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黑色兄长

更新时间2012-12-22 9:46:03 字数：2697

　叶阳游沉默下来。

不错，谢云开是需要眼前这个固执的老头。她的慑魂术和眼睛将会怎么发展，又该以什么手段加以阻止或是正确的导向，这对门外汉而言是个巨大难题。纵使有师父研究出来的一些东西，他们还是很没有把握。

他不想谢云开冒险，长恨天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诚然，谢云开若做了他的徒弟，学到一切，那么所有的烦恼便可迎刃而解，但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冒险？如今圣堂迫在眼前，若是逼急了他们，难保不把谢云开会慑魂术的事捅出去，届时等待她的就是全天下的攻击。在这种情况下，坐实了慑魂师的身份，她便只能躲藏度日，也再无学会慑魂术治好眼睛，成为正常人后又将慑魂术丢弃的可能。

这是一个死结，唯一的转机还在长恨天身上。

长恨天看不清叶阳游的表情，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年轻人我说对了吧。你想让谢云开摆脱慑魂术，而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到她的人。”

叶阳游抬头直视他：“我可以给你补偿。”

“除非你能弄来另外一个对慑魂术有天赋有基础的人。”

叶阳游不说话了。后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时刻有人受伤，但谢云升也渐渐现出颓势，眼看是支持不住了。长恨天看看那里，无情地说：“那小子你要抓就抓，要杀就杀，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他合作到底。年轻人，看开点，你拿我没辙。”

“同样的，你也没有筹码。”一个清朗而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来，随即少女的身形出现在一片树林的边缘，她身后雍先生无奈地摊手对叶阳游道：“她非要过来，但这未必是坏事。”

“师父，云开？”叶阳游微讶，但随即也释然了，早该想到她不会安分地留在里面的。

长恨天眼神都炙热了，紧盯着谢云开，快活笑起来：“终于当面见到你了。”

正在厮斗的谢云升一听到声音，整个人都僵硬了，其余人一拥而上将他制服，他却浑然不觉，面具后面的两只黑深眼眸睁得大大，直直瞪着谢云开步步走近。

谢云开感觉到奇异的目光，转头看去，她认不出谢云升，却清楚记得这个右使是有多么可恶，不由地眸色一冷，心中那份异样便还未细究就强硬压下。

她冷冷剜他一眼，收回视线，没有看到谢云升骤然黯淡下来的眼神。他张了张口，终于没有说什么，任由人们把他押到一边。

谢云开走到叶阳游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她眼里有些埋怨，他笑笑：“既然你要来，那么就自己做决定吧。”他看看长恨天，十分不喜他那种盯着自己所有物一般的目光，不由眸色沉凝，但也没再说什么。虽然不能接受谢云开答应了此人，但以他的性格也是做不来人前背后打报告说坏话的事的。

况且他深知谢云开对无好感之人软硬不吃，并不以为她能被说动。

果然，谢云开点点头转脸面对长恨天时，已是一片漠然的神色，淡淡问：“你想让我跟你学慑魂术？”

长恨天眼放精光，急切已极，甚至于眼中竟带上了泪光，上上下下地将谢云开打量着，继而重重点头：“不愧是天赐的慑魂师，我在你身上感觉到极大的力量波动。”他急急地说，“不错，我是要收你为徒。也不怕叫你知道，这世间慑魂师仅剩下我一人，我寻找传人已经苦苦寻找了三十来年。然而慑魂术不是一般绝学，无天赋根基极难取得成就，而未免传承失误，作为唯一一个继承这样绝技的人又岂能是平庸之辈？是以我一直不能找到理想传人，你是第一个。”

他情真意恳，想来也是明白了若谢云开不同意，在收徒一事上不知还要费多少气力耗多少时间。他最匮乏的就是时间，因此也不再忌讳有外人在场，态度也没那么强硬。

谢云开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微微一皱眉又冷然笑了：“那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干系？须知就因为糊涂老天给我的一样古怪能力，我已经付出极大代价，现在你还要冠冕堂皇地以此来要求我赔上一生？试问你有什么凭恃什么筹码？”

“这是责任……”

“没有天生的责任！”谢云开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目中透出一股冷怒，“若是自小就有人这么教育我我或许便认了，若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因此在我身上有所付出，那也是另外一说。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半个人出现过做过什么，所有迹象都表明我的生命从一开始便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然后现在你没招了，扯出个神神道道的理由，是想来就来，肩上重担想丢给我就丢给我吗？我谢云开还没那么好心呢！”

她所气的，是长恨天甫一登场就理所当然的态度，活似她谢云开是他们的奴仆爪牙，要欢天喜地感激他的任用，为慑魂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般。可笑，她不过是个局外人，就算慑魂术正派无比，长恨天求着上门，她也有足够权益拒之不理，他如何能千般勉强？

长恨天听得怔了怔，回过意来竟气得已然褶皱不堪的面目越发扭曲，他厉然作色，森森骂道：“不识好歹的蠢货！若是有其他人选，我何至于把筹码和希望全压在你这个小女娃身上？若是慑魂界之强盛还如日中天，又怎会没有人早早把你接来培养？先辈遭受了灭顶之灾，你不以为惕厉痛惜，反而口口声声埋怨起来，你……”

谢云开嘴唇一抿，正要反驳，叶阳游却站到了她身前，面对长恨天的诘难面沉如水地道：“我想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的事与她不相干。若要以能力指派任务决定命运，那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阁下如果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们达成共识，耽误了时间我们可是不急的。”

这话恰恰戳在长恨天软肋上，意在指明时间他们耗得起，而长恨天不行。他恨极，然而叶阳游师徒都在场，动手抢人是不行的，但他也不笨，叶阳游谢云开既然抓住责任与否这一点不放，便是要将主动权抢过去，他们各有彼此之需，是要谈条件讲价钱的，而一旦他失势又失理，仗还没开始打就输了，又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夜色中他面色数变，最终恨恨地瞪了谢云开一眼，转而对被钳制在塔前，侧身垂首如同个死人般不言不语的谢云升道：“我若不能得愿，你也一样求之不得，到这时候了你就不准备说着什么？”

据说谢云开颇看重这个义兄，长恨天这时只能寄望于他能说动她了。

叶阳游蓦地掀眸，眼中寒芒一闪，缓缓转头盯住谢云升，面上虽平静，心中却暗暗后悔：方才没想到这一层，若谢云升以兄妹之情相挟，苦劝谢云开随他南下，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若她答应了……

他眼角掠过谢云开，见她有些莫名，并无讶异震惊之色，知道她还未认出谢云升，又想到昨日傍晚两人的进展，心下略定，但还是不敢放松地注意她的神情。

这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紧张的。

谢云升浑身一震，慢慢地抬起头来，面具后方的黑沉双眼直直凝住谢云开，那其中有怀念，有眷恋，有心痛，也有悔恨……

谢云开与他遥遥对视，越看便越是心惊，那眼神似曾相识，分明是见过的，是在哪里看过呢？她心口急跳，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敢置信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叶阳游，见他沉缓地点了点头，脸色一时便变得苍白，眼珠上的白纹流光流转，像是要把她自己绕进去。

她张了张嘴，朝谢云升走了两步又直愣愣停住，颤声问：“二，二哥？”

谢云升露出一个苦笑，漆黑的着装也染上一抹苦涩：“是我。开开，又见面了，上回……上回我还不知道你没死，差点误伤了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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