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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超蓝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04

困意渐渐袭来,一看表,都3点多了,两人都熬不住了,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我睡了个大懒觉,一起来雁就告诉我,红的男朋友,要到这个组来实习了。开学的时候他没来上学,听说是查出来了肝炎,在家里治病。

我说:“重新返校,那就是说治好了呗。”

雁说:“说不清楚哦,肝炎是要传染的,还是吃些预防的药放心些。幸好每年春假我妈都给我带些抗病毒的板蓝根,现在开始每天冲两包喝。”

天下的妈妈都是爱操心的。我妈妈在医院药房工作,加上我小时候身体一直很弱,所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大学的时候,她特意给我备了个大铁盒子,装满了各种常备药,板蓝根自然是少不了的。

雁让我也吃,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觉得也对,就和她一道冲板蓝根喝。

一天我们两人正喝着,J推门进来,问我们在喝什么,雁告诉了他。没料到J露出很鄙夷的样子,说:“要是他看到你们这样,会很难过的。”雁说:“他虽是你的好朋友,但医学常识你总该有吧?!”J耸耸肩,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走了。

J的言行把雁气得够呛,她闷声把药喝完,贼嘻嘻地一笑,说:“有了。”

我奇怪地问:“有什么了”?

“整J的办法啊,杀杀他的傲气!”

“那你打算怎么整他呢?”我好奇地问。

雁告诉我,J有个女朋友,开学的时候来师大,在女生宿舍住过,挺漂亮的长发美女。

这事我不知道,听雁这么一说,我联想到那晚J所说的话,便道,“好像他喜欢黑衣长发美女。”

雁一拍手,说:“那更妙了!我们用白纸折立体美女,然后把它涂黑,拿去讽刺他,怎么样?”

呵呵,这倒是有趣。小时候我们都会折纸人,就是把糖纸从中间拧几下,纸的下面就卷成了一个圆筒,象裙子一样;纸的上方在中部倒折一下,再把折的地方拧几下,看起来像人的头,而倒折向下的部分就像是长头发一样。放在桌上不就是一个长发飘飘,穿着宫廷跳舞裙的美女了吗?

我们立即动手,找了几张白纸,很快捏出来两个美人,选了一个看起来更漂亮的,用黑色墨水笔把它外面涂黑。雁还即兴在另一张摊开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大酒杯,也涂黑了,旁边写上:葡萄美酒夜光杯,黑衣黑发黑美人。

准备好了以后,我们就出去侦查,趁J不在宿舍,把两样东西放在他的床上。

下一次看到我们的时候,J并不言语,装着没事一样。

雁见没反应,便接着复制一套,继续放在J床上。

这次,J见到我们的时候,脸色就不那么轻松了,冷冷地板着脸,鼻子里还哼了一声。

雁见初有成效,得意极了。回宿舍,又复制一套,悄悄放过去。

这次,J气坏了,冲到我们宿舍来,问我们,“什么意思?”雁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喜欢黑衣黑发黑美人嘛,我们做点给你让你高兴一下呀!”J没好气地说了声“无聊”,就走了。

雁见找到J的软肋,更加激动,加快了复制的速度,不停地做,一见J离开宿舍就放过去。其他的男生也看出来J被整,见雁放东西,就幸灾乐祸地笑。

J气得抓狂,冲到我们宿舍来。见雁正拿着笔往纸人身上涂颜色呢,他一把抓过雁的笔,大步走了。

雁没回过神来,愣在那里。等J都消失得没影了,才急得大叫,“我的笔!”

接下来,局势逆转,雁着急拿回自己心爱的钢笔,J呢,时时防备着。雁无奈之下,求我去取她的笔。

我到J的宿舍,假装找其他同学商议所带实习班的事,眼睛却瞄着J那边。J趴在桌上写东西,雁的笔就在他手边放着呢。

我假装离开,从他桌边经过的时候,迅速抓起笔就跑。他反应也快,跟着追出来。我大叫:“雁,救命!”

幸好我们两个宿舍就几步路的距离,否则,他那么长的腿,我再是短跑健将也不顶事啊!

我冲进宿舍,雁已在门边候着,我一进去,她迅速“砰”地一声关上门。

J气急败坏地在外面捶门;我在门里惊魂未定,气喘吁吁;雁则开心得哈哈大笑。

☆、十

实习渐渐接近尾声,系里陆续传来一些要人单位的信息。听说有一个海南省教育局的名额,我颇为心动。

对于回家乡还是去外地,各人都有不同的打算。大部分女生的想法是如果不能留在读书的大城市B市或者分配到家乡那个省的省会城市,就回到老家父母身边去。而我,因为某些私心,一直渴望能远走高飞,离家越远越合我意。

我申请去海南,系领导劝我说,分到海南省教育局还有可能往下分,海南才开始改革开放,各方面和内地相比还很落后,一个女孩子去恐怕吃不消。我还是坚持,最后终于得到了这个名额。

我非常激动,给家里发了个电报。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我正在宿舍学习,我表妹跑来叫到她家去一趟。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说我妈来了。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放下书本就随她去了。

到了我大姨妈家,可不得了,我妈已经哭得两眼通红,见到我都说不出话来。大姨替她劝我,说父母不放心我去那天涯海角的地方,那么遥远,要是去了,这以后恐怕见面都困难。再说,夏天是我爸爸身体状况最不好的时候,海南的夏天又是酷暑的地方,他想到我那里来休养一下都不可能。

被说到我的私心上,我也心酸地哭起来。我靠着妈妈坐在床上,边哭边替她擦眼泪,但还是硬着心肠不松口。妈妈见状,哭得更加伤心,赶路的疲惫加上心力交瘁,竟然晕了过去。我们吓坏了,大姨赶紧掐她的人中,过了几秒钟,她才舒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妈妈如此的情形,我真的能一走了之吗?我深叹一口气,决定服从命运的安排。一个人不能像在菜市挑选青菜萝卜一样选择自己的父母,我既然已经是这样一个父亲的女儿,我就要尽到做女儿的责任和义务,我就要分担妈妈的悲伤和无助,我就要尽力为这个家带来希望和欢乐。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一个人,我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

我们的痛苦之源来自于我的父亲。我不太了解我的父亲,他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一个工厂做技术员。

记得我小的时候,他严谨好学,天天跟着收音机学英语。他还特爱干净,每天中午回家都要把家具擦一遍。我们吃饭前必须洗手,洗过的手除了碗筷,再不能去摸其它东西了。

他对我和妹妹的学习非常重视,每天辅导我们做功课,给我们削铅笔,考试前还把钢笔的墨水给我们灌好。在学校要是有同学欺负了我们,他还会去找人家的家长谈。

爸爸心情好的时候,会给我们炸麻花、油饼之类的小吃;带我们去打乒乓球、排球,唱些他参军时唱的歌曲给我们听。

他还重视培养我们的业余爱好,托人送我和妹妹去少年宫学书法、美术,还买了个凤凰琴回家,让我们学着弹。

但是爸爸心情不好的时候发起脾气来非常厉害。他其实几乎不打我们,但他严厉的目光已足以让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我能记得的唯一一次挨打,大概是在4、5岁的一个夏季。爸爸不允许我们在吃饭时间到别人家去玩,但那天我在同住一层楼的一个小姐姐家玩她的洋娃娃,他们已经准备吃饭了,我玩得开心忘了在这种情形下该离开。等到被爸爸叫回家的时候,灾难就降临了。他顺手用正在捅蜂窝煤的铁钎子朝我的腿抽过来,我惨叫一声,一条长长的血印子清晰地出现在我□的大腿上。妈妈闻声过来,吓坏了,赶紧把我拉开。

后来外婆因为这事找爸爸谈了话,认为他不应该对孩子这么粗暴。爸爸也很后悔,加上后来的一个雨天,爸爸背着我和妹妹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坡滑而摔倒,把我的小腿压断了,他对我更加负疚,再没动手打过我了。

其实,爸爸的身世很可怜。听妈妈说,他才12岁,他母亲就在一次塌方中被山土压死了。闻讯赶去的爸爸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状,那情景大概让他又痛又恨又怕。爸爸很爱他的母亲,他说母亲性情很温和,关心他们兄妹,教给他很多东西。他不直接说不喜欢他的父亲,只说他父亲除了起早贪黑地干活,养活他们兄弟姊妹六个外,就知道骂人。想来也不难理解,一个最小的孩子只有两岁的鳏夫,睁开眼想的就是如何养家糊口,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怎会有好心情呢。我初中的时候爷爷就过早地去世了,大概这也和年轻时的苦难生活影响身体状况有关吧。

虽然爸爸成绩很好,但为了分担家庭的负担,他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升学,参军去了西藏。每次发了军饷就赶紧往家里寄钱,一待就是6年。西藏,多么令人神往的地方,可爸爸说只觉得冷,很久才能洗一次澡,天天盼着回家。

最倒霉的是,中印边境起了摩擦,爸爸乘坐的军车在去的途中翻了车,他被压在车下,侥幸活了下来,但留下了头疼和背疼的后遗症。

后来爸爸去北京读了军校,然后退伍回家乡进了工厂,做了技术员,做做机械制图什么的活儿。

我们小的时候,他还比较年轻,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还尚可。但他不爱笑,翻出他二十几岁时的照片,我看到的是一张英气勃发的冷峻面孔。

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他就常常在半夜起来唉哟唉哟地叹气了。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变得疑心病重,说厂里的人要整他,排挤他,闹着要调动单位,要搬家。妈妈有不同看法的时候,他就抱怨说妈妈不理解他,不知道他的痛苦,有时候还狂躁地掀桌子,摔门。

只要父亲不在家,妈妈和我们姐妹俩就有说有笑;父亲在家里,我们都很小心地行事,生怕惹恼了他。

我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考上了重点中学,虽然从家走到学校只有三、四十分钟,我还是逃也似的住校去了。

我高中那几年,爸爸更加变本加厉地闹腾。妈妈没辙,提出带他去看病,爸爸勉强答应了。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愿意去看,妈妈也瞒着我们,只说去厂里的疗养院疗养。

过了一段时间爸爸回了家,好像情绪好多了,但不愿意吃医院开的药,说吃了脑子不好使。我问妈妈爸爸是什么病,妈妈说爸爸是脑震荡后遗症。

十几年以后,妈妈才告诉我,医生诊断的是“创伤后抑郁症”。那时候人们对抑郁症等心理疾病不了解,把它们和精神病混为一谈。妈妈怕我们姊妹有心理负担,所以没告诉我们真相。

夏天是爸爸最难熬的时候。我高三最后那个学期,大概因为我这个高考生无形中带来的压力,爸爸的情绪波动更加剧烈。

我为了复习时间长些,偶尔回家住。有一次妈妈和我们姊妹关在一间屋里看书,爸爸在客厅里一会儿长吁短叹,一会儿走来走去,很重地放东西。突然,他一脚踹开了我们的房门,骂我们只管自己,不管他的死活。门板被踹破了一个洞,我们吓得不敢吱声,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次,发现妈妈偷偷哭,我问她,“为啥不和爸爸离婚呢?”从邻居和妈妈同事那里,我知道喜欢妈妈的人很多,妈妈才三十几岁,那么年轻漂亮,温柔能干,为何一定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可妈妈摇着头说:“你爸爸没爹没妈,我和他离了婚,谁来照顾他呢。他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说不定过几年他病好了脾气就不这样坏了。”

我心里狐疑。是的,爸爸让我对人性产生了怀疑。我很想了解一个好端端的爸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去市里进新书最快的芹溪书屋买了弗洛伊德、阿德勒等人的心理学著作来读,想从里面发现点蛛丝马迹来解除我的疑惑。

一读下来才发现心理学的海洋浩瀚无边,于是我萌发了报考心理学的念头。我填报志愿的都是师范大学,一者是因为只有师范有心理学专业;再者是因为师范要补助伙食费。爸爸隔三差五地休病假,我觉得有补助可以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让大家都过得轻松一些。

和爸爸相处的日子提心吊胆,我渴望着通过上大学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是越急于求成越事与愿违。过于强大的动机让我难以用平常心来面对考试,高考的头天晚上就失眠,妈妈给我吃了一颗安定,勉强睡着了。第二天却什么也吃不下去,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喝点西瓜水。第二天晚上吃一颗安定已经不抵事了,我吃了两颗才睡着。就这么着,我高考三天一粒米未进,靠西瓜水和安定熬了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我在班上的名次大幅度下滑,分数刚过重点线,没能上成北师大,没能远走高飞。而考上的这所师大,也调配了我的志愿,让我学我觉得最难啃的最没兴趣的物理专业。物理和心理虽只一字之差,内容却有着天壤之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考上大学后,爸爸精神状态有了极大的好转。我上大学的这四年,除了在夏天爸爸偶有焦躁,我家雨过天晴,暴风雨后难得的风平浪静。

但我内心还是希望摆脱束缚,获得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那些可怕的场景让我战栗,同学大声的关门和争执都会让我的心怦怦乱跳。

我这些自私的念头在妈妈的昏厥面前土崩瓦解。我乖乖缴械投降,和她一起去系里说明情况,放弃了去海南的名额。

☆、十一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对未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期待了。我的海南梦破灭了,对我来说,远走高飞的希望是没有的了。

同学们问我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我只说家里不放心我一个人远走他乡。其中的曲折原委我只字不提,我只想默默地独自承受我的命运。

那段时间,我变得很沉默,也不掺合雁、J的纠葛了。

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里看书,J悄悄推门进来,在我书桌对面坐下。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随手拨弄着桌上的书本,冲我笑笑,也不言语。

突然灯灭了,外面传来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吵闹声:“怎么又停电了!”

我们俩好像对停电无动于衷,一点没有大惊小怪。

周围渐渐静了下来,黑暗中我们呆坐着。

他突然打破沉寂,轻声问我:“到昆明去怎样?”

对这么突兀的问题,我心里惶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更不知该怎样回答。

我惊慌地挤出一句话:“你自己的分配都还没有着落,我去干什么?”

他顿时语塞,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回去了。

分配工作,就是分配命运。那个时候,还没有大学毕业生敢于抛弃铁饭碗,想去哪里生活就去哪里生活的。我们要跟着档案走,组织上把我们派遣到哪里,我们就要去哪里。当然,也可以自己先去联系单位,然后让愿意接收的单位到系里来要人。但一般人的能力都还局限在自己的家乡寻找门路去联系单位,能跨省跨市的那是难上加难了。

事后我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让他难堪,好像人家本是热心肠,自己却冷言冷语把人家打发了一样。J说的那些话虽然语义模糊,但分明表达了对我未来的关心。

实习终于要结束了。离开管理学校的倒数第二个晚上,我们系的实习生和接收我们实习的班主任老师们开了一个总结性的茶话会,大家一边吃着瓜子水果,一边互相说些感谢的话。

我们几个女生坐在一起,J拿着一个橙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把橙子递给我,说:“拿着,这可是血橙噢!”大家纷纷把头伸过来看,果然,我手中那个橙子虽然个儿小,但是瓤血红血红的,是少见的血橙呢。

我把橙子分成几瓣散给大家一起吃。橙子很甜,我的心里更加甜丝丝的,心中的阴霾也在这不期然的关怀中一扫而空。

第二天中午,我们买了饭在楼道上吃。来往的同学都在看着我笑,让我觉得蹊跷。我朝自己浑身上下看看,没发现什么呀?再扭头看看背后,也没啥。最后用手往后背上一摸,摸到张小纸片,拽下来一看,是张饭票!

一定是谁搞恶作剧,我扫视周围的人,看到J在窃笑,一定是他!

我气不打一处来,哼,开玩笑开到我身上来了!我没有立刻发作,暗暗寻找机会整他。

吃过饭,男生们都没事做,邀约着去校外打台球。我一看机会来了,迅速堵在J门口不让他出去,其他男生劝了半天我也不松口,他们只好撇下他走了。

J站在门口歪着头,笑得贼兮兮的。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恨恨地瞪着他不说话。僵持好一阵儿,他弯下腰,小声央求我放他去打球,说明天就回学校了,在这里是最后一次打球了。

我想也是,这么困着他自己也得在这儿耗着。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也有些不甘心。看他的头离我这么近,我灵机一动,一伸手,迅速摘下他眼镜,扭身跑回宿舍,关上了门。

这招他没料到,被我得了手也没反应过来。估计他也知道眼镜我不会轻易还给他,识趣地没有敲门来讨,咚咚咚地跑下了楼。

我在门里听到他下了楼,也出了宿舍去大姨妈家道别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央求我给他眼镜,说没眼镜看不了书。

我说:“你要将功折罪才行。”

他问:“怎样将功折罪呢?”

我说:“今天晚上我的实习班要搞一个送别晚会,你要来出个节目。”

他无可奈何地挠着头,答应了。

晚上J跟着我和另两个同一班实习的同学去参加晚会。

在一起相处了两个月,同学们都很不舍得我们离开,好多人都哭了。我也忍不住眼圈红红的了。大家表演节目为我们送行,我也唱了一个雁教的“燕燕说媒”,手还下意识地比划了几个小动作,把大家都逗乐了。

我表演完毕,就邀请J来演唱了。他清清嗓子,唱了首“不是我不小心”,把同学们都给镇住了,一曲终了还不尽兴,起哄要他再唱一首。他摇头推辞,想回座位上去。我把脚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冲他示威地一笑,他只好乖乖地回去了再唱了一首“你是我的唯一”。

晚会结束了,我抱着同学们送的礼物和大家一起回宿舍。离别的感伤,加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惆怅,我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回到宿舍收拾好皮箱,我没有睡意,站到楼道上去吹夜风。

不知什么时候,J站在我旁边,他小声对我说,“我们到楼上去呆会儿吧”。

我随他上了5楼,这层楼没有住人,非常安静。天黑漆漆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吹动着高高的树枝,显得有些凄清。

J突然指着摇曳的树枝,说:“看,有鬼!”我一动不动,冷静地说:“你就是鬼”。他悻悻地说,“你不怕鬼啊?”我撇撇嘴,蔑视地一笑,“吓不着我吧?”他失望地叹口气。

我随口问他,“你最喜欢一天的什么时候?”

“景色呢,我最喜欢夕阳西下的晚霞,云南的天蓝云白,晚霞绚丽壮观,美不胜收。”

“我也是!我家住在一个小山上,我的卧室朝西,每天傍晚都可以看到日落下的黄昏。那颜色,真是太美太丰富了。”

“那除了景色,你最喜欢一天的什么时候呢?”

“我最喜欢夜晚,又黑又深,我可以静静地呆在里面,什么也不用想,什么都可以想。”

J冲我调皮地一笑,说:“同感。”

我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看来我们俩还挺有共识的。

我问他,“最喜欢看什么书呢?”

“嗯,我嘛,当然喜欢的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

“哦?想做海明威式的硬汉啊!”

“嘿嘿,努力努力!不过,我更喜欢《飘》里斯佳丽那句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吗?我们现在就是在等着新的一天来临哦!看不出来,你平时一副苦兮兮的面孔,还是个乐观主义者呢。”

“那你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呢?”

“你看呢?”

“我看,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哇,这个你也能看出来?”

呵呵呵呵,我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嘘……”,J把食指放在唇边,又指指楼下,示意我们要小声一点。

我问他看过最近很热销的《围城》没有,他说听别人也推荐过,还没看。

我极力鼓动他找来看。这本钱钟书老先生一九四六年写的书,我们过了四十几年看,仍然觉得不过时。书里把中国各色人等,特别是所谓的知识分子描写得丝丝入扣,栩栩如生。

里面不乏精辟的见解,特别经典的是把婚姻比作围城,什么住在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又想进去。还有那段关于旅行的话,大意是旅行最试验得出一个人的品性,经过长期苦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结婚以后才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一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讨厌,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这么有意思啊,那我一定要找来看。你喜欢旅行吗?”

“当然了,不过还没有多少机会。就高考完后妈妈带我去成都,青城山,都江堰玩了一趟,不过是走马观花。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出去旅行,希望能在那个地方呆个把月。我觉得在一个地方住下来,随当地人一起吃、住、行,才能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

“这倒是个有创意的想法。”

我们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天边泛白,抬手看表,已经6点了。

我们轻手轻脚地下楼回各自的房间。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渐渐没了动静,才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才眯一会儿,就被雁叫醒,她催我快起来,说学校的车已经在坝子里等着了。

我赶紧起床洗漱。等我收拾停当,雁和红早已下楼了。

我把箱子拖到门口,见J和他好友站在楼道上朝下面张望着。好友催他下去,J小声地对他说,“等一下。”好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一动,但不知为什么,没吱声,悄悄自个儿把行李拎下了楼,拉着箱子朝汽车走去。等他们上车的时候,我已经在车里坐下了。

☆、十二

回到学校,又重归了单纯的学生生活,热闹忙碌。

重新回到这个即将离开的校园,心里多出了些眷恋之情。我恢复了早跑步、晚散步,一得空就约同学去打羽毛球、乒乓球,尽量舒展自己,不想去太多地考虑毕业分配的事。

春节的时候我回过一趟高中的母校,校长基本上同意接受我,不过要等档案分回市教委后再最后敲定。家里本来给我联系了一所中专,但我不太感兴趣。我对母校很有感情,我宁愿回到我熟悉的可爱校园里去,教那些从全市挑选出来的优等生,想起来都觉得挺有挑战性,挺带劲儿的。

我几乎已经忘了J的眼镜还在我箱子里。回校的这段时间都是分班讨论实习成果以及毕业论文的选题,所以没和他在一个教室里遇到过。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堵在从食堂回宿舍的坡上,才猛地想起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他没有眼镜的这些日子可怎么看书呢?我赶紧说,“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拿。”

我们上了坡,到了宿舍楼下,我让他等着,自己快步上楼回到寝室,从箱子里翻出眼镜,跑下去递给他。

他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略带迟疑地问我:“你能把《围城》借给我看吗?我在男生那边没有找到。”

我爽快地答应了,正要回去给他拿,他却说:“ 不忙,你先回去吃饭吧,下次再给我。”我点点头,说:“好吧。”

回到宿舍,我爬上床,把《围城》从床上的书架取出来,边吃饭边随手翻看。

翻着翻着,看到了赵辛楣那段关于“借书”的高论:“女人不肯花钱买书,大家都知道的。男人肯买糖、衣料、化妆品送给女人,而对于书只肯借给她,不买了送她,女人也不要他送。这是什么道理?借了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还不着痕迹。这是男男女女恋爱必然的初步,一借书,问题就大了。”

我不禁笑得喷饭,真是巧合了,不过这回不是女人不肯买书。我这个女人倒是最舍得买书,我都在愁离校的时候我那些书该怎么处理呢。

不过呢,这段话让我对直接把书给他有些迟疑。最终,我让雁把书转交给了他。

春夏之交的夜晚格外的清爽,让人不忍入眠。一日,熄灯后,我和梅都没有睡意,我们俩搬了椅子到过道旁伸出去的露台上,赏月聊天。

大概是因为夜晚触动了我,我告诉了梅实习时的一些趣事,也提到了我对J的新认识。我觉得,J是个细心、敏感的男生,而且他有幽默感,很健谈,不象他外表所表现的那么“冷”。

梅沉吟了片刻,说:“也许他不过是个花花公子,绣花枕头一包草”。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说实话,J是不是绣花枕头我不清楚,也不关心,只是梅对他看法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末,本来是和梅约好一起在校园里用我的相机照毕业留念的。可中午吃完饭,梅做家教的学生来了,还带来了相机。梅若无其事一般淡淡地对我说,她学生带了相机来给她照相,就不和我一起照了。

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没约其她人,梅不去我一个人怎么照啊?

我觉得很受伤,当着她学生的面也不好追问究竟,只有沉默不语。梅也不再理我,她们两个嬉笑打闹着换好衣服出了门,把我一个人冷冷地扔在了寝室里。

变故来得太突然,我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关上门,颓然回到座位上,难过得很想马上找个人倾诉。平日里和梅走得太近,以至于没有其他更亲近的同学了。可现在,我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渐渐地,我脑子浮现出J的影子,想到实习的时候他对我的关心,他应该可以指点我一下吧?直接去找他吗?不行,万一我控制不住流眼泪,那不是很丢人吗?要不,写信吧?至少在信上,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拿出信纸,迟疑了一下,该怎么称呼呢?直接称呼名字太正式了一点,去掉姓氏又太亲密了一点。我灵机一动,想到那个晚上他用鬼来吓我的事,我就在信纸的抬头写下“大鬼”二字。

我大致把梅突然变卦的事说了一下,告诉了他我的迷茫和心伤,问他该怎么办?

在信纸的末端,我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留下了“小鬼”的自称,我相信他见到信时会知道我是谁。

封好信封,我出去把信投进了大校门口的信箱。把信塞进去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一阵轻松,梅带给我的不快仿佛被丢出去了。

过了两三天,我收到了J的回信,他的字体大而方正,笔划显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有点魏碑的风格。

他回应着称呼我为小鬼,说对于这种事,他也是一头雾水;只是别人要怎么做我们也改变不了,还是不要太把别人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大可以另外约同学去照相。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叫你“小鬼”实在别扭。 ‘余霞散成绮’,我以后就叫你绮吧?!”

看到这里,我不禁抿嘴一笑,这句南宋诗人谢眺的诗,他居然也知道,真是出人意料啊!我真想马上告诉梅,J绝对不会是个绣花枕头!

☆、十三

“大鬼:你好!

收到你的回信,既开心,又为自己因为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写信打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就像你说的,我完全可以另外找同学一起照相,没有必要这么难过呀!大概是因为我太看重和梅这几年的友谊了,突然被一个在情感上特别信任的人抛弃,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吧。

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的建议让我镇定了许多,谢谢你。

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那些有哥哥的同学。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哥哥,他能在我迷糊的时候为我指点迷津,还能在我无助的时候让我依靠。

你,能做我的哥哥吗?

绮”

很快收到了J的回信,牛皮纸信封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仔细一看,原来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信封的格式,它是竖式信封。

打开信封,取出折叠整齐的信纸,哟,也是把普通条纹信纸转了90度来竖着写的,配合着J有点魏碑风格的字迹,看起来很有点古雅的感觉。

“绮:你好!

收到来信,非常高兴。

……。

我也一直希望有这么一个妹妹,恰如其分地倾国倾城,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我会爱护她,宠着她,满足她心血来潮的每一个愿望。我还要带着她四处走动,在我的同学朋友面前炫耀。

那时候,是没有女朋友的。

现在好了,我终于有这么一个妹妹了。

说到女朋友,我曾经也有过一个,是我的高中同学,这学期开学来过我们学校的。

记得上大学后的某一日清晨醒来,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女朋友了,于是乎,她就成了我的女友。不过,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自己始终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

不知绮是如何看待这类事情的呢?

我想,绮和异性之间也是有故事的吧?

大鬼”

“大鬼哥:你好!

我真的好开心,一个哥哥的存在,让我觉得忽然之间觉得特别温暖,对于不确定的将来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和勇气。

同时也有些诚惶诚恐,你心目中的妹妹那么完美,我自觉与你的标准相距甚远。

你说的那位女友,我没有见着,据雁说挺漂亮的。不知道你的不合适指的是什么,但我想你应该还是喜欢她的吧?不然又怎会找她做你的女友呢?

嘿嘿,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了,在这种事情上,我是个地地道道的糊涂虫。

曾经与我走得最近的男生,是我的高中同学,是我喜欢的那种玉树临风,有着浓浓书卷气的男生。他记忆力好得出奇,学习极棒。

上了大学,我们便书来信往。他在信上说,他从来没有对女生说过那么多心里话。我挺荣幸的,是吧?

大一寒假的时候,他邀请我去他家玩。可是,高中毕业后,他们家就搬去了A市。如果去他家玩的话,我就得住在他家。

我总觉得就这么去他家有些突兀,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男生如此近距离地相处。再说别的同学会怎么看我呢?

我向莉征询意见,她也认为女孩子去男生家里住很不得体,会招来闲言碎语的。于是,我更加犹豫了。

我瞻前顾后,最终也没有鼓足勇气去见他。

等我回学校的时候,他的信已经等着我了,他说他过了一个寂寞的寒假,天天在家里整理邮票。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很生自己的气,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鬼。事情有那么可怕吗?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也许,真应了那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后来我们继续通信,互相寄些生活照,偶尔也表达一下对对方的关心和牵挂。

那段时间,我特别开心,完全不在意时空的距离,甚至很享受这种方式。躲在信纸后面,无拘无束的现实生活与超现实的精神生活并存,我很满足。

遗憾的是,好景不长。

他们学校竞争相当激烈,他家里又要他以后出国留学,他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他说他必须全力以赴,力争上游,不能分心。

那段时间,我挺失落的。说实话,我从没想过将来,我喜欢的是交往的过程,它让我感觉精神上有寄托。有寄托,心灵才不会孤单。

也许是我太理想主义了,不要说异性,就是同性之间的友谊,不是也很脆弱吗?就像我和梅,现在我们都不再一起散步了。

还有莉,最近忙着享受爱情的甜蜜,也不怎么给我写信了。想想觉得挺没意思的,简直是重色轻友嘛。

我这么说自己的朋友,是不是太自私了?还是我有酸葡萄心理啊?唉!

绮”

“绮:

常常见到绮坐在教室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每见此景,我就想,绮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呢?

读了绮的故事,我略略能懂得绮的心境了。

绮,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你完全无需受他人的影响,更不必因别人的行为而妄自菲薄。

记得开学的时候,绮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呢套装,一头飘逸黑亮的长发,看起来完全不食人家烟火,够纯。

只是,绮从来都象天鹅一样,只管抬头看天,不理会我们这些芸芸众生。

幸而,实习让我有机会知道,绮并非外表所表现的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些夜晚,让我看到了绮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是了,夜,只有借着黑漆漆的夜,绮才会放下白天的矜持,做一个小小的纯粹的女孩。

绮,你那样娇小纤弱,却常常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懂事,让人怜爱,而偶一的任性强硬却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实习的时候,绮讲过自己的旅行计划,非常吸引我。可惜我们就要毕业了,要是我们的大学能再长一点,我也想陪你像那样出去旅行一次。

其实毕业后我们也可以的,不是吗?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计划你来制定,我来负责实施!想起来就令人神往,相信一定会是一段非常美妙的经历。

对了,你看过通宵电影吗?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看,如何?

周六晚上七点钟我在宿舍下面的报栏等你。

大鬼哥”

☆、十四

周六傍晚,我如约来到报栏,J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我们相视一笑,也不说话,一同转身往我们两栋宿舍外的铁门走去。

出了铁门,下了坡,到了去两个校门的分叉口,J停了下来,说:“我去街上的影院看过了,今晚不放通宵电影。我们去隔壁学校那边吃夜宵,好吧?”

我点头应允。

去市区走左边的门,去隔壁学校走右边的门。两所学校相隔不远,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

我们学校因为离市区更近些,学校里的伙食又开得不错,所以,餐饮业不兴旺,只有零星的几家小餐馆分布在学校各处。

隔壁学校可就热闹了,学校周边的几条街都是餐馆。

蓉已经毕业的男朋友就是隔壁学校的,毕业回老家之前,为了贿赂我们多多关照娇滴滴的蓉,曾经请我们寝室的女同胞们在那边吃过几顿饭。

我和J不紧不慢地溜达过去,一路上成群结队的都是我们学校去“好吃”的学生。

J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不太饿,找家安静的店坐坐吧。

J轻车熟路地带我到一家干净的小店坐了下来,也没要菜谱,随口点出几个菜名,让店家去做。又问我能喝白酒不?看着我瞪大的眼睛,J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还是来啤酒吧。”

第一道菜很快端了上来,它的模样让我吃惊不小。白色泡沫高高堆成锥形,造型像极美丽的富士山。

我问J这白色的东西是什么?他说:“你尝尝就知道了。”我略带迟疑地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一抿就化了,只在舌尖留下一丝甜意。

看着我狐疑的样子,J得意地道破机关:“这是蛋白和白糖打出来的泡泡,好吃吧?”

我点点头,放心地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富士山”。小山渐渐被我铲平,露出下面藏着的番茄块。又是一个惊喜,白糖渍番茄也是我爱吃的食物呢。

J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吃,好像我的表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示意他也吃,他摇摇头,说:“我专门给你点的,你爱吃就多吃点。”

我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馋相毕露了吧,人家都让着我不和我争呢。

幸好其它的菜也陆续上来了,我们便就着啤酒边吃边聊。

美食牵出了我的馋虫,我滔滔不绝地讲起我们家过年都吃些什么。

我外公解放前曾经在餐馆学过厨,能做几道一般人做不出来的拿手好菜。

最特别的一道菜名叫“锅炸”。配料的比例和制作时的火候都要求非常精准。蒸出来的半成品像嫩能的豆腐,把它切成条状,在油锅里炸成金黄,起锅装盘,撒上白糖,趁热咬上一口,外焦里嫩,别提口感有多好了。遗憾的是,这菜因为做起来费事,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回。

我眉飞色舞地说着,J安静地听着。在我停顿的当口,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是第一次男生单独请你吃饭吧?”

我一时语塞,心想:单独和男生吃饭这倒真的是第一次,可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嘛?我小小的好胜心开始作祟,想要气他一下。

于是,我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了我高中生活的多姿多彩:一帮男女生斗胆包天背着班主任和实习老师出去春游;春节男生们偷偷地邀请我们女生去看灯会;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几个男女生一道去旅游,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狂啃鸭脚板;女生放风,男生去偷人家公园果园里的橘子……。

我一边讲,一边观察J的表情。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散得无影无踪,只是时不时悻悻然地点着头,表示在听我说话,我心里窃笑。

不知不觉近十点,我们该打道回府了。

出了店门,才发觉外面已经淅淅沥沥洒起了雨点。开始我们还一副不怕风吹雨打的样子,保持着风度慢悠悠地走。可雨越下越大,我们都穿的短袖,没多的衣物可以遮雨,于是我们开始跑起来。

在雨里奔跑的感觉真的很痛快,我们开心得呵呵笑着,越跑越快,一会儿就到了宿舍的铁门。J的宿舍在门口,我们女生的在里面一点,我跟他道了声“晚安”,迅速一绕弯儿,冲回了女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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