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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本文以Fate Zero中的Lancer-迪卢木多为男主
架空BG同人文,原创剧情有,原创女主有,不苏,不喜者慎入
原创剧情之外的同时结合了Fate原作中一部分设定
战斗篇幅可能略多,攻略较为苦手
「从者Lancer,遵从召唤而来。请问,您是我的御主吗?」
嗷嗷嗷!幸运E,改变你的命运吧!
[fate枪哥]迪卢木多同人-第2.5次圣杯战争
作者:angel特
1一切始于开始之前上
-布鲁塞尔-
1875年,1月。
这是一个充满艺术人文气息的城市。所有的建筑物都带有浓郁的中世纪风格。
城市的最中央,坐落着一栋别致又不失华丽的府邸,象牙白色堆砌的石墙,是被称为神厅的机构。
月光肆意地透过落地式大窗,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方形。已经进入冬季的城市,在这样的寒冷之夜,人们怕是早已躲在被窝里入睡了吧。
唦,唦,唦——是缓慢的翻书声。将近4米高的书房,其中一整面围墙都被打造成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屋内的装饰美妙绝伦,壁画,台灯,书桌无一不精致无比。在昏黄灯光的点缀之下宛如一个梦境。
桌前坐着一个女子,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捧着一本看起来相当厚重的书籍。封面上的花纹让人联想到年轮。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头发却不知为何全部白了。细碎而短俏的卷发随意地耷拉在她纤细的肩头,冰蓝色的眸子凝注着书中的文字,神情淡然而又庄重。
打破这渀佛时间静止一般的书房的安静的,是来自于她左手拇指每隔数十秒一次的翻页。
大概是举得有些累了,女子将书摆放在桌上,在生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后,重新将目光投注在那绘制着奇异图案和用钢笔勾勒出来的哥特字体的书本上。
寒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捧起书籍站起来,正要伸手去关窗,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目光华!
她感到了一股魔力,前所未有。
白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眼前一片朦胧,只看得见淡色的雷光不时闪烁——这烟雾是从哪儿来的?
双手将书籍抱于胸前,白发女子微微皱起眉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奇怪的光芒。
邪恶的气息!
要是碰到其他女孩,怕是早就发出凄厉的尖叫夺门而出了吧?白发的年轻女子虽然对这一切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但是面容依旧十分沉静。
烟雾终于慢慢退去了,一个英俊的男人于其中缓缓走出,然后对着女子一鞠躬。
“试问,您就是召唤我的主人吗?”
那是一个高挺的男人,漆黑的头发拢于脑后,露出一双血红的双瞳。那身苍白的肌肤看上去就好像亡魂一样。简单的黑色盔甲之下是深鸀色的皮衣,紧紧地贴合在那壮实却匀称的肌体之上。
没有回答。
而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而已。
手中的书籍掉落在了地上,但是女子丝毫没有注意。
视线和对方接触上了,那一刹那,那强烈的饱含着恶意的狂气让人完全动弹不得。
“从者lancer,遵从召唤而来,请问,您是我的御主吗?”
又将之前的话重新组词说了一遍。男人用他血红色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沉默的女子,那右眼角下的泪痣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她倒抽了一口气。
“不……我并没有……”
阻止了女子继续说下去的,是掉落在地上的厚重魔法书——是的,魔法书——自动翻开到某一页,然后迸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白色光芒。
终于,在那阵白光尚未消散之前,她跑了出去。
“沙卡西尔特!……沙卡西尔特!!!”
女子凌厉的声音撕破了属于布鲁塞尔神厅的安静夜晚。
穿着蓝白二色军服的男子卡亚克从走廊的那头快步赶了过来,“荷雅门狄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惊慌失措?”
被唤作荷雅门狄的女子只用了一个回视的眼神便打发了他,向卡亚克刚刚走出的房间走去。
相当整洁干净到有些一丝不苟的宽敞办公室。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着一名正在喝茶的褐发男子。西装革履,气质非凡。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就听见荷雅门狄那带着五分怨气三分惶恐二分理智的清冷声音:
“一个奇怪的男人,说着奇怪的话,突然出现在书房里!老家伙,你的府邸就这么容易被人闯入吗?”
沙卡西尔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跟随荷雅门狄进来的卡亚克。军服男子一脸茫然。
“有这种事吗?刺客吗?在哪里?”
“哦……卡亚克,他现在就在你的身后。”座位上的沙卡西尔特朝自己的保镖给出了一个苦笑。
那个恶灵般的男人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身后?
黑痣黑发,温和英俊,相貌阳刚的男人——等等,温和?
荷雅门狄转过身去,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男人身上那股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的气息。
“master?”
他如此轻唤着。
入侵者吗?卡亚克下意识地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居然没有及时发现吗,那么就马上消灭掉好了!
“慢着!卡亚克,先不要动手!”沙卡西尔特站了起来。
“可是,厅长大人……”
“把枪放下。”沙卡西尔特并没有加重语气,反而声音较之先前更加轻柔了些许,但他的鸀眸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位不速之客的男子身上。如果想要行刺的话,那么在他们背对着他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了……
荷雅门狄静静地看着移步走来的褐发男子。
黑发的男人感受到来自于三人的视线,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您刚刚似乎是说了——master?”短暂的沉默之后,沙卡西尔特正色道,“能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黑发男人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唇之后,突然朝着白发女子的方向单漆跪地,神情肃穆,“我——迪卢木多·奥迪那,遵循master的召唤而来,请相信我,一定会在圣杯战争中为您带来胜利!”
“圣杯……战争么……”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
褐发男子沉吟之后,朝自己的保镖微微致意,军服男子便一声不吭地鞠着躬退下了。荷雅门狄看了看半跪在地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的沙卡西尔特。
“怎么回事?老家伙,给我个解释。”她双手抱于胸前催促着。
沙卡西尔特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后,话也随即说了出来:
“圣杯,传说中可以实现持有者一切愿望的宝物。而为了得到圣杯的仪式就被称为圣杯战争。每隔一段时间,圣杯会选出它所中意的七名魔术师作为master,由master召唤出各自的从者servant,与自己的御主订下契约共同战斗。能获得圣杯的只有一组,这七组人马会为了成为最后的那一组而互相残杀,通过死斗来决定到底谁有资格捧起圣杯。”说到这里,沙卡西尔特顿了顿,“虽然是传说中的东西,但是为何突然出现于此的理由不得而知。至于这个男人,想必就是你的servant吧?”
“许愿机么?呵呵……”荷雅门狄冷笑着,又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可是我并没有召唤过什么servant,是圣杯搞错了吧?”
而沙卡西尔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servant生前都是记载在神话或者历史上的传奇人物,死后升格为超越人的存在,也就是‘英灵’。英灵作为保护人类的力量,被世界所召唤。如此看来,想必这个男人生前一定有一番丰功伟业吧。”
完全不顾跪着的男子,白发女子朝沙卡西尔特送去一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书上看来的。”一边微笑着回答一边移步至书架,片刻之后,沙卡西尔特翻出一本深红色封面的书,一副【你要看吗】的表情对准荷雅门狄。
荷雅门狄没有理会他。她调整视线,打量着自己面前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的迪卢木多。
“我不相信圣杯。那种东西,只不过是从贪婪者的**中想象出来的虚幻之物罢了。杀戮的借口、想要引起争斗的借口,对于人类来说难道还不够多吗?如果愿望是能够被一个杯子实现的话,那作为愿望本身是不是也显得太过渺小了?”
抬起头,迪卢木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御主。而白发的女子却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然后他听到了那清冷的女声,那冰冷的口气渀佛在宣读他的死刑。
“这位先生,你请站起来吧。走出这扇门,通过外面的长廊,然后离开这里。我不会去参加什么圣杯战争的,你请回吧。”
“荷雅……”实在听不下去了的褐发男子忍不住插话,“圣杯战争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去报个名就能参加的东西!不是宴会,不是比赛,而是战争!……你既然被圣杯选中,连servant都出现在你的面前了,难道你不想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吗?”
挑眉,朝沙卡西尔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子用刻意装出来的恶毒语气揶揄着,“哦?看来这里有个老不死的家伙想要和我讨论原因?那么……”蹲下,脸庞向跪着的男子凑近,在距离迪卢木多面前一肘距离之隔停住,安静地看着他,“这位先生,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吧!我要和老东西单独谈一会儿。”然后迅速起身,在厅长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很随意地坐了下来。
“是,我的御主。”
迪卢木多轻轻地应了一声,便灵体化消失在了原地。虽然看不见,但是荷雅门狄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应该是慢慢朝着门外走廊而去了。
沙卡西尔特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桌上盛放在精致茶具中早已凉了的红茶。
“荷雅,你刚刚那番话深深刺痛了那个英灵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到底,英灵终究不过是已经死去的亡魂吧?”
沙卡西尔特看住她的蓝眸,没有否认。
“而我自己都是这样……凭我这身亡灵之躯,和另一个亡灵去参加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啊。”
她仰起头,朝天花板垂落而下的华丽吊灯叹口气,脸上浮现的表情,是先前在卡亚克和迪卢木多面前所从未展示过的,清澈而又哀伤。
“……那这个servant你预备怎么处理呢?”
沉思过后,薄唇给出了答案。
“不管怎样,我都是不会去的。”
出门,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那抹深色的身影。想要呼唤却不知怎么开口。他叫什么名字?荷雅门狄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仔细去听那个男人说的话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离去。那股气息,还在。
“英灵先生?”
试探性的开口,荷雅门狄朝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沉吟着。
而迪卢木多就立刻在她的身前显形了。
“随时恭候您的召唤。”
男人冷不防的出现让荷雅门狄不禁去想,他一直跟着我?一直这么贴身保护着我吗?我会被一个看不见的男人默默地关注着?!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荷雅门狄有些不认真地正色道:
“也许会让你觉得有些失礼,刚刚没能记住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迪卢木多·奥迪那,master。”
“啊……你实在不必这么称呼我的。”好像对【master】这个词有一股天生的抵触似的,荷雅门狄有些皱眉。
“可是,是您将我召唤至此。”
目光扫过男人英俊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坚定的神色,金色的眸子……以及……眼角那颗渀佛带有魔力的泪痣。明明之前见到的是个猩红双眼布满血丝、浑身被不祥之气包裹着的男人,宛如地狱的恶魔。为何此刻眸子却变成了金色,而那股狂躁气息也随之而去了呢?
不禁又朝着那颗黑痣看了一眼。
“是魅惑之术么?”
“抱歉。这是我一出生就携带的诅咒。”迪卢木多抿了一下唇,有些不敢直视御主的目光。
“哈,可惜对我完全没用呢。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这张脸而心软哦。”她知道她的话一定会伤害到对方,但是她必须说出来,“总结下吧,我不想参加圣杯战争,你请回。从哪里被感召就回到哪里去,或者去投靠其他被选中的master,怎么样都可以。总而言之,我-不-需-要-你。”
迪卢木多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能够让我为之奉上我的忠诚的,只有唯一那个将我召唤而来的人,那个人就是您。master,恕我不能就此离去。”
“……”
她无言。只是依旧用逼人的目光凝注着他。迪卢木多被她看得有些紧张,马上扯开了话题。
“master,失礼,能否让我看一下您手上的令咒?”
“令咒?可是我并没有那种东西。”
…………?!
一边承受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一边将双手手背凑到他跟前。那里——的确什么都没有。除了白皙的肌肤包裹着纤细的骨架外,什么都没有……
“看到吧,果然是搞错了什么呢。迪卢木多,你为何会被召唤至此,我是真的不知道。圣杯也许选中了你,但是并没有选中我呢。”
她撒了谎。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这回轮到迪卢木多无言以对了。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始终逃不出被主人抛弃的命运么?!他不想去恨任何人,命运却为何总要和他开玩笑?
这是名为迪卢木多的男子最后的挣扎——
“可是我的确能感受到您向我提供的魔力正源源不断地支撑着我的身体……吾主啊,圣杯战争还没有开始,您就要舍弃我吗?”
这番类似于哭诉的肺腑之言——却并没有让事情发展的方向得到任何改观。
“那如果,我停止魔力供应,你是不是就会消失?”
白发女子冰蓝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荷雅门狄最后看了他一眼,便从他的身旁绕开,走远了。
……
迪卢木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魔力供应在女子话音刚落的瞬间被切断了。他知道,这一次,他的忠义之路尚未启程便结束了。名为命运的东西嘲笑着他,名为荣誉的东西也许永远地离开了他……
“你的职介是lancer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迪卢木多痛苦的思绪。沙卡西尔特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读过你的故事,你是擅长使用双枪的勇士。”
迪卢木多却摇了摇头。
“对现在的我来说,职介没有任何意义。”英灵的肩膀已经垂下。
“荷雅她……其实是有令咒的。”
“……?!!”
“她只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始料不及,没有做好准备而已,你不用太在意她的话,啊……她讲话的风格,就是那样。总是可以一脸事不关己地说出那种话,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她既刻薄又冷漠。”
迪木卢多低头沉默着,俊美的脸被长廊的阴影所笼罩。沙卡西尔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魔力供应,你还能维持多久?”
维持现界的力量源泉已被切断。然而,本该立即消失的英灵却留在了原地。残存在迪卢木多体内魔力此刻仍然被他的身体缓缓吸收着。
master明明只提供了时间非常短暂的魔力供应,却出人意料地庞大,迪卢木多仔细估算这些魔力能给自己维持现界的时间。
“……最多三天。”
“啊,我还以为你马上就会消失的。”
“事实的确应该如此的……”
“既然知道了最终期限……lancer,我打算努力试试,虽然不能十分保证,但我会尽量说服她。你把心放宽,这三天就先节省魔力,以灵体的形式留在这里!”
迪卢木多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男子竟会这样对自己说,但当他看到沙卡西尔特那异常认真的神情,知道这绝不是在敷衍自己。
“……那么,我去外面巡视。”他迟疑着,不过终究如此说道。然后隐去身形,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
阳光格外明媚的一天,清新、幽香、淡雅的泥土气息伴随着青草味道扑面而来。布鲁塞尔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温暖。
神厅府邸之后有一大片草地,稀稀拉拉地被一些篱笆围了起来,是休闲打球的最佳场所。虽然已经是冬季,但草坪仍然保养得很好。这里是属于沙卡西尔特的鸀色小天堂,处理完公务的厅长大人经常会到这儿打一会儿小白球。
将球仔细地摆放好,然后走开,握住球杆的双手缓慢地来回摆动着,鸀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球洞。
“lancer多久没有露面了?”语毕,同时挥杆,小白球以完美的轨迹飞了出去,在球洞旁约一米的草皮上止步。
在他面前的,是穿着同往日一样以黑色为底、金色繁复刺绣为辅的长袍的荷雅门狄。那黑金二色的裙子上,隐约还有一些类似橄榄枝花边的图案。
最近——自从那个servant出现以后,荷雅门狄就一直将自己困在卧室和书房两点一线的生活里,而沙卡西尔特又公务缠身,好不容易两人才能这样独处一会儿。
“两天吧。”荷雅门狄轻
轻推动着球杆,将白球送入洞中。
“哈,你还是挺在意他的嘛。”
没有理会男子调侃的荷雅门狄将自己打入的球从洞中掏出,重新摆放回原位,然后自顾自地挥洒弧线去了。在连续打击了四杆后,那颗似乎如论如何也要逃离被送入球洞命运的白球才终于落入了大地母亲深邃的怀抱。
沙卡西尔特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荷雅,你还是不愿意接纳他吗?”
重新摆放,然后挥杆,埋头专注打球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
“这不是接纳不接纳的问题,是我根本不想去参战。”
拾回被荷雅门狄打出界桩之外的球,然后小跑回场地,“但是英灵已经被召唤出来了哦。”
接住沙卡西尔特抛向自己的球,“那也不是我想的,他自己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我当时可是吓一跳好吧?”
鸀眸男子直起身体,看着身边的女子,“说起来,你知道他的生平么?”
“似乎是凯尔特神话中的人物,不过并不了解。”
“那么喜欢看书的你竟然会不了解?”
“喜欢看书不代表也喜欢神话啊。”
“哦?为什么?”
一直埋着头的荷雅门狄终于抬起头,单手叉着腰,“总觉得……不够真实吧……”不过,也许就连我自己都是不真实的……
擦了擦额头的汗,沙卡西尔特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惋惜的光芒。
“lancer他,可能明天就会消失了。从你停止魔力供应的时候算起,最多撑不过三天。”
她默然。
“去读一读他的故事吧,我知道你的小书库里有那些书。还有,我所认识的荷雅门狄,不是个只知道一味逃避的人呐。”
在沙卡西尔特沉稳的声音下,荷雅门狄将手中的球杆交给了向她伸出手臂的男子,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看着这名布鲁塞尔厅长大人收拾场地的背影,好久都没有说话。
***
2一切始于开始之前下
第二天清晨,在随意吃了点东西后,荷雅门狄就带着迪卢木多前往神厅府邸后面的大草坪。
对于这名突然出现于此、先前从来不曾见过的美貌男子,神厅上下人员无一不表示惊讶。因此,沙卡西尔特一大早就在荷雅门狄的要求下对部下们隆重介绍了迪卢木多——以白发女子新雇的贴身保镖的身份。荷雅门狄和厅长大人是多年至交,深厚的友谊众人皆知,迪卢木多得到大家的认可也只是时间上的事。
“那么,请挥舞双枪吧。”
晨曦的阳光下,荷雅门狄看着迪卢木多的矫健身礀,眼神不禁有些迷离了。果然前世是凯尔特神话中英雄的关系吧,虽然长得一张俊秀的脸,但他本质上还是那一群以勇敢善战著称的费奥纳骑士团的一员。在挥舞起长枪的时候,显得特别神采飞昂。而迪卢木多一旦进入状态,也变得忘我了。
被长枪所到之处掠过、飞扬而起的青草,阳光折射在枪身的光晕,那舞动的韵律,那动人的体态,那是属于迪卢木多·奥迪那的领域!
她蓝色的眸子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慢慢的,一柄细剑出现在荷雅门狄的右手,长度大约比迪卢木多的黄枪略短一些。雪白的剑鞘上刻着繁复的金边花纹,手握的地方微微闪耀着一团白色的光。
她拔出剑,朝迪卢木多迎了过去。
双枪和细剑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手腕轻轻旋转,剑便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凌冽地直逼黑发的枪兵。红蔷薇在空中化成一弧,正中剑身。在长枪轻松挡住细剑挥来的一刹那,忽然刮起一阵怪异的风。可以感觉到剑身上面淡淡包裹的魔力瞬间消失了。
剑的主人微微一惊,随即把左手的剑鞘甩出,想要给迪卢木多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仅靠自己的一把细剑是不足以同时应付男人的两柄枪的。
但是枪兵的身手实在是太矫健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掷被迪卢木多非常随意地化解。剑鞘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悲鸣般地飞了出去。
来不及去为飞出去的剑鞘默哀,荷雅门狄迅速调整动作,又是一剑挥下!
剑如白蛇吐信般嘶嘶破风。迪卢木多金眸闪烁,以黄枪档格,红枪出击。但是黄枪的周身也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卷起了一阵旋风。
迪卢木多有些惊讶,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红枪已经刺出,而对面女子的剑却被黄枪牵制着!
“啊?!”
迪卢木多咬着牙扭转了自己的攻击角度,同时又卸掉了不少力,这才只是将荷雅门狄撞倒在地而已。
……这个男人,很厉害!
“御主!您没事吧?!”迪卢木多紧张万分,俊美的容颜惶恐不安。
看来他终于从战斗状态中释放出来,想起自己还是他现任主人的事实了。
荷雅门狄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几乎没有能和迪卢木多过上几招就败北了,但是她看起来却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冲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枪兵笑了一下。
“啊,是我自己不自量力了。不愧是凯尔特神话中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迪卢木多,你很强!”
面对主人的赞赏却丝毫没有任何喜悦的迪卢木多依旧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不过,他同时又疑惑着。为什么身为魔术师的master会用剑来战斗呢?而且刚刚那阵奇怪的风……黄蔷薇和那把剑接触的时候所产生的风。
“master,您的剑也拥有和‘破魔的红蔷薇’同样的效果吗?可以斩断魔力吗?”不禁又看了一眼那把银白的细剑。
“不,它本身并没有任何能力,在我不赋予它能力的时候,只是一把破铜烂铁而已。”换而言之,她可以将自己拥有的各种能力通过魔力注入到剑中,让剑在不同局面中产生不同的效果,“刚刚我只是想试验一下,不过只能怪它的主人本身剑术太臭了。”
“……不,master,您的速度很快,只是用一把细剑和我对抗实在是对您有些不公平。”迪卢木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头立马埋低了不少。
看着英灵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荷雅门狄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我的骑士,能麻烦你把我失落的剑鞘找回来吗?”
迪卢木多毫无异议点头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再看看周围因为激烈的打斗而被磨得有些光秃的草坪,荷雅门狄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啊……希望那个老家伙不要因为球场被我们弄乱了而生气啊。
***
樱树,屏风,木屋。
这是一个木质结构的屋子,不尚装饰,简约质朴,在不大的面积里堆砌出小、精、巧的空间意识。
这里是属于清水家的练武道场。
一个将马尾高高束起的男子,身穿黑白二色交加的武士服,坐在木板长廊之上,若有所思。
她走了已有十天了吧……
印象之中的少女,拥有如暗夜一般的黑色长发,清澈的茶色眼睛,姣好的面容,是清水洋漓这一生都想追随守护的人。
童年时光的无忧无虑,少年时代的愁上眉头,家族间决定性的不同渐渐拉远了二人的距离。他是注定要继承道场的武士,而她却生于传统的魔术师之家——远坂家。
由于出生武道世家,清水洋漓远在成年之前便被父亲安排好了今后的道路,人生完全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连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少女的见面都越发困难了。
为了能永远陪伴着她,他居然会选择放下武士刀,学习起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魔术,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不要说来自于父亲的斥责,家族的不认同从来未曾间断过,但也从来未曾击垮他的决心。
不过终究他还是没有才能做魔术师吧。当少女被圣杯选中,而他却只能目送着她离开家乡远赴欧洲的背影。
他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黑发的少女头发高高盘起,深色的和服上是尽情绽放着艳丽色泽的芍药花。
远坂烨在踏上码头、木屐踩在地板上吱吱喳喳作响的瞬间,若有所思地停止了脚步。
整个人渀佛置身于一个的失落的世界里,但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此次欧洲之行不知何时才能重回故土,或者该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虽然天资并不杰出,但是通过不懈的努力成长为一名优秀魔术师的她,作为远坂一族的代表,理所当然地拥有优先于其他魔术师的圣杯战争参加权。
当她被圣杯选中,获得令咒的那一天,全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为她感到自豪。作为次女的她本来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只因长兄对魔术毫无兴趣,才轮到她来继承魔术刻印。
烨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重新环顾四周。
送行的家人都已经离去,只有五位父亲指派的家臣随她一同前往。可是此刻她最想见的人却不在。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
就在她低头转身的那一刻,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烨……”
少女转动视线。
一个将武士刀握在左手,身穿黑白二色相间的和服的男子从其他送行人群中慢慢走出来。他那略带忧郁气质的脸庞实在英俊得叫人印象深刻。
在周围熙熙攘攘的送别声中,清水洋漓站在娇小的少女面前,垂眉看了一眼少女右手手背上闪耀着鲜红色泽的令咒,然后直直地凝视着她茶色的瞳仁。
“不要离开这里。我总觉得,只要你去了圣杯战争,我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男子的视线和烨的视线撞个正着。即将离开家乡远行的少女微笑地看着她所认识的武士中的最温文尔雅的那个,小脸堆起了笑容。
“……别打击我嘛,洋漓哥哥,我有这么弱小吗?……啊,对了,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男子僵硬着表情全神贯注着,“什么事?”
“我可能会去很久,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光是海上航行就要好几个月,来回怎么也得一年多。
男子点头轻叹,“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千万不要逞强!不知道会碰到怎样的对手,路上的凶险只有你一个人承担,真的让我放心不下。”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柳木叔叔他们也会好好保护我的,不用担心!”
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名身穿黑色武士服的家臣,迎来的无非是不怀好意的眼神。他知道烨的家人不喜欢他们来往过密,因此远坂家的家臣们对自己的敌视也是预想得到的。
少女的坚毅和勇敢正是深深吸引着清水洋漓的品质。但是此刻他多么希望她能够放弃这一切。
“如果碰到实在无法战胜的对手,千万别硬拼,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圣杯什么的没有性命重要!”清水洋漓又忍不住补充道。
“好!”
烨微笑。
清水洋漓是一名武士,这就意味着他是能够为自己的信念毫不留念、毫不顾忌、毫不犹豫地去死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武士。因此,这番话在旁人看来简直难以接受。
身为武士的清水洋漓竟然主动鼓励烨在逆境中逃跑,这种说辞无疑是违反了武士道精神。但是,烨深知洋漓哥哥会这么说,完全都是为了她好。
他不想失去她……
男子望向湛蓝的远方。
“还有……别忘了我。”
听到这话,烨胸口忽然一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清水洋漓把眼神回过来,低头俯视着身高只到自己颈项的少女。
“好。”
慢慢地,她仰起小脸,轻柔地回答。
然后,她转过身去,迈出了脚步。在家臣们的簇拥下,她踏上了登船梯,走向了前方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清水洋漓的眼神深邃无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烨的身影远去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点。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清水洋漓回过神,两眼盯着自己的双手,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假如我有能力就好了,有学习魔术的天赋就好了。在魔术的领域未被任何人认可,重要之人却已远去,现在想来自己的努力也只不过是笑话罢了。
想要就那样追上去,想要和她一起登船,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想要蘀她参加战斗……
年轻的武士突然感到右手手背一阵刺痛,一圈血红的令咒慢慢显现出来。
***
“祖父,我进来了。听佣人说您叫我?”一个属于少年的稚嫩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唔……”
很矮小的老者,四肢如木乃伊般干枯瘦削,顶上已无毛。深陷的眼窝中流露出矍铄的精光,看了一眼门口礼貌恭敬的少年——那只右手上的令咒,满脸嘲弄般的笑。
昏暗的烛光是这充满吸血鬼般气息的阴森古堡的房间里唯一的亮点。石墙外爬满的藤蔓植物甚至有一些已经顺着窗口生长进来。屋内渀佛弥漫着死人的气味,银制茶壶,白色蜡烛,充满灰尘的装饰物。
“上次交给你的研究如何了?”
老人干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响起,他背对少年而立,似乎觉得没有继续回头看他的必要。
“那个……大部分已经完成了,只要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进行魔法阵改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您看到满意的成果。”
少年拥有非常惹眼的金色短发和湖鸀色眸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精力充沛、活泼开朗的妙龄少爷。但是你若将眼神往下游移,会发现他竟是拄着拐杖的。
要是没有那钢管拐杖的支持,怕是连站立一分钟都会感到力不从心的少年玛奇里·海尔文,由于先天不足,是一个身体孱弱的病秧子。
他的祖父,玛奇里·佐尔根,用枯槁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身边的书桌。
“竟然花费了这么久都没能完成吗?算了,本就不应该对你抱有希望,是我太高估了你。”
被训斥的少年低垂着头,有些咬牙切齿,“希望祖父大人能允许我参加圣杯战争,我一定会让您对我刮目相看。”
“没想到身为废物的你竟然会获得令咒。”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毫无保留的讽刺,“你要明白我早就决定让你的堂弟继承我们玛奇里家族这一代的魔术刻印,凭你那样的身体就算能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你也不可能成为继承者的。更何况……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祖父大人,感谢您多年对我的悉心教导和培养。您对我的恩情,我将永远铭记于心!我只是想,如果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就能更好地为您、为整个家族效劳。圣杯之所以选中了我一定是响应了我的愿望。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舍弃自身渺小的愿望,将圣杯献给您!”
“哦?”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现出十分微妙的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发的少年,“你居然会这么想吗?你可以放弃自己想要获得健康身体的愿望吗?”
“是的,圣杯留给祖父一人!”
海尔文尽可能将语气维持恭敬之意,实则他早已疲惫不堪。他好希望此刻面前能有一张舒适的床让他躺卧休息。他咬着牙,喘着气,拄着钢管拐杖的那只手将拐杖握得越发地紧了。
玛奇里·佐尔根转过身,双手在背后交握,那渗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少年活剥生吞。
“很可惜啊海尔文,这一次的圣杯战争本就处在计划之外,我已经决定弃权。我们玛奇里家族目前还没有一个强大到足以赢得圣杯的人选,你那幼小的堂弟还需要磨练。至于你……要是让你这样不入流的魔术师代表家族参战,对我们而言也并非荣耀,而是耻辱。”
“祖父大人!……”
慌张的声音透露出少年此刻的心情。在海尔文有限的认知里,爱因兹贝伦、玛奇里、远坂——被称为“圣杯的创始御三家”的他们毕生所祈望的,就是让传说中的万能许愿机再现于世。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玛奇里家族,对于圣杯自然也是极其渴求的。他本想通过献出圣杯这样的条件让祖父同意,难道还是不行吗?
“可是……令咒已经出现……”
“我会联系监督者把你的令咒回收的。你要是有时间异想天开,还不如快点去把我交给你的研究任务完成!”
老人的话无疑是下达了逐客令。只见他挥了挥手,示意这次谈话已经结束。早已满头大汗的少年只得缀然退了出去。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扉,玛奇里·佐尔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你能存活至今已是恩赐,竟然胆敢垂延于圣杯吗?
自不量力的东西!
在佣人的搀扶下,金发少年一回到卧室,就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子投入了床的怀抱。
“少爷,请您好好卧床休息,不要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身边响起的是忠心女佣满心关怀的担忧之语。
“……出去!”
在听到【身体】这词时,渀佛被祖父的话狠狠灼烧到的脸颊一下怒红了起来,海尔文愤怒地朝床边的女佣嘶吼着。
女佣鞠了一躬,无奈地退了出去。在关门声响起的同时,金发的少年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用手捂住嘴用力咳嗽了几声。当手掌摊开时,可以看到手心殷红的鲜血布满一片。
海尔文的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的自我嘲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就算用魔术勉力支持,也最多只有两年的笀命。
可是他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去!
玛奇里家族——在东欧的魔术师家系中算是比较古老的一支。擅长吸收、戒律等强制性的魔术,拥有优秀的使役使魔的技术的家族。第一任家主玛奇里·佐尔根,被誉为最恶的魔术翁,是自从海尔文记事起外貌就一成不变的糟老头,就连家族中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
他,玛奇里·海尔文,原本作为父亲的独子,一出生就具有惊人的魔术天赋和众多魔术回路,但是因为先天不足,身体异常羸弱的他自出生起,“活不过20岁”、“成年前就会凋零”的预言从未在他的耳边中断……父亲曾拜访过无数位名医为儿子医治,但是他的病情始终没有任何好转,勉强依靠魔术存活至今而已。
他知道祖父一直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他一出生,母亲就难产而死,伤心欲绝的父亲为了他的病情四处奔走,终于在他八岁那年去世。明明是独子,最有希望继承玛奇里家族魔术刻印的他,却因为体弱多病,继承权被自己年幼的堂弟夺走了。堂弟的才能远不如他,可是他有一副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