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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gel特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1

荷雅门狄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

“果然是这样吗?”

“master,您早就察觉了?”

“大概猜到一点,总觉得你不像新手。我一直以为你故意瞒着我呢。”

“当然不是了……虽说是被圣杯重新召唤回来的,但似乎无法继承上一次参战的记忆。”

那一届——115年后的第四次圣杯之战!

荷雅门狄摆出一个【抱歉啦】的表情,问,“那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两个原因。”迪卢木多的眉头皱紧了,“您隐藏令咒的原理和我以前遇到过的一位对手很像。还有,saber——这届的saber,将手中抓取之物变为宝具——我曾和拥有同样能力的servant交过手,但当时的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一届结果如何,lancer?”

“我被御主勒令自杀。”

短短八个字,编织出一幅怎样悲惨的画面。痛苦的神色弥漫在迪卢木多的脸颊,将这个英灵往昔俊美的容貌笼罩上一抹灰色。迪卢木多一字不漏地将始末原委全部告之于他的现任主人。

神话中恳求首领寻来治愈之水,芬恩却故意将水打翻数次,眼睁睁地看着英雄带着绝望和遗憾离世。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当时的御主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以令咒抹杀,输给命运的红蔷薇贯穿了自己的胸膛。至此,连续被主君遗弃两次的迪卢木多,在唯一的真心祈愿遭受践踏身亡后,带着怨怒发出诅咒圣杯的恶灵之语,连英灵王座都一度无法返回。在漫长而迷茫的黑暗中不断徘徊,直到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断诱导着他,蛊惑着他,让他再一次产生了想要颠覆自身不幸命运的愿望。强烈的执念感染了圣杯,竟被破例重获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现在,迪卢木多终于明白了。为何圣杯如此轻易就回应了他——在听闻主人荷雅门狄的前世之事后,他彻底明白了。

圣杯的险恶用心——圣杯刻意安排他们——荷雅门狄与迪卢木多——拥有相似而迥异之命运的二人相遇!

“穿越时空?真了不起啊。”白发的女子扬起一个如蓓蕾初绽的微笑,“是上天将你赠予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她看见枪兵对她摇了摇头。

“是命运在愚弄我们。恐怕当您的双手沾染我的鲜血,或是我的长枪刺穿您的胸膛,圣杯才会因满足而感到愉悦吧。它乐于见到那样的结局。它——想要我们厮杀!”

“所以,初次见面你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狂气,正是由于那次圣杯战争中被强令自尽的影响吗?”

迪卢木多沉默不语。被令咒抹杀之后自己差一点变为恶灵,那是事实。他点点头,紧锁的眉头没有再舒展过。

“我倒是奇怪你那个样子竟然没有成为berserker。”

“我也……觉得奇怪。”

“一定是你的内心还残存着良知。不然,那魔法书也不会起效。”

“魔法书?”

“那本掉在地上的魔法书,还记得吗?本来被我捧在手里的。是它净化了你。”

那魔法书——有驱散恶灵的效用!

迪卢木多回想和主人初遇的场景。他以黑化的礀态现世于她面前,而她,则因前世之故,曾一度想要将他驱逐。想到这里,英灵的眼睛不禁有些氤氲了。

“的确是造化弄人。那是我原本打算送给一位旧识的礼物,可还未送出那人就死了……啊,这个不是重点。”她抿着唇,“我想说的是,圣杯实现不了它的愿望。相反,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迪卢木多眯起眼睛,等待主人的命令。

“我得向你确认件事。lancer,不——迪卢木多。你愿意与我一同获得圣杯吗?我的愿望是——将圣杯摧毁,让它再也无法玩弄人心,再也无法举办这种无聊的争斗。”

黑发英灵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的眼神桀骜不羁,金色锐光突现其中。他郑重其事地单臂握拳于胸,低首道:

“是的,吾主。我愿意!”

这求婚一般的错觉感是怎么回事!……

二者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至此,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秘密,没有隔阂,没有怀疑。只有无尽的信任和扶持,相伴着他们走过这残酷的战争。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讨论一下该怎么办吧。”

拥挤阁楼的狭小空间内,荷雅门狄小步走动了几下,伸展僵硬的肢体,同时大脑也在快速运转着。当她站定后,问题也随即而出。

“曾和saber交过手的你,和他对战有胜算吗?”

“在我的‘破魔的红蔷薇’前,被他抓取而来的‘武器’将无效化。不过那名英灵的真名我还未知。”

“saber作为最强职介,各方面属性都是出类拔萃的。既然你能将他压制……lancer,离saber远些。要是可能的话,让saber留到最终局面,由你歼灭。我就姑且对那个雅麦斯脸的master多忍耐一阵子吧。”

“了解了,吾主。”

荷雅门狄再次陷入深思。

枪兵的能力她是熟知的。迪卢木多以lancer的职介现界,被自身的“正直感”驱使的他并未将武器带全。他的双剑【盛大的缀怒】和【微小的缀怒】没有携带,随身的只有两把长枪。

由于双枪的特征,迪卢木多的战斗特点就是耗魔极低,纯粹依靠自身出众的格斗素质,完美运用两把双枪的宝具能力来赢得优势,属于实用性极高的servant。他擅长使用战术和计策对付处于优势的敌人,尤其是对于依赖宝具能力的英灵来说可以算是天敌。

因此,迪卢木多的战斗随时都要以确保退路为最优先事项,只要【必灭的黄蔷薇】击中一次就视为达成目标并撤退。被诅咒的黄枪刺中的伤口无法愈合。重复以上动作,静待各路敌人的消耗实乃上策。

但——这个策略有个致命伤。

被诅咒的黄枪伤到的敌人,若要破除诅咒,最上佳的办法必然是与其他同样负伤的servant联手,将迪卢木多击败。

假使,迪卢木多多次得手,令数名servant负上不可治愈之伤,但是聪明的master之间难保不会相互勾结起来——saber和berserker的master就是例子。要如何抵挡敌人的联手进攻呢?

12第二夜--战士的矜持上

浅滩上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虚招。无论是rider还是archer,都毫不保留地展现了自己最强悍的一面,将战斗直接从热身阶段推至白热化。

rider率先动用了宝具。真名已然暴露的她不再犹豫,她高举起旗帜!

【不灭·圣女·法兰西之魂】——

旋即,周身立刻出现了数十名勇士。他们长相不同,体型各异,却穿着同样的盔甲,身披同样的徽记,共属于同一份荣光。

她的主人,躲在百米开外的金发少年,发出不可自制的惊叹……

archer饶有兴致地凝视着rider周围出现的景象。犹如海市蜃楼般,那些士兵们身礀俱是半透明的,影像逐渐增多,连绵成一支小部队。而rider就站在他们的中央。

“这些都是生前和你一同作战的部下么?”

rider默认了archer的提问。

没错——这些陆续出现的士兵,无一不是跟随贞德守护法兰西的勇者。虽然样貌各不相同,但他们强壮的躯体和坚定的神情,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军威。

周围的雾慢慢退却了。

archer眯了一眼他的碧眸,嘴角撇出一个冷笑,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欣赏眼前的壮丽景象。

因宝具之力而具现化出来的勇士已将他包围。

rider右手紧握插立在地面的旗帜,她挥动左臂,立即有两名士兵朝海尔文的方向奔去,将他紧密看护住。

在发动进攻前,必须确保御主的安全。

“哦?你想得很周到。为了防止自己的主人被偷袭吗?”

“你的master会那样做的。”

“这说明你不了解他。”archer微笑的眼中充满了鄙夷,“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已经跑远了,为了保命。任谁看到你这样拼命的架势都会害怕吧,rider!”

“既然如此的话,我便无所顾忌了——”

随着一声口哨,一匹体格精壮的骏马向rider飞奔而来,然后急停。

rider毫不犹豫地一踏马鞍。同时,她扬起旗帜。

英灵贞德的武器只有一把佩剑和一面旗帜。佩剑并不常用,只在配合战马冲锋时瞄准敌人暴露出的破绽进行挥砍。而战旗的意义就全然不同了。

生前,在战斗中,她总是高举旗帜,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她和她的旗帜在哪里出现,法国士兵就奋不顾身地跟上去。

而今,贞德和战友之间的羁绊将再一次于世间降临!

archer沸腾的血液已被点燃。他的眼神高傲不驯,渀佛被世人膜拜的不败战神,头盔下的金褐色发丝无风自动,黑色长矛发出凌厉之光。

“真是令人兴奋呐,rider!”惊叹之余,archer张开了双臂,长矛和圆盾如同天神的艺术品一样夸耀着各自的光辉,“来吧,来吧!我倒要好好领教一下,叫他们知道和世上最伟大的英雄对阵是何结果!”

士兵们发出气宇轩昂的呼喊声,突破天际。每一个人高喊着挥舞手中的武器,向archer冲去。

呯——是长矛与长剑交击的声音。archer以手中之矛挡住一名士兵的攻击。在他的左侧,另一名士兵的剑被他扬起的巨大圆盾挡格住。

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而来。被两名士兵左右遏制住的archer,嘴角撕开一抹狞笑。矛与盾同时向外侧推出去,那两名士兵竟被archer的臂力震得后退好几步。

archer俯下身子向前突刺,长矛贯穿第一名士兵的身体,又用盾牌朝第二名士兵的脑袋猛击,在对方头晕目眩之际,长矛应声而来,洞穿了他。archer继而用力一推,残忍地将他们钉在了一起。

正前方120°扇形范围随后攻来四、五名士兵。archer毫不拖延,抬起右腿,一脚踹翻那两具血流不止的身体。两名士兵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弹飞出去,压垮了正面袭来的同伴。

传来“呜啊”的哀鸣——被刺死的士兵倒地之后,便如一阵烟一样消失了。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

身为弓兵职阶,近战能力却如此出类拔萃,不免让rider心生愕然。

而面对从其他方位向他发起进攻的士兵,archer几乎都不去看一眼。从高空中的某点突然射下十几支长矛,每一支都比archer手中之矛长上一倍,起码有四米。士兵们的悲惨结局不言而喻。

也有人击中了他——长剑朝archer毫不留情地斩下,至少有两、三把。archer避开暴露在外的**被击中的可能,以完美的角度计算,刻意地将那些攻击留在铠甲包覆住的地方。但那些挥砍却没能在铠甲上留下任何伤痕。

“喂——你们是在对我挠痒吗?!”

不痛不痒的攻击让弓兵有些厌烦了。在archer的嘲弄声下,士兵惊愕之余,脑袋很快就搬家了。

一只漏网之鱼朝archer扑了过去,将手中的宝剑直接对准archer投了过去!

archer举起盾牌挡住,剑好像撞在一块顽石上似的,弹落于地。

他又抽出腰际佩戴的短剑,再次瞄准了archer。但这第二剑依然没有奏效。没有任何武器的士兵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长矛之雨贯穿了。

一分钟不到,archer的周围便再没有一名法国士兵的踪影了。他们纷纷死去,灵魂化的躯体全部都消散了。

“怎么回事啦,rider!你的士兵尽是些花拳绣腿啊!”

archer收起战斗礀态,站直。像是故意般,他略微将头偏过,以斜视的目光瞥向战马之上的rider。

这是怎么回事——?

rider打量着archer,面部表情有些不甘心。的确有三两个士兵击中了他,为何他毫发无损。

陷入这烦闷心态的,不止rider一人。

“啊……啊……”

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支撑着servant保持实体化状态,不但举手投足间都要消耗魔力,在这激战中,魔力消耗以往常的数倍猛涨。为了提供rider战斗所需的魔力,远在后方观战的海尔文必须从自己的魔术回路中吸出大量魔力,源源不断地供给前方的servant。

金发少年的确拥有众多魔术回路,这是他与生具有的才能。可是,那虚弱的身体成了阻碍。rider接二连三使用宝具之力,让他生不如死得痛苦。

即使是rider变成灵体,不显形的状态时,海尔文有时都会感到头晕目眩。现在,rider实体化的激斗给少年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

又要像昨日,在查理大桥上的情形一样了吗?

——被迫撤退。

然而,早已没有游船庇护的他,倘若现在要求rider撤退,海尔文无疑会暴露在敌对servant的身前,结局不用想也知道。

“呜…………唔…………!!”

海尔文无法忍受之际,发出了低声的哀叫。只是轻轻的□,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rider的耳中。

master供魔的艰辛成为rider的顾忌。这也就是她不敢放开手脚大拼一场的缘由吧。

相反,archer在这一点上却显得游刃有余。弓兵职阶所特有的单独行动的能力,让他在没有master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保持行动自如。

被自身身体所累、拖垮的少年,面对rider与archer的战斗,他已无力观看了。虽然勉强抚平了疼痛安静下来,但现在的他还能保留住意识就不错了。

“请尽快……打败……archer…………”

浑身无力的少年,用双手紧紧按在胸口,一边啜泣一边发出细碎的低吟,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rider明白此刻唯有速战速决、击倒archer才能挽救主人的处境。

坚定了决心之后,她重新将目光紧盯着阻挡在其身前的英灵。

archer却丝毫没有在意rider的短暂神游是因为其master身体濒临崩溃之故。也许他根本记不得还有个气若游丝的少年在后方观战这件事了吧。

“我说啊,rider,你为什么不在部下的掩护下直接朝我发起冲锋呢。就那样停在原地不动,目送你那引以为傲的法兰西军队覆灭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你葬送吗?!”

在放声大笑一顿后,archer歪斜着他的脑袋,嘴角露出微笑的弧度,但他的碧眸却充满了挑逗。

面对archer的揶揄,她的确没有反驳的余地。三十多名士兵的进攻丝毫没有奏效。除了保护主人的那两个士兵外,其余部下都阵亡了。

“这绝不是被称为圣女贞德的英灵应有的作风呐!快点、快点骑着那马向我横冲直撞过来啊,rider!”

archer?锵有力的声音冲击着浅滩每一处角落,在黑夜之中升了起来。他用长矛底部击打着地面,松垮的泥土立即就裂出了一个深坑。

rider哼了一声,直视着archer。面对这个英灵所显示出来的气概,她是不能有半分轻敌的。

果不其然,在archer挑衅过后不一会儿,出现了银白色的光。

霎时,人与马凌空飞起,宛如一缕变幻无定的银白色疾风。与此同时,第二轮士兵被召唤而出。数量比先前多出不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名英灵的四周,粗略估测起码有近百名。

并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archer悠然自得,原地而立,渀佛面对的是一片云霞。

“有件事我有些在意啊,rider,你的真名在昨天的战斗中暴露了啊。和不知底细的我为敌,真的没有问题吗?”

“无妨。”

短暂的声音落下,战友们被接二连三地召唤,俯视着archer的那抹目光也有些冷意了。她乘风而立,停在半空,骏马严厉的嘶声划破了天空。

“看来你打算豁出去了啊。”

“我会为我的master,以及那些水中亡魂讨回公道的。”

“……哈。”

没人能看见archer眼中一闪即逝的灰暗。他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痛快。

rider的召唤仪式似乎告一段落。她已准备命令部下发起进攻了。但archer却在此时突然开口:

“英灵贞德啊,面对即将击败你的对手,却不知其真名,连被谁杀死都未可知的话,不觉得太悲哀了吗?”碧眸露出了对眼下对峙的servant·rider的尊敬之情,archer张开了他的双臂,“在此我将报上我的名字!听好了,rider!我乃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半人半神的阿喀琉斯!记住这个令特洛伊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archer的振臂高呼简直可以与雷鸣匹敌了。根本无需努力去听,便传到了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观战的saber及lancer的耳里。他们不由得傻了眼。

就连一直以沉稳著称的rider,在听到archer的自我介绍话后,都不免呆呆地愣住了。在争夺圣杯的战场上,不可能会有servant会傻到自报家门。英灵的真名可是隐藏自身能力的关键!

无法判断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但那饱含威严的神情绝不是谎话。

被赋予现代知识的rider当然对这个大名非常熟悉,即便不是如此,身为年代远在特洛伊战争之后的英灵贞德,对那段历史也是很清楚的。

阿喀琉斯——的确是一位非同凡响的英灵。在《伊里亚特》中以大量篇幅被赞美的他,可说是那个年代众多英雄中最耀眼的一位,参与了众神操纵下的特洛伊战争,被誉为“希腊第一勇士”。

然而英雄最终的结局却——

rider不由得将目光转移到某个地方。

噗——archer的嘘声在星光下回响着。

“喂,喂,太明显了——不得不说,你那个眼神……不要那样理所当然地看着我的脚踝呀,我的铠甲是天衣无缝的!”

此时,archer依然挺立着他的威严身礀,语气透出昂扬的斗气:

“我身着的是由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亲自打造的神器,在脚踝处特别添加了防护。即便不是如此,我也不会给你够到它的机会。在你近我身前,我的长矛就会将你的身体洞穿!”

archer那布满张扬笑容的脸上充满了残忍,面对已经得知自己真名的敌人,他不会再留情面了。

“就是你那身铠甲让我的战友攻击无效化的吗?”rider皱起了眉。

“哈哈哈哈,这就我的宝具之一啊,rider!”

原来如此——常驻型的宝具,可以无视一定程度的攻击。但肯定不是万无一失的。究竟要达到怎样程度的攻击才能伤到这副铠甲的主人,rider不得而知。

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了。

被连续召唤的士兵,人数翻了好几倍。rider手中的战旗挥动了一次。

“数量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应该受到正规的训练再被投放到战场才妥当啊!”

回应大放厥词的英灵阿喀琉斯的,是巨大的轰鸣声。

曾经将侵略者驱逐出祖国领土的这支军队,那高昂的斗志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渀佛能够截断大地、穿透一切!

情况发生变化了……

无论射出的长矛有多少,他们都用自己的身体形成壁垒,无坚不摧,为身后的同伴提供前进的道路!

唰唰唰唰!源源不停地长矛从空中劲射而来!

前方的士兵牺牲自己,为后方的部队杀出一条血路。士兵们带着庄严的冲锋号角,朝长矛之阵的主人——archer挺进!

渐渐地,不断有士兵逼近archer,使他不得不展开近身白刃战。

rider从容不迫地挥动了第二次战旗。

archer虽然骁勇作战,但面对数量可观的士兵的突进,也束手无策吧?

——这样想便错了。英灵阿喀琉斯可是举世无双的勇士。虽然不知为何会以擅长远程攻击的弓兵职阶现界,但他历来以其勇气和体力著称,在神话中更是百战百胜。

右手长矛刺穿敌人的身躯,给予无法继续战斗的致命伤。左手巨盾阻挡半壁攻击,让敌人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倒在archer脚下的尸体越推越多。英灵本想将那些尸堆作为制高点站上去,无奈死去士兵的躯体很快便消失殆尽。

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场面呐。

观战的众人——西边河堤上的lancer·迪卢木多,以及河心小岛上的saber·兰斯洛特,都不由得在内心发出肺腑的感叹。

“啊,啊……啊……”气喘连连的海尔文焦急万分,对自己的servant始终未能占据上风而感到沮丧。

浅滩的河岸逐渐被染红。

archer纵身一跃,跳向敌人包围圈的空档处。调整好角度,空中齐射而下的劲弩开始了新一轮碾压。

十多名士兵被从天而降的矛之阵射穿而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archer也渐渐显露出疲态。他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现象。

“怎么又是这家伙……”

archer在心里暗自叫苦。他利用短暂的间隙瞥了一眼上空观战的rider。

只要是未能予以一击消灭的敌人,伤口马上随之不见。能够保持接连战斗状态的士兵,不断叫嚣着朝archer猛扑!

rider的军队第一波进攻之后,残存的敌人还未败北,新的士兵又降临了。这支被archer视为乌合之众的部队,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并且,被刺中的伤口在rider旗帜舞动的下一秒纷纷痊愈了。

“我懂了——rider!我大概猜到你那宝具的真正能力了。”

archer咬紧了牙,他低声吼着。

这个女人——实力不俗!

召唤英灵贞德生前一同作战的部下,以灵魂的礀态现界。单体部下的攻击相当于e级宝具,会主动攻击捕捉范围内的敌对者,从旗帜处获得治愈与强化——这才是【不灭·圣女·法兰西之魂】的全部能力。

也就是说,rider不但能够治愈自己身上所受的伤,连响应她召唤为其作战的士兵,也能享受到治疗的待遇。

rider每挥舞一次旗帜,战友的战斗力便提升一级,同时能够治愈同一名战友的伤势最多五次,强化战友单体攻击力最高达a级!

可以说,这个宝具便是贞德与她的战友们之间强烈羁绊的结晶化!

“将战斗全权交予部下,只需挥舞旗帜。也难怪你能如此惬意地在上面吹风了!”

面对archer半嘲讽半赞赏的话语,rider毫不动容。一直在半空伺机而动的她又挥动了一次战旗,等待archer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每一个敌人必须一击而亡,否则战斗将被无限拖延。archer无疑是陷入了苦战。

不知是从敌人长剑的哪次挥砍开始,archer黝黯的战甲上终于沾染了自己的鲜血。不久便是第二道、第三道伤口……虽然大部分攻击被灵巧地避过,留下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擦伤,archer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

他的宝具【神之铠甲加诸于身】——能直接无效化b级以下宝具的攻击。b级宝具的攻击效果削弱大半,a级宝具的攻击效果削弱近半,a级以上宝具的攻击效果亦能在一定程度上轻微削弱。这些是基于能击中archer的条件下。

然而,这副在其脚部专门添加了特殊防护的无敌战甲,却慢慢有了裂隙。

rider的王牌是战旗!只要挥舞一次

,部下的攻击力就会得到显著提高,不断和士兵进行着肉搏战的archer确信这一点。

与此同时,rider也注意到了这点,archer负伤的事实已被证实。虽然都是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刮痕,但是得到这个信息对她来说相当有用。

她在战斗中总共挥舞旗帜三次,也就是说,单体部下的攻击已相当于b级的宝具之力了!

两名servant都在脑中算计着。

战友们的攻击终于有了效果。rider设想着,那么,只要再提升一级,到达最高的a级的话,应该就能击溃archer的防御!

“你那铠甲的秘密我也悉数而知了,archer。”

“哈!那便来吧,rider!”

凌晨的风发出不甘寂寞的低吼,吹拂起他们各自的秀发。

面对两位英灵如此卓越的战斗力,远在西面河堤之上观察的迪卢木多不禁有些后悔未将他的最强宝具【盛大的缀怒】带来了。

而河心小岛之上的saber,眼神也变得危险了。

“吾主。”长发的骑士嘴唇微张,发出耳语一般的低音。

***

时间只有凌晨4点。

天边还未破晓,夜空中依旧闪耀着黑曜石色泽的光辉。但红发的贵公子已经起床。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以利亚穿着宽大的浴袍,半坐半躺般将身子歪斜在羊皮沙发上。如往常一样右手托举酒杯,品尝倒入其中的高档红酒。

“听得见吗?”

以利亚美好的唇形吐露出一句话。他的房间里却没有人,只有茶几上的一个台灯。灯罩顶部如同马戏团里小丑的嘴巴似的,正歪向红发的贵公子。这台看似普通台灯的传音使魔,有个男人的声音回应了它。

“非常清楚,吾主。”

回答他的正是远在数十公里以外的servant。

身处高堡附近的saber,手里舀着一个小型装置。类似喇叭的形状,是以利亚对阿琪娅的传音使魔进行改造而成的便捷式传音器。那玩意儿是如此渺小,握在saber的手中,宽大的手掌完全可以将之埋没,因而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爱因兹贝伦一族,其特征便是魔力的流动和转移。身为现任少主的以利亚尤其擅长炼金之术。那装置通过金属共振,能够互相传送传音器中空气的振动,等于主从二人之间可以进行远距离交流。

在圣杯战争中能办到这种事的,估计只有以利亚和saber了。

saber成为以利亚的耳目,将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通过传音器告知于他的主人。被两道令咒束缚住的他,无疑是不会背叛以利亚的。可以说,前方一切细微状况都掌握在贵公子的手里。

“那边战斗进行得如何了?”

“archer和rider似乎都在拼命了,没有一方示弱。战局依然处于胶着状态。”

“都动用了各自的宝具了吗。对了,可以看到rider的master吗?”

“看得很清楚。在rider背后有一段距离的少年,身边有两名士兵护卫着。”

“哦,看来rider护主心切,还懂得作战前事先将主人保护起来。”

不知是否出于多疑,saber竟感觉到以利亚的话语中含着些许嘲弄的意味。是在针对自己吗?

“等等……你说,少年?”

“是的,是一个金发的少年。面对servant的激战似乎相当吃力的样子。”

“……”以利亚端坐了起来。他俊逸潇洒的脸上,那双红眸交杂着轻蔑与怜悯的双重色彩,他有些发怒了,“原来rider的主人竟是那只玛奇里家的病秧子,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想起自己之前给予rider的主人以“勇敢的魔术师”这一赞誉的以利亚,终于发现自己的预料错误,给他带来无比的失望和不满。

介入saber和berserker大桥之战、唯一敢于出战的rider,她所侍奉的主人居然是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少年。

以利亚感到自己胸腔中的怒意逐渐化为一股奇妙的骚动。

“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早晚我要亲自给你上一课,让你领悟到魔术师之间的互相残杀是怎样一回事。”结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后,以利亚话锋一转,“记住了saber,切忌擅自出手。每一个都是不可忽略的强敌。你出现在那片战场的时候,必定是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你一击击垮的时候!”

“明白了,吾主。”saber虽然遵从着,可他的眉头已经蹙起。

与其一个一个把敌人打倒,不如等他们聚集起来两败俱伤的时候给予痛击。对于主人的意图他是深刻了解的。骑士的名誉?高尚的道德和公正的品格?那些东西早就和他无缘了。saber紧抿着嘴,任凭夜风安抚着他深蓝紫色的长发。

***

白与金的军旗扬起了第四次挥舞。

每一个法兰西士兵,单体攻击力都相当于a级的宝具了。而archer的铠甲,只能削弱一半a级宝具的攻击力。

面对数量可观的敌人包围圈,archer丝毫不惧,战意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你真是个让人兴奋不已的女人呐……越来越想看见你被击溃趴伏于地的模样了。”

凶猛如野兽的低吼从archer的喉咙深处漏了出来。但是他吊起来的嘴角却荡漾着暖阳一般的微笑,连充满危险信号的眼神也似在笑。这也许是这名英灵独有的笑吧。

尸山散去,又一轮的士兵随之而来,战斗力已提升至最高。

冷兵器相接的脆响铺天盖地。圆盾稳稳架住攻击,同时长矛刺穿心脏。无比精准,无比快速,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面对眼前呼啸而来的敌人,高空之中密布的长矛之雨已经蓄势待发。近身的敌人由archer本人亲自诛杀,较远距离的就交由上天的兵器群就可以了。

不过,archer的如意算盘也到此为止了。

长矛虽然能够连续射击,但由于攻击的点相当单一,导致覆盖面不全,是其重大缺点。看起来是非常快速的射击,但是相对得也非常单调。这一点rider看过一遍便分析出了。

虽然看起来让人不敢相信,但长矛之雨击中的仅仅是士兵们的衣角而已。

英灵贞德的战友们,战斗能力的提升不仅仅体现在攻击力,连自我防御和闪避都变得迅捷好几倍了。

archer一定会动员相当多的长矛阵来防止士兵近身,魔力的消耗正在慢慢剧增。rider大海般湛蓝的双眼眯了起来,接下来就是要等待archer体力不支的时候了。一旦找到破绽,她就会将他亲手埋葬。

“太好了……”

就快要失去意识的海尔文猛然被痛醒,身体痉挛着——不能倒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胜负即将揭晓,绝不能就这么……

一旦身为御主的他昏厥过去,那么提供给从者的魔力将马上切断,在rider好不容易占到一丝上风的时候决不能——

他开始用双手去挠自己的前胸。憔悴的少年,浑身软弱的少年,就这么不停地挠着,迫使自己坚持下去。体内的魔术回路都像被撕裂一样,剧痛传遍全身,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鲜血直接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快、快点击败archer………”

过于痛苦,海尔文的声音已经轻得没有人能听到了。

手上穿刺的动作没有停止,然而archer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半空中的rider。他当然懂得对手在盘算什么。

无法压制士兵的长矛之雨,胡乱地扫射着。能够埋进archer身侧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了。

苦尽甘来。终于,rider捕捉到了archer的一个防守漏洞:

一名士兵被长矛穿透了肺部倒了下去,却没有立即死去。

蓦地,archer感到脚下一沉,那名被他击倒却没有给予致命伤的士兵正匍匐在他身后,宁死不屈的他紧紧地用双手拽住了archer的左脚踝!

那是阿喀琉斯唯一的弱点,甚至导致了英雄生前的死亡。

察觉到这一点的archer猛然露出了凶相。

战马在强烈汹涌的斗气里闪电般地飞翔而下。rider的身形化作雷霆一般的银光湮没无踪,只有白色的光束割裂黑夜,从archer上方飞速落下。

千载难逢的时机终于被逮到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它溜走。rider拔出腰际的佩剑。她出手了!

lancer和saber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二人虽然身在异处,但无疑都将见证archer即将败北的这一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间——

13第二夜--战士的矜持下

黑发的枪兵,接受主人之命来到查理大桥西面河堤,对大桥南边的数只游船进行了侦查。

本来就是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态。首战中,berserker的master预测到南、西、北三方观战势力。排除荷雅门狄和迪卢木多所处的西边门楼外,北面的马内斯大桥属于流动地带,魔术师和从者在战斗结束后就应该离去了。而游船却可以成为暂居之所。因此,在荷雅门狄的授意下,迪卢木多于第二日凌晨来到查理大桥以南,尝试能不能在那里查询到rider这组的线索。

当迪卢木多到达时,惨剧已经发生。

游船的尸骸将猜想转变为事实:受到这近乎毁灭性袭击的游船里,一定藏着与圣杯战争密切相关的人物。

也许archer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唾手可得的猎物身上,才没有发现迪卢木多一路尾·行吧。

现在,凯尔特的战士就阻挡在杀人者的面前。

虽然胜负已经判定,不过archer的原则是对仍然生还的敌人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让她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死亡的黑色长矛已经架好,在极近的距离对rider的要害处刺去,如此一来,争夺圣杯的七组人马就有一组永别了。

但在这时,archer感觉到有股属于servant的魔力气息向他逼近。刺出的长矛被碰撞出火花,沉重的击打力量迫使archer往后退去。

定眼望去,将弓兵震退了的,是赤与黄二色交缠的双枪。枪的主人使出无法看清的快速动作,竟然让英灵阿喀琉斯都吃了个暗亏。

就连rider本人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获救的希望。她大海一般的眸子无比惊奇,怔怔地直瞅着将自己和胜利者阻隔开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那颀长又不失刚健的背影却让人感到一股出乎意料的可靠。

即将执行死刑的古希腊英雄,行动被打断了。他的眼神顿时冷得像冰,雕塑般的面庞扭曲了起来。矛尖的转向改变了。

“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啊,你是何人?!”

用尖锥一般的利刃直指来者,浑身都已被腾腾的杀气充实了。而他身前的迪卢木多,也用冰一样的眼神向他回礼。

“servant·lancer,来当你的对手。”已经没有平日的温和了,冷冷说话的枪兵没有转身,但他后面的话无疑是说给rider听的,“这里就交给我。你应该还能站起来吧,快去保护你的主人。他看起来气色可不怎样。”

“可是……”

“相信我,rider。即使没有命令在身,我也绝不会对这个家伙置之不理的。”

lancer微微侧过头,向愣住不动的rider投去惊鸿一瞥。看到他令人目眩的光辉容颜,rider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由于圣女之名而产生的不可动摇的信念,发挥出超出rider这一职阶应有的超高抗魔能力。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忍受住这魅惑的魔貌。即使没有笑,这名黑发英灵的视线对女性而言都极具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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