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慕容府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因为苍霭和温暖准备明天离开这里。
慕容沧海亲自指挥着下人部署宴席,虽然只有他们几个人,却还是毫不马虎,看得出来他对他们的重视。
“堡主,佳肴都已经准备妥当。”管家恭恭敬敬的在一旁禀报。
“很好,吩咐下人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我的寝居。”
“是,堡主。”
“还有席间也不需要任何人伺候,都下去休息吧!”
管家很熟练的遣散一干人等,然后退出内室。
“管家,今天是为那俩个神秘人饯行么?”杂碎的丫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听说来了对俊男美女,只是怪异的不让别人接近,而堡主也非常看重他们,不知道是何等尊贵身份的客人,忍不往内室张望。
“你想离开慕容府么?”管家严厉的训斥道。
小丫头吐吐舌头,赶紧离开了这里。
管家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也离开了房间,一时间变得安静多了。
“我把下人都打发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慕容沧海知道他们不愿见外人,就连那抹白色的身影也是如此,静得出奇,虽然带着微笑,却是那么的遥远,甩开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是会想起她,才见过一次而已。
“麻烦你了,慕容堡主。”温暖轻轻的笑了笑。
“不麻烦,你师父呢,怎么没见出来。”慕容沧海觉得奇怪自己竟然想再见到她。
苍霭和温暖相似一笑。
“师父马上就来了。”
那种笑容让慕容沧海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一般。
落轻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身的白,白色的发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疼。
“师父……”
“暖儿。”
苍霭用力的把温暖带入怀中,他可不愿意任何人分走属于他的目光。
“还没有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慕容堡主,慕容沧海,这是我师父,落轻。”
落轻望着眼前刚毅的男子淡然一笑,慕容沧海在她的笑容中移不开目光。
“暖儿,你太偏心,为何不曾介绍过我。”苍霭带着懒散的声音戏谑的说道,看来这俩个人要成就好事,怕也要多磨,毕竟落轻对温玉的感情已有上千年之久。
“二位真的确定明天要离开,不留多些时日,扬州你们都不曾好好观光过。”慕容沧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沧海,我要带暖儿去一个地方。”苍霭的话不容置疑,走定了。
“慕容堡主,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慕容堡主可会同意。”
“有什么事情,温暖姑娘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的进当竭尽所能。”
温暖望着一脸淡然的落轻,心中忍不住难过,她还是如此的淡然,什么时候可以和她一般拥有更多的情感。
“我希望你帮我照顾师父一段时间。”
“暖儿。”落轻不明白为何温暖会说这样的话,看来这男子真的改变了温暖,她再也不是那个在时间里挣扎的落寞女子。
“师父,你现在完全没有灵力,而且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温暖的理由冠冕堂皇。
“落轻,暖儿说的很有道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我需要带她到极寒之地采集天地精髓修复她以前所受的创伤。过段时间我们便来接你回花间谷。”苍霭说假话眼不动心不跳,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温暖,谁也没有见到他眼里隐藏的哀伤。
“只要落轻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定当好好的照顾她。”慕容沧海的眼神带着深深地肯定。
“暖儿……”想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暖儿疗伤的话她不便跟着,而且这次本来只是想看看人间而已,一个人上路却又不安全,而且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看来她的日子到头了,没有过多的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难怪暖儿执意让自己的生命凋零,也不愿这样孤独的活过一个又一个千年。
“师父,就这样决定了。慕容家产业遍布天涯海角,你想游览人间,慕容堡主相伴,我也放心一些。”
“那就有劳慕容堡主。”苍霭不等落轻答应就马上接口,如果不快刀斩乱麻,怕是这个个性和暖儿相似的女子又该一个人偷偷的选择无声无息的凋零。
“荣幸之极。”
“暖儿,师父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落轻执起温暖的手走进隔壁的房间,留下俩个男人在那里开怀畅饮。她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或许有个安静的地方度过她剩下的日子也不是件坏事。
轻轻的在床边坐下,看着徒儿眉角的喜悦。
“暖儿,你的伤都好了吗?”握住她的脉搏,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师父,你看我现在像是生病了的样子么?”
落轻想说什么,最总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问道:“暖儿,你现在幸福么?”
“师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拥有幸福,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幸福到我甚至会遗忘以前那些岁月,好像我的生命才刚开始一般。”
“他对你好么?”
“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心里很满。”温暖没有隐瞒对苍霭的感情,她自小和落轻虽然是师徒,却象姐妹般互相疼惜,俩人相伴了千载孤独的岁月。
“暖儿,听到你的话,我好高兴……”这是她成为圣姑以后唯一一件让她真心笑出来的事情。
“师父,我不希望你再回花间谷,你应该和我一样为自己活一次,哥哥心里一直都没有你,即使你等得再久也没用,何况你已经没有再一个千年的时间来等待。”温暖望着眼前这个孤傲的女子,现在才明白为何她这么执着,即使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这样死心塌地的守候,令她好生心疼。
“暖儿……”
“师父,虽然他封住了我的能力让我像个平凡人一样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动手,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是个凡人。”伸手触摸她雪白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却让她好生心疼,这一次看来她也是付出了所有。
“我……”
“是为了灵儿,我都知道了。”拉住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暖儿,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应该了解我,这对我不是件坏事。”
“师父,以后你就留在人间。”她不希望她回去,甚至连那个想法都不要有。
“暖儿,从我决定离开花间谷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在打算回去。”落轻的脸反而变得释然,“那千年里我并不后悔,只是我累了,累到已经不想再爱了,好像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一般,或许变成凡人是最好的结果,我终于有个理由可以离开那个地方,离开禁锢了我一千年的地方。”
“师父,我相信你可以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像我一样拥有最美丽的感情。”温暖并没有告诉她,她和慕容沧海的缘分,有些事情说出来,她怕她执着的师父会反抗,而选择离开。
“我现在只想平凡度过我剩下的日子,短短数十载,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再美的风景与我也是个枷锁。”
温暖没有执意再说什么,她了解落轻的性子,但是有些事情是说不定的,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她是否可以解开心中长达千年的结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温暖说的很真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舍。
“暖儿,你们很相爱吧!”
温暖的目光变得很温软,像是要融化掉一样。
“现在我想天长地久的活着。”
这比什么话都更能体现她的爱。
“好了,暖儿,知道你过得好就好,我们出去吧,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
“恩……”
夜凉如水,苍霭注视了睡着的温暖半天,才翻身起床,走出房内,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点落寞。
听到一抹似有似无的碎步声,嘴角上扬的幅度加深。
“你在等我。”白色的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得迷人。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眼神一冷,手指上出现一道裂痕,一滴血强迫性的滴入她的口中。
落轻不高兴的抿着嘴,不习惯这种触碰,没有预期的腥味,有着淡淡的清甜。
“这就是世上唯一最纯净的血液吗,天地而生,万物所化。”
苍霭没有回答,他本就没有实体,修炼千年当然他的身体全身万物的精髓所化,所以才会如此的完美。
“我以为你在等我有事。”落轻的声音低沉,像是特意压低声音一般。她抛开由他触碰带来的不适,毕竟她知道他在为她疗伤。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救暖儿。”蛊惑般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般直奔内心深处。
“真的如我所料,很严重,连你也没有办法。”落轻想起为暖儿把脉的那一瞬间。
又是深深地沉默,像是他所有的一切功能只会见到温暖才会表现的像个人。
“可以告诉我么,是因为花开?”这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可能性,“命运反噬,没有波及到你,而是连累了暖儿。”
看得出来他脸上浮起的那一层厚厚的冷意,十指紧握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一般。
“对,原本该是我的劫难,却因为花开的任性妄为,命轮指向暖儿,如果没有办法,她便会每日老一岁,每日承受锥心之痛,一日比一日痛苦。一年的时间已过,明日就是命轮反噬的开始。”
“你是命轮之心,没有办法吗?”她苦命的徒儿好不容易可以拥有幸福为何上天要再一次开这样的玩笑。
“我真没有用,即使拥有无人能及的能力又能怎么样,却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月光衬着他的脸,忧伤一望无边。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先带她去天上之顶借由最寒冷的冰气先封住她的原神,但是也只能护住她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惜摧毁命轮,她生我则生,她死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
落轻望着他,她没有想到他的爱这么深,“摧毁命轮三界将再次陷入混乱,或是重归混沌,这是与世人为敌,你可要想清楚。”
“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转过身准备离去。
“花开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夜静悄悄的绽放。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抹水绿色的身影轻悄悄的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无声的叹息萦绕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