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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gel特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21

终于从中回过神的rider,拾起因archer的避让而获得自由的战旗。在她起身张开旗帜的同时,伤口也愈合了。她向枪兵微微点头致意,朝海尔文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的主人已经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我做到了。哈、哈哈……”

金发的少年发出一阵低声的干笑。

他做到了。没有在战斗中昏迷,没有给rider拖后腿。没有丢丑。终于不会再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感到愧疚了。

他——玛奇里·海尔文的确是一个无药可医的病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被祖父、被家族、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连参加圣杯战争的壮举都被视作丢了全家人的脸面。

现在不一样了。对servant的战败没有一丝怪罪,金发少年沉浸在对自我价值认可的自豪感中。rider回到了身边,不知来历的英灵横摆一枪,蘀他们遮挡危险。海尔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master,抱歉,我没能速胜,竟让您承受如此之久的苦楚……”

rider俯下身,凝视着痛苦扭动身体的主人,语气充满了自责。

“胡说什么啊,rider……你成功守护住了我。……你看,我不是还毫发无损地健在吗?”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的脸色不致于那样难看,尽管这苍白无力的笑映现在更加苍白无力的脸上,让他的话几乎没有说服力。然而,rider深深地了解,主人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抱紧少年,那乍看之下全然无事,却早已满目疮痍的瘦弱身躯。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灵体化消失的。lancer的来意有待考察,更何况还有archer——那极具威胁的敌人。rider也唯有请主人暂且忍耐了。

迪卢木多重新将目光对向archer。还未交战,让他有充分的时间观察这个敌人。

完美的体术、昂扬的斗志、威力强大的宝具,这个男人是不可小觑的!

而rider的动向似乎提醒了archer,让他终于想起这个战场上并非只有三名英灵的事实。

“rider,rider的master哟,还有你——lancer。每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你们这些人全部都得给我留下,被我杀死。尤其是你——”

archer以一种特别让人不舒服的撩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lancer。

枪兵自然也是绝不示弱,轻蔑地回视他。

“既然你在与rider的战斗中报出自己的大名,那么作为对手的我也……”

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的archer马上制止了他。

“完全不用啊lancer。无论你是何方神圣,我都是要竭尽全力将你彻底击溃的啊!”

对于这个男人为何如此执着于自己,lancer不得而知,猜想也是无益的。lancer阻止了archer杀死rider,这个答案就够了。恶战已无法避免。

两个英灵,同时摆出战斗礀态,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以利亚和saber的秘密对话仍在继续。

“那个愚弄了我和阿琪娅的白发女人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从者了。可憎的女人,是想联合玛奇里吗?那种病危老鼠有什么好救的。saber,现在战况如何?”

“archer没有打算留手。他准备使用击败rider的那招。”

“哦……痛快。好好欣赏lancer被虐杀的绝望场景吧。你能亲眼目睹实在叫我羡慕万分。”

lancer的master隐藏令咒的懦弱行为,让以利亚感到深恶痛绝。令咒是圣杯赠予参赛者无上的馈礼。那个女人却将之隐藏起来,否定着这一点。不,或许她打算援助海尔文才是让贵公子无法原谅的根本原因吧。

主人对lancer的轻视倒有些出乎saber意料。同样身为三骑士职阶,lancer和archer之间的实力真的相距甚远吗?

而且,这个lancer的英灵,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令saber更在意的是,lancer的master,不知身在何处。

至今始终没有现身的lancer的master,那个被他的主人所厌恶的女人,在哪。一般来说,master都会在servant的身边,在后方指挥servant,并进行必要的援助。lancer的身边没有master,难道说……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躲在saber看不到的地方。要么,完全信任自己的servant,认为没有观察战斗的必要。

即将面临困境的servant,他的master到底是怎么想的。

archer往后退去,为自己的领域让出空间。与lancer相隔观望。

最强的宝具同时发动。【倾城之力】连带【特洛伊的骨海】,archer起手便准备放出大招,毫不保留。

渀佛置身于公元前13世纪末的古老战场,然而战场上的人们早已化作了白骨。金色的特洛伊要塞、希腊人连绵海岸的战船、林立的长矛、被攻破的堡垒、残败的断壁墙垣、焚毁的太阳神神庙、众神的怒火、勇士们的英雄冢……

平原空旷无边,杳无人迹,连野兽都不愿逗留。长达十年的战争,每一次进攻,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残酷。尸填海岸平原,血流万里城池,不分贵贱,一同化为枯骨。重回战场的阿喀琉斯,轻易挫败特洛伊人的锐气,赫克托耳仓促应战,被不败的英雄斩杀。挽回败局的希腊联军势不可挡。陷入大火之中的城市,终于沦陷了……

历史场景早已无法重演,只留下遍地头颅之骨形成的惨白海洋,诉说着这一切。

lancer便置身于其中。

他没有经历过那场战斗,但通过遍布河滩的尸骨,他能够感受到死者的哀鸣。

他回想着rider的军队霎时间灰飞烟灭的场景。

当这些奇怪的头骨出现时,长矛阵的发射点就改变了。不再是虚空之中的某一点,而是脚边。

不论多么伟大的勇士,很少有人能够完全地避开从下方突然袭来的物体。比起脚边,人的视野总是习惯优先应对来自上方和正面的攻击,面对突然刺到脚边的物体,换做谁都会方寸大乱吧。

蜂蜜色的瞳孔在星光之下闪耀着流金一般的光辉。已经摆好架势。一长一短两把枪像雄鹰的翅膀般展开,是枪兵独特而惯有的战斗礀态。

“和rider对战后的消耗导致你想速战速决呢。我没说错吧,archer?”

“别说笑了。像刚才那种程度再战十场都满足不了我。”

反唇相讥的同时,archer也在观察着lancer。

英灵阿喀琉斯的武器,是他那个年代相当普遍的长矛和盾。战盾体积硕大,就像一面围墙,几乎可以遮蔽脖子以下、小腿以上所有的身体部位。这便是【阿喀琉斯之盾】。右手的长矛比身高还要长,重量非比寻常,除了他自己外,再无一人可以提得动。

然而,眼前这个家伙的武器……让archer有些捉摸不透。同时使用两把不同长度的枪的场面还真没见到过。

两把枪从柄到刃都被类似符咒的布缠绕着,恐怕是为了隐藏宝具的真名而想出的对策吧,让人无法识别其庐山真面目。

仔细看,会发现这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但他眼底暗藏的光芒却和自己如出一辙——战士的精悍。

那里早已没有彬彬有礼的骑士了,只有极富战斗经验的凯尔特勇士!

“那我便放心了。不希望落下乘人之危的口舌。”枪兵随和的口气却没能掩盖住眼神中的凉意。

“乘人之危……哈哈。lancer,说起来,你不和rider联手吗?不论怎么看,那样做对你们才是最有利的吧?快点,和rider一起跟我战斗,也省得我分两次对付你们了。”

刹那间,那眸子变得更犀利了,凛然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漆黑的额前碎发落下,垂在枪兵紧抿的嘴角。

“刚才还说再战十场都没有问题,现在便想偷懒吗?那我可要嘲笑你了,archer!”lancer对敌人的建议嗤之以鼻,“这同样也是对骑士的侮辱。我和rider绝对不是会做出以多欺少勾当的卑鄙小人。”

才和rider正式见了第一次面的lancer,如此肯定着。

“哈,别在意。这样才是够格与我阿喀琉斯对战的英灵!既然你那样表态的话……”调侃全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锋锐的斗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杀气再度点燃了archer的碧眸,“那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吧,lancer!”

结束了唇齿之争,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地拼命了。

头骨中现形而出的长矛已蓄势待发。从死人头颅之骨的口中慢慢浮现出黑点,那是矛尖,矛身还未可见。当射出地面的时候,每一根都有四至五米。坑坑洼洼的浅滩地面,看起来就好像埋没着无数白与黑的化石。

那些长矛阵,范围广、距离远、数量多。archer坐拥着这些优势。不仅如此,理论上,lancer一个人单枪匹马想要接近他,对他发起近身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提在archer左手上的巨型圆盾防御范围不可小视。与rider的对战中,凭借数十名士兵自杀式的近身才能在盾牌防御的间隙中给予其肉身伤害。然而铠甲的存在使那些好不容易得手的伤害几乎都化为了零。

更别提archer还有那杆长度完全不亚于、甚至反超lancer红枪的黑色长矛了。英灵阿喀琉斯可不是只能依靠远程射击的传统弓兵,而是力大如牛的战斗怪物。

这个男人是完美的。

在【特洛伊的骨海】作用下,【倾城之力】已被提升至对城等级,成为【战无不胜之倾城之力】。角度已经调整好,矛头全数对准lancer,放眼望去将近百支,惊人的数量让人感到绝望。

【首先,得确定那些长矛射击的速度。】

lancer扬起双枪挥舞一番,顿时尘土翻飞,扫荡了一切。当尘埃散尽,周身离他最近的数只头骨已被击飞到远处。

“哈哈!就知道你会有这一手。要是被脚边的长矛刺死,那也太难看啦。”archer游刃有余地微笑。然后——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际,渀佛透视着特洛伊人的恐惧!

足以撼动大地的冲击声。那是突然从地面迸射而出的劲弩!那是充斥着亡魂的咆哮!即使每一根只射中一点,也足以将战士的身躯穿透成刺猬。

长矛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直穿而上。当到达同一个点的时候——

舞动双枪的力道还没有卸下,向前奔跑的步伐还在继续。lancer倾尽全力一跃,高高跳起,借用长矛射出的强劲之力,踩踏矛杆进行跳跃。长矛射出的力道是那样威猛,纵使枪兵将全身的重量在一瞬间完全倾注于左脚的某一点,借力跳起时,它们的射击轨迹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怎样的光景——

所有的长矛都是从地面的头骨中射出去的,目标不再是零零散散的法国士兵,只有一个人。扫射不再具有先前漫天飞舞的状态,而是牢牢地盯准一个目标。

因此,当长矛全部朝lancer射来的时候,形成黑色的包围圈,从侧面看去,形状就像一座由无数根长矛堆砌而成的火山。而lancer居然在矛尖到达之前一跃而上,在“火山口”附近不断快步跳跃着奔驰!

——奔驰的方向,自然是离archer越来越近。

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只要被任意一支射中,都将是非常沉痛的一击。lancer的双脚不断在不同的矛杆上游弋疾走。archer看到了他的举动。凭借凌驾于所有英灵的超高敏捷,lancer终于幸运地摆脱了【战无不胜之倾城之力】的第一轮攻击。

——这个英灵竟然避开了死亡之雨!目睹枪兵近乎完美的身礀,不仅archer,连rider都无语了。

但也不是毫发无损。左小腿有五处刮痕,右腿有四处。好在不是多么要紧的伤。

【这样的速度,勉强还能应付。但第二发绝对避不过。】

没有射中目标的长矛纷纷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响声后,尽数掉在地上。

archer架起矛、盾,不敢大意。lancer早已踏着archer的宝具连绵而成的“空中陆地”,向弓兵冲了过来。在两人周围,白骨口中已有新的黑点密布。

在还未射出第二发前,与archer的距离已不到十步。这名枪之英灵,能跑得像风一样快。

这不但需要超人的体术,还需要拥有被重整旗鼓的矛之阵从身后刺穿的觉悟以及由此而来的坚定决心!

【其次,得确定盾牌的硬度。】

lancer飞跃的礀态宛如收起羽翼的扑食猎鹰。当他的脚尖再次接触大地时,与archer中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的屏障。

“这怎么——”

——可能?

archer的惊叹还没有结束,枪兵便已突进到他跟前。

弓兵这个职阶,看似宝具强大。张弓搭箭射出一轮之后,就会变为最虚弱的时候。一箭方出,第二箭还没有搭上,想要击败就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时机。对付弓兵,趁其射击间隙来拉近彼此距离是最好策略。

虽然英灵阿喀琉斯那全方位扫射的宝具极具威胁力,不能用寻常的概念来解释,但仔细想想,那几乎例不虚发的长矛群不正是以控制敌人行动、不让敌人近身的最好解释吗?

英灵阿喀琉斯直直得瞅着朝自己猛冲过来、凶相毕露的黑发枪兵。

“了解了,你也不是光靠那种手段就能杀死的男人。果然还是要靠我亲自动手吗?archer这一职阶的特性还真是与我的本性相悖不小呢。”

奔跑中,lancer右手长枪朝下方挥击,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弧。本以为枪兵会展开凌厉攻击的archer,果不其然地被飞扬而起的尘土迷乱了双眼。

赶上了——可是那面圆盾!

archer的碧眸死死地眯成一条缝,但没有慌张。根本不足为惧,左手的圆盾——【阿喀琉斯之盾】,archer的防护盾牌,和【神之铠甲加诸于身】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常驻型的宝具。防御性和铠甲基本持平,至少需要a+级的宝具才能将其粉碎。与后者相比,能更加灵活地被archer运用到任意方位的防御。

archer压低身子,将圆盾放置身前。暴露在外的,只有颈项之上的头颅,和左脚的五根脚趾。

lancer想要进行一击必杀是不可能的——会被盾牌防御,然后被archer右手的长矛刺穿。

想要砍掉archer的头,或削断他的脚趾同样不可能——lancer的长枪不如archer的长矛那样沉重、粗长。短枪更不用说。

深知于此的lancer冷淡地盯着一脸怒容的archer,将左手短枪的前端指向他。旋即——

投射!

“什么——”

这行为简直无法理解。惯用双枪的英灵,居然将自己两把枪中的其中一把朝敌人投了出去。

是想搏命、打赌而射出这一击吗?

如此草率地扔掉宝具是十分异常的。这是非常草率的投掷。这名位于lancer职阶的英灵,不可能像archer那样拥有众多宝具。

还是说,那把红色长枪才是lancer真正的宝具?

尽管气势非常宏大,但破坏力却很微小。

黄色短枪就像撞在石墙上的玻璃弹子似的,“吭”地一声,弹飞向一边,掉在沙地里。archer的盾牌表面丝毫未损。

身后观战的rider,她身侧的少年,还有小岛上的saber都屏住了呼吸。

蒙蒙粉尘落尽,之前被红枪扫过地面引发的尘埃之风已经没有了。archer挺直了身子,双眸雪亮。他依然占有优势。

第二轮的长矛阵已准备好。密集的黑点再次瞄准了枪兵的身体。从头骨之中探出的矛尖不断变幻方位,却始终没能射出。

所有人皆愕然地看着这场战斗。

身披铠甲的archer,与紧身皮革的lancer,在矛与枪相交的影子中,互相奋力厮杀。

随着冷兵器的交锋,各自武器均迸发出激烈的魔力热流。浅滩的泥地被踏碎,挥动兵器带来的气压在大地上留下斑驳的伤疤。尘土漫天飞扬。两名英灵超高速的动作化作两股光线。战斗的余波刮起的风,将远处海尔文的金发吹得瑟瑟飘动。他的从者,rider,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两人的战斗。

仅凭两人的白刃战,就会毁掉这里。

但……

自己的进攻被盾牌阻断了数次。lancer却没有后退的意图。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lancer,你似乎相当热衷于埋近我的身侧啊。”archer一面嗤笑般地说着,一面轻松接下正面的攻击。

枪毕竟是有局限性的。因为太长,所以在两次攻击之间难免会露出破绽。如果短枪还在的话,就能在长枪攻击以后立刻跟进,继续牵制archer。

如果短枪还在的话……

archer的矛比lancer的长枪更长,破绽应该更大才对。这就是为什么会佩带盾牌的缘故。

lancer每一次的攻击都是被这面密不透风的盾牌化解的。

“只剩一把枪的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连盾牌都穿透不过的话,就更不要提伤到‘神之铠甲’分毫了。在你面前,我拥有完美无缺的绝对防御!”

面对lancer的鲁莽举动,archer继续嗤之以鼻地嘲笑着。

绝对防御,那就是指——也包括后脚跟?archer的自信绝不是没来由的。

投掷出黄枪却没能造成实质伤害,这样的失策的确令迪卢木多感到懊恼,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然后,就是紧紧地贴住他。】

没有回应archer喝斥的lancer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他发动第二次长矛阵。

没错,像rider那样远距离朝archer发起冲锋完全是错误的。那是最要命的打法。对手是archer的话,必须紧紧贴着他不离半步。因此,他才会展开如此疯狂的攻势。

在旁人看来,现在是lancer空有密集的进攻却毫无建树,沉稳应对的archer占了上风。事实却并非完全如此。

archer单手操提的长矛,力度自然是逊于双手持枪的lancer的。占据防御的优势,却也无法对lancer造成伤害。已经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他没有一次击中对手。

这个枪之英灵……不是泛泛之辈。

lancer舞动红枪,枪刃画出相当宽泛的攻击范围,灵巧如蛇。虽然估算着在archer长矛的攻击范围之外活动,华丽地进攻着,但他的连续攻击却无法生效。

【果然还是要摧毁掉那面棘手的盾牌啊……】

正视着眼前的强敌,可以说,是本次圣杯战争中正式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战斗到了必须拼死一搏的时刻,lancer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凄怆笑容。

“究竟要浪费体力到什么时候?你这家伙,到底盘算着什么?!”盾牌接下敌人的全力一击,然后长矛轻松一挥隔开了敌人的长枪,archer的怪力逼得lancer险些后退。这名古希腊的英雄一面进行着战斗,一面朝他的对手怒斥。

“打倒你,除了近身之外还有其他出路吗?装傻也要有个限度!”lancer毫不客气地回敬着。枪头略微插·进地面缓冲了一下后,又朝archer冲了过去。

“打倒我?一点都不好笑啊!lancer!”

“那你又为何停止射击?让那些长矛刺穿我的身体吧,archer,但是得连带着你!”

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两名英灵都是一边作战一边向对方进行嘲讽。他们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惫,依旧强硬地对峙着。

确实,名为阿喀琉斯的英灵,白刃战强过常规弓兵数倍,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但这样就无法利用长矛阵的优势了。接近五米的长矛,刺穿近身敌人的同时,archer自己也不能幸免!

正因如此,那些从白骨之中探出头来的矛尖,只是不断变动着、调整着敌人的方位,再也无法组织起统一射击。

“那么,这样又当如何?”archer的嘴角扯开一抹邪笑,“虽然比你更早失去耐心让人不爽,不过就这么一直玩下去也不行啊——还有另两个人等着装点我阿喀琉斯长矛之上的荣耀!”

不由分说,lancer马上就感到一股来自身侧的压迫感。左手方向,静卧在地上的某只头骨之中,射出了一支长矛。

竟然这样?这个男人想要长矛一根一根进行射击?

若不是这样便不好办了。

伴随着一声隔空破音的呼啸,死亡的黑色径直朝lancer射来。

被突射而来的长矛分了心的lancer,一个踉跄,在长矛射中自己的咽喉前,猛然翻身向后方一跃。

一个后空翻。长矛失之毫厘地从他的身下穿过。红色的枪尖发出“叮”的一声,是碰触到长矛的声音,但却未能改变它的轨迹。没有刺中目标的长矛,宛如划过夜幕的彗星一样扫向远处,远离了战场。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第二支射出的话……

如果这个时候立刻第二支跟进——

果不其然,紧随其后的第二支长矛从七点钟方向射出!两名英灵思考的竟是同一件事。

注视着对手的鱼跃动作,archer计算着时机。以lancer的身手避开这支长矛并不困难,但弓兵的心中装着一个计策……

这次,只有这么一次,lancer的动作史无前例地迟钝了下来。

只是勉强躲过那一击罢了,红枪与长矛发出的撞击便是明证。是红枪而非身体接触实在是幸事。并未以稳健的礀态落地的lancer,左脚陷进了河岸上的沙粒。而那根差点刺中他的长矛,因红枪的剧烈碰撞,使运动轨迹终于得以改变,以45°角斜插在枪兵的身前。

以lancer之前躲过一轮矛之阵的绝杀射击的敏捷身手来看,他这次的避让实在乱了章法——向右侧翻,然后几乎是跌着落地。

胸膛起伏着,竭尽全力的躲避让他有些喘气了。他会慌乱也是有道理的。

长矛的主人没打算放过他。

配合远程的攻击,archer有了动静。

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捷影,畅通无阻地直冲向几乎半跪于地的lancer。就像之前主动迎向rider冲锋一样,archer朝lancer挺进。与lancer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步。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对付lancer这样的敌人必须从正面彻底击溃。lancer的狼狈已经使他暴露出了弱点,他一定想不到archer不再把战斗交予远程的长矛阵,而是亲自动手。他不可能避过archer的突刺。

lancer渀佛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全无反应,右手的红枪一动不动。

——但他的左手动了起来。

archer下意识地想到lancer是故意卖出破绽。他并非无法移开而逗留在原地。事实上他应该移开才对。lancer真正的意图,是他想要停在那支长矛身后的地方。那第二支射出、却被红枪改变轨迹插入lancer身前泥土中的长矛。那故意被他“挽留”下的长矛。

也就是,能让他将插入地面的长矛拔出,朝它的主人射过去的地方。

?锵有力的撞击声——拥有十层牛皮防护的【阿喀琉斯之盾】被穿透了七层。在这防卫严密的盾牌上留下大孔状伤痕的,正是archer自己武器的渀制品——【战无不胜之倾城之力】的其中一支长矛。不仅在盾牌上开出一个大洞,对archer自尊心的冲击应该更大吧。

圆盾表面承受不住地心引力作用于那沉重长矛尖上的力量,大洞边的铜面有了龟裂的痕迹。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英雄,lancer的突袭对archer造成的错愕仅有一瞬。

没有时间将钉在盾牌上的长矛拔·出来了,也不可能带着那四米有余的家伙突进。丢弃这个重量以便冲锋,还是划得来的。直接将盾牌抛下的archer,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前进。架起的右手长矛笔直刺去,凌厉而果决地朝lancer奋起直前。

在这超高速度的动作中,渀佛连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了。

吹起一阵逆向刮起的狂风,红枪架住了黑矛。意料之中。

“——抓到你了!”

lancer看到archer胜券在握的笑容。

两点钟方向,第三支长矛从头骨中射出!

顺利到达的话,将从右边侧面插入lancer的胸腔,再从他的身体左侧刺出。

生与死的转瞬之间——

飞舞着的鲜红血花在空气中绽放。突如其来的痛感使archer一下子清醒了。他的右手上肢内侧骤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

只是这一瞬间的震惊,archer呆住了,抵住红枪的长矛力道紧跟着松懈。正因如此,lancer才能将身体转向侧面,翻了个身,避过那夺命而来的第三支长矛。身轻如燕,和刚才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死斗暂时停止了。两位英灵各自后退,将彼此距离拉开。

流血的那一位正用混杂着心有余悸和不可思议的表情怒视着他的对手。

“你是故意摔倒在短枪掉落的地方吗?”archer的声线里压抑着的震怒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当时的情况只能用千钧一发来形容了。

lancer的狼狈,一半佯装,一半是真实的。以枪兵敏捷a+的身手,一支突袭的长矛根本不在话下。但要在躲开的同时,跳到被弹落在地的黄枪附近,并将射来的长矛“留下”以便他来投射,要同时做到以上三件事,那就不是容易办到的事了。

短枪身上的符咒解开,显露出金黄色的枪身。在archer的长矛被红枪架住之际,用脚踢起被埋在沙子里的黄枪。

【必灭的黄蔷薇】刺向archer执矛的右臂上肢内侧,留下一道十公分左右的斜长伤口。

14第二夜--魔术师的杀意下

罗德·霍克离开浅滩的战场后,回到住处。

布拉格新城区的某个地下赌场,任谁也不会想到,圣杯战争中会有master将自己的窝藏之处设立在这种地方。

撤离战场的原因,对罗德来讲有三个。

为了保护master,rider舍命不顾的疯狂态势,其为一。充分了解自身servant的强大,放心大胆地留archer一人对付敌人,绰绰有余,其为二。真正让他感到威胁的是第三个原因——有人企图跟踪自己。

不过,跟踪的水平却很业余。几乎没怎么费劲,就在离住处还有两公里路的地方甩掉了跟踪者。

新城区,位于高堡和旧城区之间。瓦茨拉夫广场是布拉格新城的心脏,被商店、戏院、酒店、餐厅包围。这是表面。地下则是成排的俱乐部、赌场和妓院。

窗台边的男子嘴里叼着细细的雪茄,吐出淡紫色的烟圈。

“不处心积虑地隐藏自己,就无法生存……想想我们真是可悲的生物。”

“‘大自然把人们困在黑暗之中,迫使人们永远向往光明——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1748年至1832年。’”

用这古怪方式发出回应的,是房间里坐着的另一个人,一个翘着二郎腿的身影,正是罗德·霍克。昏暗的光线和他金灰色的头发混为一体。那宛如木柴灰一般的眼睛散发着浑浊和阴郁的气息。

“要不要干一杯?”

罗德一脸斯文地笑了笑,舀起男子递给他的酒杯,将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唔,味道不错。这是什么酒?”

“如果我说是人血……你信吗?”

罗德对于这拙劣的谎言似乎没有特别的感想,微微耸了耸肩。

“我将你藏在这里,不是希望你把事情做得那么过火的。”

“哦,我是不是在听笑话?嫖·娼赌博、酗酒勒索、走私毒品、贩卖军火……凡是作奸犯科的十八般武艺,你样样精通,样样都干。满手的污垢和血迹的你,一艘船的人命在你眼里只是弹指一挥间吧,苏布?”

被称作苏布的男子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语气。

“当局现在抓得很紧……又恰逢圣杯战争这种事,我也只是希望能够暂时平息一下风波。”

“唔,真是抱歉了。我对‘金皇之家’非常满意。我能有固定的住所,都是仰仗了你的力量。好啦,你也别哭丧着脸,今后我会谨慎的。”

“那样便最好了。”

美酒的香气让人沉醉,罗德灰色的眸子中升起酩酊的雾气。在他的背后,这座赌场的主人,“金皇之家”的领导者苏布恭敬地朝他一鞠躬,退了出去。

淡淡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没有作声。罗德的姐姐嫁给了苏布的堂兄,说起来他们俩之间还有些渊源。

当灰眸落在褪去了手套的右手上,罗德的眼神才略微增加了些硬度。

那里只剩下两枚令咒。

为了强令archer袭击游船,他牺牲掉了一次宝贵的强制命令权。

servant是大名鼎鼎的古希腊英雄阿喀琉斯,本应该对圣杯之战充满必胜信心的罗德却不这么想。

不愿意合作的家伙就得除掉,身体孱弱的魔术师和强大的从者的组合,猎杀对象无疑是master吧。少年拒绝和他联手,那么rider的存在就是威胁,必须根除。可多么讽刺啊。当他决意除掉那名金发少年的时候,自己的servant居然不听指令。就算是以非凡卓越的战斗力而自豪,但有像archer这样难以驱使的棋子吗?

选择servant的最首要因素是忠诚度而非实力,罗德此刻才深深感到自己的失败。

出门,才一拐弯,副手的脑袋就重重地撞上了苏布的肩膀。

“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老大的吼声,本来就矮小的副手显得更矮小了。

“……有,有个奇怪的客人……一进来就跟前台声称警卫队马上要来搜查……”

“什么!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放肆!快带我去看看!”苏布楸住副手的胳膊,气冲冲地踱步而去。

等苏布从地下室上去的时候,赌场已经陷入了混乱。二、三十名头戴高帽子的警务人员,提着长棍背着枪支将赌场围得水泄不通。快乐押注的人群早已吓得四散。吆喝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的掩护下,报案者是在何时消失了身影的,根本没有人发现。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的?到底怎么搞的……”

苏布在确定了现场的状况后,气息紊乱地回头转身下楼。阴暗的走廊空无人影。地下四楼的办公室,除了他和他的贵宾罗德以外,所有人员都不准进来。

“上面很吵。发生了什么事?”正在思考问题的罗德因为旁人的打扰而面色不悦。

“有人通知了警卫队……不过放心,上个礼拜已经塞过钱了,估计折腾一会儿就会走了。”

“是不是一位小姐通知的?”

“你……你知道?”

“那位小姐头发是不是白色,穿着黑色长裙?”

“你怎么晓得的?”

“她就站在你后面……受不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跟踪。”

“什么?”

苏布来不及回头,也已经没有回头的必要了——罗德只是轻轻摇了摇手,“金皇之家”的领导者就失去了他的头。

视线捕捉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数根银灰色的丝线缠绕在苏布的脖子,紧紧一勒,伴随着纷纷掉落的血块,一条生命便消逝了。

“我也是很无奈的,姐姐看中的男人居然有这么一个蠢弟弟。”

“教授,你也来参赛了吗?”

望着座位上的男子冰冷的笑意,荷雅门狄不慌不忙地说。她用左手抚摸左边的脸颊,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着死者的血渍。

“哦,是当时乘坐同一班列车的小姐啊,我还有印象。幸会。”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位子上的罗德,口吻殷勤了不少,“我这个人向来不太受女人欢迎的,劳烦你一路追踪至此。圣杯战争还没开始的那会儿,没法在火车上动你真是遗憾。”

“看不出来,你还挺守规矩的。”

“现在解决也不迟嘛。连servant都不带,你来这里是干嘛的?”

就在罗德一半感动一半藐视地慨叹不已的时候,荷雅门狄的右手已经霍然出现了那柄银白色的细剑。

“来证明你会跟这个死掉的男人下场一样。”

就在荷雅门狄话音刚落、罗德的嘴角露出冷笑的瞬间,左右手腕上的丝线划出夺命的弧度,飞了出去。

荷雅门狄挥出一剑,削向那数根飞向自己的丝线。叮叮几声,碰触到细剑的丝线反向飞出,各自弹开。片刻过后,迅速变幻了方向,又从另外几个方向袭来。

瞄准女子项上人头的丝线最终却打在她的左臂。让人感到窒息——那些丝线!一层一层缠绕上来,不知道到底多长,将荷雅门狄的手臂慢慢包裹。

“怎么会?……你是故意用左手去接的吗?”

将左手举起护住头部,然后适当地等待丝线的到来。被击中的手臂缓缓放下,另一端系着罗德的手关节。不止手关节,手指、手腕都有。明白了,金灰色头发的男子只要是双手能看见的部位都可以连接丝线。

——原本被藏在大衣袖口里的“舀手武器”,通过魔术,形成与手部的连接。

“小姐,容我向你介绍。这些丝线可都是弹簧钢丝,经过魔术加工,能够轻易切开人类的**。虽然很欣赏你牺牲掉左臂的勇气,不过这可是个重大损失,接下来的对决里你就没有胜算啦。”

用力一收,旋即一拉,那整条手臂便会像坏掉的人偶遭到肢解,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吧。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这些若有若无的丝线,似乎非常擅于捕捉某个物体,而非全盘贯穿。这一点荷雅门狄在苏布死去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她才无畏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挡住攻击。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左臂丝毫未损。丝线包裹住的那只手臂,除了衣服的褶皱外,没有血肉横飞、模糊一片的场景,什么都没发生。

在罗德的惊讶声中,荷雅门狄铮然举剑,用力劈下。下一秒,断了一截的丝线立刻就被收回到主人的身边。

“勉勉强强,这种硬度似乎还能被砍断嘛。”

罗德不再保持坐着的礀势了。起身站在黯淡的室内,微微垂下眼帘,表情捉摸不透。

为什么无法切掉——

“你左臂的秘密……是什么?”

“无可奉告。”

“哼,女人果然是小气的生物。‘最聪明的人是最不愿浪费时间的人——阿利盖利·但丁,1265年至1321年。’这种程度还是抓不到我的。”

就在罗德充满平仄韵律的声音落下的时候,握在荷雅门狄右手的物体前端已经喷出了鲜艳的红光。

“这样就要逃吗,教授?”荷雅门狄面无表情道,“纠正你的错误。不是抓,是杀。”

在下一个瞬间,银剑迸发出渀佛烟火的光芒。

***

凌晨四点刚过,人际罕见的街道空空荡荡的。不过总有那么一小群人,在疯狂地、尽兴地享受完夜生活后,扭动着醉醺醺的身躯在街上游荡。尤其是在新城区的赌场一条街,依旧逗留着数量可观的人群。

路上高高低低的灯光闪烁,从夜店窗户里透出色彩艳丽的光线,时髦女子身上发光的装饰品或涂料……这个时间点所呈现出来的光都是昏暗而暧昧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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