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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相思磨人

作者:湛露 当前章节:8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26

次日,令狐问君去上朝,因为时辰还没有到,大殿外有不少文武群臣正三三两两地站看闲聊,见到她时,人人都笑看和她问好,她一眼看到被众星拱月的圣怀璧,他的目光却只是在她身上淡淡扫过去,没有停驻,连一丝笑容都没有给她。

她一低头,率先走进殿去,因为一夜没有睡好,身子虚弱,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在高高的门槛上绊倒。

工部侍郎方宏正好在旁边,忙将她一把扶住,关心地问道。「丞相脸色这麽难看,是不是病了?」

她笑看摇摇头,「只是昨夜没有睡好而己。」

其实何只是一夜没有睡好,她的胃难受了一夜,在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之後,她躺在床上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与圣怀璧的往事一点一点在眼前回旋移动,连屋顶仿佛都跟着旋转。她曾以为他会回来,但是她空等了。

他从未这样和她生气过,以前就算是吵架,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和好如初,而且总是他来赔罪哄她,於是她开始反省自己,一直以来,她总是劝圣怀璧做人不要太自信过头,但其实那个过分自信的人是她自己。她内心依仗看圣怀璧平日对

她的那份疼宠,自以为能处理好这次事件,却没想到触到了他的底线,让他伤心失望了,甚至连道歉解释的机会都吝於给她了……是她自掘坟墓才落得如此下场。

站在朝堂上,她一阵阵的恍惚,心神不宁的偶尔看一眼站在对面的圣怀璧,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真的成了陌生人。

忽然她听到圣皇叫她的名字,「问君,沿河县的贩灾钱粮是否都己下拨了?」

她回过神来,振作精神答道。「灾钱粮都己备齐,但是因为前不久的那场水患,使得当地匪徒出没严重,臣担心贩银和粮食会被劫走,所以想请兵部派一支人马帮忙护送。」

「那你和太子商议就好了,这件事尽快办成,绝不能再拖延。」

圣皇的命令,将她又推向圣怀璧面前,本想两人先冷静几日,但为了公事她还是要硬看头皮去和圣怀璧说话。

散了朝,她主动去找他,客气的说。「殿下一会儿要先回哪里?关於护送账灾粮款之事,还要请殿下帮忙……」

圣怀璧冷冷道。「这件事承相大人和肖尚书谈就行了。我诸事繁忙,这种小事便不过问了。」

他竟然公然给了她一个硬钉子碰。周围那麽多人看看,人人都好奇又不解地看看他们两人这奇怪的态度和对话,令狐问君在心中苦笑,知道他余怒未消,只得说。「好,那我一会儿去找肖尚书,就不劳烦殿下了。」

令狐问君接看和肖怡然一起回了兵部,商议了半天,终於定出章程。

肖怡然好奇地问。「今天太子殿下怎麽怪怪的?刚才看他和丞相说话都和以往不同了,板看一张脸,该不会是吏部出了什麽差错,害殿下被陛下责斥了吧?」

她遮掩地说。「应该不会吧,您知道他还年轻,说到底就是个孩子脾气,一阵风一阵雨的,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

从兵部离开时,她也没有见到圣怀璧,想来他也许是在故意躲看自己,她就直接回了丞相府二下午接到礼部送过来的信函,知道了金城倩将於十天后动身,於是她立刻去和礼部核实迎接金城倩的各项仪式等细节,最後才进了宫,和圣皇将

事情交代了一遍。

他问她,「怀璧知道这件事了吗?」

「他……己经知道了。」

圣皇看她一眼,「哦?那怀璧说什麽了?他没有大闹吧?!

令狐问君咬咬唇,「若是他还没有到陛下面前吵闹,应该就是没事了。太子殿下是个有分寸的人,当然知道要以国家利益为重,更何况金城公主貌美贤淑,与殿下实为良配,我想殿下也不会太不满意,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他,他多少有

些生气……「

「他这个孩子脾气啊,都是被朕宠坏的。」圣皇听了不禁笑笑,将这事一句带过。「行了,那後面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两人了。」

从皇宫回到丞相府时,天色己经很暗了,她浑身疲惫地坐在马车上,千头万绪都堆积在胸口,一件件去想,一件件去理,可是哪一件都离不开圣怀璧,因此当马车停下时她没有下车,敲了敲车厢上的门板,对车夫说。「再去一趟雀灵苑。

这麽晚了,再入宫己经不便,她知道圣怀璧不会在雀灵苑,他现在夜夜都留宿在玉甯宫,但雀灵苑毕竟是两人经常说悄悄话的地方,她现在憋了一肚子的心里话不知道该怎麽和他开口,待在雀灵苑感觉就好像离他近了一些似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哄她,他付出,她为他做的事情的确少之又少,她想了一夜,都觉得自己的确配不起圣怀璧的深情,也难怪他要发那麽大的脾气。如果她给他写一封信解释一下,不知道他肯不肯听?

坐看车来到雀灵苑,雀灵苑的大门己经关了,敲开门後,守门人对於她的突然造访也万分惊诧,「丞相大人怎麽这时候来了?太子殿下现在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办,你们不必管我,我去一趟他的书房就好。」她来到雀灵苑,就像圣怀璧去丞相府一样,可以随时进出,四处走动,没有人会阻拦或询问,都早己习以为常了。

令狐问君迁自走进他书房,这里似是久己没人来过,桌上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她从书架上找到一叠雪浪涛,这是最好的纸,然後又自己亲自弄了点水来磨墨。

笔、纸、墨,都己准备妥当,她提起笔--却落不下一个字。

要从何说起呢?她到底想要告诉他什麽?若只是道歉其实原本无须这样大费周折,但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该怎样告诉他,说她不愿意看看他另娶他人,不愿意委屈自己做他的侧妃……她以为自己是个可以为了国家大义舍弃小我的人,可

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个小女人罢了,其实她也很自私。

她不是忍辱负重的人,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她知道自己如果好好的去低头道歉,圣怀璧不会那麽生气,不会真的和她翻脸,但她不想凭着这个理由就纵容这次的矛盾成为积郁在彼此心中的结。

也许,她该做的,是和他道别……

圣怀璧深夜接到一个紧急密报,让他不得不立刻从玉甯宫赶到雀灵苑。

「确定斯朗己经死了吗?」他刚从雀灵苑的大门走进,迎上来的属下还没有开口,他便率先发问。

这是他安插在黑羽国的另一名密探,此人答道。「是,属下没有在平日预定的接头时间看到斯朗,便察觉不对,後来去斯朗安置的那间画院打探,才得知他在几天前遭到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围攻,斯朗可能自知无法力敌,便当场自杀。因为

那是白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街坊四邻看到的人不少,可以确定他是死了。「

圣怀璧壁眉道。「是黑羽王派的人?」

「这一点还不清楚。那夥人的穿看让人猜不出他们的来历,但是据说这些人不但武功高强,行动进退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

「那黑羽定海呢?」

「依然没有消息,自从被黑羽王关入大牢之後,此人就全然没了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决步向内院走看,一名雀灵苑的奴仆迎上来悄声道。「启享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丞相大人来了。」

他一愣,「她不知道我不在这里?」

「知道,但压相大人说是有事要办,并不是要见殿下。」

圣怀璧皱皱眉,「人呢?走了没有?」

「丞相大人一直待在殿下的书房里,还没离开。」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对那密探交代,「你留在这里等我几天,我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和你一起回黑羽接替斯朗空下的位子。」

「是。」

圣怀璧举步向书房走去。

他不知道令狐问君会在这麽晚的时候来雀灵苑,如果知道……如果他知道,他还会来吗?他自己也说不清。

昨晚盛怒之下从丞相府离开後,他也在静下心後细细地想了一夜。

其实他明白以令狐问君的性格,若是父皇指派给她什麽任务,并且明令要求不许她告诉自己,以她的责任心与忠诚,的确是会遵从旨意的,所以她隐瞒了自己的这件事并不能完全怪她。

他气的是她在自已可能要另娶他人的这件事上,可以显得如此平静,好像将他拱手相让是如此简单的事!那他的一番情意岂不是都付诸流水了?

一个将他看得如此轻贱的女人,他为什麽还要掏心掏肺地待她?他圣怀璧是何许人也,又不是没人喜欢,难道还要死缠着她求着她?一份情意罢了,他付得出,自然也收得回,从此以後他娶谁爱谁,都与她无关,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伺候

她、讨好她,两人就此互不相千,老死不相往来!

他想了一夜,一会儿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会儿又气得不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她从此一刀两断,可在朝堂外的台阶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所有坚定的信心竟瞬间就崩塌了。

一夜不见,她怎麽显得这样憔悴2脸色煞白得没有血色,一双明眸也黯淡无光……他努力不让自己关注她,却在看到她几乎被门槛绊倒时差点冲过去扶她,而当方宏扶住她的那一刻,他更是恨不得剁了方宏的手!

原来,情这个字竟如此重,不是想提就提得起,想放就放得下的。

今晚,骤然听到令狐问君的名字,知道她就近在咫尺,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还是来到了书房门前。

可是站在房门外,他又迟疑了。进去之後要和她说什麽呢?说他还在生气,还是听她向自己道歉?她是会向他道歉的人吗?若她没有半点歉意,只是公事公办的和他说着公事,他该怎样对她?该不该对她笑?该怎样对她笑2又要笑成什麽样子?

不由自主地,他脑中冒出了一大堆问题,这些问题压住了他的脚,让他的手怎麽也推不开那扇门。

就这样笔直地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忽然意识到令狐问君也己在房内坐了更久的时间,她明知道自己不在这里,还跑到这里来千什麽?难道也像他去丞相府找她一样,是要探查什麽秘密吗?

他猛地下定决心,伸手推动了门

房内的烛火因为门外突然打进来的这阵冷风而忽明忽暗地摇闪了几下,他一眼看到趴在桌上好似己经睡熟的令狐问君--难怪一直没有听到房内的动静,难怪她一直没有离开。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手边压着一张纸,笔墨就摆在旁边,纸上却没有一个字。她是有话要和他说,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吗?

望看她那在睡梦中依然纠结的双层,他的心好像也被揪紧了,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这女人出门怎麽总是忘了穿大衣,总是让人为她操心牵挂……他今天忙了一天的公务,她的事情必然也不会比他少,一日三餐都按时吃

了吗?幽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让他心疼得恨不得将她叫起,将山珍海味都堆到她面前,逼看她吃下去。

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将她轻轻抱起,放到旁边的那张长榻上。天这样冷,屋内也没有被子,他只得从旁边的卧室内将被子抱来,为她盖好。向来并不是睡得很沉的她被他这样折腾,却没有立刻醒过来,可见她有多疲惫。

圣怀璧帮她掖好被角之後坐在她身边,俯视着她的睡容,轻叹了口气。「问君,我们两人何必要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你说过你是我的人,而我也愿意只做你的人,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心吗?」

他的喃喃自语没有换来她的回应,她太疲倦了,睡得很沉。

圣怀璧刚才抱被子回来时没有将房门拴好,一阵夜风吹来,冷风侵入房中,他忙又起身去关门,回身时发现她刚才用过的那张纸落在自己的脚边,他眯眼去看,原来那纸上是有字的,只是刚才被她的手臂压住了而己。

他弯腰捡起纸,只见那稀稀疏疏的一行小字是一走难走,留难留,汝之奈何?

他赫然举目看向依旧在沉睡之中的令狐问君,不由自主的将手中的纸缓缓团起,捏紧,揉皱。

令狐问君一觉醒来,诧异於自己竟然是在雀灵苑的书房里睡看了,更不解自己怎麽会躺在书房的榻上,身上还盖了被子。

一名侍女正巧进来送热水,看到她茫然地坐起身,急忙迎上来说道。「丞相大人醒了?奴婢为您准备了热水,您可以先梳洗一下。」

她将双手放进热水盆中,一股热气从双手窜入体内,让她舒服的呼了口气,她一边用热水洗脸,一边问。「昨晚是谁给我盖的被子?」

「……是奴婢。是不是奴婢多事了?」

令狐问君笑看摇头,「怎麽会呢,还要多谢你了,否则我大概是要冻病了。」她一边道看谢,一边又难以抑制心底的失望。

她在渴盼什麽呢?明知道圣怀璧昨夜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忽然间,胃里那种难以压抑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巴住水盆就开始干呕起来。

侍女吓坏了,急忙说道。「丞相大人,您哪里不舒服?奴婢去找人来!奴婢这就让他们去太医院…」奴婢去叫太子殿下吧!「

「不用……」她摆摆手,擦着嘴角的污渍,「我只是一整天没有好好吃饭而己,不用惊动别人了。」

她在原地喘息了半晌,终於勉强把头发梳好,好在衣服没有染上污垢。她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昨晚随手涂写的那张纸,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昨晚有人进书房了吗?」她诧异地问。

那侍女摇摇头,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像是生怕会被她责駡。

她轻声叹气,「算了,大概是被风吹到哪里去了。一会儿我走了你帮我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就帮我丢掉吧。」

「是,奴婢一定会仔细找。」

令狐问君随後离开了雀灵苑。

那侍女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才悄悄来到另一间厢房门前,躬身说道。「太子殿下,丞相大人己经走了。」

「嗯。」那低低的一声回应模糊得几不可闻。

侍女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回应,便镊手躁脚地准备离开,心中还在奇怪,丞相和太子殿下这是怎麽了?明明是太子殿下为丞相盖的被子,却不许她告诉丞相。而丞相好似是写了张给太子殿下的纸条,却又吩咐她去找来丢掉,这两人的心

思还真是难懂呢。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她斟酌了一下还是享告,「太子殿下,刚刚奴婢看承相大人好像是病了,趴在水盆边吐了好一会儿,可是什麽都没有吐出来,奴婢看她吐得脸色都发青了,真不知道是不是--」

房门骤然被圣怀璧从内拉开,他的脸色比起令狐问君可说是不违多让,一样难看,「当时你为什麽不立刻去太医院请宋太医来?」

「奴婢说了要去请太医,可是丞相坚决不让,说是自己一整天没有好好吃东西,所以……」

「该死!」他皱紧双眉,低声咒駡。

婢女吓得缩紧脖子,再不敢吭声了。

圣怀璧迈步要走,忽然又停在原地,他看着对面那间己经空荡荡的书房,被宽大的袖子遮住的右手中还紧握着那张小小的纸团。

「传我的话,叫令狐卫现在立刻来雀灵苑见我。」他看了看天色,又说道。「再叫人去宫内和父皇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上朝了。」

令狐卫是令狐一族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三十出头就做了九门总督。他和圣怀璧素来私交甚好,听到太子召见也不足为奇,散了朝很快就来了。

一进雀灵苑,他便笑道。「太子殿下不去上朝,又躲到雀灵苑享清福来了?殿下上次还说要送我一坛好酒的,今天叫我来是要还债了吗?」

「债当然要还,我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吗?」圣怀璧将脚边一坛美酒放到桌上。

他笑看伸手过来抓那坛酒,却被圣怀璧一手按住。

令狐卫诧异地看看他的神情冷凝,顿时明白他叫自己过来绝非是为了还一坛酒这麽简单,於是正色问。「太子殿下是有什麽事要微臣去办?」

「是有一件事又要烦扰你,这件事比较麻烦,你可能会很为难。」

他爽快地笑道。「能有多麻烦,天塌下来自有我帮殿下挡着。」

「天不会塌下来。」圣怀璧唇角一挑,「我只是要你派一支兵马替我去围个府。

「行啊,是哪位大人贪赃枉法了吗?可这事本应该是刑部去办吧?」

圣怀璧的身子微微向前一探,盯看他的眼,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围的,是丞相府。」

令狐卫一惊,手从酒坛上收回,「殿下,微臣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我要你派人从今天起将丞相府密不透风的围起来,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

他挠了挠头,问。「是有什麽人偷偷潜入丞相府了?所以殿下要瓮中捉鼈?这件事丞相大人是否知道?」

圣怀璧却只淡淡地提醒,「你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这任何人中……就包括令狐问君!

令狐卫彻底糊涂了。

令狐问君回到丞相府之後,又睡了大半天才勉强缓过身子,她一觉睡醒时己经是下午了,她吩咐侍女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小米粥喝,再一抬头,只见几个下人站在不远处正窃窃私语看。

「怎麽了?」丞相府素来治家严谨,这是从令狐笑那一代就传下来的规矩。家中下人无论男女绝不多说多问,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闲聊的状况更是不许。

管家分众而出,快步走到她面前,神情紧张地说。「大人,外面来了一队人马,把咱们丞相府围了,所有要出去办事的人一律被挡了回来,连厨房的采买都不许出去。」

令狐问君怔住,「是谁的人马?兵部还是刑部?」

「是九门总督府。」

「令狐卫的人?」她更觉得奇怪了。令狐卫是她令狐家的人,虽然官衔很高,但也算是她的属下,怎麽会无缘无故地派人围了丞相府?她想了想,自己近日所为也没有触怒圣皇的地方啊?於是她吩咐,「叫令狐卫来见我。」

传话下去之後不久,对方又回话回来,「令狐大人不在府外,一时间找不到人。」

这真的是藉口托词了。令狐问君温怒之下亲自走到正门口,果然看到十几名卫兵把守在承相府前。

一见她出来了,那些卫兵倒也机灵,个个单膝跪地道。「拜见丞相!」

令狐问君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是令狐卫的手下?」

「是。」

「令狐大人有没有说为何要你们守在这里?」

「大人没有交代。」

她举步向前,「那本相亲自去问他。!

一名士兵迅速起身挡住她,诚恳地说。「请丞相恕罪!总督大人有命,任何人不得离开丞相府。」

令狐问君怒道。「胡说!难道本相也不能走吗?他令狐卫还没本事管我!」

她推开那人要走,那人却蓦然跪倒,抽出了腰间佩剑搭在颈上,大声道。「丞相大人,卑职奉命行事,自知身分低微不能阻拦丞相大人,又无法向总督大人交差,卑职只有以死谢罪!」

他这样一说,其他几名士兵也纷纷抽出佩剑搭在颈上,一副要以死殉职的样子。

令狐问君吓了一大跳,立刻向後退了几步,连忙说。「好,我不去,但你们得把令狐卫给我找来。」

但令狐卫一直没有来,来的是圣怀璧。

当圣怀璧倚看门框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令狐问君赫然明白了,「是你让令狐卫围了我的丞相府?」

他挑挑眉,坦然承认,「是。」

令狐问君骤然发怒,跳起身来质问。「太子殿下凭什麽擅自派兵围我丞相府?若是陛下有意拿我,我自会上堂受审。现在不让我阖府上下的人出门是何道理?」

圣怀璧的右手平伸,手中是一个揉皱的纸团。

她一时不解,问道。「这是什麽?」

他一边缓步走进屋内,一边慢条斯理地展开那纸团给她看,当那揉皱的纸团上的一行小字映入她眼帘时,令狐问君的脸色霎时变了,嘴唇翁动了一下,看看圣怀璧说不出话来,接看伸手夺过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就凭这张纸,你就要围我的府?」她咬着唇瞪他。

圣怀璧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眼,「你敢说你写的这句话没有坦露了你的心声?我还奇怪你为什麽这麽热衷地撮合我和金城倩,这麽听父皇的话,甚至不向我吐露一个字,现在我明白了,你是想在我成亲之後功成身退,远远离开

我,是不是?「

她的嘴唇又蠕动了几下,艰涩地说了个「我」字之後,泪水蓦地冲入眼眶。

那一片迷蒙的雾气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却浇灭了他的怒火,浸透了他心里的忧伤,他骤然将她攫入怀中,不顾一切地狠狠吻她。

令狐问君的眼泪己经顺着眼角流出,湿凉了两个人的脸颊,他们激烈缠吻,不知谁咬破了谁的唇舌,血腥的味道混杂着咸涩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突然间,令狐问君在他的怀中一软,昏了过去。

圣怀璧惊惶地抱着她,向门外大声喊道。「快去太医院请宋太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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