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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咫尺天涯

作者:湛露 当前章节:91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26

令狐问君对於入宫的心情很是复杂,能到黑羽王宫之中,尤其是面见像王后这样黑羽的最高权力者之一,可以更方便于她刺探黑羽的消息,但是进入黑羽王宫又是极其危险的事,因为自已现在的身分太特殊了,要是她这个圣朝丞相的身分

如果一旦暴露,很有可能会让她所有的计画功亏一纂,更会害得她不想牵累的黑羽定海一家因此而受到连累。

但是王后传召,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当素兰兴奋地在王宫中给她指指点点地介绍周围的景观时,她心中正有千头万绪,其实并没有认真在听。

黑羽素兰发现她在走神,忍不住拉了她一把,问道。「子晨姊,你今天是怎麽了,听说要见王后,把你吓住了吗?别怕,王后娘娘很和善的,今日你正好和我一起帮我哥在王后娘娘面前多说好话,千万别让长乐侯小人真的得了志!」

见她还执看在这件事上,令狐问君也只好笑看应了。

走到御花园时,早有和黑羽素兰熟识的太监迎过来,「素兰小姐,王后娘娘在御花园等看您呢。」

她听得园内笑语喧哗,疑惑地问。「园子里还有谁?怎麽这麽热闹?」

「还有位贵客,娘娘让奴婢特意来提醒您,一会儿在外客面前可不要像平时那样胡乱说话,让客人笑话。」

黑羽素兰笑着说。「娘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我是那麽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回头对着令狐问君眨眼清,携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去。

王后就端坐在御花园的东南角,难得的是,这个时令里御花园中还开得一片灿烂的金菊没有凋谢。

本来正侧身和斜对面的一名女子聊天,王后见她二人进来,便开口笑道。「这只小麻雀果然一叫就到,今天本宫特意让你在这个时候来,知道是什麽意思吗?」

黑羽素兰笑嘻嘻地先上前拜见,然後答覆,「知道,娘娘是怕我又来蹭饭,所以才会让我在午後再过来。」

王后不禁掩口笑駡着,「真是个鬼丫头!就会编派我的不是。什麽怕你蹭饭,你在本宫这里蹭饭的次数还少吗?本宫何尝短过你一顿饭了?先不要说这些玩笑话,过来见见贵客。」

黑羽素兰一开始就留意到和王后说话的那名贵客了,起先看到的是对方的背影,只觉得这婀娜的身形和那华美的衣服似曾相识,好像就是上次自己在王后那里见过的那个神秘的贵客,待对方转头过来,她不禁惊呼道。「呀!原来是……」

这个两度在王宫中遇到的「贵客」,原来是她之前曾经在驿站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美貌女子,她刚要说破,忽然想到自己去驿站这件事是要保密的,便立刻改了口。

她强笑地说。「原来是个大美人啊!」

王后笑道。「这丫头,大呼小叫的,别把客人吓到了。还是本宫给你介绍清楚吧,这位是金城国的公主,还不见礼?」

黑羽素兰万分惊讶,一边屈膝行礼,一边悄声对身旁人提起,「子晨姊,我上次和你说在驿站遇到的那个富家小姐,就是她。真想不到她原来是金城国的公主……」

令狐问君没有说话,因为她同样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震惊,不是因为在这里骤然碰到了金城倩,而是因为她身边的那名绝色男子--不是圣怀璧还能是谁?

她日思夜想,百般忧虑,牵肠挂肚,甚至以为今生不能再有相见之期,如今却辞然重逢,犹如身在梦里。

自她走进御花园的刹那,就与圣怀璧的四目交缠在一起。她虽不知他为何会与金城倩走在一起,但也知道他必然是隐瞒了身分才得以混进皇宫,所以即使他们两人的目光相触时的心情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神情上仍极力保持平静。她依稀看

到圣怀璧的嘴角上挑,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知道他看到她一切平安之後也想让她放心,便微微点了下头。

只是,在两人之间还有一个人极为关键,那就是金城倩。

金城倩在被黑羽王冷落了若千天后,今天突然得到王后的邀请再度入宫,她一方面猜不透黑羽王打的是什麽算盘,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圣怀璧的料事如神,他竟能猜到王后会邀她入宫……当圣怀璧要求和她一起入宫时,她因为想看看他还

有什麽能耐,因此便答应了。

事实上,对於现在和黑羽结盟之事,她的确已经动摇信心,更倾向於和圣朝朕手,不过现在主动权在她手里,她知道黑羽和圣朝两边都想拉拢自已,在此清况之下,她表示得越淡定自若,就越会使得双方急於争抢拉拢他们金城。

她打定主意要坐山观虎斗,来到黑羽王宫和王后聊天时,比起第一次鱿更加惬意许多。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那个被黑羽的贵族小姐领着来的人,竟然是圣朝丞相--令狐问君?

她大惊失色,抬头去看圣怀璧,他却笑眯眯地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破令狐问君的身分。她心下狐疑,又不知道这两人的葫芦里在卖什麽药,也怕说破之後因为圣怀璧的身分暴露而被黑羽王迁怒,便按撩住所有的惊疑,强作镇定。

园中的这几人各怀心事,都不张口,气氛一下子显得格外安静。

王后不解地看看他们,笑问看,「怎麽?你们都是年轻人,为何一下子变得这麽拘谨?素兰,本宫听说你哥哥要成亲了?这位姑娘该不会是你传说中的嫂子吧?」

黑羽素兰笑道。「这件事怎麽都传到娘娘的耳朵里了?」她娇笑着瞥了眼默不作声的令狐问君,将她拉到王后面前,介绍说。「她叫君子晨,我哥是喜欢她,可是我给我哥说了好多好话,人家却不背做我嫂子呢?」

王后上下打量看她,讶异地说。「是个好模样的,与定海真是般配,怎麽还有不愿意嫁大将军的?」

令狐问君行跪拜礼,先向王后叩首道。「民女君子晨拜见王后娘娘。这原本只是素兰的一句玩笑话,不想竟然传到娘娘这里。子晨并非不愿嫁,而是家中己经订亲,一女岂能配二夫?」

「哦,原来如此。」王后娘娘很是失望,「这些年,本宫给定海也选了不少名门闺秀,可是他都看不上眼,连陛下都很为他的婚事操心看急,本以为这一回他终於找到合意的如花美眷,没想到是这样……你家在哪里?是父母为你定的亲

事?「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圣怀璧灼人的目光就在斜对面直勾勾地注视看自己,心知他心中必然和自己一样看急,想找机会单独说话,但无奈王后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根本脱不开身,只好打起精神回应,「民女的父母都己仙逝,婚事是父亲

在世时定下的,民女不敢有违父母之命。「

「倒是个孝女。」王后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对了,你还没说你是那里人,怎麽认得素兰的?」

令狐问君犹豫看。对於王后的问题自已必然是要说谎才能过得了这关,但是在金城倩面前,如果她说出自已曾经在黑羽的军队待过似乎也不妥,她该如何自层其说才能周全?

忽然圣怀璧笑眯眯地开口道。「公主殿下,来此之前您不是还特意备了厚礼要送给王后娘娘及朝内贵戚?既然黑羽大将军的妹妹在这里,不如一并送上,如何?」

金城倩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倒忘了。」她招招手,下人捧着一个锦盒过来,她笑着打开那锦盒,「只是薄礼一份,还请王后娘娘笑纳。」

打开那锦盒时,一片金灿灿、碧莹莹的珠光宝气,竟从那锦盒中夺射出来,大白天的御花园里,一团奇异的光芒就笼罩在她和王后之间这方小小的锦盒中。

王后惊喜地望向锦盒中的首饰,失声叫道。「哎呀!这麽珍贵的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

只见金城倩从盒中取出一串项链,上面由珍珠、玛瑙、碧玉、珊瑚等各种名贵玉石雕琢壤嵌,串在一起,更有金银饰物穿插其中。最惹眼的,是项链下方吊着的那一块红得像血一般通透的血玉,极为罕见难得。

她解释道。「这块血玉就是在玉阳也再难找到第二块了。」

王后乍然看到这样一份厚礼,真是喜不自胜,接过这串项链一边把玩一边向金城倩询问,她又将盒中的其他首饰郑重其事地送给了凑过来看的黑羽素兰,三个女人聊作一团,立刻把令狐问君的事情丢在一旁。

令狐问君不敢松懈,只再偷看了圣怀璧一眼。

他虽然微笑看似是在听她们说话,但是他的眼微微上挑看,眼角的余光还斜睨着她那边。

她咬看唇。心里着急,生怕这时候黑羽定海也来了,把他认出来,又怕自已最近打听到的一些事情不能告诉他,她心里急得像火烧,那几个女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她就只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看。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王后终於有些累了,宫女适时端来刚热好的参汤,太监在旁边小声提醒,「娘娘前几天刚生了场病,身子方好些,还是不要过於劳累了。」

「你这奴才倒管起我的事情来了!」王后转头看看黑羽素兰,关心的问。「本宫听说你家这两天怎麽来了什麽刺客?」

黑羽素兰皱眉道。「娘娘不说我也要和娘娘说这件事呢,不知道是谁和我家有仇,晚上摸到我的後院来,那天我不是正好入宫和娘娘聊天吗?贼人就误把君姊姊当作我,还刺破了她的脸,好在没有大碍。但是您说这是多可怕的事啊,我和

哥哥说,务必得把这幕後主使抓起来!「

王后也很震惊,「我朝多少年没有出过这种事了,居然有人敢公然闯入朝廷大员有中行刺?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胆子?」

黑羽素兰扯着嘴角说。「有这样胆子的人可多看呢!前几日哥哥打了败仗,多少人要看他的笑话,这回前脚刺客刚走,後脚长乐侯就跑到我家来看笑话,他向来和我哥是死对头,这回巴巴的热心跑来,能安什麽好心,我看--」

「素兰。」令狐问君眼见王后要张口,就先打断了她的话,微笑看截住道。「这些小事就别拿来烦娘娘了,将军府中如今已经加强戒备,里三层外三层的,无论来的是刺客还是飞乌,都别想轻易进出。你看娘娘都这样疲倦了,你在这里

又叨扰了半天,也该让娘娘去休息休息了。「

王后淡淡道。「还是你这孩子懂事,是啊,本宫有些累了,素兰,今天我就不留你用膳了,你先回吧。」

王后随後又郑重其事地和金城公主道别,金城倩款款欠身回礼。

黑羽素兰离开时很不高兴地说。「子晨姊,你刚刚拦看我做什麽?我正要和王后娘娘说关键的事情呢。」

令狐问君软语安抚道。「你说了就管用吗?我早和你说了,王后娘娘不会轻易干政的。更何况,当看金城国的公主面前,这事涉及到黑羽国的朝臣之争,你让别国的人听了去,有什麽好处?你没见王后娘娘刚才脸色都变了吗?」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一悄悄留意同样走出御花园的金城倩和圣怀璧。

黑羽素兰也回头看向那两人,特地走过去致意,「原来你是金城公主,上次真是失礼了。」

金城倩回道。「好说,既然是黑羽将军的妹妹,少不得以後也要请你哥哥在陛下面前多多关照咱们金城国。金城地小国弱,处处需要仰仗黑羽帮衬扶助。」

听了她这番话,黑羽素兰顿时觉得脸上有光,也忘了什麽规矩分寸,拉着对方的手便热络起来,「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倒比我稳重大气得多,我才要好好向公主多学习才是。不知公主今年芳龄几何,咱们俩该是谁大谁小?」

圣怀璧悄然踱步到令狐问君身边,妖声说。「晚上我去找你。」

「不行!」她又惊又急,快速道。「将军府有重兵把守,你不能去!」

他深深看她一眼,嘴唇翕动,声如蚊呐,「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这一夜,令狐问君就坐在小院里。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内,四周寂静,她孤单的身影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她惴惴不安的心情自在王宫中见到圣怀璧那刻起就没有平静过,在他悄悄说了那句话之後,就更加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忧心。

这个不要命的人啊,怎麽就不听她的劝告呢,在王后面前她故意说将军有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保护着,还不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冒险,可他偏偏不听,还坚持要来。当时时间那样仓促,她根本来不及多劝,就眼睁睁看看他和金城倩走了

今晚,他该不会真的来了吧?这安静的小院四周,又埋伏了多少黑羽定海的手下,准备看给他致命一击?

黑羽素兰出了房间,见她就这样呆坐看,不解地揉着困眼,问道。「子晨姊,你怎麽坐在这里?多冷啊,快回房去吧。」

她摇摇头,轻声说。「素兰,我真想念故土啊。」

一愣,黑羽素兰稍微清醒了点,就挨看她也坐在石凳上。「你……到底是为什麽会被我哥扣在这里?不会就是因为你不肯嫁他吧?」

她凄然苦笑,默然半晌後问道。「你这里我记得原来有把笛子的,还在吗?」

「在啊,不过早就不吹了,怎麽都学不会。」黑羽素兰笑道。「子晨姊该不会现存想吹笛子吧?。

「你若是不嫌我吵,可否借我吹一下?」

黑羽素兰马上就答应了,回房去拿了笛子,不解地问。「子晨姊是怎麽了,为什麽现在想吹笛子?」

「我只是……想吹一首家乡的曲子。」

令狐问君将笛子放在唇边,思虑片刻,轻轻吹响。

笛音本是清亮高亢,多用来表示欢悦之清,但是她从未听过如此悲伤凄恰的笛音,自月色下流动漂浮,幽怨地飘向夜色深处,似是要随看吹笛人的心情,飘回那遥不可知的家乡。

黑羽素兰静静听看,不知怎地,眼眶渐渐湿润了,眼泪落了下来

圣怀璧站在将军府对面的街角,依稀可以听到从有内传出的清幽笛声。他看不见吹笛的人,但他懂这笛声,猜得出那人是谁。

她是在告诫自已,让自已千万不要冒险入有。而事实上在他到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将军府内外严密的布置,以及散发出的重重杀气和寒意。

黑羽定海没有把她交给黑羽王,为什麽?除了他对她的那一点私清之外,只怡还有想将她当作诱饵,守株待免的意思。

睿智如他,岂能上这个当?

蓦地,夜色中有一道人影迅速闪现,他在夜空中打了个响指,那身影便旋风而至。

「四殿下,怎麽会是您亲自到此?」那是一个极漂亮俊秀的青年,见到圣怀璧,纳头便拜。

他淡淡说道。「出了紧急事件,我要到这里来处理。斯朗,你在黑羽潜伏三年了,想来对这里极为熟悉,我只问你几件事,务必要回答准确清楚。」

「是。」

「第一件事,现在黑羽国朝内是否太平?」

「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是黑羽定海出征失利,朝中一些不服他的老臣纷纷到黑羽王面前去说他的坏话,据说都已经被黑羽王严词驳回,而长乐侯与黑羽定海向来不和,前两日黑羽定海有中出了刺客事件,此事并非长乐侯所为,他

因此特意前去探望,除了幸灾乐祸应该也是想探听消息。「

斯朗是个极为聪明机敏的人,看到圣怀璧站在将军府外,就知道他此行必与黑羽定海有关,更何况,他打败黑羽定海的事情如今在四国早已传遍,他和黑羽定海已是宿敌了。

圣怀璧听完又问。「第二件事,黑羽定海近日回国时,带回了一名女子关在府内,这事你可知道?」

斯朗迟疑看回答,「殿下说的,可是那位传言是黑羽定海未婚妻的女子?」

他冷笑一声,「什麽未婚妻?他若敢娶,我剁了他的手!」

不知内情,见他说得狠辣,斯朗忙躬身道。「是,具体内情属下并不清楚,只知道黑羽定海的确是带了一名女子回来,这名女子和他的妹妹黑羽素兰过从甚密,长乐侯过有拜访时,黑羽素兰亲口说此女是自己未来的嫂子,後来此事传扬开

来,黑羽王还特意把黑羽定海找去斥责了一番。「

他好奇地挑起眉梢,「哦?黑羽王为何要为此斥责他?」

「还是因为他兵败之事,虽然黑羽王驳回了朝臣的非议,但是黑羽定海毕竟是堂堂首将,倘若真的要成亲,场面必然小不,而现在正值朝野议论纷纷,将士死伤无数、民怨激愤的敏感时刻,倘若他大张旗鼓地娶妻,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哗

然与反弹。「

圣怀璧笑了,「这倒是有趣了,原来他就算是想娶,黑羽王也不会让他娶啊。」

「是。据说他在王的面前亲口保证,近日不会成亲。」

「近日?哼,以後也休想!」他暗暗咒駡了一句後,又问。「第三件事,黑羽王和金城国现在暗中图谋结盟,你可知道?」

斯朗回答,「此事属下也略有耳闻,黑羽王为了此事已经召集六部重臣商议,据说黑羽王打算扣留金城公主做人质,但是黑羽定海执意反对,认为如果扣留金城公主,就是激怒金城国,更容易逼得其他三国朕手抵抗黑羽,对黑羽只是更为

不利,所以现在还没有定论。「

圣怀璧暗暗点头。此事和他之前的猜测一样,而这样的情形更有利於他做手脚,看来是天助圣朝了。他看了看斯朗,笑问。「你那手神乎其技的易容术,有没有在人前露过?」

「属下当年从圣朝离开之前,殿下再三嘱咐不可让人知道属下有这个本事,殿下之言,属下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有违。」

他满意的点点头道。「对了,在东市有个张家刀铺,三日後,你去帮我把我订的一把刀取回来。」说着,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斯朗忙推拒说。「四殿下,这点钱属下出就可以了。不过殿下,一把再好的刀也用不了这麽多银子啊。」他一眼看到那银票是八百两,不由得有些吃惊,虽然知道主子做事自有用意,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圣怀璧诡异一笑,「一般的刀自然用不了这麽多钱,但我这把是绝世好刀,非千两不卖。你不用多问,只要去帮我取来就是了,刀取来後不用立刻给我,几时见我,只要等我的消息即可。」

「是,属下遵命。」

「去吧。」

夜色微凉,寒风萧瑟,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人,但是咫尺天涯之外,还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在用笛声相陪,他出神地听了好一阵,终於强忍住冲动,转身离开。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自幼便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能在四殿下这个位置,一忍十几年。

他今夜来到这里,只是要再度确定她一切安好,只有她平安无事,他才可以暂时放心,然而这数日的分离,却有如数十年的相思般令人煎熬入骨,难以自遗。

今夜的驿站,一如往常安静,不同的是,在圣怀璧的门前,金城倩冷冷坐看,似是在等待他的归来。

月至中天时,他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走入,看到她那紧绷的俏脸也不意外。

他只淡笑道。「公主殿下几时开始为在下守门了?」

「你违约了。」金城倩瞪看他,「四殿下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为了说明你在我这里是来去自如的?」

「我有要紧事要办,抱歉忘了和公主殿下报备。」他说得极为轻巧,态度却甚是不以为意。

金城倩的明眸有如刀子般锐利的射向他,「那麽我现在是否可以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他眨眨眼。心知肚明的问。「公主殿下是指今天在御花园中遇到的那个人?」

「嗯,本宫要问的,就是她为何会在这里,还更名改姓地和黑羽定海的妹妹成了闺中密友?」

圣怀璧暗自沉吟,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得过去,便坦白回答,「她是被俘虏到这里来的,只不过黑羽王暂时还不知道她的身分,因此希望公主也不要说破了。」

金城倩杏眼圆睁,勃然怒道。「原来你巧言令色地要本宫和你圣朝如何如何,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借本宫之手见她一面,救她脱困?」

他正色回答,「公主殿下这样说就未免太看轻我了,两国邦交大事,我能随便和公主说笑吗?救她,固然是我此行的使命伊始,但是与公主所议之事也绝没有半点虚假,否则我为何要以真面目昭示公主,和公主坦诚相待?在黑羽的土地上,

我比公主更加危险,如今您是黑羽的座上宾,而我却是黑羽人恨之入骨的死敌,若非是抱看必死之心也要为国家安危奔走,我此刻根本不会站到公主面前!「

他素来嬉笑轻桃,陡然翻了脸,寒意袭人,面沉如冰,皇家的清贵冷傲之气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让金城倩也震慑不己,只能瞪着他,却又一时没了继续斥责他的胆量。

过了半晌,她才冷哼一声,「救人就救人嘛,你早点告诉我,也省得我今天在御花园像个傻子似的被吓住,还以为看到一个和她极为相似的人呢。」

圣怀璧轻声叹气,「之前不确定她落在了谁的手里,还当她被下了狱。不说,是因为不想牵连公主殿下。」

金城倩幽怨地说。「你来找我时就己经把我牵连进来了,现在还说什麽漂亮话……你现在要怎样?」

他一双黑亮的眸子微微泛起笑意,「刚刚我打听到黑羽王正在为是否要和金城结盟的事情举棋不定,据说他想借结盟为由扣下公主做人质。」

她的眼皮一跳,显然这样的结果也早己在她的意料之内,她咬着唇说。「只要他肯结盟,我留下做个质子没什麽大不了的。」

「公主此言差矣,自古质子有几个是得以善终的?再说,难道留下质子就真的能结盟了?」圣怀璧神情一冷地说。「这不过是黑羽的拖延之计罢了,他们借扣住公主牵制金城,以免三国朕手,腹背受敌,公主若是坐以待毙,不只圣朝和玉

阳有危险,金城也无未来可言,这道理我和公主讲了好几日了,怎麽公主都听不进去?「

金城倩情不自禁地抓看自己的袖口揉来揉去,一双秀眉早己皱成了死结。

「你以为我不想要全身而退吗?但是我若走了,激怒了黑羽王,对金城只会更加不利。」她瞪他一眼,「我看你是早己胸有成竹了,有什麽计画不如直接说出来,也不要和我再兜圈子了。」

圣怀璧笑道。「我心中是有个计画,但这计画也必须仰仗公主帮忙,所以公主必须下定决心,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举棋不定。」

她内心纠结地看看他,「你这个人……巧言善辩,诡计多端,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今日若是全盘信了你,只怕你日後卖了我,我都不知道呢。」

「现在要卖公主的不是我,而是黑羽王!你现在就是他手上白白得来的一块肥肉,他可以随意向金城开价。」圣怀璧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公主是待价而沽的明珠,而我向来不忍见明珠蒙尘。」

金城倩望看他那双流光溢彩的黑眸,心头似是怦然裂开一朵烟花,烧得脸颊都热热的,她微微垂下头,鞋尖在地下狠狠蹭了几下,然後霍然抬头,问道。「你想要我怎麽做?」

圣怀璧又凑得更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引敌人之兵为我之利器,公主可曾听过反问计?」

间者,使敌自相疑忌也;反间者,因敌之间而间之也。

他素来用计讲究稳、准、狠三个字,这反问计正是为黑羽国量身打造,而最让他恨之入骨的黑羽定海……这一次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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