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值阳春三月,今年的夏天却好似提前来到一样,本该爽朗的天气却显得有些炎热。
偶尔会有一俩声鸟鸣,清脆有力,从很远的地方穿过,白色的马屁踩着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前行着,本该是一幅很平常的景象,却因为马背上的俩个人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前面坐着身着一袭水绿色长带的飘裙的女子,粉黛媚眼,形态似弱柳扶风,更似西施挽月,只是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是没有生命的娃娃一般既让人心疼,也让人艳羡,即使没有任何女儿家应有的娇羞和柔弱之态,她还是显得那么美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全身透着灵气,迷雾般的眼神没有焦距,仿佛她的眼睛驻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除了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住她的目光。
后面是一袭素色长衣的高大男子,露出半边面容,完美的一张脸,既让女子不敢直视,也让无数男子避而不见,他的眼睛像是最漆黑的夜晚透出那点星光,邪魅幽深。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因为是林间小道,多半是走江湖的人,一般不会为自己招惹是非,即使有想上来搭讪的,也在接收到男子那冰冷魅惑的眼神后匆匆离开,那样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冷意,即使相隔这么远还深入人心。
“暖儿,这里的风景你可喜欢。”
他们便是刚刚来到人间的苍霭和温暖。
前面的佳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般,继续冷着一张脸,继续她漫无目的的游离。
苍霭却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习惯她的冷漠。
“暖儿,你想去哪里,可以告诉我。”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好让他更紧的贴着她。
“让我走。”
这是她这几天唯一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其他无论他说什么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暖儿,你真是不乖,你知道你是回不去花间谷的,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但是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那么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好听。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她已经放弃回花间谷了,回去又能在怎么样,回到以前那千年的时光,每日只能看着苍霭花盛开,等着苍霭花散落,让那锥心的疼痛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或是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让自己慢慢的死去,没有等待的理由,可是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她的灵儿是否安好。
抬起头望着苍穹,多久没有认真的见识这么赤裸裸的阳光了。
“暖儿,前面有个小茶馆,我带你过去休息一下。”他仿佛感觉到她的心又回到那千年的岁月,那般的纠结,那般的无能为力。
轻轻的把她抱下马,她的身子羸弱,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他尽量不让她受一点苦。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殷勤的跑上前来询问,上下打量着这俩个人,不时和里面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眼神示意着。
“要一壶茶和一些点心。”
他的眼光不曾离开过她,因为封住了她的力量,加上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人间的食物由天地造化,或许可以让她多一点生气。
小二利索的擦了擦桌子,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透出色迷迷的光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赶紧退下去走进柜台里面,像是在谋划什么一般,俩人小声的低吟着。
苍霭的心都在温暖的身上,对周遭的变化没有半分的留意。
很快,小二把茶和点心都端了上来。那双眼睛透着诡异的光芒,不像平常小二那般的老实。
“小店都是些粗茶淡饭,不知是否合二位的胃口?”边说边倒了俩杯茶,然后慢慢的退下,眼睛却不曾离开那张桌子。
苍霭小心的把茶端在手里,轻轻的吹着冒着热气的茗茶,在接触到那茶味时,他的眼神霎时变得阴冷,双眼扫过一旁假装打扫的小二厨房内一脸狠象的掌柜。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心里发毛。
小二赶紧退到厨房内,小声嘀咕着:“老大,他们会不会发现了异样。”
“不可能,这种迷香无色无味,就算是武功高手也不可能察觉出异样,看那俩人就知道是富贵人间出身。怕什么,就这胆子还出来混。”刀疤脸一脸厌恶的瞪了小二一眼。
“可是……”
“没有可是,看那娇滴滴的美人,咱兄弟有多久没有开荤了。什么时候见到过这种货色,比百花楼的那些女子不知道没让多少倍。”刀疤男的脸上尽是淫秽的笑容。
原本犹豫不决的小二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霎时恢复成凶狠的模样。自古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苍霭的脸变得更加的阴沉,以他的能力,他们的话被他一字不漏的全部停到耳里,本来以为只是俩个求财的小强盗而已,但是听到他们想要对温暖不利时,他们就死定了。
划破手指把血滴在茶水里,然后一杯让温暖饮下,另一杯自己饮下。
眼神却没有离开过那俩个恶徒,因为他要他们后悔自己的眼睛看了不该看的,说了不该说的,想了不该想的。
那俩个人见他们饮下茶以后,凶相毕露,一人握着一把大刀气势汹汹的砍在他们的桌上,刀疤脸的男子那淫秽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盯着温暖,另一支没有拿刀的手作势要来拉温暖的手。
直觉上这俩个人的目光让她非常的厌恶,那种神情她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是那令人恶心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欲望,直勾勾的望着她的脸却和他望她时不一样,秀眉不惊拧了一下。
苍霭很高兴她的反应,邪惑的微笑更加幽深。
温暖望着他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表情从眼角溢出,本来就不多表情的脸显得更加迷惘。
“啊……”一声惨叫从刀疤男的嘴里发出,那只要触摸温暖的手被生生的截断,鲜血洒满一地,却没有一滴落在苍霭他们身上。
“老大,你怎么样?”小二提着刀谨慎的望了一眼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看来他们遇到高手了。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痛的气急败坏的刀疤男人还一脸嚣张的模样。
苍霭轻轻的覆住温暖的眼睛,“暖儿,不要看,别让他们污染你的双眸。”
话不大,却还是让刀疤男子听到了。“你们明明喝下了我的迷药,撑不了多久了。”
苍霭的眼睛在离开温暖之后霎时变得阴冷,邪魅带着蛊惑似的目光,令刀疤男子和小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硬起胆子用刀指着苍霭。
苍霭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一凛,钢刀变成碎末一般散落在地上,风吹起他黑色的发,散落在唇边,用手捏起,如同恶魔般邪恶。
“老^……老……老大。”小二的双腿已经站立不住,刚刚的贼胆早就吓破了,他的眼神好恐怖,像是在他的内心翻搅一般。
“我们走……”刀疤男子意识到这名男子身上那诡异的气息。
“想逃走……已经太晚了,错就错在你们不该对我的暖儿有非分之想。”那抹笑容让他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走出撒旦一样带着浓烈的杀气。
“你到底是谁?”想逃却发现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般移动不了分毫。
“你们不配知道。”
“求求大侠饶了我们吧!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扑通俩人同时跪在地上,不停地抽着自己的耳光,刀疤男子断了手的接口处血还在潺潺的流着,却不敢移动分毫,心中懊悔自己为何只顾着贪恋美色。
“你不该杀人。”温暖的声音无预警的响起。
苍霭有些惊讶的望着她。她是在和他说话么?
“暖儿,他们该死,你是我的,只有我可以拥有你,其他人都不可以,连想想也不行。”霸道的话语不由分说的宣称着,眼神霎时变得温柔。
刀疤男子仿佛看到一线生机,更加卖力的磕着响头,“姑娘,大发慈悲,饶过小人,我下次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姑娘,我错了……”
“人间凡人的性命不该断送在你的手上。”温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俩个人。
“你在关心我么?”苍霭突然觉得什么都值了,没错他如果擅自结束凡人的生命是会受到命轮的反噬,但是他并不在乎,不过听到温暖的话之后,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并不是完全把自己当做是空气。
“惩罚一下就好了。”温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仁慈,千年的冷漠她没有太多的情感,为什么会替他们求情,真的是担心苍霭会受伤么?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知道自己可能保住一条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苍霭厌恶的望了一眼,伸手一扫,俩人立刻消失在他们面前。轻轻的把温暖再次抱上马背,看来他们还是进城比较安全,虽然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但是还是不愿意看到她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产生。
白马又开始慢慢的前行。再不用多久,穿过前面的山涧,就快到扬州城了。
“暖儿,你知道我怎么惩罚他们了吗?”这一刻他的心情特别的舒畅,如果这样的小危险可以让温暖关心他的话,在来几次也没有关系,他很乐意。
“与我无关。”回答他的仍是这一成不变的口气,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收起眼中的忧伤,不能性急不是么?他有的是时间,哪怕要花再一个千年,可是他还能有一千年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这一次来的特别的快。
“暖儿,我们的加快一点行程,在天黑之前赶到峰顶,让你看看人间夜晚的星空是多么的美丽。白马开始奔跑着向前走去。
夜幕轻悄悄的降临,在每一场日落结束的时候开始绽放它黝黑迷离的美丽,不如白天那般张扬,人间的夜晚静悄悄的,星子坠落成美丽的河流,零碎的散落在天际每一个角落,月亮清华般迷人的光彩带着如处子般朦胧而又娇羞的美丽,山间的空气比较潮湿,湖水般的气息夹杂女子淡淡的体香在俩人之间徘徊,一时间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不知道是夜魅惑了他们,还是那淡淡的香气让人心神荡漾。
毕竟还不是夏季,春天的晚上带着寒冷的湿气,偶尔有风拂过,温暖因为没有法力护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唇有点发紫。
苍霭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来不及自责,立刻幻化出一阵纯色的披风,裹住她瘦小的身子,然后紧紧的圈入怀中。
看到她略微发紫的嘴唇,想也不想,倾身覆上她冰冷柔软的唇,果然是她身上的香气迷惑了自己的心神,但是他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吻上她的唇舍不得放手,辗转反复的汲取着她的甜蜜,直到舌尖传来愕然的疼痛和那微甜的液体才浅笑了一笑,放开嘴中的甜蜜。
她终于反抗了他,舌尖尖锐的疼痛比不上心中的欢喜。
“暖儿,如果你想喝我的血有很多种办法,对你就算要我献出全部我也甘愿。”他戏虐的笑容中,他的话却没有一丝的轻浮。
温暖不明白自己突然的反应,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情愫撞击着她的心,有种甜蜜而又难受的感觉在心里纠缠,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的回应,或许是这夜迷离的气息让她心绪不宁,当他吻着她的时候,她竟然想得到更多,自己肯定疯了,肯定是他身上带着和这一般诱惑人心神的味道,才会让她如此的不知所措。
偏过头侧向一边,不去看他的眼睛,花间谷永远只有白昼,跟时间一样无休止的蔓延,看着那什么都模糊不清的图画,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暖儿,暖儿……”不明白为何她的眼中会有如此多混乱的情愫,只能用力的抱着她,感觉她就在自己的身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这时自己为何这般的不确定。
温暖在他的安抚下,有恢复成淡然的模样,此刻她觉得特别的心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跟着他就好,看来人间的夜晚真的是个魅人心魂的妖魔。
一夜无语,苍霭望着苍穹,一脸的落寞,温暖站在不远的地方,站立着如同千年前一样不允许他的靠近,怕她受寒,只能为她撑起结界,望着她的身影。不知道该喜该忧。
她是在逃避他,还是在逃避自己。
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接住她不支倒地的柔弱娇躯,即使没有夜晚的寒意入侵,她的身体也是如此的冰冷,疼痛从心底蔓延。
咬破舌尖用最新鲜的血液带着深深地无奈侵入她的口中。
“暖儿,我要怎么办才好……”
漆黑的夜还长蔓延,犹如他的伤那么虚无缥缈,却又那么真切的存在。
宽广的林间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长长的商队在烈日下快速的行进着,虽然大家都累得汗流满面却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意愿,车夫不停地甩着手里的长鞭催促马匹快速前进。
带头的是一个骑着棕色马匹的年轻人,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闪着健康的光芒,略显粗狂的面容带着刚毅的味道,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威迫的感觉。一股自然而成的王者风范,桀骜不驯。
“哥,这个山头据说是天雷寨的据点。”身旁的男子穿着青色的长袍,白净的面容带着书生的气质,背后却别着与他不相应的一对大锤,看起来有上百斤重,他却象没事人一样轻声的微笑着。
“怎么……余晖,你怕了,这可不像你的个性哦。”高大的男子发出爽朗的大笑。
“怕……我还怕他们不来呢?”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从嘴角散开,加紧速度跟在高大男子的后面。
“余晖,我总觉得一路上太过于平静了。”笑容在嘴角消失变成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次的货品全部押送上京呈给皇太后的生日寿诞用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各类珍贵药材数不胜数,生为天下第一首富自有他的一套做法,可以纵横天下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本来应该由翎月带领的商队,却在出发前一天晚上突然中毒不能前来,一时之间那些得力助手都在那几天被派出,找不到更好的人手便只好亲自来押送,何况太后是他的义母,本该亲自跑上一趟。
凝望着四周幽深苍翠的树木,天生的敏锐感让他觉得此事非常诡异,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如果这是一般的山匪小贼他倒是不怕,可是心中的这种感觉好像压抑了许久一般。
桀骜的脸面恢复成犀利的表情。回头对着商队大声喊道:“大家都辛苦了,过了这个山头咱们就可以在前面那里休息一下,前面是个山涧大家格外注意安全。”
听到男子的吆喝,商队更是加快了脚步。
“哥,放轻松点,不要这么紧张……”余晖的面容带着沉沉的微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袖中。“我们的商队可是精锐的部队一般,就算那些小贼来了,我们也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俩个杀一双。”
高大的身影并没有被他的话逗笑,反而更加谨慎的望着四周。
白色的马匹在林间缓慢的行走,无数的碎星阳光点缀着,苍翠的树木的树木在微风的轻拂下不约而同的摇曳着。
高大的马背上,一边脸带着银色的面具,一边脸带着散漫的微笑,他的怀中紧紧地圈着一袭水绿色的身影,绝美的面容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世间的事情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男子轻声的在她耳边问道。
回应他的仍旧是久久的沉默,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马上恢复成淡淡的微笑,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失望,没想到他堂堂命轮的守护者,竟然也有摆不平的事情,自嘲的笑道。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迷雾般的眼眸永远没有焦点,美丽的脸上除了冷漠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它的表情,她就真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么,那个站在苍霭树下偶尔微笑的女子犹如隔世。
好久了,他没有听到她说过一句话,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念她那带着沧桑却不失温柔的嗓音。
或许那个晚上他太唐突了,才会让她好不容易卸下一点的心房,再次砌上了更加牢不可破的城墙。
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凝望着似火的骄阳,停止了马匹,转过她的脸,轻柔的擦拭着她额上的细汗,乘机偷上一个香吻,淡淡的犹如湖水般的清香夹杂着汗水的咸味在嘴中萦绕。
来不及回味,就被她那面目表情的神情打入谷底,他甚至期望她像那天晚上一般拒绝自己或是给自己一个耳光,可是没有,回应他的永远是让人疯狂的沉默,沉思了一下,转而恢复成温柔的微笑,没有关系,他都等了一千年了,他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