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至若四时景明》作者:曲衍【完结】 > 至若四时景明.txt

第 9 页

作者:曲衍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07

“两个星期后。”

“你会去?”

“可能。”

“哦,我可能就不去了。秦子砚差不多那时候回来,我要去接他。”这话说出来真违心,其实就是不想去触景伤情。

忽然一记刹车,姚璟溪人往前一倾,脑袋差点磕到,被那双手带了回来。

终于还是没敢问出心里的话,车子慢慢启动。

好不容易终于到自家小区楼下,逃似的打开车门,连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

看着暗色的窗口忽然亮起,江念时再也遏制不住,狠狠地拍了方向盘,眼里漫过雾霭般的不忍与悲痛。

而上了楼的璟溪就这样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的那辆车。紧紧地攥着帘子,这也许就是他们之间永难跨越的距离吧,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面试结果出来了,璟溪中选。为了能全心全意服务外宾,她决定请一星期的大假。正担心江念时会不会批的时候,江陵找到了她。

他把那张已经签了江念时大名的假条递给她,那上面的请假日期却是空白的。

姚璟溪接过单子,一片迷茫。

“他早就签好了,日子随你自己填,很好的平台,好好加油。”

是吗?他对自己仍然充满信心,知道她一定能通过面试。

“谢谢。”不知道是谢江陵,还是谢江念时对自己的信心。

“那个校庆,真的不去?”

璟溪点点头:“你去吗?”

江陵摊了摊手:“我是挺想去,但是抽不出身,他又有一段时间不能来公司了。”

璟溪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们已有各自的生活,又何必再去打扰?

离开公司的时候,与多日不见的董杉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董杉说了三个字:别恨他。而她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未恨过。

然后继续往前走,忍住心里不断蔓延的悲伤,没有回头。

时间是筛子,筛掉不甘,留下美好,那些是青春滚烫印记。

璟溪被分配给一位英国伯明翰的市长夫人,主要负责国画展时期的陪同翻译。据说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和会挑刺儿。璟溪一开始还蛮担心的,可是相处几天下来,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啊,而且夫人总是对她笑,虽然这种笑总有点怪怪的。

这天,国画展结束后,市长夫人突然邀请她喝茶,璟溪不敢推辞。

刚开始的时候,夫人还只是和她拉拉家常,讨论中国的古典艺术和民间文化,可是后来话题渐渐转了。

“Hayley,外界是不是说我挺难伺候的?”

正在喝咖啡的璟溪一个激灵,咖啡被惊得吞了下去,害得她本能性地直咳嗽,这下真是丢脸丢出国外了。

夫人看着她这幅样子也未责怪,笑意漫漫。

“哪有啊,夫人。您这么高贵,性格又随和,您肯定是听错了。”

“Hayley,你太可爱了。我很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主动挑选你做我的陪同翻译吗?”

璟溪愣了,志愿者一般都是组委会分配的,怎么自己是特殊化了?

夫人把她的意外和疑问都看在眼里:“因为Sean。”

秦子砚!

她惊讶地抬头。

“之前他陪同市长来访问伯明翰,我们就此认识,私底下也保持联系,成为莫逆之交。前不久他忽然和我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喜欢就追啊。这次我来N市,忽然想看看他口中的女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能如此吸引他。我就打电话给他,想约他还有那个女生出来。遗憾的是他说他在美国出差,但是那个女生却入选了志愿者。我一时兴起,问他们拿了志愿者名单,终于找到了你,Hayley Yao。我就指定你做我的翻译,想看看你是如何的吸引人。”

这太意外了!秦子砚居然没告诉他。

“我打电话跟他说,我挑中了你。原以为他会说些让我照顾你,别太为难你的话,因为我真的很会折磨人,我自己心里知道。”

听到这里,璟溪忍不住笑了笑,心里道:其实也还好,就是爱出些难题为难人,倒也不算什么。

“但是,秦什么也没说,只说你一定会让我满意的。我很讶异他对你的信心,但这几天的相处终于让我找到了答案。Hayley你的脾气很好,温柔可爱大方,对我的刻意为难,也只是微笑着解决。我想我明白秦为什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值得他喜欢。”

璟溪被说得不好意思,脸也红了。她只是做了一个志愿者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秦子砚,他再过不久就能回来了吧。心里,忽然生出了期盼。

最后,夫人邀请她做自己的翻译,出席新闻发布会。因为这次她来N市,不仅仅是参加交流这么简单,还带来了两市经济合作的利好消息。

那一次的发布会后,清秀的面容、大方的谈吐、到位的翻译,让姚璟溪成为翻译界的新星,一时之间新闻报纸上都是这张纤瘦的脸。谁也不知道,这已经为将来的故事埋下命运中的转折点。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终于要慢慢进入高潮了。

☆、32Chapter 31

  最最教人残念的

总是未完成的

另一半的歌

就像很多一夜爆红的其他明星一样,姚璟溪接到了很多电视节目、杂志报纸等的邀约采访,但都被她一一拒绝。生活一下子被曝光,这让她很是不习惯。更为难的是,母校那边不知道怎么接到了消息,一定要邀请她参加50周年的校庆。她不是不怀念那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只是一想到可能会遇到江念时,心就摇摆不定。

回到公司的时候,受到了同事们的夹道欢迎。忽然有点期盼通道的那一段迎接她的会是那个人。可是当看到是江陵时,心还是有一点点的失落。

江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呀,美女翻译,来说一下出名的感想吧。”

璟溪哭丧着脸:“人怕出名猪胖壮,我真有点后悔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姚璟溪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短短的八个字,直击内心。他还是那个懂她的人。

“他还是没来公司吗?”忍不住终于问出口。

江陵摇摇头:“估计会休息一段时间吧。”

“什么病?”

“谁说他病了?”眼神微微闪烁,“只是休息一下,放个大假而已。”

璟溪点点头,心中有了决定:“他不在,这次总轮到你来批我的假条了吧?”

“你又要请假?再这么下去,你这个月的工资可就没了。”

“校庆。”璟溪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江陵没再说什么,签下递过来的请假单。只在出门的那一刻,说了句:替我问候老师们。

晚上接到秦子砚的电话,璟溪抱怨了一下现在的生活,躲躲闪闪还是难逃聚光灯,不由得语气中有了怪怨。如果不是他的关系,就不会有那个夫人,也不会有后来的新闻发布会。她还是她,朝九晚五的小白领一枚。

直到听到秦子砚说“丫头,对不起”,她才觉得自己有点过了。秦子砚只不过帮自己争取了机会,他是好心的。这后来的一切,并不是他能掌握的。

“对不起啊,秦子砚,我只是习惯了过平凡的日子。”

“我懂,丫头,”他已经不再想去纠正,让她把“秦”字省略,“丫头,我快回来了。等我回来。”

璟溪选择提早一天飞往C市去参加校庆,因为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子砚,尤其是想到前些天和江念时对视时听到自己心里叫嚣的声音,她还没彻底忘记。

东北的C市还是处于白茫茫一片中。那侧门、牌匾、标志性的钟楼、天桥,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彩带、横标福比比皆是,喜庆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开朗、兴奋。她先去拜访了双语学院的几名老师,当初默默无闻的学生变身小有名气的翻译,这让那些老师刮目相看、满心激动,纷纷希望她能腾出时间给学弟学妹们好好讲讲,提点一下学习方法之类的。璟溪推却不过,只能答应等明日校庆盛典之后再做安排。

从第三教学楼里出来,走过花坛,踏上中央大道,身边不时有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经过,时间倒流,想象自己也是人潮中的一名普通学生。

那一年高考后,她选择离开温暖的南方,前往北方念书。那时候正值青春叛逆期,时时刻刻都想着独立,而大学正是个很好的契机。年轻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行,总会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她说服父母,在志愿栏里填上北方的院校,美其名曰“为了领略北国风光”,还说什么“趁年轻,就应该多出走走,见识见识”,其实就是为了逃离父母的掌控。可她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就后悔了。离家远、气候冷、饮食不习惯、学校半军事化的严格管理等各种因素,让她觉得在这里就是一种煎熬。直到大二那年,某人的出现,她才觉得这里的一切其实也可以很美好。

经过秦河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几只天鹅,成双成对,起舞弄清影。她在的时候还没有呢,估计是学校后来才放养的,倒是添了几分灵气。

不知不觉走到了五舍门口,这是她住了四年的寝室楼。进去就看到大堂里放着温馨提示,说最近学校校庆,人多而杂,要大家保管好各自的贵重物品。

正要拐弯上楼梯,听到背后有人喊:“这位同学。”

习惯性地回头,一句“老丸子”差点冲口而出。

这位宿管老师在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很有名了。年纪一大把,但是却剪了个樱桃小丸子的发型,额前的刘海整齐贴服,有人说是假发,但不管真假,“老丸子”这个绰号就此传出,沸沸扬扬。而且“老丸子”管得很严很不通人情,经常突击检查违规电器的使用。更奇葩的是,停电而没有起床铃声的时候,她会敲着硕大的脸盆,一层一层的喊,一间一间的敲门:时间到了,同学们请尽快起床。

“这位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校庆期间,全体学生必须穿校服。”回忆被着特色的声音拉回。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简单的运动系卫衣,胸前还印着两只熊,尴尬地笑了笑:“老师,我就是回来换校服的。”

HQ外语学院的校服也是一大特色。校方称该校服是服装设计师参考日本高校的校服而精心设计出来的。样式到底算不算得上时尚,先暂且搁置一边,只是这标准的中国邮政式的墨绿色真心觉得很挫。有的学生戏称这个是邮政工作服,也有爱玩的学生在私底下戏称学校是“中国邮政大学附属外语学院”。但是比起学校的另外一个“昵称”——C市女子第二监狱,那名字就算不上什么了。外语学院一向男女失衡,这里更是一比七的比例,满眼望去尽是鲜花朵朵,难得才见几片绿叶。而且校规严格,除了双休日平时不得出校,所以“女子第二监狱”就此一炮走红。

“老丸子”老师终于放行。璟溪缓缓踱步走过那一间间的寝室,她手中已经没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里的任一间。

透过门玻璃看到女生们的百态,有的在床上睡觉,有的在看书写作业,有的在打扫卫生,更多的是一人一台笔记本,美剧英剧港台剧,一应“剧”全。那不大的空间里储藏了她四年的青春,最锦绣的年华。毕业以后每每想起,都深深怀念,乃至午夜梦回,在泪水中醒来。因为已经失去,因为无法复制。

她从一楼走到五楼,每一层楼都有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因为每年都要搬寝室,一楼渐渐挪到四楼,最后一学期因为屋内漏水换了个寝室,就又搬到了五楼。这里的层层灰尘,蒙上的都是回不去的时光。

又从五楼走到一楼,她来到一楼南面紧急通道旁的小窗边。窗户紧邻这外面那条小道,八幢宿舍楼就坐落在小道两边。这个窗户有她太多不忍直视的回忆。

男生把女生送到了五舍门前,两人依依作别。女生进了寝室后,快速地跑向紧急通道的那个窗边,等了没几秒,那个男生就从窗外的小道走过。

“念时!”女生冲着窗外大声地喊。

听到喊声的那个男生转过头来,嘴角轻轻牵起,酒窝浅浅,笑意绵绵。

女生就这样趴在窗户上,直到那个男生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

那一年甲流爆发,全校都笼罩在H1N1的恐怖之下。停课后,各个寝室都封楼,只有一日三餐时才会开门,而且各个寝室楼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她所在的五舍和他所在的七舍并不在一个时间段,连唯一能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后来她打电话给江念时,说自己不想出去吃饭,让他吃完后给自己带一份,通过那个窗户将东西递进来。江念时总说她懒,连个门也不愿出,有时候嘴上说下次不给她带了,可还是受不住她软糯的哀求声音,败下阵来。每次除了打包的饭菜,他还会买些水果和她爱的零食。璟溪总是抱着递过来的大包东西,一个劲儿的说“念时真好”,还从那大袋东西里掏出一些给他吃,算是借花献佛。其实姚璟溪的那点小心思,江念时都明白,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这短短的时间见见他,和他面对面的说会话,因为知道她想他,正如自己也时时刻刻想念她一样。

甲流虽然带来了恐惧、病痛、死亡、离别,却也让他们更深刻地依偎着彼此,了解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灾难与病痛面前,你我的爱,一展无余。

回到现实,窗还是那扇窗,她还是那个她,却再也不能等到那个人的身影出现。时光带走了太多。

手机忽然响起,是秦子砚的电话,他终于还是打来了。

“丫头,你怎么不在公司?”声音饱含着一个月未见的思念。

“哦,我在N市,参加母校50周年校庆。”

“你一个人?”秦子砚知道那么多年她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如果猜得没错,应该就是大学时候的事。她现在回母校,是去缅怀那段情,还是为了见那个人?

“嗯,我一个人来的。想来看望一下老师。”

这个理由真牵强。

秦子砚的心有点痛,说出口的话却仍然平静无波:“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丫头,一定要回来,从回忆中回来。

“嗯,好。”

挂了电话,抬头之际,眼角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脑子瞬间空白,她飞似的跑出宿舍楼,跑到那条小道,却再不见那个人。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来这里呢,江陵说他在休大假,应该是和董杉一起吧。

可恨,时至今日,居然还会做此幻想。

嘴角浮出苦涩。

☆、33Chapter 32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出了寝室楼,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大波人群往食堂的方向涌去。有多少年没有吃食堂的饭菜了,那几年抱怨的难以下咽的饭菜,在这几年里却回味成难以企及的味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个食堂,一食堂的面,二食堂的米线,三食堂的麻辣拌,四食堂的小火锅,每一样都想再尝一遍。最后还是决定去二食堂。

点了一碗过桥米线,又买了一瓶热的花生露,坐在靠窗边的角落里吃。嗯,她还是不习惯一个人。

那个时候寝室四个人,一个懒、一个宅、一个勤奋的天天跑图书馆,只有她能按时按点的去吃一日三餐。人际关系一直是个问题,所以大多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闹腾喧杂的食堂里,一个人的孤单会被无限放大。她总喜欢挑选最边上的位置,远离人群,能让自己的心好受点。可是,边上安静的位置却多是小情侣**的最佳之处,躲得了这边却避不过那边。

直到后来和江念时在一起,她总爱缠着他陪她吃饭,不为别的,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两个人才是生活。可是这样的好景并没有维持多久,江念时就毕业了,徒留她一个人过完剩余的大学生涯。那段时间很难熬,但她心里一直都有支撑她的信念,那就是毕业后她和她的念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年轻时候,永远两个字总是可以轻易地冲口而出,谁都不曾料到世事之手可以轻而易举地颠覆所有的承诺和誓言。

泪,滴落汤中。嗯,这个米线真辣。

旁边一桌的小情侣正在闹别扭,女的把自己盘中的菜通通夹到对方盘中,还抱怨着:“这么难吃,你怎么给我买这些菜啊!”男的一声不吭,站起来重新去打了一份菜。

泪眼迷蒙中,时景易变。

一个女生认真地把自己面前那碗米线里为数不多的肉片挑出来,放到了对面男生的碗中。

对面那人抬了抬首:“怎么,你不爱吃?”

女生摇摇头:“爱吃啊,我是肉食动物。”

“那你干嘛都挑到我碗里?”

女生手不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不能总吃菜,没营养。”

男生抓住了她的手:“小璟,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你总是省钱,给我买肉,自己却只吃蔬菜。这样不好。”

“我才不吃你碰过的东西,捞回去!”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普通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要满打满算的安排好。璟溪喜欢吃零食,又爱买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买了又不见得她用,每个月还要买一堆的杂志,这零花钱总是不够用。而江念时的家庭条件不及璟溪,但是他却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不亏待了璟溪,双休日去做做家教,赚来的钱贴补小璟的花销。

璟溪不是不知道,她好几次想明说,却又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所以只好渐渐地减少了那些不必要的开销。零食买的少了,发夹之类的小东西也尽量克制自己的购买欲,杂志之类的就去报刊亭光看不买,这么一来倒也能有些结余。可是这一切江念时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小璟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哪一个不是公主样的宠她,可是她却学着一分钱掰两半的过日子,省下来的钱给他买水果买专业书。所以他接了份兼职,虽然陪她的时间可能会少一点,但至少不必让她为钱发愁。渐渐地,璟溪也发现,自己在橱窗留恋过的发夹发饰都会变成礼物送到自己手中,而那些每月必看的杂志也会按时出现在图书馆租用的小柜子里。

她懂,她懂她的念时。

当她每次问起到底为什么那天晚上会答应她的追求时,他总说“被人追着跑挺累的,还不如和你并排走”,即使这个人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明确的话,但她知道,她真的知道,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虽然还是经常会患得患失。

回忆就像春蚕吐丝,一根根将她紧紧缠住,这叫做什么来着,噢,对的,作茧自缚。

难免埋怨时间的手,把相爱写成相爱过。一字之差,天堂地狱。

这碗米线吃到冰凉,也没有怎么动过。再抬头已是天黑。

北方的天空很干净,星辰闪闪,好似相思豆、情人泪。

又到了晚自习时间,校园里的人影稀疏。走至秦河边上,晚风微凉。

这条河本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套用了院长的姓名。这一带,以及后面的小树林,一直都是情侣约会的地方。也许该是“情河”吧,这悠悠的流水见证了多少懵懂的爱情。

不是每段风景都可以一辈子不变,那些以为会一直相伴的,早已松开温润的手。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

没有走那条平坦小道,而是选择沿着河畔的基石一点点慢慢的往前移。双手抬起以作平衡,但还是脚底一窒,踩上了一段枯枝,人不自觉地倾倒,眼看着就要掉入河中。却见一双手将她拽起,往后一带,瞬时跌入一个怀抱之中。

江念时不嗜烟酒,他的身上总有种淡淡的青竹般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特殊,在自己的脸触及他胸膛的那一刻就闻出来了。虽然小河边没有路灯,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她能肯定,这是他。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不是没有惊喜的,可更多的竟是怀念。她放纵自己,贪婪地吸着,她要把这似有若无的清香留在血液里,运转全身之后到达心房。

“跟你说了多少遍,平衡力不好就老老实实的走小道,别总往这里凑!”清冽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愠怒。

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她竟然哭出声来。

江念时轻叹了口气,抓起她的手,缓缓地往前走。

“念时念时,我们出去逛一圈再回来吧。”

对面的江念时头也不抬:“明天要考试,还不赶快看书。”

“哦——”璟溪拖长音,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江念时终于将脑袋从书里拔起来,对面那人耷拉着的脑袋都可以碰到桌面了。还是看不得她这幅失望的样子,将书本往前一推:“走吧。”

某人一听,立马放晴。

女人多变,就是这样子的?

江念时脚步大,走得也快,璟溪一路在后面小跑。突然前面的人停下转身,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就看到那个人撞倒了胸口。

还是这么莽莽撞撞,走路都不看的。哎。

但还是慢下了脚步,让她能在自己的一步之遥内。

那时候璟溪的脑袋里想的是别的事,所以当江念时踏上河边基石的时候,她尚不自知就跟着走上去了。

她和江念时在一起快两个星期了,可是他们除了晚上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以外,还是各过各的生活,为了错开吃饭时间点,每个教学楼的下课时间也不一样,所以他们还没能一起吃饭。这也就算了,不可抗力因素。但是她和念时连手都没拉过,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可是自己贸贸然地去拉他的手,会不会显得自己不矜持?可是表白都说了,牵手又算得了什么?

她就这么一个人纠结着,脑袋净想着这事儿,眼睛也没看地上,忽然一个踉跄,尖叫了起来。还好走在前头的江念时一直留心着失神的她,立马将她扶稳。

“我说你走路都不看的啊?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明明是她要出来散步的,现在可好,当事人一直神游太空。

“我就在想怎么才能牵你手嘛。”璟溪听到那略微有点凶的语气,一委屈,心里的话就没经过大脑喊了出来。说完以后才醒悟懊恼,天呐,她怎么什么都说了。

江念时愣了。她这般走神,差点掉进河里,想的竟是这个吗?他没有感情经历,不知道作为男朋友应该做些什么,要牵手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怎么需要想那么久?

“呐,手给你,牵牢了,可别又摔倒。”江念时向她伸出了左手。

璟溪喜滋滋地蹦上前,牢牢地握住了。

嗯,念时的手有点凉呢,但是很大。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傻瓜,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走神了,还是让她走外侧的好,自己走靠近河的这一边,所以刚才他伸出的是左手。

璟溪哪知道这个呀,她握着手就像捡到宝一样,傻傻笑个不停。

两个人终于走过秦河,来到了小树林。北方五月的也还是有些凉,衣着单薄的璟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侧的那人停了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璟溪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正视着他,像极了夜空的星。只听得她认真地说了句:“念时,你真好。”

他笑了笑,是吗?没有任何经验的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当这个男朋友,可既然答应了,就要呵护她,对她好,这是责任。

璟溪看到他的笑,一时情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就这么踮起脚,覆上了他的唇。蜻蜓点水,一闪而过,然后羞得跑了开去。

只留下那人还立在当场。手抚上唇,刚才的感觉,凉凉的,很软糯,还有一股甜甜的樱花香味。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很奇妙,如同黑夜里的昙花盛开出芳华,灿烂而夺目。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始作俑者早就跑开,正在十米开外的柳树下拨弄着叶子。

他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有一股茉莉的清香。

“小璟。”喉结蠕动。

“嗯?”

“再来一次。”

“什么东东?”

还没等某人反应过来,江念时就扳过怀中的人,对上那双尚在迷茫中的眼睛,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这下子轮到璟溪呆住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两个都没有接吻经验的人只能靠自己摸索,难免磕到牙齿、弄伤对方,却甘之如饴。忽然璟溪觉得上头一空,正纳闷呢,就看到江念时一只大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闭上。”璟溪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然后她的唇感受到一片凉意,樱唇微启,某片柔软趁机划入,她只能生涩的回应。

约莫接吻这种事,是情到浓时自学便会的技能吧。

那一夜,月光旖旎,倾斜而下,照在秦河边上,留下两抹相拥的影。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这吻戏,写的太不容易了。一想到接下来就要写字母君,我好无能啊我。

☆、34Chapter 33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有人过来了。”前方传来小情侣的声音,低迷却清晰。

璟溪尴尬地想甩开了江念时的手。

可是江念时的手却牢牢扣住,稍一使力,璟溪便吃痛地喊出了声。黑暗远处听到声响的学生都簌簌地四散。

很好,江念时勾起一抹笑,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手始终被禁锢着,璟溪怒目:“江总,请你自重。”

江念时把她往怀里一带,双手环住她的腰:“小璟,不如我们昨日重现。”

璟溪的脑袋轰的一声响,原来刚刚陷入回忆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等反应过来,江念时已经压了下去,由浅入深,愈来愈烈。璟溪残存的理性告诉自己必须推开,可是想念以排山倒海之势,将那些挣扎的理性狠狠拍下。手攀上他的背,舌头探出,不自觉地回应。江念时的手不断往下,探入她的衣衫,灵巧地解开带子,冰凉的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软。怀中的人忍不住一声低吟,可是也许是那双手太冷,惊醒了她。

璟溪猛地将他推开:“很熟练,想必江总解过很多次了吧,董设计师必不会像我这般不解风情吧。”

星芒寂灭,他在做什么,这地方果然不该来,多呆一刻便要万劫不复。等他再抬头,人早已不知去向。

璟溪疯了一般向前狂奔,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逃。回忆如猛虎,穷追不舍,她要甩掉它,可眼泪却很不争气地往下掉。

一口气跑出了学校南门,她该往哪里走。如此之大的一方天地,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吗?天,在这个时候居然下起雨来,好像在嘲笑着她的贪婪。是的,对那股味道的贪婪,对那个怀抱的贪婪,对他的吻的贪婪,她甚至有那么点念头,希望他要了她。姚璟溪啊姚璟溪,你真是个可怜虫,四年前被人甩了,四年后居然还自轻自贱地送上门,你真是活腻了。

她没有定酒店,学校周围一片荒凉,在这个越来越黑的夜,她无处可去。悲从中来,无助地蹲在路边哭泣。脑袋开始变得混沌,眼皮也越来越重,似有一只千斤鼎向她砸来,终于倒地。

无边的黑暗,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她一个人。雾浓霜重,怎么驱都散不开。周围有无数个小鬼张牙舞爪地向她靠近,她想喊,但是喉咙似乎被封住,出不了声。

看着床上的人蜷作一团,眉心紧锁,不断啜泣,冷汗连连,他的心针扎一样的疼。是在做什么噩梦吗?既然如此恐怖,为何还不愿醒来?

江念时想起刚刚的一幕,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璟溪跑开以后,他遍寻不着,想来是她有意躲他。后来雨越下越大,估摸着她应该也回了酒店,便放弃了寻找。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去市中心订好的高级酒店。可是一路上,这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拿出手机打她电话,没有人接。他顿时慌了,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又回了学校方向。一路上他不断地拨着那个号码,始终没有人接听。如果她是讨厌他,不想接到他的电话,大可以直接按掉甚至关机。越想越觉得怕,他慌了神。等车子又再次停在学校门口,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提示音。一个念想在心里划过,掏出手机再次按下绿色的拨通键。这下他听清楚了,有铃声从马路对面传过来,他飞奔过去,将地上那人揽进怀里。

床上的人开始手脚乱动起来,似乎很是劳累。江念时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回头,她会惨遭不测吗?如果是这样,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狠。明明是希望她能过得好,活得幸福,可为什么总是适得其反,带给她诸多伤害?他只是想念她,所以才来了N市,这个决定真的错了吗?

他抱起那个心心念念的她,千种柔情,万缕愁绪,都深深化为两个字:“小璟……”

苦苦困着她的小鬼们忽然散去,有光辉一点点洒进来。光的尽头,有个人走来,是念时。她欣喜地奔上前去,一把抱住却扑了个空,再回头,念时又出现在了身后。如此周而复始,却一直抓不住。好不容易拉住了他的一席衣角,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拽开。璟溪一看,左边那个面容模糊,不辨身份,但右边那个赫然就是董杉。他们正对着自己冷冷地笑。而那个鬼魅般难以抓住的念时,也一声狂笑,左拥右抱地搂着两位美人离开了。她终于哭出了声。

念时,别走。

四个字,就像魔咒,圈住了他。

她梦到他了吗?她说别走,在她的梦中,他离她而去了吗?

小璟,小璟,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转了个身,手攀上他的胸膛,脑袋枕了上去。睡觉还是这么不安分,她不知道这么些小动作是会星火燎原的吗?

想起那次端午节放假,他们去哈尔滨旅游,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时间。晚上在酒店,璟溪洗完澡穿了一件粉红微透的睡衣出来。湿嗒嗒的头发斜披一侧,正拿着毛巾搓干。江念时看的有些口干舌燥,但是很有自制力地移开了眼神。他们订的是标准房,有两张床,本来他们是各睡各的。谁知道半夜,璟溪梦游般地爬上了他的床,紧紧抱着他,一系列动作流畅,未觉半点不妥,还磨牙,睡得那叫一个死。可是却苦了江念时。她的胸抵着自己的胸,就算他未经人事,也有作为男人的本能反应。长夜漫漫,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迸发喧嚣的血液与**,但是他只能拼命遏制,抱着怀里的人盯着天花板直到天明。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还一副惺忪迷茫的样子,自己怎么跑到念时床上去了。

江念时苦笑,好在那时候自己意志坚定,不然她早就被自己吃了。望着怀里的人,当年的情景重复上演,还能克制吗?四年的空白,四年的辗转难眠,很想在这一刻要了她,填补自己未在的时间和空间,却始终狠不下心。

她的身体怎么这么烫?手抚上她的额,该死!她竟然发烧了,肯定是因为刚才淋雨的缘故。起身拧了一把冷的湿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又向服务员要了厚棉被,将她裹起来。希望这样能把汗逼出来,让热度下去。

时间慢下了脚步。

他又探了探,这热度似乎一点都没有下降的趋势。眉头紧锁,心下不妙。看了下表,凌晨两点。当下立马抱起床上的人,给她披上大衣,出门叫了辆车,往医院驶去。没有人注意到酒店门口的花坛后面不合时宜亮起的闪光灯。

明明不是什么大病,他却硬要医生安排了一间病房,只为了她挂那三瓶水时可以舒服一点。等璟溪醒转过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江念时疲惫地趴在床边,那双手牢牢地抓着自己不放。手有点麻了,轻轻动了动手指,那人便抬起头来,浓浓的黑眼圈,深深的疲惫感。

“醒了?感觉好点没?”声音有点涩。

璟溪再没眼力劲儿也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医院,昨晚的事无需细想就能猜个十之□。一双大手盖上额头的时候,她没有甩开。

“还好,终于退了。”

“你不去参加校庆吗?”沉默不是办法,总是要打破。

“你一个人能行?”就业办的老师之前联系他,要他准备一篇演讲,盛情难却,只能应承下来。所以这校庆,还是得去的。

璟溪点点头:“我很好,我没事。”

两个人难得能如此平静地对话,收起了各自的刺。

“那好,你先休息着,我参加完校庆马上过来,有什么事立刻给我电话。”说着,抓起椅背上的大衣走了出去。

这话好似夫妻间最平凡的对话,有那么一种幻觉,好像那错过的四年他们是在另一个时空生活,其实他们从未失去过彼此。

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小璟,等我回来。”

这话好熟悉,似乎还有谁说过。对了,秦子砚。他说:丫头,我等你回来。可是,她好像有点回不去了。

璟溪最终还是没有乖乖呆在病房里,她想去看看校庆。本来就是为了校庆请假来的,不是吗?

等她赶到的时候,庆典已经正式开始了。礼堂的主席台上,有人正在讲话,这个声音,只要一个字就能击中她。他终于高高在上,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那个时候,他是多低调的一个人。唱歌很棒,却从不参加任何演出或比赛;羽毛球很出色,却拒绝代表学校出赛,他总说做人平凡点就好,他的优秀她看的到就好。可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最高处,在聚光灯下,张扬着曾经只有她能看到的一面。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不是自己要不要得起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了。

掌声雷动。忽然有个学生胆大,喊了一句:“学长,谈谈你的感情呗。”这话一出,底下就骚动了。

“是啊是啊,在这里肯定有哪个学姐让你倾心了吧。”

这本不在计划之内,老师一副抱歉的眼神看着他,想上去救场,却被他轻轻一摆手,示意不用。

“这里的确有我深爱的人。”温柔的语气,飘进她的耳朵里。

深爱的人。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那三个字,而此刻在这千人的大礼堂,他说深爱。虽然这句话迟到了那么多年,可是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现在的姚璟溪就是那个学生时代单纯懵懂的小女生。

“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有女生不甘心的追问。

江念时的目光越过人群,凝视着她:“这个问题,就要问她了。”

然后璟溪听到了很致命的一句话:“小璟,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周遭万物瞬间虚化,唯独留下他俩,还有那摄人心魂、期盼、热烈的眼神。

☆、35Chapter 34

也许再也回不到那原点

那些看似浪费掉的时间

就算一切都回到那从前

很多事情依旧无法改变

“小璟,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这话语来自四年前的遥远,落在耳里,竟有些振聋发聩。大家都顺着江念时的目光,转头看向了站在礼堂门边一语不发的姚璟溪。她的连微微发白,下唇被死死咬住,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人。

她没有回答。他一步步地走下台,慢慢迫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触手可及之时再一次落荒而逃。

他没有追上去,因为手机已经震了好久,恐是急事。

一场好端端的校庆典礼就被这两人破坏了,一个莫名其妙地跑了,一个闪到外面接电话去了,只留下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师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

“江陵,什么事这么急?”江念时随意地走进一间空的阶梯教室。

“汇茵财团投资建设的华茵阁你听说过吧?”

江念时眼里精光一闪:“继续。”

“昨天汇茵发布了华茵阁的设计稿,和Mike手中的序古初稿相似度极高。”

“那就是说,我们这边有人泄露?Mike的画稿都有谁经手过?”

“Mike,董杉,你,我,还有……”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有些为难,“小璟,图纸是她翻译的。”

“不会是她。”这是与生俱来的信任。

“总之,回来再说。”

那一边,璟溪也同样接到了秦子砚的电话。

“丫头,我信你。只是宝丰和凌芮的两位老总对你颇有猜忌,毕竟其余几位经手的都是内部人员。”

姚璟溪听明白这话的潜台词了,是啊,只有她是外人。如果出了什么乱子,第一个要怀疑的不就是她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出口:“那,江总这边是什么意思?”

“江总最近不在,据说是休大假了。江陵已经通知他了,应该马上会回来处理这件事。丫头,回来吧,至少这里有我在。”

有我在。

忽然想起网上的段子:最温暖的两个字是什么?1、我在。2、别怕。3、别哭。4、我懂。5、爱你。6、再见。7、等你。8、晚安。

她当时选的是:我在。

身边既然有一个如此不问原因默默守候的人,自己还在奢求什么。

江念时并没有和璟溪一道走,而是连夜飞回的N市。他希望在她回来之际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这样在她回来之际就不用忍受别人的怀疑目光。可是当他第二天来到公司的时候,还是怪自己的动作不够快,迟了一步。

他刚出电梯间,前台Jasmine就即刻迎了上来:“江总,江助理让我一见到你就通知你即刻去会议室。”

“怎么了?”

“陈总和萧总正在审查姚小姐。”Jasmine边说边看江总的脸色,自从那天在办公室看到这两人奇怪的对峙后,总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刚刚江总助交代她时,她就更加肯定了几分,不然一个小小翻译的事怎么要第一时间通知总经理。而现在江总的神情貌似…很严肃,而且还有些…生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