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下是最柔软的毛毯和海藻棉的垫子,像被温泉池里暖热的水浸泡着,身体感受到了一种慵懒的温度,却也感受到了四肢百骸传来的、钝重的疼痛。
好像有一群人在用木棒重重击打自己,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又好像远古的石刑,石块像雨点般砸落。
她睁开双眼,四周一片黑暗,唯有桌上充电的手机,亮着安静的红光。
身上那钝重的疼痛,一下下撞击着骨骼和内脏。
这天早上起床,风儿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梳顺了一头长发,看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面容,因为早晨的低温泛起微红。
双手干得粗糙,她顺手从一旁的面霜和化妆水中翻出一管护手霜,挤了一点,娴熟地抹遍了手背到指尖的每一寸肌肤。干燥的皮肤变得柔软起来,仿佛干旱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阿剑的短信:“我在路口等你。”
风儿回了一句“我马上出去”,之后取下毛巾擦了擦脸。
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结果了母亲递过来的十元钱,风儿走回房间拎起了自己的书包,看也不看身后唠叨个不停的母亲,径自走过客厅打开防盗门跨出去,把母亲那句“上课要认真……”伴随着砰地一声关在了身后的房子里。
空旷的街道,还未亮透的天色,上早班的人们,还有像她一样,或步行或骑车,赶往学校的学生。城市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千年或一万年,也不会改变。
就是这冰冷的城市,成为了一切悲欢离合的发端。
像往常一样,阿剑从书包里掏出包子和牛奶递给风儿。
“吃吧,等会该凉了。”
“我不想吃,不舒服。”风儿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不管你了,头晕就自己解决吧。”阿剑蹙眉。
风儿站在红灯的路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依然止不住颅脑中剧烈的疼痛。
已经是过了七点,却依然没有看到日出。说是清晨,倒不如说是夜晚的延续。冬天的脚步已经日趋临近,风开始变得寒冷,掀起风儿黑色的长发和风衣。
天光寂寞而死气沉沉。
记得地理老师说过,在极夜之中的人们,会变得抑郁敏感,对世界绝望,因为永远都看不到阳光。而现在,她处在昼夜分明的城市里,又为什么会有被黑暗吞噬的绝望感呢?
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阿剑对风儿点了点头,便推开半掩着的教室后门走了进去。风儿沉默地走进另一间教室,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挂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