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31 15:45:46 字数:2393
楚河落网了,但沈依不知在何处,他们是一起来到幽城的,一人在暗一人在明,谢云开不相信他们不是一起行动的。
她能想到的事,叶阳游自然也心中有数,他开始就地审问楚河。谢云开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无意用刑或是杀人,只是言语上的刺探逼压,便放下心来。
虽然楚河等人咎由自取,但就这么一概杀死,她还是觉得有些过的。
她目光往旁边移去,叶阳游的人大多是年轻男子,简便的衣着,肃穆的阵容,整齐划一的动作,无不显示他们的训练有素,令人敬佩。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她的目光下纹丝不动,可见武功修为不一般。
她呼出一口气,慢慢地想缩回去休息,忽然目光一凝,盯住了拿剑架着楚河的那人。那人一身的黑,面具下黑深的眼睛蓄满专注与愧疚,也正直直地看过来。
他对叶阳游说了什么,随即收剑走过来,拱卫在车四周的人不让他靠得太近,他剑插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看着谢云开,艰难地笑一下:“开开,你还好吗?”
谢云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一开始只想要弄明白他的事,结果被他的父亲、她的义父暗算,差点丢了眼睛,哪里会好?
虽然义父应该是被楚河诓骗,以为谢云升死于她手才有那么激进的行为,但他的不信任也好,报复也好,未免让人心寒。
她摇摇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二哥,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谢云升轻轻一震,艰难地点头,眼前忽而闪过小时候他带着这个小妹妹逃学去捉鱼烧烤的画面,忽而闪过那年寒冬京城城门口的离别,忽而又是重逢后的隔阂,方才见她倒在楚河刀下的模样,心中一阵阵紧涩。
真的回不去了呢,他们不再是当年两小无猜的兄妹,隔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六年多的光阴,还有各自的经历。
他张了张口:“……你没事就好。”他转身离去,脚下又顿了顿,没回头道,“我的事谢家的事你都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像下了什么决心,他身体紧绷地望着前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而你有他,我也可以放心了。”
谢云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见只着雪白中衣的叶阳游如鹤立鸡群,正侧头听着汇报,俊美绝伦的脸容隐于几缕翩翩下垂的额发下,因专致严肃而越发显得深邃动人。
再回神时,谢云升已失去了踪影,她心中升起担忧和淡淡的惆怅,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这时叶阳游忽地大步向她走来,眉间轻扬,笑得好不动人。
“怎么了?”她愕然,“问出什么来了?”
叶阳游没有上车,就在外头伸出手臂:“来,丫头下车。”
谢云开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照做。她中了迷药,脚下虚浮,叶阳游帮她把本就披在她身上的外衫拢好,顺势打横抱起她。谢云开低呼一声,抓住他肩臂处的衣料:“你做什么?”
旁边的人很知趣地转过面去,但谢云开仍是涨红了脸,挣扎着想下来。
“嘘,别害怕。”叶阳游的手臂犹如铁铸,牢固得惊人,稳稳当当抱着她向车后走去,一面解释,“是阿俭来了,我们立即去迎他,早一点让你就医,我也早一点放心。”
谢云开想说自己应该真的只是皮外伤,虽然伤处离眼睛很近,但实在不必太当回事。但她还没开口,就越过叶阳游的肩头看到他的人正将楚河那边人的衣服剥下来给自己穿上,而楚河被敲晕绑了,塞进那简陋车厢里。其余人没闲着,火速将被剥了衣物的人带进一边林子里。
不出片刻,场地被收拾一清,平常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车队还是楚河等人组成的车队,开始徐徐往前行去。
谢云开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又不太确定,问叶阳游:“你们这是……”
叶阳游抱着她走得平稳,看她一眼目光凝了一凝,含笑道:“前方有圣堂的人接应,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罢了。”
他从楚河等人口中挖出接应的信息,当即就想出了这个计划,对方猝不及防之下,相信会折损不少人马。他从来不是多么良善的人,人不犯他便罢了,但若有谁不长眼又不要命地触怒他,他必是要成倍地还回去的。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极了,别说这里几个小爪牙,回过头京城里那些隐居幕后的,他纵是舍弃多时的隐忍稳妥,也是要全力去会一会的。
这山道狭窄陡峭,走了一会儿叶阳游几个手下抽身回来,找了个合适的切入口,朝向下延伸的山坡走去探路。山坡上有繁杂树木尖锐岩石和过膝的蔓草,真应了荒芜一词,他们探出去好一段路,确定能走人没死路,便折回来一个请叶阳游下去。
叶阳游轻柔地道:“这里下山比较省时,你只需抱紧我,如果累就闭上眼。我这外衫是特殊材质制成,寻常枝槎岩角刮不破,你不用担心会被弄伤。”
这是赶着下山了。谢云开愣了愣:“温俭确实来了?”
“我骗你做什么?来,我们要走了。”话音刚落,他将谢云开抱得更紧,身子一倾就如同一只被风掀翻的风筝一般,朝山下跌去。
准确的说是冲下去,谢云开没料到他这么大胆,在这种地方不是更应该步步小心吗?他却如履平地一样奔跑起来。
她只觉耳边风声一荡,忙抱紧了他,抬起头,上方的天空湛蓝高远煞是美丽,而余光里的林木风景一律幻化成了极致的光影。疾风吹得她眼睛发涩,正好叶阳游宽大柔软的雪白袖子被风翻卷上来,盖住了她的脸,她顺从这种温适,安心闭上眼睛……
温俭的诊断与谢云开猜测得如出一辙,楚河只割破了她左眼眼皮,还差一星点才能让她成为独眼人。饶是如此,为了防止伤口发炎或是出现什么状况影响视力,他还是慎之又慎地给她做了处理。
这些都是后来谢云开醒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蓝色妖姬的后劲颇强,她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才完全清醒恢复。
令她哭笑不得的是,这段时间里,最最焦虑不安的竟然是被以介于座上宾和阶下囚的身份扣押的长恨天。唯一一个可能继承整个慑魂界衣钵的人出了意外,他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成天叫嚣着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做自己徒弟,实力太弱。
虽然对他前半句不认同,但他确实说到点上了。
谢云开确实太弱。
能下床后她在叶阳游陪同下去看了他一回,但一边是不愿拜师而想了解慑魂术更多信息,一边是不拜师一切免谈,对话根本无法顺利进行。
但长恨天见到谢云开无恙时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两人对他提升了一点好感。
从某个角度说,这真是个全心全意希望谢云开安全无虞的人。
这里一时解决不了,谢家那边倒是传来了消息,只是这消息让谢云开方才舒朗一点的心又发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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