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通过的。”云玉函抬起小脑袋,眼中有些前所未有的坚定,身上散发着莫名的自信。以前的他就像是蒙尘的明珠,未经雕琢的璞玉,经过一番沉淀,终会绽放出自己的光华。
云萝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阿函竟然悄然发生了转变?这样的阿函,是她没有见过的,那么充满斗志,那么神采飞扬。但是这样的阿函,她,真的很喜欢。
“嗯,阿姐相信阿函可以做到。我们出去吧。”云萝轻抚了下云玉函的背,便推开屋子的门,率先踏步走了出来。
云玉函跟随其后,只是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整个人没有了刚刚的沉郁胆怯,显得开朗自信起来。他嘴角依旧微翘,小小年纪看起来竟是气质脱俗,似乎和云萝有些相似,都有股淡然的味道。
萧嫣然瞥见他的变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靥,上前来拉着云萝的衣袖,偎依过来轻贴着云萝的耳畔说着悄悄话,“表姐给阿函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下就将他的心病给医好了?”话语里满是俏皮,杏眼含笑望着云萝,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云萝只是笑笑,却没有答话,她抬眸望向院子里葱郁的银杏,脸上淡然笑道,“嫣然,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说着她便缓步走向银杏林中,只留下萧嫣然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表姐,表姐,阿霖想要去莲花池,阿霖要坐船船玩。”萧霖然拉着云玉函快步跑到静静走在银杏林中的云萝跟前,摇着她的衣袖,眼中有些渴求的道,“阿霖还想采莲子吃。”
云萝点了点他的额,没好气道,“小馋猫,馋嘴了就直说嘛,还绕那么些弯,敢情觉得表姐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呢?”
萧霖然有些赧然的低垂下眼帘,他刚刚的确是因为和阿函哥哥说府里的趣事,谈到了莲花池,便想起了熟了的莲子。他肚里的馋虫作祟,才拉着阿函哥哥来让阿姐带自己一起去采莲子吃的。
云玉函抿着小嘴,强忍着笑意,站在一旁偷偷的乐呵着,萧嫣然可就没那么给面子了,直接捂着小嘴咯咯笑出声来。
“表姐没说不带你去啊,低着个头干嘛?”云萝捏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觉得戏弄的差不多了,才松口笑嘻嘻地说道。萧霖然立马一改刚刚的沮丧,重新兴奋起来。
云萝摸摸他的脑袋,叮嘱到,“表姐有话在先,到时候到了船上,你可得给表姐乖乖的,不然下次表姐就不带你去玩了。”
“嗯嗯,表姐,阿霖一定会乖乖的。”萧霖然举着白胖白胖的小手,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云萝,小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点着,煞有其事的保证着,看得云萝等人又是一通好笑。
“墨香,你去和冯妈妈说说,就说我带着霖哥儿去莲花池那边玩儿了。”云萝想了想,还是觉得和冯妈妈说下比较好。冯妈妈到底年纪大了,所以中午过后,一般都是留下一个大丫鬟跟着霖哥儿,她则是回房歇个午觉。
墨香躬身应下,便离开清涟苑去了不远处霖哥儿住的如意苑里找冯妈妈去了。
云萝瞥了眼站在不远处负责照顾霖哥儿的胭脂,笑着朝她招手让她过来,同时嘴里很是沉溺地对萧霖然说道,“阿霖,我们让胭脂先去莲花池去安排安排,我们到那就可以坐船摘莲子了,你看好不好?”
“好呀,好呀,胭脂姐姐你去吧。”萧霖然拍着小肥手,蹦跳着欢呼道。
胭脂人如其名,是个俏丽温柔的姑娘,她感激的看了眼云萝,屈膝行礼道,“表小姐,奴婢这就去安排。”小少爷想要去采莲子,她刚刚心里一直担忧着小少爷的安全,本想着是不是和冯妈妈说说,安排些擅水的小厮跟着小少爷,可是没想到表小姐都想到了,她自然对云萝心怀感激。
看着胭脂也走了,云萝左手拉起萧霖然的小手,右手牵着阿函的小手,含笑看向清涟苑的院门,笑眯眯道,“我们走吧,去采莲子咯。”说完便朝院落外走去。一旁的萧嫣然也拉起小弟的手,跟着表姐他们一起走了。
秋风拂过银杏林,卷起那片片宛若团扇的银杏叶子,云萝的凤眼微眯,看着叶子盘旋在空中,飘飘荡荡晃向远处。她扬起灿烂笑容,秋日的午后,骄阳高悬,阳光照耀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微翘的唇上,随风飘扬的青丝上,最后逗留在她灵动的眼中,也照进了她的心扉。
西风飒爽,柳眉弯弯,吹不散,几多暖意。
☆、032.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
云萝带着阿霖他们朝莲花池那边走去,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时不时地,青石小径上,银铃般的少女咯咯笑声和孩童嬉闹声,那般年轻的笑颜,那般简单的快乐,那般单纯的情谊,浅浅流淌在每个人眼里,镌刻收藏在心灵的角落里。
待得云萝来到芙蓉园里,胭脂已经带着几名看着就孔武有力的小厮侯在那里了,花池里,也已经备好了两只小渔船和撑船的渔夫,显然其中一只小船是专门跟在一旁以防万一的。芙蓉园,就是早上云萝途径的那个有着大花池,池中栽满莲花的园子。园子里曲水蜿蜒,亭台楼阁随处可见,在园子的角落里,还植着些榆钱树,夏日的时候,这个院子是整个萧家最凉爽的所在,也是孩子们的游乐园。
如今刚刚入秋,池子里的青莲和红莲都还未完全枯败,只是三三两两零星分布着一朵莲花,莲蓬倒是很常见。田田的莲叶密密麻麻铺在池面上,而莲蓬高昂着脑袋,骄傲地将自己展示在众人面前,很是俏皮地感觉。
院子里很安静,云萝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似是一股淡淡的荷香扑鼻而来,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静静地呼吸着清新的气息,贪婪的享受着。嘴里轻微地呢喃着,宛若梦呓般,“闻着这荷香真舒服。”
云玉函也学着阿姐的模样,享受着难得的安宁。萧嫣然和萧霖然见状,虽然有些莫名,还是学着闭上眼,学着去享受那些他们以前没有在意过的东西。
云萝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家伙正一脸享受的模样闭着眼,她调皮的在他们头上轻敲了下,戏谑道,“阿函,阿萝,嫣然,跟爷采莲子去咯。”
"嘻嘻,表姐真坏。"萧嫣然睁开眼,杏眼圆瞪着云萝,双手叉腰,很是彪悍地伸手对云玉函道,“来,给爷香一口。”直把云玉函羞得俊脸涨红,而萧嫣然说完不由也有些脸颊发烧。
云萝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花来了。这还是自己以前和她说过的一个笑话,里面有个女扮男装的侠女,调戏美男时便爱说这样的荤话,没想到嫣然这丫头竟还记着。萧霖然乐呵呵的轻点着脸颊,坏坏道,“阿姐羞羞,阿姐羞羞。”
萧嫣然狠狠瞪了眼小弟,便恼羞成怒地张牙舞爪扑到云萝身上,狠狠挠了她痒痒,直把云萝呵呵的咯咯笑个不停,一个劲求饶才罢手。刚刚也不知怎地,她就想起了这么句话来,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姑娘家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些,她虽然不怎么在意他人的看法,可到底年幼,脸皮还是薄了些。
云萝他们直接走到花池旁,踏上木梯子,在茶香等人的搀扶下一起缓步上了船。
坐在小船中,云萝脸上带着薄薄的面纱,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看着荷叶下的清流,近距离瞧着田田的莲叶,莲叶的叶茎很长,高高地伸出水面,露出的叶子片片圆若翡翠玉盘,云萝他们坐着小船在莲叶间穿行,隐隐只露出发顶来,萧霖然坐了会,便忍不住站起身来,笑嘻嘻伸手触着近在眼前的莲蓬,云玉函也凑热闹站起来去摸船沿边的莲叶子。
瞧着田田的莲叶,云萝忽的起了调皮的心思,伸出纤纤细手,微微进入有些微凉的池水中。池水清澈见底,可以隐隐看见没入池水中的荷叶叶茎,偶尔还可以瞧见三五只嬉戏的游鱼,云萝的手背瓷白,手心却有些粉红,浸在池水里,像是上好的胭脂。
云萝伸手撩起水珠,随意的洒在一旁和人一般高的的莲叶上。水滴宛若调皮的孩子,在光滑青翠的莲叶上嬉戏玩闹,阳光折射在莲叶上,透过滚滚水珠,宛若璀璨的明珠滑落在翡翠玉盘中。
“咯咯,表姐,我也要玩。”萧嫣然瞧着有趣,也凑到云萝身旁,扶着船沿,小心探手到池水里撩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撒到一旁的莲叶上。萧霖然见了也想要玩,可惜人小胳膊短,趴在船沿上小短胳膊连水面都没有触到,急的他身子愈发前倾。
云萝脸色一板,很是严肃的道,“阿霖,你还记不记得刚刚答应表姐什么了?”
萧霖然瞧了瞧身侧,有些讪讪地收回小手,赧然说道,“阿霖说过,要乖乖的待着。阿霖知道错了,阿霖一定乖乖的。”他将小手背到身后,眼睛直直地看着表姐,很是忐忑的模样站在小船里。
“记住就好,阿霖是好孩子,所以一定不要做让大家担心的事情,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胭脂,你看着霖哥儿点儿。”云萝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叮嘱了下,又吩咐一旁的胭脂好好看着小少爷。胭脂暗松一口气,她是第一次坐小船,很是新鲜兴奋,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到小少爷,她抚了抚胸口,微舒口气,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少爷身上。
“阿霖,阿函,你们两个听好了,今儿采莲子,你们主要是负责将采下来的莲蓬用这个小布袋装好咯,也可以坐在这儿掰莲子,装满了就让胭脂姐姐和茶香姐姐倒到筐子里,到时候我看你俩谁掰的又快又多。至于摘莲蓬,就交给表姐和你阿姐了,知道了么?”云萝拿起小船上的粗布小袋子,朝两个小萝卜头扬了扬,又指了指船肚子里放着的两个大筐,笑意灿烂的道。给两个小的找点事情做,她才放心去采莲蓬。
“哦,有莲子吃咯,咯咯咯咯。”萧霖然乐呵呵的拿起一个小布袋,嘴里大声囔囔着,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云萝,似乎是在催促云萝快点摘莲蓬去,我袋子都准备好咯。
划船的渔夫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非常有经验,划船的手法老练娴熟,云萝的话语刚落,小船便划到了花池里一处莲蓬较集中的所在,停了下来。
云萝和萧嫣然一人坐在小船的一头,而云玉函和萧霖然也是一人一边的坐着,互相对视了眼,很有一番比试的意味。云萝见状,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颜,她将身子微微前倾,把靠近小船一侧的一只莲蓬轻轻拉过来,将莲蓬摘下来,放在身侧,然后又去摘其他的莲蓬。坐在她这边的云玉函见了,连忙伸手将采摘下的莲蓬拿到小布袋里放好。
萧嫣然也和云萝一般,微微倾身将船边的莲蓬拉到自己跟前采摘下来,然后由坐在她身侧的小弟装到小布袋里。一时间,整个小船内几人忙得乐呵极了,嘻哈打趣声有之,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厮加油鼓劲的有之,故意挑拨两个小萝卜头的有之。
青芙阁,芙蓉园内一个有些偏僻的楼阁里,萧景然和慕容云逸正相对屈膝而坐,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一旁围棋。此时,慕容云逸正眉头微蹙,望着桌子上的黑白交加的棋子有些头疼,而对面的萧景然则一脸淡然,老神在在的瞧着好友在那苦思冥想。
慕容云逸捏着黑子,瞧了半天,忽的隐隐听到花池里似乎隐隐传来嬉笑玩闹的声音,他眼睛一亮,将手里的黑子弃了,苦哈哈道,“子柏,我是下不过你了。我听到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不如我们去花池那般走走吧,下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说着他还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
萧景然放下手里的白子,很是戏谑的道,“怎么,睿涵你不是说我家的花池不过尔尔,怎么如今又要看了?”其实他知道云逸他是不想下棋了,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可是这盘棋自己就要赢了,就这么弃了,到底有些可惜。
“子柏,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们走吧,这棋不下也罢。”慕容云逸站起身来,笑嘻嘻说道。其实他的棋艺也还不错,只是碰上了萧景然,他就从来没有赢过,最多也就平局,所以每回下完棋他都有些郁闷。
他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有些懒散洒脱的慕容云逸,心里暗自感慨,也只有在少数人面前,他才会这般模样,平时无论见了谁,都是冷着一张脸,见到那些世家的姑娘小姐,更是没有表情地木着脸。在萧家,他还是给爹爹和自己面子,才只是冷了些。
想起慕容家的那些事,他不由暗自摇头,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家可以说是比较幸福的了。若是姑姑没有出事,爹爹可能也会多些笑脸吧。只是,表妹今儿带来的那个小孩,似乎有些隐情,爹爹今天的脸色那么难看,也不知是否和姑姑的去世有关。
对于自己的姑姑,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姑姑是个非常温柔而且有魅力的女子。姑姑和娘亲的关系处的非常不错,对自己也非常好,经常会带些小玩意和好吃的给自己。记得当初得知姑姑去世了,他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日子。再后来,见到表妹时,他总是会想起姑姑,表妹长得很像姑姑,只是那双眼,像极了姑父。表妹身上没有姑姑的温柔,却有种洗尽铅华的淡然。
他收回游离的神思,瞥了眼身旁的慕容云逸,浅笑道,“走,我们去看看。”
☆、033.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二)
慕容云逸和萧景然来到莲花池旁时,云萝等人正采的欢快。慕容云逸瞧着在田田的莲叶间笑容灿烂的云萝,眼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倩影给吸引了:
嫩黄的曳地百褶裙,随风轻扬的顺滑青丝,玉白的手衬着青青翠翠的莲蓬,宛若上好的暖玉环着翡翠,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眸子,充满着享受的笑意和欢乐,在莲叶间逡巡寻觅,带着些小女孩的清新,也透着丝丝少女的风情,狭长凤眼轻扬,有股自然的媚态。
芙蓉园里芙蓉笑,莲叶青青莲子清。
不知怎地,慕容云逸脑海便响起这么一句诗来。云萝,便是那朵娇妍的芙蓉,在绽放她的魅力。
萧景然瞧着有些失神的慕容云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不由闪过一抹了然,自家的表妹那么美丽,性子又好,这头呆头鹅是不是开窍了呢?他轻抿着嘴唇,他觉得云逸很不错,只是慕容家有些复杂,想到这,他不由又有些沉吟,自家表妹这么温柔贤淑,该不该趟这摊浑水呢?
无论那么睿智多才的人,只要遇上了自己关心的人或事情,便会有些犯傻。萧景然便是如此,这感情的事情,谁又能知晓未来?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他就在这瞎操心,想些有的没的了。
云萝和萧嫣然一起摘了好些莲蓬,看着小船上堆放着的满满两大筐莲蓬,才有些意犹未尽的道,“好了,我们今儿就摘这些吧,过些日子我们还可以再来摘。”
萧嫣然听了将手里摘下的莲蓬放好,才停下了动作,很是高兴的颔首同意了,摘了这么些时候,她也有些倦意。望着小船上采摘好的莲蓬,她的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好啊,好啊,表姐(阿姐)。”坐在船肚里掰莲子或是直接用小锤子敲莲子的云玉函和萧霖然也是乐呵呵的点头,今儿他俩边敲莲子边吃上了,莲子的味道似乎可以渗到心田,云玉函的脸庞越发柔和阳光,那丝忧郁胆怯也从他身上消失无踪了。
“嗯,文伯,您靠岸吧,今儿辛苦文伯了。”云萝转头朝站在船头位子撑着长竿的老船夫文伯感激说道。文伯朗声应了一声,便划着小船缓缓朝岸边靠去。
一行人就这么说笑着又回到了花池旁,直到爬上高堤才见着站在不远处亭子里的萧景然和慕容云逸。
“哥哥,云逸哥哥,这是我敲的莲子,你们尝尝,可甜了。”萧霖然小手里抓着几粒莲子,献宝一般蹦跳着跑到亭子里,朝着萧景然和慕容云逸摊开肥肥的小手,一脸喜悦地说道。
萧景然捻起两颗莲子来,剔去莲子芯,放进嘴里尝了尝。一旁的慕容云逸脸上虽淡淡的,可也伸手捏了颗莲子,仔细的品味了一番,他低垂着眸子,掩去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新鲜的莲子口感很是清新,带着股微微的甜意,也许是因为想起这些莲子里有些是云萝摘得,慕容云逸总觉得,莲子里都好像带上了云萝身上独特的甜美清香。他低垂的眸眼眉梢上,冷意都似乎浅淡了些许,带着股别样的风度。
“这莲子味道不错。”慕容云逸称赞了句,便站在那里不再言语了。一旁的萧景然暗叹口气,笑嘻嘻道,“阿萝,你们几个摘的莲子味道真的不错。”也只有他,才听出了云逸话里暗含的隐意吧。
“谢谢表哥。对了,你们怎么来了?”云萝走进亭子里,一边和萧景然说着话,一边笑着吩咐亭子外的书香道,“你们把那些莲蓬也搬进了吧。”书香和胭脂便让身后抬着木筐的小厮将木筐抬进了亭子里,放在亭子的一角。
萧嫣然和云玉函也走了过来,云玉函手里还提溜着两个小布袋子,里面装着已经敲出来的莲子。
“阿函,让阿姐瞧瞧,你们俩谁敲得莲子更多些。”云萝摸摸云玉函的头,眼神中满是沉溺,柔声对他说道,同时伸手将两个小布袋接了过来,放在亭子里的小石桌上面,摊开来,和嫣然等人一块细细数起来。
被撇在一旁的萧景然和慕容云逸互相对望了眼,眼中都有些隐隐的笑意。特别是慕容云逸,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翘起,眼神也有些缓和下来的瞧着忙着数数的那个小丫头。他知道,云萝肯定是想起今儿在海棠园里的事情,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这丫头,貌似,好像,很有趣呢。慕容云逸脸上虽然依旧淡然,心里却有些愉悦的想着。
“还是阿函厉害,用手掰的比阿霖敲得莲子都多。”云萝和嫣然数完后一对数目,发现云玉函掰的莲子比萧霖然用锤子敲得还多出十来个左右,不由很是宠溺地夸奖了一番。
云玉函也很开心,抓着衣角的小手不自觉一紧,脸上露出欢快的笑靥。萧霖然嘟了嘟嘴,有些不甘,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的道,“阿函哥哥,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云玉函笑眯眯颔首,“我等着你。”萧霖然这才露出灿烂的笑靥,婴儿肥的小脸上是单纯的快乐。
“表哥,我想在这敲莲子吃,你们要不要一起呢?”云萝数完莲子,转头歪着脑袋问站在一旁的萧景然,至于慕容云逸,则被她选择性的忽视了。
萧景然瞥了眼一旁眼神有些闪烁的慕容云逸,又宠溺的瞧了瞧一脸期盼的小弟和妹妹,笑着说道,“好啊,表哥今儿和云逸就在这里陪你们敲莲子啦。”
云萝双眼滴溜溜的转了转,拍手提议道,“表哥,我们六个人来分组比试下谁敲得莲子多吧?我们分成两组,每个人可以自愿选择,人数不限,我算是一组,表哥你是一组,你看怎么样?”
萧景然一见她灵动的眼睛,便知表妹她肯定又是想到什么鬼主意了,他扶额轻叹一声,为自己和某人默哀了下,便颔首点头应下了。
“哇,太棒了,我要和表姐一组。”萧霖然跳到云萝身侧,很是兴奋的道。站在一旁的云玉函眼睛看向云萝,拉着她的衣袖,嘴里也小声嘀咕着,“我要和阿姐一组。”萧嫣然更是不用说了,早早就站在了云萝身侧,用动作无声地说着,我是表姐这组的。
被孤立在一边的萧景然和慕容云逸很是无语的望着亭子里聚在一侧的几人,眼神有些郁闷,这么说,另一组就是他俩了?
云萝心里乐呵呵的,看着站在一侧有些郁闷的俩人,很是无辜的耸耸肩,“表哥,你看这可是大家自愿选择的,所以今儿就这么分组了。”
萧景然点头表示知道了,虽然自己这组人少些,可是咱可是大人,还比不过两个没长大的奶孩子和俩小黄毛丫头?他俩今儿要是输了,那才真叫丢脸。他瞥了眼慕容云逸,抛了个你懂得的眼神,便坐到了石桌边。
慕容云逸也走到石桌旁坐下。另一组以云萝为首的四人也相继坐了下来。最后,双方约定以半小时为准,看那方敲得莲子更多些。书香和胭脂很是荣幸的成了裁判。
随着书香一声开始,石桌上的众人都飞快拿起小锤子,敲莲子去了。一时间,石桌上小锤碰击莲蓬的声音此起彼伏,小亭子里热闹极了。
什么事情,只有自己亲自上手才会明白,那些瞧着简单的事情,有时候其实也不简单。敲莲子便是如此,萧景然和慕容云逸拿着小锤子,觉得别扭极了,这轻轻敲,莲蓬没反应,敲重了,又怕把那莲子给敲碎了。
而云萝他们则是很有经验,以前他们也曾经来莲花池摘过莲蓬,瞧着敲莲子有趣,手痒痒的几人也敲过莲子,就连云玉函,刚刚也敲了不少莲子,所以他们敲起莲子来,就很上手。
半个小时后,萧景然和慕容云逸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石桌上的莲子,云萝他们很是成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虽然他们人小力微,可是敲莲子可不是用力气的。
“咯咯,咯咯……”萧霖然和萧嫣然很不给面子的捂着肚子,开心的大笑着,他们一脸坏笑的瞧着自己大哥,以前他们从未见过大哥窘迫的模样,没想到今儿竟然看着了。
“哦耶,我们赢啦。”萧霖然拉着云玉函的手,兴奋地蹦跳着转圈,云玉函也是满脸笑意的瞧着。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但是阳光依旧灿烂,芙蓉园里,欢乐地气氛洋溢在每个人脸上,就连慕容云逸,脸上的冷意也有些融化的迹象。
看着摆在石桌上木篮子里新鲜的莲子,云萝笑着道,“大家都吃莲子吧,敲了那么久,都没顾得上吃。”
萧霖然一听,早就有些蠢蠢欲动的小手飞快的伸出去,抓了一大把莲子,还塞了好些莲子给一旁的云玉函,两个小萝卜头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没有客气随意坐着,悠闲地吃着莲子。
“你们也来那些过去吃罢。”云萝瞧了瞧站在一旁干看着的书香等人,温和的说道。书香等人屈膝行礼道谢后,只是稍稍拿了些莲子,然后便去一旁的木筐里拿新鲜的莲蓬自去敲了。
吃了些莲子,又闲聊了会儿,云萝瞧了瞧天色,脸上笑容浅浅,望着萧景然说道,“时间不早了,表哥,我带着阿霖他们先回去了。”“恩,阿萝你们回去休息下,玩了一个下午,也有些累了吧?”萧景然颔首,体贴得道,“回去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吃晚饭可能还有些时候,不然的话,我怕你们今儿晚饭肯定会饿着。”
“谢谢表哥(大哥)。”随着几声脆生生的答应,云萝几人谈笑着离开了亭子,笑声飘荡在花池边,飘荡在槐树边,也飘荡在人的耳里。
☆、034.郎有情,妾有意(一)
自从那日慕容云逸在芙蓉园中采莲遇见了云萝,隔三差五的,他便会过府来找萧景然,然后便顺其自然的在萧府吃饭。有时候,他还会带上他的嫡妹慕容云菀一起。
慕容云菀是个非常温柔甜美的姑娘,比云萝大上几个月,端庄大方,又很随和,韩氏和嫣然都非常喜欢她。见了几次后,云萝也有些欣赏这个很有个性和主见的女子。她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循规蹈矩,却又知书达理,待人接物都很体贴,人情练达。
在萧家,云萝也和在云家一般,早上早起看书习字,不用上族学了,她便和嫣然一起,随着女工师傅的才艺师傅学习。下午则是待在院子里自己温习上午学得东西,或是绣绣花样,试着做些香囊帕子等小物件,或是弹弹琴,她选的才艺以琴为主,书法其次,山水泼墨画也还过得去,至于下棋,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心情好时,也会画些山水花鸟图。只是下棋,她是能不碰便绝对不会去碰的。
傍晚的时候,她总是会带着阿函一起,到海棠园,或是芙蓉园去散散心,聊聊天。一般这时候,萧嫣然和萧霖然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散步聊天。
说起阿函,云萝心里便是一阵心疼,阿舅也忒心狠了,阿函才那么小。作为萧家子弟,萧霖然是从小便有意识的锻炼身子,如今他也才每天清晨训练个两个小时,可是阿函以前从未锻炼过,阿舅就直接让他训练两个小时,而且下午的时候,还要再训练两个小时。阿函也太倔强,从不和自己诉苦,只默默独自一人承受着。
要不是萧霖然总是在她耳畔嘀咕些有的没的,云萝还不知道他受得苦呢。可是每次云萝心疼的瞧着他时,他却笑容灿烂的道,“阿姐,我觉得三舅人其实挺不错的,最近我吃得原来越多,好像身体都好了很多,也长力气了呢。”云玉函摆摆自己的小胳膊,笑眯眯道。
云萝心里腹诽,你是长了些个子,瞧着身子也更加壮实了,不再显得和以前那般那么瘦削,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常见,性格也开朗许多,只是,云萝就是觉得心疼。
要知道,阿函的这些转变,都是以汗水换来的。但是,阿函既然很喜欢,她也只能默默支持,在他训练完后,准备些热汤帮他泡浴,那些热汤里都是放了些可以解乏活血的草药熬制出来的。
泡完澡后,云萝便会和阿函一起,出去转转。偶尔,她也会碰到来玩的嫣然和阿霖,于是两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若是再碰到表哥萧景然和慕容云逸,亦或是慕容云逸兄妹俩,那队伍便越发庞大了。
这天傍晚,待得阿函泡好澡出来,云萝已经候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了,见到云玉函出来,她高兴的招手道,“阿函,我们走吧。”
云玉函颔首,刚刚沐浴过后,肌肤透着些隐隐的红润,湿发随意散着,瞧得云萝直吞口水,阿函长得越来越俊了,比之爹爹,他身上增添了股英武,这也是练武附带的福利吧。
云萝走到他跟前,香了一口,嘴里赞叹道,“阿函真是越来越俊了,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姑娘。”云玉函常被云萝时不时地“偷袭”弄的脸红耳赤,听了阿姐的话,耳朵根也便腾地一下就红了,脸颊也火辣辣的烧得慌。
虽然这些日子云玉函整日整日的晒日头,可是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羡煞了萧嫣然和云萝。每回萧嫣然见着他,都是一通蹂躏,还蹭在云玉函身旁一个劲腻歪。云玉函也没有法子,便随她去了。
“咯咯,表姐,我们来得刚刚好呢。”院子外出来萧嫣然咯咯的笑声,同时两颗小脑袋从院子外探进来,一脸的谄媚。
云萝瞥了眼两人,便带着云玉函一起走了出去,和萧嫣然他俩一起朝芙蓉园方向走去。
在路上,她们遇到了陪着慕容云逸和慕容云菀的萧景然。见到云萝她们,萧景然脸上有些赧然和尴尬,可是很快的便掩饰了过去。只是,大家都若有所觉,萧嫣然更是朝着慕容云菀和萧景然挤眉弄眼的,脸上满是促狭。
“表哥,我们想去芙蓉园走走,你们呢?”云萝见慕容云菀有些羞赧,便插口笑着说道。
“我们只是随意走走,要不我们一起吧。”慕容云菀脸上恢复了自然,落落大方的提议道,她脸上看似很是随意,可是眼角余光却瞥了眼自家哥哥,果然瞧见哥哥脸色似乎越加柔和了。
慕容云逸没有发觉自己的异样,可是作为他嫡亲的妹妹,自然很是了解慕容云逸。她很明白,哥哥他是喜欢上了那个淡然若桂花般的女子,却不自知。她轻叹口气,哥哥太苦了,若是哥哥可以娶自己欢喜的女子做嫂嫂,哥哥是不是会幸福点?
这些日子,云萝在萧府老是可以见到慕容云逸,见着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中隐隐透着的柔意,便有些明白,他对于自己,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吧。
慕容云逸不由自主地眼睛便默默追逐着那抹倩影,只是一碰触到云萝目光,他便会下意识的躲避开来,他以为自己做得不着痕迹,可惜还是被萧景然和慕容云菀瞧着了,更不用说向来敏感的云萝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他老是会浮现云萝的身影和她的音容笑貌。他想起了初遇时她那太过炙热直接的目光,想起了海棠林里她的落荒而逃,想起她芙蓉园采莲时的灿烂笑靥,想起了敲莲子时的俏皮风趣……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办?他好像害上了一种病,一种让他辗转反侧夜夜难以入眠的病。这病来得太突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到了芙蓉园,萧嫣然拉着云玉函跑到莲花池畔去瞧悠闲游走的各色观赏鱼,萧霖然也跟着去凑热闹。有意无意的,萧景然和慕容云菀默契的对视了眼,走到一侧的亭子里休息去了,一时间,便只剩了慕容云逸和云萝还待在原地。
“顺其自然吧,阿菀。”萧景然瞧着不远处的两人,低声说道。慕容云菀颔首,脸上露出温婉笑意,答道,“我明白的,景哥哥。”
两人自小定下的亲事,而且萧家慕容家乃是世交,所以慕容云菀和萧景然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人对对方都非常的了解,而且也很默契,所以,在没人的时候,她都会如儿时一般叫萧景然景哥哥。
云萝目光含笑瞧着嬉闹的三人,待得她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身旁竟然只有慕容云逸在了。再打量下四周,便瞧见表哥正陪着未来的表嫂子坐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聊天。云萝见状不由腹诽,真是见色望妹的表哥。
“云小姐,你是不是有些累?要不要也到亭子里去歇歇?”慕容云逸见云萝望着小亭子,脸上满是赧然,嘴里有些生涩的问道,云萝一听便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说了这么句没有营养的话。
“我还不是很累,我想过去那边看看莲花。”云萝伸手指了指离阿函他们较远的一处堤岸,在那里,可以瞧见零星几朵仍在绽放的莲花,她侧着脑袋,微笑着朝慕容云逸答道。
慕容云逸微微低着头,瞧着身子还不及自己的肩高的柔弱纤细的女子,目光不由自主被她洁白的手和柔和的侧脸吸引,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有种想要伸手抚摸那张他想过很多次的脸颊的冲动。
他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按捺下心中的悸动,眼睛有些闪烁地望向不远处的那片堤岸,脸上淡淡的点头道,“正好在下也想瞧瞧,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云萝有些诧异,原本她以为慕容云逸会推拒,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下来了。她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微闪了下,复又微微抬头颔首应道,“好啊。”
两人隔着些距离,缓步朝那块堤岸走去。只是,云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便默然低着脑袋,捏着自己的衣带随意走着。慕容云逸也有些无措,刚刚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他走在小径间,脸上有丝诡异的红晕。
“我……”云萝微张着嘴,似乎都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慕容云逸也同时开口了,一时间,两人站在莲花池畔脸对着脸,大眼瞪小眼,一股朦胧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两人靠的有些近,云萝的鼻子似乎闻到了慕容云逸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她连忙转过身子,低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嘴里低声呢喃道,“你先说吧。”
慕容云逸一见着云萝,便失了神。待得他回过神来,便见云萝低着头站在一旁,声音低柔地说,“你先说吧。”
说什么呢?慕容云逸愣了愣,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有些无措地抬头打量了下四周,看到池子一侧的槐树林,眼前不由一亮,“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035.郎有情,妾有意(二)
云萝抬头朝慕容云逸指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一片苍翠,一颗颗槐树绕着莲花池或是挺立,或是婀娜多姿地斜倚着,排列在那片角落里。在槐树林里,还有些石桌椅,一看便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云萝瞥了眼慕容云逸,微笑着点头。不远处的云玉函和萧霖然见着云萝去了那边,也想要跟过去,却被亭子里的萧景然止住了,他们虽然有些懵懂迷惑,可也没有想太多,又玩儿去了。年纪大些已有些朦胧知晓些男女之情的萧嫣然却明白了过来,她瞧着表姐和慕容哥哥站在一起的模样,心里羡慕极了,但愿,有情人,会幸福吧。
“云小姐,你……”慕容云逸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云萝摆了摆手,笑着道,“你可以叫我阿萝,阿舅和表哥他们都是叫我阿萝的。”坐在石桌上,云萝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中的悸动被自己忽视了过去,只是心跳,依然有些偏快。
“云小……,阿萝。”慕容云逸有些生涩的叫了句阿萝,脸色赧然地瞧了眼云萝,这样叫她,是不是有些暧昧了?可是见云萝一脸坦然的模样,不由暗自嘀咕是自己想的太多。
“你可以叫我云逸,也可以称呼我的字,睿涵。”慕容云逸微低垂着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娇小纤细的身子和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目光不知不觉间便停留在了云萝脸上,有些挪不开了。
云萝被慕容云逸瞧得有些脸红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赫然盯着自己看,她还以为,这人就是个呆头鹅,大冰块,只是这目光也忒直接了些吧。云萝微微侧了侧脸,避过他愈发灼热的目光。
慕容云逸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轻轻咳了声,才低声道,“我……,我刚刚不是有意的,阿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想……。”想干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了,难道说他控制不住地想看着她?一时间,他又愣住了,不知如何说下去。
阿萝,这个名字真好听,他觉得即使只是叫着她的名字,自己都是那般幸福愉悦,而且,在念出“阿萝”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仿佛有什么在舌尖跳跃一般,异样的情愫在心里蔓延滋生,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逸哥哥,我知道。”云萝说完便脸颊羞红,她这般说,是不是默认了自己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意呢?想起自己和他的点点滴滴,不自觉的,她脑海又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前世曾经的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对于慕容云逸,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掺杂了太多的情感,她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前世遗留的爱慕占得多些,还是心里喜欢这个冰山冷脸美男了。这两个人,虽然是一张脸,可是在气质性格上迥异:前世的学长很懂人情世故,待人也很体贴,是个非常阳光的男生。而慕容云逸则有些不通人情的感觉,不懂得该如何去关心他人,还总是冷着一张脸。
云萝和慕容云逸两人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表达,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相对两无言。云萝低头坐着,可以感受到,他目光依然注视着自己,她心里不由柔柔的,又有些甜蜜蜜的,这,是不是爱情的感觉?
“逸哥哥,我们四处走走吧,坐在这里,我觉得还是有些凉意了。”云萝站起身来,手指轻抚自己的手臂,脚步轻微的移动着,她确实是有些冷意。
如今已是入秋,傍晚时候的槐树林确实是有些阴凉,慕容云逸有些愧疚地瞧了眼云萝,自责道,“都是我思虑不周,阿萝,你没有着凉吧?”他也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衣,想要披在云萝肩上,可是手才伸出,便顿住了。他讪讪收回手,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做事都有些不过脑子了,阿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披他的衣衫?
“没事儿,逸哥哥,我只是觉得有些凉,身上没有那么冷,我们出去走走就好了。”云萝见状,很是体贴的解释了一番,才先转身缓缓往外边走去。慕容云逸将外衣穿好,默默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步子。
“啊……”突兀的,前面走着的云萝一声惊呼,身子一晃,就要跌倒在地,跟在她身后的慕容云逸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前快走几步,手下意识的探出扶住身子往后倾倒的云萝,眼角余光也瞧见了她脚下的一小截木桩。
云萝紧闭着双眼,以为自己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可是地面怎么那么暖和?她疑惑的睁开双眼,转头朝自己身后瞧去,便望进了一双幽深柔意的眸子里。云萝细密而长的眼睫毛宛若团扇,轻轻扫过慕容云逸的脸。慕容云逸双手扶着云萝的纤腰,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他不由微微抬头看向云萝,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可闻,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在彼此的眼睛里,他们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谢谢你。”云萝两颊升起两坨红晕,羞涩的从慕容云逸怀里直起身子,垂首望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瞧慕容云逸的脸色,嘴里低声地道谢道。
慕容云逸站在一旁,怀里蓦然空了,他不由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云萝的身子软绵绵的,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前所未有的充实,心里暖洋洋的,洋溢着一种幸福满足感。云萝离开了,他便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阿萝,你没事吧?有没有扭着脚了?天色有些暗了,走路要小心些,注意点脚下。”慕容云逸不在意笑笑,声音低柔温和的细细叮嘱着。
云萝轻轻嗯了一声,怕慕容云逸担心,又解释道,“逸哥哥我没事儿,我们走吧。”慕容云逸颔首,站在云萝身边,两人肩并着肩,一起在槐树林里缓步走着。
莲花池畔,萧景然和慕容云菀两人相依相偎坐在一起,聊着些闲话,时不时地,也瞥了眼槐树林中的两人和在芙蓉园里玩闹的三个小孩。
“景哥哥,那个小男孩长得真漂亮。”慕容云菀指着云玉函,脸上满是笑意的赞叹道。
萧景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那个在夕阳余晖下露出灿烂笑靥的小孩,脸上一时间有些默然,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像姑父云如海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初那个与姑姑的去世有关的那个贱婢的孩子。
这般想着,他嘴里不由有些敷衍地应道,“是啊,是挺漂亮的一个孩子。”他虽然是称赞,可是语气却淡淡的,慕容云菀一听,便知道那孩子可能不是那般简单,她瞧了瞧萧景然的神情,很是识趣的没有再提了。
“景哥哥,你说我哥哥和阿萝之间有没有可能?”慕容云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向萧景然问道,她是真的很期望自己的哥哥可以幸福。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应该有那么些可能吧,至少我们萧家是不会反对的。阿萝她的亲事,必须我们萧云两家商量着来,这是当初我们两家说好的。”萧景然思量了下,还是没有那么肯定的说,只是模棱两可的提了提自己的看法。至于云家,他可不知道云家的想法。
“嗯,我明白了,景哥哥。”慕容云菀心中一松,若是萧家没有意见,那么就算成功了一半,这么看来,哥哥他还是很有希望的。想到这,慕容云菀的脸上绽放开笑靥,眼里也满是欢喜的神情。
“啊呀,阿姐摔倒了,我们去看看吧。”莲花池畔,云玉函清脆若玉珠落玉盘的声音突地响起,他虽然没有跟着阿姐,可是眼睛却下意识注意着那个方向,刚刚他好像看到阿姐的身子一晃,朝后栽下去了。一时情急之下,便大声囔囔出声了。
“真的吗?那我们去那边看看表姐去。”萧霖然和萧嫣然一听不由担忧起来,他们目光朝那边打量过去,却见着有些幽暗的槐树林里,隐隐见着云萝娇小的身子窝在慕容云逸怀里,已经被她身后跟着的慕容云逸扶住了。
云玉函三人见了,心里才暗松口气。可是到底还是有些担心,想要过去看看。只是,萧景然只是瞥了眼他们,说了句“那里有云逸哥哥在,你们就不用瞎凑热闹了。”,三人便老实的待在了原地,不一会便又玩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