嘲讽他又像嘲弄自己般道：“那么恭喜表哥了，谢云开最恨欺骗，她若不原谅我，自然也不会不计较你的做为，结果我得不到的你也一样得不到。”

“不劳你费心。”叶阳游站起来。

“你放手吧。”叶秋水忽然抬头，“她本是我中意的太子妃，当年也已通过考核，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但只要你不横加阻挠，我们一或许便可以冰释前嫌。你一意孤行绊她在身边无非是为了那句你与她非友即敌的预言，谈不上半点真心。你我现在是盟友，我不会让她害你，你们照样可以相安无事。”

叶阳游神情微顿，柔雅的面部线条忽然逼出丝丝锋芒，目光一刹沉暗遂又笑了起来：“你未免太看得起我，将毕生最大威胁交置他人手中，我心胸还没那么宽阔。”

“你要耽误她一辈子吗？”

“焉知那就是耽误？”他不再逗留，准备离去，然而打开门却看见一条纤细的身影立在那儿，脊梁挺得笔直，双唇抿得如同一张白纸，微微抬起的斗笠阴影下，一双乌亮眼眸漾着清幽倔强的光，直直地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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