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院子,云萝便看到了侯在院子外的一名壮硕的中年汉子,他身上随意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在他旁边,还停着一辆有些朴质的马车,马车侧面的角落里还标着一个大大的“萧”字。在马车旁,还有着两匹马,其中一匹浑身白色鬓发的骏马显得格外高大威武,它由一名小厮专门牵着,正是那中年壮汉的坐骑,此时那匹骏马正高昂着头颅,骄傲地绕着马车转悠溜达着,时不时地还喷一口鼻息。云玉函一见到那匹马眼睛便有些挪不开了,就像女孩天生都喜爱珠宝首饰一样,男孩天性里也都喜欢威武有气势的东西。
那名中年汉子虽然穿着朴素,可是云府里却没人敢小觑了他。人家可是当过兵的,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人物。现在虽然退役了,可光是身上那气势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的脸板着,像是更是写着“生人勿近”,目光时不时冰冷的扫视着四周,见到云萝出来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些,冰山般的刚毅脸庞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萧叔叔,你来啦。”云萝熟稔的上前打招呼,同时很是自然的向他介绍道“萧叔叔,这是我六弟,这次我想带着他一起去舅舅家玩。”
中年汉子叫做萧军,本是一个孤儿,流落街头被萧老爷子遇上。萧老爷子怜惜他的身世,又见他忠厚老实,便把他带回了萧府,教了他一身武艺,在战争中他冒死救了萧若瑜一命,萧家便赐了他萧姓,现在乃是她三舅舅身边的亲卫队队长。
“好的,表小姐。”他的虎目冷冷地扫了眼云玉函,脸上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同意了。虽然他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表小姐会带着他一起去萧府,可是他的任务只是接表小姐到萧家去,至于她要带谁一块去,他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过问,服从命令乃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萧叔叔,我们走吧。”云萝看了眼身后的小院子,便转头对萧军说道。
“嗯,表小姐和这位六少爷请上车。”萧军用手势比了比身边的马车,示意云萝等人先上车。云萝拉着云玉函的小手,在丫鬟的帮助下,踏着马蹬上了马车,墨香和茶香也随后爬了上来。
马车外面看着虽然很是普通,可是却很敞亮,里面的布置也很舒适,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这就是有底蕴的大家族才有的底气。
云玉函掀开帘子一角,有些羡慕的看着外面的萧军跨上那匹高大威武的马匹,见到萧军威严地坐在马鞍上吩咐马车夫出发时的神武,不由梦想着自己骑上骏马的模样。
马车非常舒坦,而且马车夫驾驶地非常平稳,坐在马车里根本感觉不到颠簸。云萝脸上满是趣味地看向坐在一旁掀起帘子不住打量外边的云玉函,她的目光瞥向他眼睛盯着的地方,心中不由了然。
“阿函,想不想学骑马?”云萝笑眯眯地望着云玉函,脸上的表情有些像意味深长。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坐在身边的云玉函听到阿姐的问话,嘴里不假思索地便答道,“阿函想。”
他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放下帘子,脸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阿姐会让自己学骑马吗?可是他真的很想学习骑马啊。
“可是阿函不是要成为和爹爹一样有学问的人吗?”云萝眨巴着眼睛,有些调皮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为难地问道。她记得,十五聚餐过后的那天晚上,云玉函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说过,他以后要和爹爹一样,成为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
“呃……”云玉函歪着小脑袋,仔细地想了想,又瞥了眼车窗,才有些矛盾地说道,“阿姐,阿函既要成为有学问的人,也想和那个叔叔一样,学习骑马。阿姐,阿函可以么?”
“当然可以啊,阿函要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男子汉,以后阿姐就要靠你保护了。”云萝将云玉函搂进怀里,笑嘻嘻地打趣道,“不过阿函,如果要做的文武双全实在是太辛苦了,阿姐只希望你可以快乐地生活,至于你是想要学文还是习武,还是等你在大点在决定吧。”
云萝只是随意说说,可是云玉函却放在了心里,他将头埋在云萝怀里,贪婪的呼吸着阿姐身上温馨浅淡的味道,小小的心里暗暗立下誓言,阿姐,阿函不怕吃苦,阿函想要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男子汉,以后就可以保护阿姐了。
“表小姐,萧府到了。”萧军浑厚地声音在车帘外响起,云萝在马车里轻轻应了一声,墨香和书香已经掀起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萝和云玉函下来。
“谢谢萧叔叔。”云萝扬起小脸,微笑地朝着萧军道谢。萧军看着云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憨厚道,“这是在下该做的,表小姐进去吧,老爷夫人他们肯定等急了。”
“嗯,萧叔叔,那我们先进去了。”云萝笑着招呼了一句,才带着云玉函走进萧府侧门。守在侧门的老仆人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姓鲁,长得人高马大,他曾经是萧老爷子身边的亲卫,退役后便自愿来到萧府做了守门人,就连萧府的主子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表小姐来了,快进去吧。”鲁老头见是云萝来了,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岁月就像是一把刀子,在老人脸上无情地划下一道道痕迹,纵横交错,斑驳在一起,原本笔挺的身子也渐渐佝偻了起来。他很喜欢云萝这个说话亲切自然的小姑娘,所以每次她来了,他都非常热情的招呼。
云萝也很是亲切地答道,“鲁爷爷,你老最近身子可好?”她对这个有些固执又有些爽朗的老人很是钦佩,所以每次来都会真诚向他问好,或是闲聊几句,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跟在云萝身侧地云玉函一直默默观察着阿姐,见她的一言一行都记在了心里,不知不觉间,从阿姐身上,他好像学到了很多东西。
“好,老头子身子还健朗着呢,劳烦表小姐挂心了,进去吧,老爷肯定在带着表小姐了。”鲁老头朗声应道,还挥着蒲扇般的大手让云萝他们进去。云萝便带着云玉函等人进了萧府。
穿过那道侧门,云萝她们便来到一个小型花园里,对于萧府,云萝已经非常熟悉,穿过花园的角门,便是一个大花池,里面载满了莲花,池上还建了些凉亭阁楼,是个非常清雅的所在。萧府虽是武将世家,可是也很注重品味,可以说萧家子弟一般都是文武双全的。但也有人嫉妒萧家,嘲讽萧家人都是文不成,武不就。当然,在萧家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就像那些书香世家,肯定也有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云萝带着云玉函正要穿过角门,直接去汇林园见舅舅舅母他们,却见到莲花池旁,两道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那里,手里不断比划着,似乎是在争论些什么。
“表哥。”云萝一眼便认出其中一道身影正是自己的表哥,舅舅的长子萧景然,另一道身影背对着她很是陌生,但是她觉得自己还小,见见外男似乎也没什么,便坦然开口呼道。墨香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见表少爷已经带着那人走过来了,只得把话吞进了肚里。
萧景然带着那人缓步靠近,阳光下,那人转过身子,朝这边望来。只是一个照眼,云萝的眼便定在了那人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028.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二)
萧景然带着那人缓步靠近,阳光下,那人转过身子,朝这边望来。只是一个照眼,云萝的眼便定在了那人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长衫,身材修长挺拔,双眉浓黑而长,眼神深邃幽深,薄唇紧紧抿着,整个人气质显得有些冷漠,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的俊美,是一种坚毅刚强的英武美,一看就知是个出身名门的武将。而站在他身旁的萧景然一身月白长衫,显得非常儒雅淡然,他则是一种阳光洒脱的美,给人非常亲切的感觉,有些指点江山的儒将军师风范。
云萝之所以失态,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像她前世大学时曾经暗恋过得一名学长。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气质很不一样吧。前世的那个学长是个和自己表哥萧景然一般阳光儒雅的男子,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上辈子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她也只是远远看过他几眼,只是那朦胧的喜悦,却很美妙。
若是世上真有缘分的话,云萝心中真的有一股冲动。她想到了《红楼梦》里贾宝玉遇见林黛玉时说的那句话,她也想说,这个哥哥我好像见过。可惜,她不是贾宝玉那个二世祖,所以她只是仔细地打量了下那人,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云萝的反应很快,可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聪敏人,都发现了云萝刚刚的异常。那名被云萝盯着打量的男子眉头微皱,似是觉得云萝刚刚的目光太过直接灼热,就像那些胆子大些的闺秀,见到自己便是那副模样。可是云萝只是一会便又恢复了自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满脸天真地看着自己和景然,仿佛自己刚刚见着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阿萝,你来啦。对了,这是表哥的朋友云逸,最近才回得京城,你以前没有见过吧?”萧景然没有多想,笑呵呵走过来,眼中满是欢喜的向云萝介绍那个少年,同时催促道,“爹爹他肯定等着你了,快去找爹爹吧,我们待会再聊。”
“恩,表哥,我先走了,你们聊吧。”云萝颔首,没有再去看那张让她曾经怦然心动的俊脸,带着云玉函一起继续朝汇林园走去。
待得云萝等人离去之后,那人脸色才缓和了些,但是整个人依旧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在意。萧景然有些无语的扶额道,“我说睿涵,你就不能别摆着副臭脸啊,跟谁欠了你似的。”睿涵是慕容云逸的字。
慕容云逸悠闲地迈步走向花池边,嘴里嘀咕着,“我要是不摆脸色,刚刚那小姑娘还不得直接扑上来?”
“哎,你说什么呢,我表妹她人长得美,又温柔体贴,她要是喜欢你可是你的福气,咱俩还能亲上加亲呢。要不我妹子也行啊,你可以考虑考虑…”萧景然有些戏谑地开着玩笑说道,快步追上前面的慕容云逸。
慕容云逸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的道,“我可不想成亲,至于你的表妹,我可消受不起……”
两人绕着花池越走越远,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园子里,花池旁秋风拂过,掀起一圈圈波纹,散发开去,又恢复如平静,整个园子里也安静下来,偶尔飞鸟掠过水面,惊起一滩波澜。
云萝走在路上,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很是气愤的腹诽道,装什么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小姐看上你了呢。哼,摆脸色给谁看呢。云萝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可是那人也不用这样吧,竟然给自己脸色看,好小子,你给本小姐等着。
云玉函有些忐忑地瞅了眼云萝,阿姐的表情好怪啊,貌似那个大哥哥要倒霉了。墨香等人则是默然跟着,她们也感觉到自家小姐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都很是安静,生怕触了小姐的霉头,要知道小姐不生气则以,一生气可就是她们的罪过了。所幸小姐很少心情不好,生气的时候更是很罕见,今儿那个慕容公子也是的,怎么就惹得小姐生气了呢?
她们一路安静来到汇林园,云萝才收拾好心情,走了进去。园子里的丫鬟婆子见是云萝到了,都很是恭敬地躬身问好,她才走到园子里没多久,一名娇俏的大丫鬟便迎了上来,正是三舅母韩氏身边的大丫鬟画竹,“表小姐,你可是来了,老爷他一大早就念叨说今儿个表小姐要来,这不,夫人和小姐都在园子里的田华阁等着表小姐呢。”
“舅舅他也在田华阁么?”云萝还想和舅舅说阿函的事情,可是听画竹话里的意思,好像舅舅他没在田华阁。
画竹笑着答道,“表小姐,老爷他刚刚有事去了外书房,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奴婢就不知了。”画竹有些好奇地瞅了瞅云萝身后的云玉函,不知是不是应该询问。
云萝颔首,没有再多问,却也没有想和画竹解释什么。既然舅舅没在,那阿函的事情就待会再说吧。她这么想着,拉起身侧云玉函的小手,缓缓朝田华阁走去。云玉函原本有些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挺直身子,随着云萝走在青石小路上。
汇林园中树木葱郁,其间以银杏最是常见,是云萝比较喜爱的一种树,记得初来萧府时,她便很欢喜见到那么多银杏树,所以她在萧府住的院子里便植着不少银杏。
踏着青石小路,闻着清新自然的空气,瞧着满眼满院子的绿意,云萝心里舒坦极了,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亲近自然的感觉真美好。
走过青石小路,云萝等人来到一个长满翠绿青竹的阁楼前。踏着铺满枯竹叶的小径,便来到了那阁楼前,阁楼上的牌匾上手书着气势磅礴地三个狂草:田华阁。
“表小姐,您来了,夫人和小姐都在里面等着表小姐呢。”阁楼下,一名富态的妈妈站在那里,见到云萝到了,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招呼道。这妈妈姓刘,是舅母的陪嫁妈妈,在萧府里很有体面,她瞧着很容易说话,可是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深得舅母的器重。舅母让刘妈妈来迎接自己,可见是很看得起自己。
“妈妈,还要劳烦您来接我这个小辈,真是辛苦妈妈了。”说着她瞥了眼茶香,茶香会意,不着痕迹地递了个香囊给刘妈妈,嘴里热情说道,“真是辛苦妈妈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妈妈笑纳。”
刘妈妈也没有矫情,顺势接了过来,她知道表小姐不差那些银子,既然是表小姐的一份心意,接了又何妨,而且她知道,表小姐向来大方和气,对待她们这些下人也是亲和体贴,很是尊重她们,所以很得她们这些下人们的心。
“表姐,你来啦,嫣然都想死你啦。”阁楼上一道少女的娇呼声响起,同时咚咚咚的下楼声响彻整个阁楼,一转眼,阁楼上的少女便出现在楼下,蹦跳着跑到云萝身前。
那是一名身着红装的小姑娘,脸上有着两个小梨涡,标准的瓜子脸,樱桃嘴,小鼻子挺翘,柳眉弯弯,眼睛笑起来弯弯地宛若月芽,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是个非常标致的小美人坯子。这少女正是韩氏的嫡女萧嫣然,只比云萝小一岁,整个人依旧一团孩子气。
她一下到楼下,便跑到云萝跟前,拽着云萝的衣袖摇晃,小嘴微嘟着撒娇道,“表姐,你都有好久没来看嫣然了,嫣然好想表姐啊。”
随后,阁楼里又走下来一名端庄娴雅地贵妇人,正是云萝的三舅母韩氏,她跟在萧嫣然身后,眉头微蹙,脸上满是无可奈何道,“你这个鬼丫头,一见到你表姐就没了正形了,你爹见到又要说你没个样子了。”她虽是责备,可是语气里却有股浓浓的沉溺,眼神也满是慈爱地看着拉着云萝撒娇的萧嫣然。
萧嫣然吐了吐小舌头,有些俏皮地道,“人家是见到表姐太兴奋了嘛。是吧,表姐。”她笑语嫣然地瞥向云萝,眼角余光却瞅见默默站在云萝身侧的云玉函,顿时脱口而出地惊呼道,“哇,这个小弟弟长得好漂亮。”
云玉函听得萧嫣然的话,脸一下子便涨的通红,耳朵又开始发烧般的滚烫,他有些羞涩地低垂下脑袋,不敢再看园子里那些扫射过来的目光,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很多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自己。
云萝轻轻拍了拍萧嫣然,才微笑着回道,“舅母,嫣然,这是我六弟。我们进去再细说吧。”云萝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在这里说关于云玉函的事情。
韩氏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云萝只是不想多说关于那孩子的事,便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你看我这记性,阿萝来了这么久,舅母还没来得及让你上楼歇歇,喝口茶水解解渴。阿萝,还有六少爷,随我上去歇歇,阿希,你去吩咐让人上茶。”说着便领着云萝等人一起上楼了。
“是,夫人。”刘妈妈听了韩氏的吩咐便转身离开了。萧嫣然虽然有些不甘心云萝她们转移话题,可是她也是知道些分寸的,只是微嘟了下嘴,便也随着娘亲和云萝她们一起上楼去了。
韩氏没有再提关于云玉函身份的事情,一直称之为六少爷,萧嫣然见状,也不好再提,只是滴溜溜的杏眼时不时会好奇地瞥一眼云玉函,弄得云玉函老不自在了。韩氏暗自扶额,狠狠瞪了几眼她,萧嫣然才收敛了些,没有再那么明目张胆地打量云玉函了。
对于韩氏,云萝很有好感,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可是却很会做人,对待云萝从来都是体贴又细致,而且云萝从来没见过舅母和舅舅红过脸。萧家是武将世家,所以规矩也没有书香世家那般讲究,云萝就非常喜欢萧家的氛围,也爱和萧嫣然和萧景然待在一起。
☆、029.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三)
“舅母,霖哥儿呢?阿萝来了这么久,怎么霖哥儿也不来见见姐姐?”云萝望着上首的韩氏,有些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韩氏听了,脸上笑意更浓,刚想解释一下,萧嫣然便叽叽喳喳说开了,“表姐,我和你说,小弟他昨儿个听说表姐你要来,兴奋地一个劲和我们玩闹,结果今儿早上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哈哈,这是好笑。”萧嫣然捂着小嘴,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我说那个小调皮蛋怎么没有来缠着我,原来还在懒床啊,这个大懒虫,看我待会见着他,不好好笑话笑话他。”云萝听了,也是笑得眼睛微眯的回道。萧霖然是韩氏的幼子,今年五岁,长得白白胖胖,很是调皮粘人,云萝对他是又爱又恨,他对云萝是一粘到底,每回云萝要走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韩氏坐在那,见大家聊得那么开心,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一时间,阁楼里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有些拘谨的云玉函也一脸笑意的听着大家交谈,慢慢放松下来。
韩氏和云萝闲聊了会话,便离开了,毕竟整个萧府就她一个主母,还是有很多事情等着她拿主意的,能陪着云萝聊聊天,还是她特意抽出来的时间。
韩氏一走,萧嫣然便仿佛出笼的鸟儿一般,欢呼道,“娘亲走了,表姐我们去院子里玩吧,上次你还说要陪我玩躲猫猫的。”
云萝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眯眯应道,“好啊,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躲猫猫去。阿函,我们和嫣然一起去,嫣然她也算是你姐姐。”她摸摸云玉函的脑袋,脸上满是沉溺地低声道。
萧嫣然飘然向云萝他们这走来,她很喜欢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弟弟。她走到云玉函身边,拉起他的一只小手,很是欢喜地道,“你叫阿函?我可以叫你阿函吗?”
云玉函抬眼认真瞧了瞧萧嫣然,没有挣脱她握着自己的手,默默点了点脑袋,然后又呐呐添了句,“我叫云玉函,嫣然姐姐也可以叫我阿函。”
萧嫣然瞧着云玉函可爱的小模样,两眼直冒心心,真是太漂亮了,阿函长大了肯定比云逸哥哥还要帅。她忍不住低头便香了一口云玉函,然后便拉着愣愣摸着脸颊的云玉函,欢快地跑下楼去,嘴里发出银铃般的娇笑,洒满了田华阁。
云萝有些好笑地看着萧嫣然欢快的身影,带着茶香也跟着下到楼下。墨香则是已经随着萧嫣然和云玉函一起下了楼。
“表姐,我们去海棠园那躲猫猫吧。”萧嫣然见云萝下来了,拉着云玉函的小手很是跃跃欲试地建议道。云萝颔首同意了,萧嫣然过来拉起云萝的手,两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起,笑闹着朝海棠园行去。
没走几步,她们便来到了萧嫣然口中的海棠园。站在海棠园外望着那片绽放的秋海棠,云萝和云玉函脸上都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两人都想起那天清晨相遇的情景。云萝和阿函会心的对视一眼,眼中都闪动着暖意。
萧嫣然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身边的两人,她左瞧瞧,右瞧瞧,还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有些好奇道,“表姐,你们在看什么呢?”
云萝笑着瞥了眼她,有些含糊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进去吧,你不是想要玩躲猫猫吗?”她很了解萧嫣然,最喜欢求根问底,所以她很是干脆地转移了话题。
“啊,玩躲猫猫啦。”萧嫣然一听到玩躲猫猫,便将刚刚的疑惑抛到了脑后,欢呼着拉着云萝和云玉函一起快步向海棠园内走去,云萝轻摇螓首,迈步跟着她进了院子里。
为了凑人数,墨香她们和萧嫣然的丫鬟纸鸢也加入了进来,通过石头剪子布,云萝很悲催地成了那个被蒙眼的人。
云萝瞪大眼睛看着墨香拿出准备好白色布巾,心中腹诽,什么时候墨香随身带这个了?墨香脸上满是诡异的笑意,上前帮着她蒙上眼,还很是坏心的让她转了好几圈,直到云萝被转的晕乎乎地才停了下来,跑出很远才大叫好了。云萝很是腹诽了一番,原来墨香最腹黑,怎么自己现在才发觉?
待得云萝头脑清醒过来,四周已经没了大家的声息,她侧耳细听了下,隐约发现好像自己侧面的树林里似乎有人在笑,她不由小心翼翼地踏着步子,轻手轻脚向那个方向靠近,双手无意识地摸索着前进。
她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小声地嘀咕着,这下好了,都跑得没影儿了,阿函也不知道提醒下我。她那里知道,云玉函可是第一次玩躲猫猫,也不知道怎么玩,便跟着萧嫣然一起远远跑开,躲在海棠林的角落里,两人现在正说着悄悄话呢。
走着走着,云萝小巧的耳朵一动,敏感地听到旁边的树林里好似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她连忙猫着身子,缓缓朝着那里靠近。待得离得近了,她便听到前方不远处树下有轻微鼾声传来,云萝心里乐呵着想,这谁呀,躲猫猫也能睡着?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轻手轻脚走到那人身边,矮身一扑便扑到那人身上。她紧紧抱住那人,嘴里还欢快地叫道,“哈哈,你们这些小坏蛋,被姐姐我捉住了吧。”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貌似,有些不对劲。
一股阳刚气息迎面扑来,云萝手指微动,便发觉这人身上怎么硬硬的。阿函身子很软的呀,她有些疑惑的想。难道自己弄错了?她颤巍巍摸着被自己扑到的物体,在触到那张明显是个少年的脸颊时,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然后便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腾地一下爬了起来。
这,这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云萝飞快伸手抹下脸上蒙着的手巾,瞪大眼睛看向被自己扑到的东西,嘴巴吃惊地张成了O形。
火红的秋海棠下,一名黑衣少年正随意躺在地上,此时他正一脸睡意朦胧的模样瞧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不解,却依旧很是冰冷,显然刚刚他貌似是睡着了。我的天哪,刚刚那个被自己扑到的竟然是自己早上碰到的那个冰山脸美男慕容云逸?
云萝觉得脸颊有些发烧,耳朵更是鲜红欲滴,火红的海棠怒放着,映衬在云萝的脸上的红晕,灿若桃花。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这下可怎么解释,难道让他觉得自己是故意的?云萝狠狠摇了摇头,心里坚定道,不行,早上自己已经失态过一次,这次一定得好好解释清楚。
她抬头望向依旧有些迷糊的慕容云逸,一看到那张脸,云萝的心便有些不由自主的沉沦,刚刚想好的话都忘了,脑子前所未有的空白,“这个,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先走了。”云萝有些无措的比划了几下手势,可是又感到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捏了捏衣角,便很是蜗牛的转身便飞快跑开,一走了之,溜之大吉了,蜗牛就蜗牛吧,云萝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腹诽道。
云萝转身飞快地走着,直到看不见那人所在的地方才停下来。她站在原地杵着双腿喘息着歇息,脸上还是有些发热,不管了,反正都那样了管他怎么想的,她有些恨恨地想,想到害得自己丢人的萧嫣然等人,她不由有些咬牙切齿,她们一个个都死到哪里去了。可是转眼间,心里便控制不住地划过慕容云逸的脸,不免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懊恼自己太乌龟。
海棠树下,慕容云逸慵懒地斜躺在树下,见云萝就那么羞赧地逃离了,脸上不自觉便露出了促狭的笑,冰山脸笑起来竟然养眼极了,要是云萝还在的话,一定又要发愣了,这样笑着的慕容云逸简直和她曾经暗恋的那个学长的笑容如出一辙。
其实慕容云逸在云萝碰触到自己时便醒了过来。要知道,他可是从小便在军营里磨练的长大的,警觉性一直很高,即使是在睡梦中依然如此,所以他一向浅眠,又怎么会轻易让一个小丫头偷袭了去?
只是,在云萝靠近时,他好像在那个小丫头身上闻到一股浅淡的香味,很是清新自然,不像那些他曾经闻过的那些讨厌的胭脂气味,好像是一种浅淡的花香,对了,好像是桂花香。他很喜欢桂花的味道,在闻到云萝身上的桂花香味时,便不由愣了愣神,
待得回过神来,便听到扑到自己怀里的小丫头银铃般的娇笑,他下意识瞥了眼蒙住双眼的云萝,那般灿烂的笑靥,似乎好久没有见过;那般娇媚的容颜,若是他人恐怕早已沉沦,可是他是慕容云逸。有那么一瞬,他的心下意识地跳快了几拍,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罢了。
当云萝意识到不对劲,伸出纤纤细手试探地摸索时,他好似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悸动,有些蠢蠢欲动,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很想阻止那只正在乱动的小手,但还是忍了下来。当那双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又飞快离开,宛若受惊的小鹿蹦跳着跃起时,他竟然觉得自己好似有些眷恋不舍。
他摇了摇头,那只是个小丫头罢了,刚刚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他如是想着。
在云萝摸下手巾时便下意识装起迷糊来,自己本来就是睡着了,这么做也合情合理吧。貌似是个有趣的小丫头,在云萝逃离的时候,慕容云逸脑子里不由划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晃了晃头,不过是有些喜欢这片海棠,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只不过坐了会竟然就睡着了,景然也是,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来找自己?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理了理衣衫,才迈着悠闲的步子迤迤然离开了海棠园,找萧景然去了。刚刚的事情对于他而已,便是个小插曲一般,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早上碰到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030.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一)
云萝低垂着脑袋缓缓行走在海棠林中,一边懊恼着,一边狠狠腹诽着那些躲得不见人影的人。
“阿姐,阿姐,我们在这里。”一道童音在海棠林里响起,云萝转头望去,便看到云玉函躲在一颗海棠树后面,小脑袋微微探出,脸上满是兴奋地朝着自己招手。
云萝原本一肚子气,可是一见着阿函玩得这么开心,看着他灿烂的笑靥,心里的气便消了一大半。这时,又是一颗脑袋从云玉函身侧伸出来,看到云萝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嘴里娇呼道,“啊呀,表姐,你怎么把布巾拿下来了?。”
云萝没好气地看了眼她,冷哼了一声,“你还说呢,你们一个个跑哪去啦,我找了那么久连个人影都没遇见。”
萧嫣然听了有些讪然,刚刚她光顾着和云玉函说话,都忘了是在躲猫猫,所以就忘了要发出声音让表姐来找他们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偷偷抬眼瞥了眼表姐,又看了看云玉函,犹豫着说道,“表姐,我们还继续玩吗?”
云萝见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小脸上满是讨好,这才气顺了些。她心里有些好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还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她貌似忘了,其实她现在也是个孩子。
“墨香和纸鸢她们呢?”云萝没有再说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嫣然和阿函都在这里了,怎么没见着墨香她们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阿函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动过,没有见着她们。”萧嫣然也有些疑惑,她们不会也和自己这样,待在一块聊天,忘了这是在玩躲猫猫了?
萧嫣然猜得不错,墨香她们几个正是躲在一颗海棠树下,凑在一块闲聊来着,原本以前她们陪着小姐她们玩躲猫猫时也是这般,主要是小姐少爷没在玩,她们也就凑个人数热闹下就是了,所以一般她们都是凑在一起聊天,等到抓到人了再过去就好了,此时她们也有些纳闷,怎么这么久了也没听到动静呢。
“嫣然,今儿咱们不玩了,等下次再说吧,反正表姐和阿函要在这待十天呢。”云萝如今是实在没有心思在海棠园待下去了,现在只想着早点离开这里。
“嗯,表姐,我们去你住的院子里吧,阿函是不是和表姐住一个院子呢?”萧嫣然觉得今天是她惹得表姐生气,所以很是干脆地便同意了云萝的提议。
“嫣然,阿函他当然要和我住一个院子了,你要是想要和阿函玩的话,可以过来我住的院子里,反正我们的院子离得也不是很远。”云萝笑呵呵地答道,“你叫声墨香她们,就说我们要走了。”
“好叻,表姐。”萧嫣然很开心地应道,快乐的像是无忧无虑的小鸟,她清脆地声音在海棠林里响起,没一会儿,墨香她们几个便一起过来了。云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瞥了几眼墨香,便同萧嫣然和云玉函一起走出园子,朝住的院子走去。
墨香暗暗舒了口气,连忙同茶香一起跟了上去。纸鸢也很是机灵地跟在萧嫣然身侧。三人相互对视了眼,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云萝住的院子叫做清涟苑,乃是取周敦颐《爱莲说》中“濯清涟而不妖”命名的。云萝除了喜爱淡雅的桂花,,其次便最爱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了。所以舅舅他专门为她住的地方起名叫做清涟苑。
云萝她们一进清涟苑,一道小身影便横冲直撞地扑进云萝怀里,嘴里还软蠕蠕欢叫着表姐,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婆子嘴里一个劲地劝着,“我的小祖宗,你跑慢点,看你撞着表小姐了。”
那跑来的孩子自然就是是萧霖然了,而跟在他身后的婆子便是负责照顾他的冯妈妈,是舅母身边得力的婆子,见萧霖然就那么撞进云萝怀里,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望向云萝。
云萝被他撞得身子都是一晃,脸上却有些不在意地朝冯妈妈示意没有关系,她拉起怀里胖乎乎的小子,手指轻点他额头取笑到,“大懒虫,起床了?”
“表姐,阿霖不是大懒虫,阿霖只是昨天太高兴表姐要来,然后今儿早上就起晚了。”萧霖然有些不依的将脑袋埋进云萝怀里,嘴里囔囔着反驳道。
“嗯,表姐知道了。阿函,你过来。”云萝笑着摸摸他脑袋,然后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云玉函说道,“阿霖,这是阿函哥哥,他比你大一岁,记得不要欺负阿函哥哥,知道吗?。”云玉函虽然大了一岁,可是身量看起来比萧霖然高不了多少,而且有些消瘦,和胖乎乎的萧霖然一比,好像更容易被欺负。
云玉函缓步走到云萝身旁,萧霖然抬起小脑袋望着走来的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便亮了,他三两步便走到云玉函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问道,“哇,阿函哥哥好漂亮,阿函哥哥以后也会和我一块玩吗?”
云玉函有些腼腆的点了点脑袋,萧霖然便自动拉起他的自我介绍道,“阿函哥哥,我叫萧霖然,你也可以叫我阿霖,咯咯,我们拉钩钩,以后我们朋友了。”萧霖然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尾指微勾,朝着云玉函示意道。云玉函见状,也伸出自己的尾指,和萧霖然拉钩钩了。
云萝眼睛一亮,看来自己带阿函来萧府是来对了。刚刚在海棠园里,嫣然肯定和阿函说了不少事情,阿函以前肯定不知道拉钩钩这回事,可看他如今熟稔的样子,可见没少和嫣然拉钩钩吧。
随着萧霖然的加入,两个小不点很快便闹到了一起,而萧嫣然这个半大孩子也时不时地凑热闹和他们一块玩着,云萝则是坐在一旁笑嘻嘻看着他们玩闹,有时候也会加入进去。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冯妈妈来说该吃午饭了,云萝几人才一起笑闹着朝吃饭的偏厅走去。
云萝走进偏厅,便见着舅舅和舅母已经坐在上首等着了。萧若瑜见云萝进来了,眼中满是沉溺地刚想说些什么,目光便被云萝身后的云玉函吸引了,准确地说,是被他那张脸吸引了。他盯着云玉函那张酷似云如海的脸,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便黑了下来,望着云玉函的目光更是充满不善。
韩氏没怎么见过云如海,而且这些年云如海也一直待在梅苑没怎么出来,她对云如海仅有的一些印象也模糊不清了,所以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夫君一下子脸色便那么难看,只是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下云玉函,而萧嫣然和萧霖然则是有些粗神经,目光都集中到桌上的菜上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老爹脸色变得很臭。云玉函则是被萧若瑜看得尴尬极了,简直一股想要躲到阿姐身后的冲动,可是他想起自己早上说过的话,便硬着头皮依旧站在了原地。
云萝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侧的云玉函,心中暗叹口气,然后扬起笑脸,乐呵呵道,“阿舅,阿萝来了你都不欢迎下吗?”她冲着萧若瑜调皮的眨巴下眼睛,满脸俏皮的打趣道,好像没有发现他的脸色一般。
萧若瑜瞥了眼阿萝,有些拿她没有法子,见她避重就轻地这么说,便知道她肯定是想要等吃完午饭在和自己说。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逡巡了下低垂着脑袋局促站在那的云玉函,才缓缓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意道,“阿萝,过来阿舅身边坐吧,阿舅可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阿萝看着可是长高了些。”
云萝走到餐桌旁,朝舅母韩氏甜甜叫了声舅母,才到萧若瑜身旁坐下。而云玉函他早被萧霖然和萧嫣然拉着坐到了桌子下首。可是大家都没有动手,因为萧景然还没有来。两个小吃货只能暗暗吞着口水,望着满桌的美味可怜兮兮的。
“爹爹,娘亲,让你们久等了。”随着偏厅外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萧景然的身影便出现在偏厅当中,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叫慕容云逸的。
韩氏见他们走进来,眼神柔和望着儒雅挺拔的大儿子,神情中不自觉地带着母亲的骄傲。她脸上满是笑意,站起身来招呼道,“慕容少爷,快请坐。我家老爷说慕容家和我们萧家是世交,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我们萧家在京城里的人也少,所以就让大家在一张桌子上吃了,慕容少爷别介意。”
慕容云逸脸上罕见的露出淡淡笑意,随着萧景然走到桌边坐下,笑着答道,“伯母不用叫我慕容少爷,叫我云逸就好了。我来萧府便是客,客随主便是应该的,而且云逸觉得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也热闹些,挺好的。”
萧若瑜听了朗声笑道,“云逸,你随意些,当年我和你爹爹慕容大哥可是好兄弟,你在我萧家就和在自家一样。对了,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外甥女云萝,你在萧家要是无聊了,可以相互聊聊天,也解解闷。”
一桌子的人,除了两个迟钝的吃货还在盯着饭菜流口水,就连年幼的云玉函都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同寻常,没事一起聊聊天,解解闷?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呢?
要知道云萝也有十岁了,也算是个半大的姑娘家了,而且慕容云逸也十五岁了,他竟然让两人聚在一块聊天解闷,这用心也太叵测了吧。
☆、031.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二)
一旁的韩氏听得眉头微蹙,自家夫君这话可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是萝姐儿的舅舅,这么明着暗示也太突兀了吧。云萝也是有些错愕的看着阿舅,脸上犹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自己那英明神武的阿舅么,你看这话说的。
一时间,偏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萧景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眼尴尬的好友,轻咳了声,打破了那诡异的气氛,微笑着道,“爹爹,我们先吃饭吧,大家都饿了呢,云逸你说是吧。”
慕容云逸连忙应是,萧若瑜微撇了撇嘴,很是不甘的在心里嘀咕,我家阿萝那么好,你还不识相给我装傻充愣?要不是我家景然已经订了亲,我家阿萝还轮得到你小子?萧景然是自小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定的正是慕容云逸的嫡亲小妹慕容云菀。
萧若瑜抬起头望了眼一桌子的人,见自家宝贝女儿和二小子一脸的馋样,才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好了,大家都吃饭吧。阿萝,等会到书房找阿舅去。”
云萝低低应了一声,大家便都坐下吃饭了。偏厅里的众人都有些沉默的吃着饭,也只有两个没有察觉到异样的吃货依然吃的欢快。
吃罢饭,云萝起身跟着萧若瑜一起离开了偏厅,萧景然带着慕容云逸也开溜了。韩氏见状,也离开休息去了,只是叮嘱几个小家伙要注意安全,至于夫君和云萝要谈些什么,她没有多想,也不会多事地过问或是插手。她明白,该知道时自己夫君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云玉函坐在那里,狭长双眼中满是担忧,眉头微蹙着看着阿姐的身影消失在偏厅里,整个人都有些默默然。
“阿函,你这是怎么了?”萧嫣然歪着小脑袋,侧头看向他,很是好奇的问道。萧霖然也凑到云玉函跟前,拍着小胸脯道,“阿函哥哥,你有什么事情,跟阿霖说,阿霖可厉害了。”
云玉函收敛了脸上的担忧,有些勉强的笑道,“我没事,你们别瞎猜了,我们回院子里等阿姐回来吧。”他很清楚,阿姐是不会那么快回来了。
萧霖然憨憨的点着小脑袋,欢快地拍着胖乎乎的小肉手道,“好耶,我们走,阿函哥哥要陪我搭房子。”他在偏厅里绕着木桌蹦跳了一圈,便上前拉起云玉函的衣袖,朝偏厅外走去。
云玉函见着萧霖然可爱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些,他嘴角微翘地跟上萧霖然的步子,同时回头招呼站在那有些愣神的萧嫣然道,“嫣然姐姐,我们走吧。”
萧嫣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也踏着小步跟了上去。只是她的脑海,却时不时地划过云玉函有些忧郁的眼神,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她还是感觉到了,在他的眼底庶出,隐藏的那抹忐忑和忧郁。
果然,云萝一个多时辰后才回到清涟苑来,可是脸上却带着灿若莲花的笑意,显然,萧若瑜妥协了。也不知道云萝是怎么说服的他,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萧家同意了云萝的主意,让云家庶子六少爷云玉函养在萧氏若梅的名下。
但是,萧若瑜也是有条件的,他答应的前提条件是,云玉函待在萧府期间,早上和下午都必须跟着他训练两个小时,若是熬不过来,那就没得商量了。想要让他承认云玉函的身份,那么,就让那小子跟我来吧。
虽然云萝知道,阿舅是在和自己耍小心眼,觉得阿函那么小小的人儿,肯定坚持不下来,可是云萝却知道阿函的倔强,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坚持下来。虽然如此,云萝还是假装有些为难的答应了下来。
“阿函,跟阿姐进来一下,阿姐有事情和你说说。”云萝走进院子,瞥了眼撒欢的萧霖然,又有些疑惑的瞧了下安静待在一旁的萧嫣然,才招手对陪着萧霖然玩闹的云玉函说道。
云萝关上屋门,让墨香在外守着,才敛去笑容,很是严肃地道,“阿函,阿舅他答应我让你做我嫡亲的弟弟,也可以承认你在云家的身份地位,但是他要求你必须通过他的考验,要是你通不过……”
云玉函脸上表情未变,他早就知道,想要让阿姐的舅舅承认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只是通过考验么?他狭长的凤眼微眯,很是倔强的暗道,只要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阿姐在一起,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要坚持住,他隐在长袖中的小手紧紧握着,直到指甲陷入肉中的刺痛感传来才微微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