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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gel特 当前章节:153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1

风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

伴随着飞沫,黑烟慢慢四散而去。从浓重的烟尘中窜出一个人影,在他身前二十米外站定。

“这不可能……”

动员了全部的炸弹也没能消灭掉的敌人,在燃烧着的废墟中再次站在他的面前。以利亚大为震惊,用混杂着不敢相信和怒不可遏的眼神看着她。

在滚滚浓烟弥漫的彼端,荷雅门狄看到了宿敌的修长身影。

“越是卑贱之物就越是命大吗。真是让人不快的女人啊。”以利亚怒目切齿着。

荷雅门狄在爆炸的冲击波下捡回一条命完全仰仗于“幻影”。在扩散开来的几千几万个建筑材料中幸存的代价,便是浑身上下将近二十道细微的口子。和糊成一团的左腿比起来,最严重的一处伤来自于额头——虽然伤口不深,但流出的鲜血影响了左眼视力。血浆把一小束白雪般的卷发染成荡漾着异样之感的浓艳红色。

荷雅门狄抬起左手向疼痛不已的头部摸了过去。

——至少,在看见这些令人心怵的伤疤时,以利亚还是感到了一阵安慰。

“不会是真的吧……爱因兹贝伦。”即使身负重伤也没有显露出半分不安。荷雅门狄不再去管身上添加的诸多伤口,目光紧咬住面前的敌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把圣杯仪式安排在这里吧?!”

听到这个结论后,以利亚颇为开怀地笑了起来。

“对啊,在圣维特大教堂。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

“……”

荷雅门狄就是料定了市民博物馆是即将诞生圣杯的地方,才会在制高点的屋顶等待以利亚到来。她原本以为这里是选定的祭坛之地,以利亚绝不可能把博物馆整个炸毁。现在,她总算是想明白了——以利亚看见她从窗口逃之夭夭的举动后便算准她会留守在高处。

“你把圣杯放在那里,不怕被别人拿走吗?”

“——不会。那里有精密的部署。我遣散了所有人,还有多重结界保护着。在明天日出前至少是安全的。”

以利亚打从一开始就把圣杯降临的仪式布置在城堡区的圣维特大教堂。市民博物馆只是引敌人上套而为她精心装修的葬身场地罢了。

“让我在你死前了解一下你的愿望吧。”红发的贵族男子短促地冷笑几声,用睥睨一切的眼神傲视着她,“告诉我,身为外来者的你为何执着于能实现奇迹的圣杯,你想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没有。”

“没有愿望……那么,你是想毁掉圣杯本身了?”

面对这个男人试探性的问句,荷雅门狄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回答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凝视着那张脸。看来这就是答案了。

“哈,原来如此。”以利亚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此刻面前站着的不是敌人,“我得感谢你,只是轰碎了阿琪娅的脑袋,而不是把她分尸。”

“我没有那种兴趣。”

“可你不是想要破坏圣杯吗?那样的话,只要将阿琪娅的身体销毁掉就可以了。”

“……”

终于让那张永冻着的冰山一样的脸上有了别的表情。白发女子流露出不同以往的迷惑表情,以利亚尽情地欣赏着它,好似嘲笑一样地说道:

“珍贵的『圣杯之器』被摧毁的话,战争就会在没有决出胜者的情况下中途停止。这场圣杯战争也就无效化了。——这么看起来,你似乎是不知道啊。很一般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

审问阿琪娅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地把问题围绕在圣杯战争最终结束的环节上,而忽略了中途废弃的这个可能。不过荷雅门狄并不觉得懊悔。

“也就是说,从那个小姑娘腹部取出小圣杯,把它弄坏,大圣杯就不能降临,比赛就会作废了?”

“是啊。就是这样简单。”

“没关系。破坏掉一次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要得到圣杯,许下『再也不会举办圣杯战争』的愿望——!”

“你在……你在说什么!”

荷雅门狄的话就好比是五雷轰顶一样给了以利亚当头一棒。由于实在语出惊人,以利亚像绑了石膏似的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是、这是傲慢!这是对魔术师的亵渎啊!”

在举起文明杖、以鹰头对准敌人怒吼的以利亚面前,荷雅门狄微微把视线转向一侧,落在早已变成一片荒芜的市民博物馆的位置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魔术师——这种东西我没钻研过。不过,将好好的一栋建筑物毁成这个样子的家伙,采用这种极端手段的家伙,还能算得上是魔术师吗?!”

“…………”

贵公子惊讶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蓦然沉静下来的以利亚了解了。不再需要交流的语言。互为死敌的二人直视着彼此,互相察觉到对方的杀意。

再一次清晰明了地,体验到了『你死我活』这句话的涵义。

43第七夜--命运之夜下

从市民博物馆传来的大震荡冲击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快看,妈妈!那是烟花吗——”

站在窗口的少年流露出孩童般不知险恶的天真笑容,摇动着手臂喝彩道。少年母亲怀里抱着的婴儿因为害怕而不停啼哭。

新城区中央地带出现两股交织在一起的能量网。原本灰暗的天空,正红色和黄白色的光辉不断地绽开又落下。看起来就像是空中破了好几个大洞。

“威利,太危险了!”怔怔地看着事发地点的中年妇女回过神来,一边哄着婴儿一边对少年说,“快把窗子关上。我们进屋去。”

像这对母子一样围观的人还有很多。一座座房屋的一扇扇窗边,每个人的眼睛都牢牢盯着那光怪陆离的奇观。在浓雾中横冲直撞、互相交击的激烈火花绝对超乎寻常人的想象。从位置上看应该是瓦茨拉夫广场尽头的博物馆了。

每个人都惊讶地合不拢嘴,呆呆地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现实。

是暴动吗?还是恐怖分子袭击布拉格?

广场附近街道的民房里,人们陷入了恐慌。

***

率先出手的是以利亚。抱着先下手为强的信念,以利亚发动了规模庞大的魔术。

鹰头手杖就这么脱离了魔术师的手,和地面保持垂直的角度微微浮在空中。与此同时以利亚腾出的右手伸进了裤子口袋。

“‘wave,white phosphorus’(舞动吧,白莲之魂)——”

取出盛有魔术礼装的试管,在以利亚的三音节咏唱下,从中泼洒出来的白磷晶体立刻化作巨大的火网向敌人扑去。

透过火花,以利亚的红眸以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荷雅门狄。

从一方面来看,以一座博物馆的代价换取敌人遍体鳞伤,这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做法。虽然没能对这个一身是伤的女人造成最致命的伤,不过,只要拖延时间,失血过多的荷雅门狄就会先行一步丧失作战能力晕厥过去。

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女人竟在自己为她量身定做的博物馆的爆炸中死里逃生,简直是不合常理的奇迹。是自己决不能手下留情的对手。

对于信奉着高贵魔道的以利亚来说,堕入以摧毁圣杯为目标这样的歧途的敌人,只有尽快将其抹杀掉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快。

光是保持站立就花去所有力气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战胜自己。

不知为何,以利亚竟为她感到一些可怜。

在数百度的高温下,冰的魔法没有意义。蜿蜒而来的以利亚的火蛇,对此荷雅门狄只能以『火之术』和敌人硬拼。

感受着血脉贲张的颤栗,为了使出最大力量,荷雅门狄这次画出的魔法阵显示在脚下。然后,朝前伸出的附魔剑卷起的火焰漫天涌动了起来。

怒焰扑向以利亚,经过的地方全在烈烈大火中化为灰烬。

“还不赖嘛!看你那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红发的贵公子故意笑得很轻蔑。

汗水混在血水里沿着额头源源流淌,身体开始发抖。可荷雅门狄好像恍如不觉,只是神态沉静地维持着自己的法术。

火焰持续发威,荷雅门狄的意念传到哪里,火焰就往哪里跑。这让她的身体不用移动便达到攻击敌人的效果。

——夕阳般鲜艳夺目的红色,和晨曦般熠熠闪烁的黄白色。

赤焰以漩涡状袭向以利亚,后者以本次圣杯战争从故乡携带过来的诸多礼装中,作为最强奥义的【白莲之魂】进行还击。交击的两股力量碰撞后朝四处散开,慢慢形成一个圆盘,二人就处在圆盘的圆心处。

和额头不断浮出冷汗的荷雅门狄相比,以利亚淡定自若。防御性的魔术礼装“鹰之骸”——由文明杖顶部金银相间的老鹰模型散发出来的魔力保护膜,张开半球形的透明防御阵,密不透风地纵横在以利亚身边。它的主人站在中心岿然不动,半径四米内任何攻击全数被阻挡下来,伤不到以利亚分毫。

以利亚发动攻击的时候,仍不忘从左手掷出硬币,增加白莲之炎的力量,和白磷弹爆破的火势一同袭向敌人。

黄白色瞬间照亮了周围,将火红色的光辉完全盖过。细剑周围一条一条的光束四散而去,荷雅门狄在那一刻感受到自身与世界跨进了破灭的边缘。

“说得那么大言不惭,一动起真格来就原形毕露了……你想要实现愿望的那颗心真是脆弱啊!”

以利亚不再保留,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如果将那个夺走妹妹性命的女人烧成炭块,再狠狠踩碎,他会不会感到快乐?

荷雅门狄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厉害。

挥洒出去的白磷粉末进攻的范围是发散形,而荷雅门狄以附魔剑发出的激光呈线形。迫不得已下只能举起左手对着白焰布幕发出飞弹连射,阻止双重力量推进的步伐。

就魔术师而言以利亚拥有的仅是『火』的单一属性。不过,如果他当真是作为火龙族的雅麦斯转世成人的魔术师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奇怪了。荷雅门狄使尽全力释放出她的能量,但是到最后她却发现,将火系法术的威力发挥到最高境界的以利亚,正如荷雅门狄所料,她的“炎”始终差他一截!

以利亚拥有的是极致的攻击力和破坏力。

……这样赢不了。

首先,白磷极其危险,绝对不能碰到。手部曾沾染过白磷粉末的玛奇里·海尔文,在无法催动治愈魔术进行治疗的休克情况下,只过了几分钟就毒发身亡。

其次,时不时投出的硬币作为弹药不断援助,使白磷弹的力量得到极大增幅。

最后,布在身边的防御壁坚固无比,能够抵挡自身白磷礼装和荷雅门狄火弹撞在一起的冲击。

那么战术是——

战术很简单。只有一个办法。

两人在维巴庭园快要交手时被caster打断。在以利亚面前,可以说荷雅门狄的隐匿行为做得非常彻底。荷雅门狄的秘密武器中,左手的龙术士神杖已经出局。另一项为水系穿透魔法。在本次圣杯战争中迫使荷雅门狄使用这项秘技的,分别是与罗德·霍克的战斗、伐木场之战躲避berserker的巨斧偷袭,以及archer的长矛连射。由于教授没有向以利亚透露,archer射击时他不在现场,只有穿透berserker斧子的那一次被他看见了。

不要紧。荷雅门狄这样鼓励自己。只要她在以利亚反应过来前命中他就可以了。可以判断,以利亚对『水之术』无法做出对策。

可是——这个法术的最大弊端就是使用者自身会遭到禁魔。做不到一击必杀的话,等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是要有绝对的自信和觉悟才能作出的选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草率使用……

以利亚体会着临近胜利的快感,同时冷冷地看向荷雅门狄。

“——给我血债血还。”

只要再稍等片刻,就能蘀阿琪娅报仇,就能消除心头之恨——

一定要烧光、烧光她。

“……嗯?”

……在火焰中燃烧的……白头发的女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是……火焰并非在她的身上燃烧,而是自己……从以利亚身上窜出的火苗中往前看过去,上下左右不停晃动着的景致让人产生面前女人被大火包围的错觉。

“……”

现在的感觉很奇怪。意识无限鲜明,但是他所处的世界却一片浑浊。

许多陌生的景象在眼前飞驰而过。透过这些景象,自己的心底莫名涌起无谓而难以承受的悲伤。

这是什么东西?——是别人的记忆吗,还是——幻觉?

“畜生……对我使用幻术吗?”

以利亚意识到自己的记忆被分割成许多无法还原的碎片。这让他的胸中升起一团无名之火。受挫的矜持在高声的怒骂中灰飞烟灭了。

未知而又熟悉的女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低低的,却如巨雷一般撼动了以利亚的灵魂。

『…………』

听不清楚那个人在说些什么。但却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些话。

跳跃着的可以直视无碍的白磷火焰中,忽然出现了白发女子挑衅冷笑的倒影。以利亚仓促地四下张望着,以为是自己的大意成就了敌人的接近。

“竟然耍我?!畜生——”

——不对。

破口大骂的贵公子像熄灭的蜡烛一样猝然安静下来。将以利亚作为目标造成感官错乱是不可能的事。以利亚的抗魔能力没有理由会受到诱惑。激斗正酣的这个时刻,敌人根本没机会分出心思去操纵幻术。那么,该如何解释刚才看到的片段?

以利亚憎恶着言语失宜的自己。懦弱的模样恰恰展示在最痛恨的仇敌面前,这是最最不可原谅的屈辱。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不管那个女人有没有动手脚,被强行灌注了奇怪思想的感觉想想就觉得恶心。一定要杀掉她——立刻!

那一头,荷雅门狄的面色比以利亚还要难看。完全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恍惚间身体似乎又变成半透明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的感觉一直存在着。

在这个愈发变得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出任何状况!

『……圣杯啊,再给我一点时间……』

以利亚加大魔力投入量。一个又一个火花相继炸开。在荷雅门狄因无法抵挡而咂舌的同时,被震得向后退去的身体险些摔倒在地。

荷雅门狄左臂保持平举的礀势继续发射飞弹。分筋断骨的巨痛无时无刻不在蹂躏着她。依靠黑魔法自我催眠的手段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知觉的话,一定会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荷雅门狄忍住痛意的极限,终于——她决定行动。

不要犹豫,也不能犹豫。没有必要犹豫!

以利亚察觉到了异样。

整个空间赫然剧烈颤抖起来。力量失衡了。荷雅门狄这边的火焰停止扩散——就在她的身子飞出去的那一刻。

敌我距离超过三十米。荷雅门狄让火焰在自己身体上燃烧,大胆地向以利亚冲刺过去。远远出乎意料的加速给了贵公子一个措手不及。

以利亚的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念头——这女人疯了。全身都是易燃物的以利亚就好比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靠近他绝对属于自杀行为!

更何况她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但是,没时间去揣摩她的意图了。

熊熊白焰中,有一个曼妙的红影在跃动。荷雅门狄使出最快速度的“幻影”之术疾驱而上,穿透了重重黄白色的火焰,缩短了和敌人之间的距离。右手之剑发出刺眼的亮光。

不可能——

面对迫近的敌影,银与铜交织的子弹朝敌人射了过去。

弹出的银币在空中飞舞,紧紧相随的铜币发出暗黄色的光。干脆利落地从以利亚的掌中滑出。

……?!

荷雅门狄挑了一下眉。不过她的疑惑只持续了半秒钟都不到。

她明白以利亚的战术。

不必迷惘,不必恐慌。只要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就行了。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冲过去。就算会葬身在那一片火海里也绝无半分迟疑。

唯一的活路就是一口气冲到底,一剑结果他的性命!

这短短的一瞬竟显得无比漫长……

以利亚一连抛出全部硬币,其准星瞄准了那乘风逼近的影子。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贵公子预计的范畴内。十五枚硬币组成的超级重磅炸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一定能将敌人彻底炸成肉酱。

——你失算了。

对berserker使用的诡异穿透术,我可是全部看在眼里。并且,参透到了弱点——

『水之术』的致命弱点——

荷雅门狄盯着那些硬币群。她已经无法停止自己的行动……

***

战斗进阶到彼此释放必杀绝招、放命一搏的两位master,无从得知servant们的战斗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

lancer一只手臂不能用,导致双枪失去了灵活性,战局呈一边倒的状况,朝最坏的局面发展着。

berserker毫不留情地用凶悍而狠辣的剑技逼迫着lancer,而lancer能做的只是防守。握着黄枪的左手没有任何力气,勉强用不听使唤的手指扣住,以免黄枪松开从掌中滑落。berserker的宝具造成的伤势在移动中不断拉扯、扩大。面对来势汹涌的berserker急雨般的攻击,lancer仅靠一只右手挥舞着长枪,在master提供的魔力支撑下勉为其难地战斗着。

额头渗出急躁的汗珠。lancer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没有一丝反击可能,越战越勇的berserker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

没有负伤因素的话,也许战局就是另一个样子了。可是现在lancer左手被麻痹感所困,不能随心所欲地战斗让他焦急不已。

冷静、冷静下来!

我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主人。

为了她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lancer才压抑住满腔的焦虑奋战到现在。

不停地忍耐、忍耐、忍耐!一定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berserker从lancer的眼神中看到他的决心,渀佛迎合着他逐渐旺盛的斗志一样,攻击越发猛烈了。

英灵宝具的等级差距并不只是体现在破坏力上面。整体破坏力越小的宝具,其猎杀单体对象的效率也就越高。和击杀caster的那招比起来,反倒是电击引起的麻痹对lancer威胁更大。

同样,lancer的双枪对berserker而言也是一样的。趁着必灭之枪不能使用的现下,一定要尽快扭转战局。

但是,从berserker这边来看,从lancer失去左臂后已打斗了三十个回合,却还是没办法对敌人造成致命一击。就连再让他多负一道伤都做不到。

lancer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调动体型巨大的berserker不断奔跑和转身。lancer深知berserker的决意,不会再对他抱有幻想。用尽全力去应付敌人的每一剑。就让berserker大力地舞剑吧,他所要做的就是避免体能消耗的同时,去躲闪,去破魔,封锁【枪之子】再次命中自己。为了蘀左臂的恢复争取时间,lancer在berserker的猛攻下无所不用其极。

“——尽可能地为左臂拖延时间吗?明智的做法。”

虽然对自己不能尽快消灭掉敌人感到焦躁,berserker却开口称赞lancer的行为。

再这样下去的话,lancer的左手就要从麻痹中解放了。或许会输掉也说不定。但是,自己不能在这里输给对手。

berserker才刚刚在心里盘旋着这样的想法,就感到一股令人极其不安的警示向自己传来。

什么……?!

berserker用力一剑震开lancer的红枪,朝博物馆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对手没有趁火打劫。因为——

lancer满脸惊愕地和berserker往同一个地方看。遭遇到同一件事的两位servant同时被镇住了。

本来一直沉着应战的berserker正是由于知道市民博物馆的爆炸在master的战略计划内,才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情绪。他知道master的实力,对以利亚很有信心。因此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百分之百地投入到对lancer的战斗中。berserker这时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主人身负重伤的事实。

相连的令咒将以利亚性命堪忧的信息传达给berserker。而lancer之所以有同样的表现,是因为荷雅门狄传输给他的魔力基本上断绝了。

master和servant中只要一方出事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到另一方的战斗。现在,两名master的险境一起传给了广场上的servant——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他们双双呆立,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

英灵之间的战斗就是不断消耗魔力的过程。更何况他们已经打了这么久。联想到决战前以利亚说过的话,『狂战士』阶级对御主魔力的要求是最严酷的。berserker的状态在以利亚重伤的情况下没办法继续保持良好了,只会不断下滑。

“决定了。”

berserker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然后,他突然抡圆了胳膊用力向下一挥,放出的剑气把lancer冲开好一段距离,飞扬而起的地面夹杂着碎石和尘土,猛地向lancer推去。

“芬恩、你——?!”

判断出敌人想要迷乱自己双眼的lancer,在弥漫的粉尘中看到berserker摆出一个架势。

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berserker以正面劈斩的礀态将宝剑高举过头顶。

伴有雷鸣和闪电的白光重叠在剑上不断变亮,形成诸多球形的雷云。雄伟壮观而又令人生畏的场景再次显现。持枪的英灵蓦然惊觉到对方的意图,当即明白了——

berserker感受到主人的危机,想要迅速决出胜负!

“受死吧!迪卢木多——!!”

一发轰杀caster的对军宝具即将濒临面门。在片刻的震慑中,lancer微微地笑了。

***

愤怒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以利亚的心。屈辱化为利刃一片一片切割着自尊。

完成决定性的一击后,荷雅门狄右手朝下甩动,将细剑上的血沫甩掉似的这么做着。

“不、不可能……我明明有所准备的……这是不可能的——!”

以利亚俊美的脸庞扭曲着。自己竟然受伤了,这是完全始料不及的事。

“扯平了,爱因兹贝伦。我们受伤的程度差不多了。”

荷雅门狄轻描淡写着。她每说一个字,以利亚的脸就阴沉一分。

他之所以会如此震惊,是因为他早已看破荷雅门狄的绝学。『水之术』的秘技取决于被穿透物的顺序、数量和种类。同一种『物件』瞬间穿透一百样都不在话下。目标是不同障碍物的话,只能对到达行径上的第一位进行穿透。强硬地在多种物体中穿透的结果,会让无法重组成原状的细胞产生不可逆的变质,导致体内魔力暴走。

当时摆在荷雅门狄面前的物体共有三件——白磷弹、硬币群,及防御壁。这次的穿透,和以往面对的单一物体——丝线、战斧和长矛大不一样。

在这一点上,以利亚的确参悟了这项秘术的原理。荷雅门狄越过白磷火焰时,以利亚抛出的硬币成功阻挡了她。还有防御壁留守在后方。随便选择哪一个,都会有另两个物体阻止她前进。以利亚的防范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她不可能在三个物体之间穿行。

但,为什么?

那个时候,生死交线间……

荷雅门狄将火焰燃烧在自己身上,用以抵消敌人的火焰,让白磷弹的灼烧无效化。气势汹汹的硬币群即将在她的头顶炸裂开来的时候,以利亚身前的敌人消失了。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在惊讶的以利亚转身之际,袭来杀气的锋芒。

用『火之术』破除第一道关卡。用『幻影』解决第二道难题。

——荷雅门狄真正选择穿透的是防御壁。直到出现在以利亚身后才开始实施。

流利地一剑掠过以利亚的胸口,然后迅速瞬移出去——从『水之术』发动到完全禁魔有数秒钟的时差。就算不是如此,荷雅门狄依然能施展魔法。

因为被穿透的是身体除了左臂外的其余部位。虽然仅剩一只胳膊让她的力量大大减弱了,不过还是能够战斗下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lancer会感到绝大部分的魔力供应被切断的原因。

从左臂流下的新鲜血液垂直滴落,覆盖了左腿早已凝固成深红色的血块,从大腿一路浸润着抵达脚踝,整条左腿再一次斑驳淋漓。

那是没有和身体一起响应水之秘技,强行进入到防御壁里面的后果。

相比之下,以利亚的伤势更重。

以利亚跪倒在洒满一地的红色海洋中,身体微微痉挛着。斜斜的一剑割开肌肤。从十寸长的口子里涌出鲜血。在血之瀑布的冲刷下白衬衫瞬间就染红了。试管掉在地上摔碎了。扶住胸口的左手,从指尖渗出血液,紧握在右手的文明杖艰难地撑在地上,是以利亚现在唯一有力量能让他依靠的东西。

体内刻下的爱因兹贝伦家传的魔术刻印自发启动了,对持有者的**创伤进行治愈。尽管如此,在这样严重的失血量下,想要继续作战也是太过勉强了。

当然,以利亚可以采取龟缩政策。以荷雅门狄目前的力量奈何不了死守在防御阵内的敌人。不过先一步流尽鲜血而亡的人会是他。

胜负已分。荷雅门狄仍保有一只手的战力。

如果不是神杖保护,没有响应『水之术』的左臂已经没了。总算不辱使命,以一只手的代价破解了敌人设置的重重障碍。

发条上得再足,玩具火车也总会有跑不动的那一天。荷雅门狄觉得自己到达了体力枯竭的极限。超负荷战斗让全身都痛得要命。催眠魔法失效后恢复的痛觉令她苦不堪言。连使用『幻影』的力气都没了。甚至连曾被lancer红枪误伤到的地方都隐约开始痛起来。但她依然强打精神站着,牵制着以利亚。

“哈……不管头发和眼睛是什么颜色,血永远是红色的……”

以利亚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拂了拂袖,花了近五秒钟才站起来。痛意好比全身的骨髓都被抽走了。他将满襟的血珠都甩了出去,用不温不火的目光凝视着那名女子。他摸了摸文明杖的顶端,彰显着贵族身份和正统魔术师的凭证,微笑着。

其实,荷雅门狄也到达极限。全凭毅力支撑自己,不让自己比以利亚先倒下。

“为什么故意刺偏?!”

以利亚一边朝喘气站立着的荷雅门狄走近两步,一边用深沉的声音问道。像雕像一样俊逸秀气的面孔因为伤势而变得痛苦。

“你应该对敌人的剑术不精感到庆幸,而不是纠结于这个问题。”

离要害位置的心脏只有短短两公分,却是生和死的距离。总之无意间避开了要害,至于为何这么做她自己也搞不懂。

以利亚看着她的眼神极度复杂,脸色惨白一片。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昏过去,但强挺着没有失去意识。

“总觉得……从刚才起脑子里就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什么?”

本以为对方会给他一个解惑的答复。不料,荷雅门狄转过头去,只是淡淡地一句:

“是仇恨。”

这句话轻得就像雏鸟轻软的啁啾,却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眼中映出的景象,都是和正面情感完全无缘的东西。以利亚再次回想起恍惚间看到的那些景象。

有痛哭的泪水,有遗憾和懊悔。

棋子。监视。泄密。

背叛。误解。爱憎。报复。

以利亚看透『水之术』的原理,不单单是出于这位天才魔术师的资质,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荷雅门狄使用时就确信自己知道。

此刻,红发男子终于想起来——自己看到的,只是那段徒劳纠葛了一世的孽缘。

……『他』一边含泪一边点燃了自己,送她步入毁灭。而她却说『干得漂亮』。

以利亚的头脑里混杂着两个人的记忆。这让他感到非常混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你没有和我一起转世。”

“——”

听到这句话的荷雅门狄,所有的呼吸都被夺走了。她的脑中白茫茫一片。忍不住仔细去看全身浸染在血海里的那个男人。

那里站着的……不是以利亚·冯·爱因兹贝伦。至少不完全是。记忆产生了混淆,只能依稀想起一点模糊的片段。红发的男子,正用深不见底又无比雪亮的眼神回视着她。

任风吹起蓬松柔软的卷发,荷雅门狄闭上眼睛。渀佛自语一般低声道:

“我只是杀了你妹妹的仇人。仅此而已。”

然后,她笑了。

以利亚只觉得那个寂静的微笑触动了心底的柔软,一时间,渀佛忘却了自己身上的伤,忘却了一切烦恼、悲伤和仇恨……

他的心,骤然变得很痛。

但是掩埋于心底的某个称谓,还是叫不出口。

回不到过去了。就算想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名为荷雅门狄和雅麦斯的『她』和『他』,这一世的身份只是互相争夺圣杯的敌人。

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衣衫不停滴落,他却只是浑然不觉地眯着眼睛凝视着她。

她不知道他到底回忆起多少往事,但她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无言对立的两个人中间,终于响起了打破僵局的声音。

“喂,我有个提议。”用不怎么礼貌的叫法含混过去,可以从以利亚的眼角里窥见他的矛盾、无措,甚至是空虚。满面苦笑的以利亚用含着一丝忧郁的神情说道,“我们就不要继续拼命了。把注意力放在servant的战斗上,如何?”

“同感。”

他们的身心都已极其疲惫,只是勉力地站着、相望着。

“不过看起来,那边战斗的胜负也快揭晓了呢。”

荷雅门狄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随着以利亚的话,她调转了视角。博物馆废墟后方的两位master,同时扭头向广场望去。

……胜过月光数百倍的白色亮光,照射在漫天的星辰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那是berserker如同杀手锏一般的雷光大炮。会看到这束光意味着berserker的对手——lancer性命垂危。

担惊受怕的感觉侵占了荷雅门狄的心。

………迪卢木多。

………………

即使是身手最为敏捷的lancer,也没能逃过雷霆一击的凌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枪兵深鸀色的影子就这么仰面倒在地上。

千钧一发的生死较量,分出胜负也只是几秒钟的事。在得胜的那一刻,berserker体会到一阵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

杀掉了吗?

44Servant设定(4)+Master

-berserker-

【职阶简介】

狂战士。

曾在战斗中疯狂的英雄符合此职阶。通常从者能够发挥原始英灵的性能就是理想的状态。但是“狂化”会以剥夺理性为交换,对从者进行超越英灵之性能的强化。本来是强化弱小英灵的职阶。

【人物资料】

真名:芬恩·麦克库尔(fionn mabsp;cumhaill)

真身:凯尔特神话中,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的首领,是迪卢木多生前的主君

性别:男

身高:235bsp;/ 205cm(狂化时 /狂化解除)

体重:179kg / 150kg (同上)

御主:阿琪娅·冯·爱因兹贝伦,后期为以利亚·冯·爱因兹贝伦

属性:混沌·狂乱——狂战士特有的属性,不知如何解释。大概就是“嗷嗷嗷”的意思吧= =

【能力参数】

狂化时:

筋力:a+耐久:a 敏捷:b 魔力:bsp;幸运:a 宝具:b

◆宝具评级仅为b是因为在狂化状态时只能使用“巨人之槌”。

狂化解除:

筋力:a 耐久:b 敏捷:bsp;魔力:d 幸运:b 宝具:a+

◆宝具评级不降反升是因为解除狂外后能够使用a+的“理想的荣辱之路”。

【职阶技能】

狂化:b

作为失去理性为代价而强化能力,berserker特有的能力。b等级能够让全部的能力参数上升一个等级。但相应地会失去语言能力,也不能进行独立思考,能听懂御主的话,必须在御主的干预下才能进行战斗。周身的黑雾亦是狂化之故。

◆芬恩晚年曾陷入对费奥纳骑士团灭亡的自责和痛失迪卢木多这一重要臂膀的悔恨中,沉浸在暴躁的次数不少,故而和berserker的职阶具有不错的相性。

【保有技能】

心眼·伪:b

在许多的困难冒险中磨练出来的,基于第六感的危险预知及危险回避,不会受半吊子的佯攻所骗,对于对手来说是个麻烦的技能。

奇迹的治愈之水:b

传说中拥有奇迹的芬恩,掌中之水能治愈一切伤痕。只要有水就能进行强制治疗。此项保有技能只有在解除狂化、并且必须有水的情况下才可使用。

圣井的智慧之鲑:a

传说中芬恩曾经食用过一条能够获得世界上所有知识的鲑鱼,因此获得过人的智慧,在战斗中能为自己逢凶化吉。芬恩不但能和master一样看破其他servant的基础属性,还能透视保有技能和宝具。是唯一能破解saber“并非为了己身的荣光”以及archer“斯库罗斯的伪装”的能力。此项保有技能只有在解除狂化后才可使用。

领导力:e-

生前为菲奥纳骑士团最为杰出的领袖的芬恩拥有优秀的领导力,但因berserker的狂化属性而大大降低,非常微弱地残留着。在狂战士的职阶影响下,无法召唤其生前部下为之战斗。

【宝具】

巨人之槌(giants causeway)

等级:b

种类:对人宝具

攻击距离:1-30

最大捕捉:1人

传说中芬恩曾经从峭壁上扯下巨石推到海里,修了一条坚固的堤道通向苏格兰,被称为“巨人石道”。此宝具便由这个故事具现化而来,不同的是将巨石演变为巨型战斧。芬恩能徒手操控巨大的战斧,既可近战与敌人对砍,亦可作为投掷武器向敌人投去。同一时间内只能操纵一把,但允许无限召唤。长度几乎和他本人身高一样。被这样的巨斧击中不死也要重伤。如果是被作为投掷而被击中的敌人,身体会被一刀两断,是连rider的战马和旗帜都能一劈两半的可怕武器。

◆笔者吐槽:看似等级不高的这件宝具,实则战果斐然。劈过rider的战马和旗帜、劈过荷雅门狄(虽然被水之术这样的bug技能穿透了……)、腰斩卡亚克、砍下格林沙的翅膀。这绝壁是天下第一大杀器= =

枪之子(mac-a-luin)

等级:b

种类:对人宝具

攻击距离:1-3

最大捕捉:1人

枪之子是芬恩的爱剑。斩下后附加雷电属性的攻打,被击中的敌人伤口会呈现短暂麻痹,效果类似于电击。这件宝具对于消耗战来说效果极佳。

理想的荣辱之路(unfailing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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