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皇帝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的挂上了枝头。从沁水轩里面回来,连晚膳也没有用,继续在寝殿里面沉默。
沁水轩,那是茜镜公主生前住的地方。后来利贞宫主被千禧娘娘错认,便让她住了沁水轩。两个人,可是,依旧是以前的布置,便是连书架上面的书,写字的时候拿些许的小特征,也是一样的。
那里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被更改过,仿佛他们的茜儿,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难道茜儿真的没有死么?叶阳为何这般的坚持?
可是,死而复生,还是安贞之国的利贞宫主。这真的可能吗?利贞利贞,利的是安贞之国,害的可是西陵的叶阳啊!
从书画缸中抽出卷轴,缓缓展开。画面上是他养大的备受宠爱了十八年的女儿,是西陵王朝最为尊贵的公主,是他亲自下旨赐给叶阳的妻子。
望着画面上浅笑如花的那个人,许久许久,直到手指发凉,终于稍微的动了一动,对着门外喊:“来人,端火盆来。”
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苗,狠了狠心,终于还是用力的将卷轴抛入旺盛的火里。火舌迅速的舔了上来。
在画卷的中间,在靠近心的地方,烧出了一个漆黑的大洞,然后迅速的蔓延,由内向外,由外向内。眨眼之间,画面上的女子便没了踪影,眼前只剩下不断跳跃的火苗。
“皇上……”内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西陵皇帝不理,从书画缸中再次拿出一幅卷轴,打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然后,仍入火盆之中。
“皇上……请您保重龙体。”
西陵皇帝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苗,看着在火中很快就要燃烧掉的女子,道:“朕是皇上,叶阳是储君。朕不能做的事情,叶阳也一定不能做。真可以做到的事情,叶阳也必须要做到。”
一幅一幅的卷轴全部都抛入了火中,西陵皇帝闭了眼睛:茜儿,朕可以给你一切,可是你为何短命?
西陵皇宫,丞相府,梨花林。三个男人一夜无眠。只是,在天亮的时候,西陵皇帝按时早朝,丞相叶史准时上朝。叶阳……
正文 转折2
等到外面的天气终于暖和了,太阳升的高了一点,照耀了整片梨花林的时候,叶阳侍候了利贞宫主起床,为她穿上最外层的衫子,将她放在铜镜前面为她梳妆,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过,以碧绿的簪子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发髻。
然后抱着她到梨花树下面,看满天的梨花缓缓的从树上飘落。昨日的时候,他就已经赶走了所有的守护梨花林的人。
因为,这里的梨花,已经不需要守护。
利贞宫主的身体已经很凉了,只是抱着的时候,叶阳依旧觉得她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死掉。
而他自己,重伤未愈,舟车劳顿,滴水未进。确实感觉比以前要虚弱一些。不是茜儿重了,是他自己没有力气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护理的缘故,微微风一吹,便有不少的梨花瓣是树上幽幽的飘落下来,落在他和茜儿的发上、衣上,还有地面上。
叶阳没有伸手去拂,若是被这洁白的梨花花瓣给葬了,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茜儿一定会很喜欢的。而且,自己也会陪着她。
微微的笑了一笑,低下头吻了吻利贞宫主冰凉的额头和嘴唇。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或许就是那一天,也或许,是几天之后。叶阳将唇吻在利贞宫主冰凉的唇上。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梨花林中出现了外人。
不多,却也是不少。要想对付现在的他,只要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可以。
“叶阳公子好惬意。梨花,美人,当真是美妙。”
叶阳动了动嘴角,却是没有扯出一个笑容来。紧了紧抱着利贞宫主的胳膊,开口道:“还是纳源公子厉害,竟然敢闯到西陵帝都来。”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正是安贞纳源。纳源公子一笑,道:“既然叶阳公子敢去安贞,我为何不敢来西陵帝都呢?更何况……”
纳源公子从旁边的梨花树上顺手摘了一朵花下来,捏在手中玩着:“你大概是在这梨花林里面呆久了,外面的传言你都不清楚吗?我只是好奇,所以赶过来看看,没想到……“
纳源公子将花瓣丢在地面上,拿脚踩了一下。若是从前,叶阳定会大怒,没有任何人可以毁坏这片梨花林,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对手。”纳源公子叹了口气。
“纳源公子来帝都想要做什么?我现在根本就打不过你,你要我命,易如反掌。”
纳源公子的眼中出现了更加失望的什么,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很骄傲,不喜欢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尽管你以后可能会是安贞最大的威胁,但是现在,我不屑杀你。”
“纳源公子不会自负到想要以一人之力弄得西陵全国大乱吧。”
正文 转折3
“当然不会!”纳源公子摇头,“我还没有那么自负,我来是为了她!”一根手指指向叶阳怀里面的利贞宫主。
不是没有猜到,只是当这话真的被安贞纳源说出来,叶阳还是感觉到一阵的恐慌。便是死,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么?
“这是安贞之国的宫主,即便是死了,尸体也必须要留在安贞之国,不能被西陵留下。”
“他是我西陵的茜镜公主。”
安贞纳源一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就是茜镜公主。她分明就是我安贞先孝明宫主赐给安贞的利贞宫主。她是随着香池水飘来的。而众人皆知,南屏山陡峭无比,安贞和西陵两国之间并无其他的通路。”
“我和茜儿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女人。”
纳源公子连连摇头:“当真是无可救药,也难怪西陵皇帝会对你异常的失望、丞相叶史会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不过,既然我来了,既然我想带她走,我就一定要带她走。你自己也知道,你拦不住我。”
叶阳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那位为何不伤心?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带她走,你就不伤心不绝望?”
叶阳看了看会暗中的利贞宫主,叹了口气:“就算是我要伤心要绝望,我也要先想出应对的办法来,如果没有效果,我再伤心再绝望。”
就算是伤心又有何用?就算是绝望又有何用?已经伤心到尽头了已经绝望到尽头了。剩下的……无论如何,绝不放手。
看到叶阳眼中坚定的眼神,纳源公子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就凭这一点,叶阳就对得起西陵皇帝的栽培了。只是……看一眼利贞宫主。当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你为何这般镇定?”纳源公子依旧是不解。
叶阳叹了口气:“我此刻若是不镇定,岂不是输得更快?你说,你此刻不想杀我,可是,我活着,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讲她带走。”
一片梨花花瓣从树上幽幽的飘落下来,划过叶阳的眼睛。叶阳眨了眨眼,继续道:“我敢保证,即便是我死了,你也绝对将她带不出西陵。你这些年一直都在防着我,你这些年一直以为许多的事情都是我一人的功劳,你却是忘了西陵还有皇上还有丞相。”
纳源公子点头:“他们很厉害,不过,若是我连你一起带着呢?你们的皇上和你的父亲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就算是你要拿我当人质,也要我同意才行。就算你能让我死不成,你以为,皇上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吗?皇上连茜儿都舍得,更何况是我?你忘了一个君主应该具备的素质。”
纳源公子叹了口气:“当真是很麻烦的问题啊。不过我说要带走的就一定要带走。!”
正文 转折4
话音未落,纳源公子从后面随从的手中抽出长剑,剑光闪烁间,已经向着叶阳刺来。“我说不杀你,但是没有说不想废了你!”
叶阳此刻没有力气,再加上担心利贞宫主受伤,虽然是尽全力的躲过去了,胳膊上依旧是被纳源公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长袍。
叶阳心中一叹:他们二人,都是逃不过血染白衣。这难道是注定的悲惨结局么?如果能够和茜儿一起,再悲惨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幸福了。
此时纳源公子若是再刺第二剑,叶阳绝对躲不开。叶阳知道,纳源公子也知道。只是,叶阳没有躲,纳源公子也没有刺出去。
“你若是现在把她的尸体交给我,我可以不刺着第二剑,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叶阳摇头:“并不是你想要带她走,我就让你带她走的。”
纳源公子二话不说,手腕翻转剑光闪烁,又是一剑直冲而来。只是这一剑的方向,不是叶阳,而是叶阳怀里面的利贞宫主。
叶阳心中暗骂一声“卑鄙”,极尽全力让利贞宫主躲开,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也划了伤口,只是比第一剑要狠的多,直接贴近了骨头。
趁着叶阳手臂受疼,旁边一个随从立即攻上去,劈手将利贞宫主从叶阳的怀里面抢了过来。叶阳想要再去抢,纳源公子手中的剑尖已经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再动一下,便是鲜血四溅。
“我说过,我不杀你,但是她,我必须要带走。”
叶阳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原本就是身体虚弱,方才努力躲过了这两剑,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
“你今天带她走,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不杀你,也留着你的两条胳膊两条腿,我在安贞等着你来找我,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
叶阳一笑,道:“绝对不会。”
纳源公子点点头。长剑倒转手臂回拉,剑柄直接击在叶阳的昏睡穴上。“好好睡一觉吧,我等着你着来跟我争。”
在叶阳倒下的时候,有人尖叫了一声,可是叶阳知道,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在眼睛就要闭上的时候,他似乎是看到了利贞宫主醒过来了,拿了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他想:又是做梦了。只是希望西陵皇帝不要放他们离开。
而纳源公子在听到那声尖叫后回头,看到了被摔在地面上的利贞宫主。而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纳源公子有片刻的诧异,随后笑了,对着已经处在昏迷中的叶阳道:“就算是你的皇帝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心里面有一丝的惊叹:看来真的是父女连心,这样都没有让他下狠心杀了她。
叶阳亲自去了南屏山也没有找到证明利贞宫主身份的证据是有原因的。
正文 转折5
因为有人比他早先了一步,也比他派出去的任何人都早先了一步,甚至是比雅凝派出去的人还要早。
宫主权利交接之时意外出现的一个人,他怎么不竭尽全力的去调查她的身份?而调查的结果……当真是好!可以很好的利用。
利贞宫主看到倒在地面上的叶阳,连忙爬起来想要去唤醒他,只是她才刚刚醒来,又是一直没有进食,身体虚弱的很,想要站起来却是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叶阳。”爬着去牵他的手。一点一点的靠近,却是在即将就可以抓住的时候,纳源公子捏着剑尖,用剑柄将利贞宫主的手打开,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起来。
“你叫他他也醒不了的,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
“你放手!”利贞宫主挣扎着想要摆脱,纳源公子却是为了方便,直接松开了她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腰。
利贞宫主想要甩手打他耳光。一睁开眼,她首先担心的是叶阳。可是现在,注意到纳源公子,便想起了他已经娶了雅凝。
纳源公子也不含糊,胳膊一松,利贞宫主立刻就掉落在了地面山,几乎就要站不稳。
利贞宫主再不管纳源,直接去搀扶叶阳。“叶阳,叶阳,叶阳!”一连迭声的唤他,可是他就是倒在哪里一动不动。
眼泪急的都要掉落下来。狠狠的瞪着纳源公子道:“你究竟把他怎么了?!”两个胳膊上都有伤口,那脸色也是苍白的让人心疼。
本来是想要离开他,让两个人都可以镇静下来,也让两个人都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怎么就弄成了现在的这样样子呢?
西陵皇帝呢?丞相大人呢?他们就任由着叶阳这般的胡闹?而纳源……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大片大片的梨花林,应该是西陵帝都的那一片,可是,为何梨花花瓣凋零的如此之多?而且,安贞纳源又怎么会在这里?
纳源公子看着利贞宫主泪眼婆娑的模样,心里面有些许的不痛快。为何叶阳就可以得到这么多?而他在安贞,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
而且面前的这个女子,明明是已经失了记忆?明明知道叶阳拿她当做替身?她为何还要如此?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没有真心的喜欢一个人,对于利贞宫主,只是单纯的欣赏于她的美貌。为了自己可以一直的对安贞能掌控下去,娶了雅凝是最好的方法。
纳源公子淡淡一笑,看着长剑上面沾染的血珠,漫不经心道:“他以为他的未婚妻子,也就是西陵王朝的茜镜公主死了,想要守着她,然后葬在梨花树下。你是我安贞之国曾经的宫主,我怎么能够允许?就刺了他两剑。”
利贞宫主恨恨的盯着纳源公子,尽管听到“茜镜公主”四个字心中有股子悲哀,自己死了,她依旧会拿自己当做替身。只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叶阳。
正文 转折6
纳源公子凉凉的看着利贞宫主在叶阳身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道:“我还不屑于去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何况他只是昏迷。宫主,这里是西陵,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上路可好?”
利贞宫主看着纳源公子,泪水从眼睛里面滚落下来,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纳源公子叹息一声:“宫主不想知道雅凝怎么样了吗?而且,宫主,虽然我已经娶了雅凝,可是,我们的婚约还在。纳源记得,可是宫主亲口答应的。现在是否应该兑现诺言了呢?”
利贞宫主站起来看着他,眼神冷冰冰的想要杀人:“纳源公子承诺过利贞,不会动雅凝。”
纳源公子神色不变,道:“宫主,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的确有遵照约定不会动雅凝,可是是雅凝主动提出来要嫁给我的?雅凝宫主的旨意,护法府不能抗旨不尊啊。”
利贞宫主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叶阳,小心的翻看着叶阳手臂上的伤口,对着纳源公子道:“你们可有治刀伤的药?”
纳源公子看着她,嘴角渐渐的扬了起来。“宫主可是答应跟着纳源回安贞了?”
利贞宫主正在拿着帕子为叶阳擦脸,听到这话手一顿,道:“我要叶阳好好的。希望这次纳源公子不要不守信用。”
“纳源绝对言而有信!”
利贞宫主自嘲一笑,就算是纳源不守信,她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就像是她不想被纳源带走,不是也得乖乖的跟着他离开吗?
轻轻的为叶阳理好头发,在她的眼里面,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了。不管他拿自己当做利贞还是当做茜镜公主,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无论如何,每一个人都要学会长大每一个人都要学会接受。就算是再也不想接受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后悔的权利。
利贞宫主将叶阳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的怕掉沾染在他身上的尘土,还有少许的梨花花瓣,自己背起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记忆中的那个房子。
纳源公子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帮她。利贞宫主却是拒绝了:“你们不要碰他。”
将叶阳放在床上,是她曾经躺过的那张床,而那个房间里面,还摆了一个插瓶来安放梨花。那是剪的最漂亮的一支来插瓶,里面的梨花还在盛开着。
想起他们一起留在这里下雨的那个夜晚,还有后来他们偷偷的在千禧娘娘的宫里面见面的那些夜晚,眼角又是不自觉的湿润了。
拿了帕子擦去,专心的为叶阳上药。一开始的时候,利贞宫主虽是心疼,却也能够专注,可是看到另外一只胳膊上的伤口,她几乎要心疼的昏过去,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涌出来。
手指不断的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他居然下手如此的狠毒,如果不是叶阳闪躲,是不是要将叶阳的整只手臂都砍下来?
正文 转折7
外面有人等得不耐烦,疾声催促,利贞宫主心中愤恨难忍,怒道:“等着!”
小心的为叶阳包扎了伤口,衣柜里面有许多白色女装,利贞宫主撕了衣服来包扎的,看到殷红的血射渗出来,又是一阵揪心。
最终被催促的紧了,才在叶阳的唇下印下轻轻的一吻。叶阳,对不起。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她抬起头的时候,有一滴正好滴在了叶阳干裂的嘴唇上。
纳源来的时候,只是为了探一探那些在西陵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的真实性,是以带的人很少,自然也是非常的低调。
西陵的许多人,包括安贞的大多数人,一直以为纳源公子还在南屏山,其实他早就已经到了西陵,所以,此次才能来的如此之快。
尽管是掩盖了行踪,但是因为是带着利贞宫主一起上路,所以还是异常的小心。如此走了两日的路程,除了纳源公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有些许的松懈。
纳源公子却是很担心。叶阳醒来肯定会派人来追,而西陵皇帝,也定不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们离开西陵。
纳源公子想了想,最终是放弃了宽阔的官道以及狭窄不平的山路,改走水路。因西陵王朝是水葬,所以一般情况下极少行船。而且西陵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切战争不得污染江湖池水。
如此过了几日,一直是相安无事。水面人迹极少,而纳源公子又是自负,随便利贞宫主走动,不做任何的拘束。
利贞宫主有时候会整日的将自己关在船里面,不是抄书练字,就是沉默发呆。有时候到甲板上面透气,看着晃荡的水面,脑子里面隐隐的作痛,像是堵满了坚硬的石块,沉沉的。有些恐惧,却也有些期待。
这一日,天气突然有些转寒,而船上的粮食亦是不够,纳源公子便带着利贞宫主下船买衣买粮。为避免太过招摇,两人均是换了最最简单的衣衫,利贞宫主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粗布衣裳,脸上还覆了料子极其粗糙的面纱,划在脸上有微微的疼痛。
走在热闹的皆是,在纷纷攘攘的人群中,利贞宫主一眼便注意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摊,于是,脚步便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
纳源公子诧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哧”的一声笑了,道:“你不会是喜欢吃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吧?”
利贞宫主却是点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个,第一次见的时候因为好看,好奇就买了一支……”
纳源公子有些惊讶,这是离开梨花林之后,利贞宫主第一次开口说话。就算是在船上冻得发抖,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个时候……”利贞宫主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一切便已经都成为了回忆。
世事无常,此生怕是无法再次相见了吧。如果不见,也好。
正文 转折8
利贞宫主摇了摇头,既然已成回忆,不想也罢。
纳源公子却是被她带的伤感了起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小的时候我和二姐经常吃到这个,每一次长姐带着我们出去玩,总要买了冰糖葫芦来吃。后来,长姐失踪了,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二姐告诉我,长姐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利贞宫主的目光闪了闪,道:“雅凝只是个孩子,这些事情跟她无关。”
纳源公子看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就算是真的和雅凝有关系,我还能杀了她不成?就算是我因为长姐的事情恨她,也知道安贞之国不能乱。宫主,你一直都小看了纳源。”
纳源公子说完冷着一张脸就走开了。利贞宫主一时发愣,呆了一呆,想要跟上去,背后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了一下,开始有些发麻,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纳源公子走出了几步才知道自己大意了,利贞宫主这样的容貌,便是不被西陵皇帝的人给抓去了,万一面纱掉落,怕是也要惹出不小的麻烦,快速的转身寻找,却是已经不见了利贞宫主的身体。
纳源公子心中气愤难耐,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笨蛋!”
急速的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面寻找,不知道利贞宫主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给劫走了?若是被人给劫走的话,叶阳身上有伤,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要是被西陵皇帝……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拿利贞宫主来要挟安贞,就算是他自己可以无所谓,可是安贞之国的宫主还是雅凝。怕是雅凝那边就难以应对。
整个集市,从头找到尾,都没有见到利贞宫主的身影,他甚至去了周边的屋顶上面俯视,可惜依旧是无果。没有结果,纳源公子倒是镇定下来了。
劫走利贞宫主的必然是西陵皇帝派来的人,既然已经追到了,自己此番来西陵,定会好好的请自己去喝杯茶叙叙旧。
果然,正在纳源公子总之一狭小的胡同口的时候,蓦然看见了站在里面的十几个人,人人持刀而立,面容寒冷吓人。
纳源公子看着几个人,思量了思量,决定不做叶阳那样固执的人,三十六计走位山,自己已经赢不了,不值得再打打杀杀。
想要转身离开,一看后面,几个挑着担子的人迎面走来,不同的担子,担子上面不同的物品,可是却有一点是相同的:被衣袖掩藏的手,还有眼睛里面的杀气。
纳源公子一笑,既然走不了,那也就只好打了,虽然是麻烦,也会引起周围的动,乱,可是,他还是要回安贞的,不能再这里浪费时间。
想罢丝毫的不含糊,对着那些持刀的人劈手攻过去,顺手抢了一个人的兵器,削骨切肉不在话下。
一时鲜血四溅。只是不管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均是蓦然无声。
正文 怀疑1
初初将叶阳从梨花林中带回来的时候,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一直担心,叶阳会因为利贞宫主的事情而拒绝疗伤拒绝进食。
在叶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里面那死灰般的眼神,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更是心惊。
这件事情外面虽然有着传言,但是对于千禧娘娘和丞相夫人所祈福的寺庙却是封闭的极其的严实。若是被千禧娘娘知道利贞宫主死了,若是被丞相夫人知道叶阳受了此般的伤害,怕是皇宫和丞相府都不得安生了。
只是,这件事情究竟可以瞒多久么?丞相夫人那边还好说,不管怎么样,叶阳终究是会心疼自己的母亲,而丞相夫人也是极其识大体的。可是千禧娘娘呢?
后来的时候,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看到叶阳的状态,终于放下心来。因为叶阳醒来之后不管是吃饭还是喝药,均是全部的听从安排。
然后在自己有力气的时候,派了自己手下的人去追回利贞宫主的尸体。弄巧在知道之后,顾不得自己的伤,首先追了出去,而蓝山和蓝泉,知道弄巧离开了丞相府之后,对着自己家的公子禀报一声,然后也出去了。
叶阳知道他们去根本就无济于事,他们不是安贞纳源的对手,也知道西陵皇帝定会对此事有所行动。可是,能去阻一阻也是好的,可以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
叶阳身上的剑伤其实还好些,他此次如此虚弱的原因是重伤未愈。那两次几乎是从鬼门关里面走回来,只是他四处的忙碌,不知道好好养伤,才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丞相叶史希望叶阳能够早早的恢复,从利贞宫主和茜镜公主的事情里面走出来。只要叶阳好好的,他所犯下的罪他这个做父亲的去承担了便是。
而西陵皇帝想着:定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利贞宫主隐藏,不能让叶阳撞见。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们再次相遇,只能算是天命,他不再阻拦了便是。
叶阳留在宫中好好养伤,好不容易到了能够自己下床走几步路的时候,便想着离开皇宫去寻找利贞宫主。
丞相叶史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了一顿拂袖而去,好几天忍着不去看他。
最后西陵皇帝被叶阳闹的无法忍受,便对叶阳道:“利贞姑娘的尸首已经找回,朕派人葬在了梨花林。如果你想去,朕便让御医跟着你去梨花林养伤便是。”
叶阳听闻利贞宫主已经下葬,心中一阵揪心难忍,却还是坚持着谢恩,道:“叶阳代贞儿谢皇上。”
西陵皇帝不去看他,背对着他道:“叶阳,此事就算是了了,你做的那些糊涂事朕不追究,但是,别让朕和丞相太失望。丞相近日因你的事情已经是病了一场。如果你还是人子,就自己多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做。”
正文 怀疑2
叶阳这次的确是很听话,听话的去了梨花林养伤。然后西陵皇帝派了御医跟着他去。
西陵皇帝说的埋葬利贞宫主的地方,是开的最为旺盛的一棵梨花树下。新翻的泥土,上面落着无数的梨花花瓣。
因着这段时间没有专门的人打理,梨花已经凋落残谢了很多。在这林中每走一步,便会踏上几片梨花花瓣。
叶阳走至那棵梨花树下,新鲜的土,混合着已经被折损的梨花花瓣。简简单单的一个土堆,没有任何的墓碑和标示。
西陵王朝是水葬,可是西陵皇帝却是将利贞宫主葬在了梨花树下。
叶阳自嘲一笑,看来是当真不喜欢贞儿了,不想要贞儿破坏而西陵的落溪之水。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待在这片梨花林里面,其实贞儿还是在他的身边的。而且,与自己和梨花为伴,贞儿也定不会感到孤单。
“茜儿,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怪皇上,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我一直留在梨花林里陪你好不好?”
叶阳一撩衣袍在那个夹杂了梨花花瓣的土堆前坐下,因为身子还有些虚弱,便微微的一歪,靠在了旁边的梨花树上。
一直都是纯洁的白色。他如此坐着,白衣上便沾染了泥土和揉碎的梨花花瓣。叶阳轻轻的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没有任何的动作。
带着残痕的梨花花瓣从树上幽幽的飘落下来,落在叶阳的眼睛上。叶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花瓣便继续花了下去,滑过鼻尖,滑过嘴唇,掉落在胸前的衣襟儿上。那里也有一朵梨花,是绣制上去的。
胸口微微的起伏,花瓣继续的往下掉落。而叶阳那闭着的眼睛,眼皮沉重的没有再睁开。
脑子里面混沌不堪。沉重的异常厉害。可是心中却是一直都存在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那张绝色的容颜,各种欢声笑语,各种嬉笑怒骂。还有一年之前突遭晴天霹雳的绝望,在殿中看到那个女子的颤抖,以及……
清凉的液体从紧闭着的眼睛里面渗透出来。汇聚成浑圆的一滴,倒映着梨花树上盛开的梨花以及缓缓飘落下来的梨花花瓣。
满目的悲凉,一世的绝望。
“她若有事,我便陪她。”这是他曾经的承诺和决绝。可是,现今他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衣衫虽然还是纯白的衣衫,此刻却是已经沾染了泥土和残败的梨花花瓣。发丝虽然还是如以前一般一丝不苟的半束着,包绕着的那张脸颊却是已经凹陷的没有任何的光彩。那薄厚适宜的嘴唇也是干裂不堪。
如此静坐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却是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整个世界都摆在他的面前,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做?他到底应该怎么做?不能负了茜儿,也不能,对西陵皇帝不忠对丞相叶史不孝。
正文 怀疑3
轻轻的脚步声,夹杂着采了梨花花瓣的声响。其中还有着一股子,苦涩的草药味。
叶阳依旧是闭着眼睛,微微的蹙了眉,张开那干裂的嘴唇,道:“下去,不要打扰我。”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喑哑和无力。而叶阳说完了这话,呼吸的声音便重了几分。
那人果然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再上前一步。只是这梨花林中有着女子隐隐的抽泣声,似乎是有人在哭。
叶阳终于睁开眼,看着眼前站立的女子,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即便是女孩子,也不能随便的掉眼泪。你这般的哭泣,岂不是丢了我的脸面?”
打量了她,接着道:“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吧,既然如此就回去好好的养伤。我这里已经够麻烦的了,你不要再来添乱。”
弄巧依旧是站着,站在纷纷扬扬的梨花花雨中。看着面前的那个男子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开口想要说话,却是一下子就跪在了叶阳的面前,双手高举着托盘,里面是刚刚煎好的汤药。
叶阳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去搭理。弄巧强忍着不再掉眼泪,才道:“药煎好了,公子请用药。”说罢跪着双腿前行。
眼泪依旧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湿透了身前的衣襟儿。只是眼睛努力的睁着看着叶阳,再也听不到了那让人悲伤的抽泣。
叶阳看着跪在面前的弄巧,沉默良久,还是伸出手去端了那碗汤药,仰头饮尽。“下去吧。”淡淡的吩咐。
弄巧低声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刚刚转过身去,猛然的回头,便见到叶阳刚刚喝进去的汤药全部都吐了出来。沾满了纯白的衣衫。
“公子!”弄巧惊呼,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助叶阳,可是,却是什么都没有弄好。连忙转头大喊:“蓝山!蓝泉!你们快来,公子出事了!”
当蓝山、蓝泉两人将叶阳安放在梨花林中的床榻上的时候,叶阳依旧是想笑的。手下的奴才调教的太好了也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听你的话了。
从宫中跟随出来的太医立刻急着帮叶阳继续诊脉、煎药。弄巧在旁黯然垂泪,蓝山、蓝泉两人沉默不语,脸上均有哀色。
弄巧看着叶阳那苍白的脸色,初初还有些责怪利贞宫主,可是细细的想来,利贞宫主又有什么错处?不过是天命罢了。
命运多舛。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等到自己真心想要的结局。
茜镜公主,利贞宫主。所谓红颜薄命,所谓红颜祸水,便是如此摸样么?
西陵皇帝听到叶阳的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面和丞相叶史议事。听到内侍的禀报,西陵皇帝拿着折子的手一僵,坐在下首的丞相叶史身体一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面异常的压制。许久,西陵皇帝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了。”
正文 怀疑4
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议事毕,西陵皇帝直接回了寝殿,赶出了所有的内侍和宫女。晚间有人掌灯送膳,亦是被赶了出来。
丞相叶史回到丞相府,未有只言片语。处理完公务,亦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皱眉沉思。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去看躺在梨花林中的叶阳,也没有谈论到任何关于叶阳的事情。只是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不谈论不说话并不表示不关心。梨花林中所有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心中都是异常清楚。
叶阳在什么时候醒来,叶阳是否吃了药,叶阳神情如何。他们,都清楚。
叶阳需要过了这一道坎儿。无论是多么的困难。他都需要踏过去。如果过不去……没有如果,他是叶阳,他是西陵王朝的叶阳。他就必须要踏过去。
这是他的责任。不可推脱。
在叶阳躺在床上养伤养到第三日的时候,西陵皇帝派人送来了十几本折子。内侍道:“皇上叫奴才送来,说是让公子好好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写在上面便好。”
叶阳蓦然的看着,沉默了好久,终于道:“遵旨。”
内侍犹豫着,终于还是开口道:“皇上心里面依旧是挂着公子的。公子先在这里好好的养伤,等回去的时候去给皇上道个歉,丞相大人求个情,公子依旧是大好的前程。”
叶阳点头。却是闭上了眼睛小憩。一整日,他都没有翻看那些折子。第二日的时候,可以下床,就去梨花林中走了走,看了看梨花树下的那个土堆,吹了半天的萧,碧玉箫。
回到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上面的折子。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摸样。蓝山、蓝泉、弄巧心下已经是着急:就算是皇上逼死了利贞宫主,叶阳又怎么可以这般的藐视君王?
弄巧还好些,只是为着叶阳终日的不快乐而闷闷不乐。蓝山、蓝泉几次想要开口相劝。但是叶阳凉凉的眼神瞥过来,便叫两人住了口。
而西陵皇帝也没有派人来催。仿佛叶阳什么时候去翻看都可以。
等到第四日的时候,叶阳原本是半靠在床上,让人打开窗子看外面几乎是已经开败了梨花。突然间那死灰般的眼神就有了点点的光彩,似乎是绝望的人找到了出口,一切都看到了希望。
“来人!”叶阳出口唤人。
那一日,叶阳听从御医的嘱咐的好好的吃药。那一日,叶阳接受弄巧的关心多吃了几口饭,然后,坐在窗户前的桌子旁边,看完了西陵皇帝派人送来的所有的奏章。时不时的拿了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看法。
蓝山、蓝泉、弄巧见此,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公子毕竟是公子,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被打倒。
几日后,叶阳回到了丞相府。在每日的早朝中,也见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正文 怀疑5
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看到他,终于是放下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以为叶阳终于可以突破那道坎儿。可是渐渐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想错了。
叶阳如西陵公主逝世之后的那一年一样,沉着脸不会轻易的笑,你甚至在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一丝闪光动容的东西。又过了几日,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对叶阳的动作也有了几分的猜测:叶阳想要找一个可以接替他的人,然后离开。
这是叶阳躺在床上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所想出来的解决方法,作为西陵王朝的臣子,作为丞相叶史的儿子,他不可不忠不孝。但是,对于茜镜公主的感情,或者说是对于利贞宫主的承诺,却是绝对不能够背叛的。他自己都不允许自己的背叛。
想要忠孝两全,又要不负了茜镜公主或者是利贞宫主的情谊。在他的眼里,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无论这需要花费他多少的时间多大的经历,只要可以寻找并培养出一个可以接替他的人,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解决了。
西陵皇帝和丞相叶史知道他再想些什么,叶阳也知道他们会知道。只是,叶阳没有说话,西陵皇帝也没有开口,三个人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私底下,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叶阳一心一意的研究写札记寻找合适的人选。丞相叶史轻声叹气,想要规劝,却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叶阳。而西陵皇帝,内心悲痛,面上却不表现出来,由着叶阳任着性子做事。
朝中的许多人都已经察觉出西陵皇帝、丞相叶史和叶阳三人有些不对劲,只是面对这三人,实在是不敢有丝毫的猜测。
这一日,已经是深夜。整个皇宫寂静沉稳,虽然廊下有无数在风中摇摆的宫灯闪烁,虽然宫道上还有一拨一拨的侍卫在巡逻。只是,依旧难掩悲怆和凄凉。
叶阳依旧停留在西陵皇帝的书房,对着桌子上面摆放的那些折子认真审视,然后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想法。
西陵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叶阳有些苍白的脸庞在跳动的烛光里面闪烁。端起桌上的一杯新茶,却是在唇边放了半晌,终于是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浑浊的眼神带着悲伤。西陵皇帝开口,道:“这些折子你可以带回丞相府去看,不必如此劳累。”
叶阳正在写字的手顿了一顿。没有抬头看西陵皇帝,只是站起身静静道:“谢皇上关心,叶阳处理完这些事就回去。夜深了,皇上还是早些去歇息吧。”
西陵皇帝久久的看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叶阳,你恨我?”
叶阳跪在了地上:“叶阳不敢。”
“不敢?”西陵皇帝苦笑,“无论是敢与不敢,只要你记住自己的责任,就好。”
“叶阳从来不会很皇上,贞儿,也不会。”因为,没有女儿会很自己的父亲。而他,也不能恨茜儿的父亲。
正文 怀疑6
叶阳的声音起了变化。虽然还是冰冷的,却带了眼泪的味道出来。
西陵皇帝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在房中静默。叶阳没有起身,西陵皇帝依旧是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跪在他脚底下的那个人,满眼的心疼。
轻轻的敲门声,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启禀皇上,络璃公主求见。”
西陵皇帝坐回了龙椅。叶阳从地面上起身,站在书桌旁边。在那个衣衫艳丽、满头珠翠的女子进门的时候,恭敬道:“见过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