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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ingcao6066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46

表情瞬间恢复常色。叶阳悠然走入,至玉阶之前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立身站住。微垂首,恭敬道:“西陵使臣叶阳见过安贞宫主。”

除纳源公子外,殿中众人皆是怔住。为眼前男子的风采所倾。日后言及此事时皆叹:西陵叶阳真乃仙人。除利贞宫主外,世上再无女子有资格站在其身边。

护法雪融盯着叶阳,暗自思量,定要想办法除去他才是。西陵叶阳,不仅有倾世只容貌,更兼有倾世之才气。此刻西陵的确无心安贞,但是一旦有心,安贞便无法抵挡。

纳源公子看着叶阳,再看向珠帘薄纱之后的利贞宫主,王座之上的那个女子见到这样的男子,又是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他知道两人均是不同凡响之人物,会是众人眼中的并肩的绝响。但是,利贞宫主毕竟是安贞之国的宫主。应该是属于安贞的。

位于王座之上的利贞宫主,丝毫没有注意到纳源公子的眼光。一直看着殿外的白衣男子进入殿中,然后走近。渐渐看清楚他的面容。那眉,那眼,那鼻,那唇,甚至是他身上的那件衣角绣有梨花的白衣,居然是如此的刺眼。

从未将任何人任何事放于心上的利贞宫主居然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纤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刻有凤纹的扶手。“西陵使臣叶阳见过安贞宫主。”这个声音,这般熟悉,分明是梦里梨花林中那个宠溺的声音。

殿中安静异常。呼吸之声皆可闻。引起这一切的主角叶阳,却只是淡淡看着珠帘之后的娇俏玲珑身影。他本无意于看这位安贞新宫主的容颜,只是那样几可乱真的声音······他迫切想知道珠帘之后那位宫主的容颜是不是也是······但又不可太过鲁莽。毕竟,殿中还有一个纳源公子。

“哗啦”一声响。珠翠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利贞宫主自帘后走出,淡淡梨花香气溢满大殿。

碧玉珠帘,柔弱美人。玉足轻踏玉阶而来。绣了梨花的裙摆轻漾,似梨花起舞,纷飞迷人眼。此情此景,如雪玉仙子出帘,梨花神女下凡。以貌惑人心智者,利贞宫主第一,西陵叶阳其后。只是一美人一男子,其间又有差别。利贞宫主有貌须呵护,西陵叶阳倾世自独立。

叶阳闻得珠帘之声轻抬眼。一眼万年,看尽世事繁华。满面哀伤,敛尽毕生忧乐。

自梨花香气中走来的女子,曾经融入骨血又被生生剜去的女子,上天真的给予重逢的机会么?茜儿,茜儿,你还是愿意回来的么?不管是生死还是离别,终究分不断我们的情谊。

手中玉箫掉落,叶阳猛地心惊,俯身去抢。因心中焦急,单膝跪于地上。再抬头时,已有纯白衣衫占满眼帘。看着面前的女子,熟悉的容颜,熟悉的白衣,熟悉的梨花香气。手不由自主的抓上裙摆。有温热液体自眼角滑落。“茜儿······”用力吐出深埋心底的那个名字,只是空有气而无声。

殿中之人再次震撼,这还是那个闻名于战场、让本国护法时时防范的叶阳吗?放下国家与男子的尊严,为一女子屈膝。究竟是何原因,让身为西陵使臣的叶阳公子于众人之前屈膝垂泪?

后书传言:某年秋日,安贞利贞宫主会西陵叶阳使臣于含章殿,二者相互为貌所倾。叶阳公子于众人面前屈膝垂泪,利贞宫主一语未出,昏迷于地上。

正文 对手

“叶阳公子。”有人在叫他。抬头,完全陌生的面孔,可是看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安贞宫中的侍女。“公子,你可以走了。”侍女胆怯的望着他,眸中尚有忧虑:这个西陵使臣的确相貌不错。但是当着群臣的面调戏利贞宫主,害利贞宫主晕倒,这也······

此时的含章殿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叶阳依旧保持着单膝跪立的姿势,连伸出去抓利贞宫主裙摆的手,依旧是没有收回。脸上有些紧皱,大约是已经干涸的泪痕。

叶阳紧紧盯着前面,王座之前的碧玉珠帘犹自摇晃,只是那个坐于王座之上的女子已经不再。在利贞宫主昏迷的时候。那个身穿银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将他抱走。是纳源公子。

空旷的含章大殿,似乎还有极淡的梨花香气充斥其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那个似自梨花林中走出的白衣女子,是虚幻还是现实?难道,又是自己的一场梦么?在异国他乡的,一场梦?

真的是梦么?可是,他分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容颜,那种淡淡的梨花香气,还有,那首欢快却又哀伤的曲子?真的是梦么?这般真实的,梦境?

“啪。”有液体顺着面颊滑落掌心,灼热异常,烫伤掌心。

茜儿。茜儿。你在,哪里?

“你不准出这个圈子,也不许用武功。”

又是那片盛开的梨花林。以绣帕蒙了双眼的白衣女子,还有那个一直没有看清面容的白衣男子。

“你要从一数到一百,数不够不准捉我。”

“我不是故意的。”

一幕幕情景快速展现,她急切的想要去看清那个男子的面容。可是,与先前一样,当她刻意去看的时候,便只剩纯净无暇的天空,以及不断飘落的梨花花瓣。

“不要走!不要走!”用力想要抓住那个白衣男子。只是伸出手,却不知道抓向何方。

漫天的梨花花瓣突然变成诡异的红色,有丝丝血腥弥漫其中。有一白色的身影自血红花瓣中走来。

面目渐渐清晰,这样的面容,竟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个西陵使臣,是叫叶······

有风吹满,漫天梨花飞舞,渐迷人眼。白色人影消失不见。只有绣帕上被鲜血染红的梨花,在空中妖娆绽放······

“姐姐。姐姐。”雅凝坐在床边握着利贞宫主的手焦急的呼唤。看着利贞宫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以及紧蹙的眉头,便知此刻十分的难受。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凝转头向后面的太医怒喊。仅仅是见了一下那个西陵的使臣,两人均只说了一句话,居然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昨夜吹了夜风的缘故吗?

立于房内的太医亦是汗珠不断。他们已经诊过脉象。利贞宫主只是身体虚弱,现今的这种状况,怕是被梦魇住了。

站在外室的纳源公子得知情况,眼中亮光闪了闪,沉思片刻道:“既然是被梦魇住,那就加一味安神静息的药吧。利贞宫主身体本就虚弱,还是小心调养为好。”

有些事情,该忘得也就忘吧。纳源公子透过珠帘,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他曾经两次将这个女子抱入怀中,按照“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她应该就是只能属于他了吧。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她是安贞之国的利贞宫主。在安贞之国,能够站在她身边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初见时,亦是惊于她的容貌,但后来全部都是戒备。是的。戒备这个无任何实际能力却又让雅凝小姐死心塌地的女子。担心她的出现回打乱安贞之国本就已经不平衡的局面。后来,虽然要好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那个西陵使臣吗?或许是吧。他虽然只是挂了闲职的安贞公子,但是安贞却是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位不知何处而来的利贞宫主,也应该是属于他的。他的东西,怎容他人觊觎?

利贞宫主喝过药后便昏昏睡去。雅凝小姐早已挥退众人,自己守在利贞宫主床前。看见利贞宫主睡熟了,才由婕喑扶着回房休息。

月亮渐渐升至中天。值夜的侍女都打了哈欠,手中的宫灯似乎也渐渐暗了下来。

一道黑色身影闪入,悄悄进入利贞宫主的房间。这是他在白日回去之后让人重新仔细打探好的。闪身进入内室,绕过屏风,轻手揭开纱帐,那个柔弱的女子,此时正躺在锦被之中安睡。秀气的眉头微蹙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黑衣人拉下蒙于脸上的黑巾,露出属于男子的精致面容,正是西陵使臣叶阳。自宫中回到延佑阁之后,他时时思量,知道这样做很是危险,却终究是心里放不下她。要亲自过来看看才好。

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熟悉的容颜。茜儿,是你吗?一定是你的。世上只有你才会有这样的容颜,这样的香气,也只有你会喜欢绣了梨花的白衣。可是,茜儿,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难道是不记得我了吗?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文 夜探

手指小心翼翼的划过秀眉、杏眼、俏鼻、樱唇,最后停留在如凝脂般的雪腮边摩挲。

便是连触感,都是这般的熟悉啊!茜儿,这真的不是梦境吧。茜儿,茜儿,你还活着,对不对?我说过要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的。我还没有将誓言兑现,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茜儿,茜儿。

茜儿,我为你守护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完全有能力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幸福。茜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来向我索要啊。茜儿,这都是你应该得的。

厚厚的茧子摩挲在皮肤上,有些痒,有些疼,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可以肯定,是另一种舒服的享受。

呻吟着睁开了眼,看到一位满目忧伤的男子。长长的睫毛底下,微微闪着亮光。

“啪”,有温热的液体掉落在她刚刚伸出锦被的手上。立时睁大了有些朦胧的眼睛。“你哭了?”掉在手上的是眼泪吧。面前的男子居然哭了。

仔细去看那张脸,是世间少有的精致面容,但是也不女气。没有一个人会把他当做女子。但是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否认他是一个美人。这样的面容,好像有些熟悉。

伸出手去抚摸那张精致的脸,这个感觉,也是熟悉的。“你是······我认识你的。”

跪与床前的叶阳身体一震,双手抓住利贞宫主的手,“茜······茜儿,果真是你么?”茜儿,真的是你吗?茜儿,你真的还活着吗?这真的,不是梦?手不自觉的颤抖。真的是茜儿么?上天真的未将她带走?

“茜儿?”利贞宫主重复着这个名字。看着叶阳,疑惑道:“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说过,你知道茜儿是谁么?”

叶阳目瞪口呆的望着利贞宫主:“你······说什么?”

利贞宫主的眼睛却是缓缓的闭合,口中犹自呢喃:“茜儿?茜儿是谁呢?”叶阳感觉自己手中的那只手渐渐失去力气,慢慢的从他得手中滑落。就像,他亲眼看着茜儿死在他得面前。

雪白的面容渐渐隐藏进锦被中。突然,叶阳的衣袖被人用力拉了一下。“你不准走。我已经看到你是谁了。你不准再撇下我一个人。你要带我回家。”

本已跌入低谷的心情突然又好转起来。虽然声音有些困顿朦胧。可是他依然可以感觉的到,这是茜儿惯常的向他撒娇的语调。

手指再次抚上绝美的容颜,嘴角渐渐展开笑意,自眼角滑落的泪水正好掉入口中。天底下,也只有茜镜公主有能耐把叶阳搞成这个样子。

冰凉的唇覆上光洁的额头。离她如此之近,淡淡的梨花香气不断被吸入肺腑。看着这个极度珍爱的女子,心中默默道:茜儿。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我会查清楚所有的事情,然后带你回家。你一定,要等我。

他不相信世上还有与茜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不相信那名女子同样爱白衣、爱梨花、爱浅淡的梨花香气。他不相信自己对茜儿的直觉会错。或许,这仅仅是一个梦。可是,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还是会尽最大的努力。

茜儿,不管你是在人世还是阴间,我都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轻轻将她的手放入锦被,体贴的未她掖好被角。叶阳就直接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看她安心沉睡的模样。十几年的辛苦与努力,也不过是为着这张沉睡的容颜。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沉默的看着,直至天荒地老,此志不渝。

月亮渐渐滑下树梢,天马上就要亮了。叶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脚,看向床上。利贞宫主依旧安安稳稳的躺在锦被里面。昨夜紧蹙的眉头,此时也已经完全展开了,一副安然的孩子模样。

叶阳微微笑了笑,看着那容颜,忍不住又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自己的吻。茜儿,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接你回家的。一定。

有起得极早的侍女已经灭了宫灯,推门进来看看利贞宫主的情况。刚刚转过屏风,便见一名黑衣的男子立于宫主床前,刚要惊呼出声,床前的男子已然转身,微微一动手指,指风射出,侍女无声倒地。

叶阳想了想,怕利贞宫主醒来之后受到惊吓,将侍女搀扶到外室的桌椅之上。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倘若侍女醒来,应该也会以为是一场梦。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闪出房间。几个起落便出了王宫。

正文 礼物

值夜的侍女的确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做的一场梦,尽管这样的梦奇怪了些。早早的侍候利贞宫主梳洗,几经思量后,悄悄告诉了雅凝小姐的贴身侍女婕喑。

婕喑因与利贞宫主接触的多了,对她一向的尊重敬仰,如今听得这话,自是狠狠的教训一番,多打了几个耳光。侍女觉得委屈,私底下找了另一位侍女哭诉。可于宫内行走的纳源公子不经意间听去了墙角,心底下暗暗加了小心。

如此一番曲折,却是叶阳所想不到的。

利贞宫主只在床上躺了半日,便要下床出去。侍女阻挡不住,只好禀报雅凝小姐,只是即便是雅凝来了,依旧是阻拦不住。雅凝心中直叹:当今世上,可还有管得住姐姐的人?而就在她叹完不久,她便知道了原来还是有人可以管得住利贞宫主的。

此时的安贞之国虽是天下大旱,但是作为安贞重心的王宫,却是看不出一丝干旱的情景。

安贞之国,王宫花园。

利贞宫主亲自携了竹编的精巧花篮采摘菊花。丈长的青丝以一根样式简单的碧玉簪挽成松松垮垮的髻,身上穿的依旧是一贯的纯白裙装,于襟口和袖口绣了简单大方的梨花。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绣梨花的绒缎披风。是雅凝非要她披上的。秋季菊花盛开,但是离着利贞宫主最近的侍女,却可以闻得到浅淡的梨花香气。那是利贞宫主独有的味道。

雅凝阻拦不了利贞宫主出屋,便只好亲自守在她的身边。此时正穿了一件浅紫色的绣凤衣衫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发丝挽成两个団髻,细小繁复的绒花点缀其上,有明黄色的缎带从脸颊两侧垂下。这样的打扮,完全恢复了先孝明宫主在世时的模样。

利贞宫主采了将近一篮子的菊花,走进亭子在雅凝身边坐下,笑着道:“采了这么多,回去给你做糕点尝尝。”雅凝正将一块梨花糕塞进嘴里,要了一半的花瓣下去,听得此话,笑着道:“姐姐,等来年春天的时候,我跟你一起采摘花朵,你是不是要做一桌百花争艳给我?”

“哪里。到时候啊,我会直接找一个驸马给你。”

雅凝闻言红了脸颊,害羞道:“姐姐不许取笑我,就算是要招驸马,也是姐姐先。”

这下换到利贞宫主脸红了,一半是因为雅凝的话,另一半······昨夜,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白衣的俊美男子,而那个男子,正是只见了一面的那个,西陵使臣。叶阳。

雅凝看着姐姐红了的脸,觉得有趣,正要开口说话,有侍女站在亭子外面,禀报到:“宫主,小姐,西陵使臣叶阳求见。”

听到“叶阳”二字,利贞宫主的脸又红了几分。不过,毕竟是于宫中生活的女子,虽然有小儿女姿态,平日里的威严端庄也是少不了的。

“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脸色依旧是有些红,但是作为宫主该有的威严,却是一分也不少。见雅凝在看她,伸手未她整了整衣襟,低语道:“小雅,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作为安贞之国的小姐,未来的安贞宫主,在人前的礼仪规矩,还是不能少的。”

纯白长衫的男子在亭外顿住脚,对着薄纱内的那名白衣女子道:“西陵叶阳见过安贞宫主。”在宣叶阳进入的时候,便有侍女放下了亭子上悬挂的薄纱。

“叶阳昨日冒犯安贞宫主,今日特来赔罪。一件薄礼,请宫主收下。”说罢将一锦盒交给亭外的侍女。

利贞宫主看着叶阳,虽然是隔了一层纱,但是想到昨日的那个梦,脸上不自觉的又红了几分。语气却是不变,道:“奥?是什么礼物?一般的我可看不上。”高傲的语气,微微带了点笑意。

“一般的我可看不上。”这样的话语,是茜儿的专用啊。每次茜镜公主生辰的时候,叶阳总会准备礼物。每次都会说:“一般的礼物我可看不上。”但是每次收到他的礼物却都会很开心。不是叶阳多会选礼物,而是茜镜公主的喜好很简单,除了梨花之外,便只剩下玉饰。

是以,尽管年年都送差不多的东西,茜镜公主依旧很开心。而叶阳,也是在想尽办法将差不多的东西做的差异大些,以免茜镜公主觉得无趣。

锦盒打开,碧莹莹的一树梨花。颜色似乎是有些怪异,难得的是,以此碧玉雕就的梨花,让人觉得顺畅自然。好像,梨花生来就应该是这么个模样的。

“这个给你,算是对你的谢礼。”叶阳尚在回忆之中,利贞宫主已经端了桌上的那盘梨花糕站在他面前,脸露笑意,自然绝世。

朵朵雪白梨花盛放在碧玉的盘子里面。又是熟悉的景象。便是沁水轩中的宫人站在这里,也不会怀疑面前女子的身份,更何况是与她有婚约并且守护了她十几年叶阳?茜儿,我很快就会带你回家的。

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叶阳这才注意到利贞宫主有些泛红的脸颊,以为是生病的缘故,忍不住道:“宫主尚在病中,还是尽量不要出来的好。”

亭内的雅凝听到这话,本以为利贞宫主会生气,谁知利贞宫主只是脸色稍顿,低头道:“我知道了。我是觉得在屋里闷了才出来的。”

利贞宫主把玩着叶阳送的礼物,突然道:“改日你送我一个小人如何?还是要碧玉的。”

“宫主真的喜欢,叶阳改日便做一只给宫主。”此话刚刚说完,叶阳突然意识到:碧玉虽美,却是易碎。把玩着礼物的利贞宫主突然想到,似乎在她得另一个梦里,有朵刺眼的红色梨花。

正文 交易

“叶阳公子原来是在这里。”清清洌洌的声音,似乎微微带了几分喜悦。像是好久久别重逢,只不过听在几人的耳朵里,就稍稍变了一点味道。

银灰色长袍的男子立在亭外,恭恭敬敬的向薄纱后的两人道:“纳源见过宫主,小姐。”在纳源公子走近之前,利贞宫主已经命侍女将薄纱放下。此时端了茶杯,以盖子撇了撇茶末子,低饮一口,轻声道了声,算是受了他这一礼。显尽安贞宫主的礼仪规矩。

坐在旁边的雅凝感觉有些好笑,方才在那个西陵使臣叶阳面前,姐姐可是毫无上下尊卑、礼仪规矩可言。虽说西陵叶阳看起来是比纳源公子好很多,但是,毕竟一内一外,如此差别对待,的确让人觉得异常。不过,自从利贞宫主见到西陵叶阳之后,却是没有一次是按照规矩来的。两次均是利贞宫主自己走出,走到这个西陵使臣面前。

“纳源公子找叶阳何事?”

纳源公子一笑,道:“也无别事,就是家姐仰慕叶阳公子才华,知叶阳公子是世间少有的将才,有些调兵遣将的问题想向叶阳公子请教,希望叶阳公子不吝赐教。”如此一番话说的坦坦荡荡,即便明知护法雪融有什么阴谋算计,倒也不好轻易拒绝。

利贞宫主只管品茶,雅凝小姐心中虽是愤懑,但依旧摆着作为安贞小姐该有的姿态,端坐不语。叶阳便只有答话:“护法、公子过奖了。叶阳只是凭着父亲的地位,才得以报效国家,并无实质官职,此次出使安贞,也实是我西陵皇帝厚爱,并无才能所说。”叶阳说官话的本领,并不低于他带兵遣将的才能。

纳源公子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太过计较,他认为,此事让利贞宫主与雅凝小姐知道便算是办成了。至于叶阳,作为西陵王朝的下一任皇帝,安贞护法相邀,他似乎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纳源公子看着满园盛开的菊花,又似不经意的看了眼薄纱后面端坐的利贞宫主,叹口气道:“如此干旱时节,也只有宫中可以保持这个模样。外面······”话锋一转,面向叶阳道:“不知叶阳公子对于两国河道一事有何看法?”他问的是叶阳的意见,而非西陵皇帝的意见。但是,如今叶阳在安贞,代表的恰恰就是西陵皇帝。

此间的差别,自然是瞒不过叶阳,而亭内的利贞宫主和雅凝小姐,二人虽为女子,但却生存于宫中,自然也知晓其中的意思。

“天下大旱并非只安贞一国受影响,西陵子民亦是难逃灾难。大旱之时水为生存之根本,我西陵皇帝对于西陵子民有保护的责任与义务。任何情况下,保障本国子民的生存权利,才是一国之主的首要责任。”说完看向利贞宫主,微微垂首道:“相信安贞宫主亦是如此。”

利贞宫主虽未言语,却也是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倘若不能保本国子民安危,实是枉为一国之主。

“叶阳公子的意思是······西陵袖手旁观?”纳源公子闲闲站立一旁,虽问出此话,脸上依旧带有浅笑,“西陵为保护子民袖手犹可理解,然我安贞使臣,却是死在西陵境内。不知叶阳公子对此何解?”

“非也。”叶阳出口悠然道:“西陵并非袖手旁观。安贞使臣亡于我西陵境内,吾皇已经派官员专门查办此事,一旦有确切消息,定会告知安贞宫主。至于河道之事······”

叶阳看向利贞宫主,继续道:“西陵与安贞两国毗邻一百二十余年,虽无太多相交,却也未动大的干戈。此次安贞遇灾,西陵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吾皇道,西陵与安贞乃兄弟相邻,安贞有需要,西陵自是相帮。西陵此次会尽全力协助安贞。倘若有一天西陵有事,还请安贞勿要推脱。”

“西陵有事,安贞自会帮忙。只是不知此时可有本宫相助之事?”沉默片刻后,利贞宫主开口道。端的依旧是安贞宫主的架势,只不过语气却要相对缓和许多。让一旁的雅凝小姐和纳源公子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

叶阳也没有客气,直接道:“听闻香池池水静谧幽香,且有养颜健身之功效,不知叶阳可否见一见这安贞圣地,亲自取水,以供我西陵皇妃。”入香池取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看一下香池的情形。既然利贞宫主是在香池被雅凝小姐救起,香池便不可不看。而且他要亲自去看。

纳源公子想要说些什么,薄纱内的利贞宫主已经答道:“可以。”

雅凝见利贞宫主已有疲惫之态,让两人退下,亲自扶了利贞宫主回房休息。

在两人转过拐角的时候,听得纳源公子道:“家姐的邀请,叶阳公子是去也不去?”叶阳道:“护法与纳源公子厚爱,叶阳不敢推辞。”

正文 起舞

九月二十一日,安贞宫主利贞邀西陵使臣叶阳会于安贞圣地香池。叶阳公子吹箫,利贞宫主起舞。萧惊天音,舞动天下。

香池。利贞台。

高高的台面之上站了两个人,均是纯白长衣着身,乌黑长发披肩。只是一为男子,一为女子。男子玉冠束发,女子碧簪轻挽。有风自水面吹来。白衣飘飘,宛若仙人。

叶阳寂静的看着香池的上游,碧绿水面渐渐蜿蜒至远方,于草木茂盛处消失不见。

“据闻,香池的发源地乃是南屏山顶积雪。”

利贞宫主亦如叶阳一般,盯看香池水面。面容无悲无喜,点漆双眸中略带忧伤。听到叶阳的话语,道:“是。”

“西陵王朝与安贞之国以南屏山相隔,百余年来,除南部荒凉的无人区域,并未闻有其他通道。”

“是。”依旧是肯定的语气。两人相视而望。

——并无其他通路,我究竟是从何而来?

——没有通路。茜儿,即便是没有通路,我依旧会寻找通路,证明你的确还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我肯定认识你。

——茜儿,你在安贞之国耐心等待,我一定会,接你回家。

发丝随风起舞,不断的阻碍视线。互相望着眼前的这个人,恍如隔世。

——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衣袖底下的纤手渐握成拳,她本不是如此莽撞的女子。

——茜儿,你要耐心等待。我一定会将你安全的带回西陵王朝。我一定会给你,全天下的幸福。

长长久久的沉默。清风吹面,香池幽香阵阵,醉人异常。叶阳只闻得尽浅浅淡淡的梨花香气,亦只看得进,眼前玉容白衣的女子。有茜儿在的地方,绝世的风景亦自动沦为背景。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转,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出现在掌心。鲜红的流苏垂下,在清风的吹动中不断扫向绣了梨花的纯白袖口。“宫主可要听曲?”声若风吟,动人心弦。

“好。”展颜一笑,黯淡绚丽世界。

幽幽池水之上,缓缓箫音响起。轻柔、纯净。似新长出的梨花花蕾,不带一丝杂质。

“我来跳舞。”箫音响起的瞬间,有一股无法抵挡的意识促使她点脚旋身,如此纯净之曲,当配灿然梨花之舞。身体悠然飘至利贞台中央。随着小臂的抬高,光滑洁净的缎子渐渐滑落,柔柔芊指缓缓滑出,拈成柔美的花型。指甲圆润光洁,无一丝色彩渲染,倒是正配了梨花的洁净。

箫音未停,渐渐低吟展开。泛着碧玉般光泽的手指随着箫音缓缓错开。皓腕轻转,柳腰慢倾。似弱柳扶风,又如花蕾斜挂树梢。有柔弱,又不失俏皮。

气息渐增,音调渐高。玉箫上的手指亦渐渐增加力度。如若看得仔细,会发现指尖轻微的颤抖。

茜儿······此舞只应你跳。因为你原本就是自梨花林中走出的女子。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已经消失不见,她只听得到箫音,亦只看得到将要灿烂绽放的梨花。

指尖进一步错开,柔软芳香的身体缓慢绽放。衣袖悄悄滑下皓腕,在小臂飞扬中乘风而起。朵朵花蕾缓缓绽开,微微吐香。空气中隐有浅浅淡淡的梨花香气。

音调再高。身体已经完全展开。脚下动作不断增快,绣花鞋上的珍珠颤颤晃动,恍惚乱人视线。白衣随风而扬。梨花香气越来越浓。似乎满园的梨花竞相绽放,力吐清香。让人无法忽视那绚夺目的纯白。

万千梨花迎风而立,安静高贵,典雅端庄。无任何色彩相加,却又比任何的色彩都要绚丽夺目!

开到极致之时,便是凋零之刻。只是梨花的凋零并不哀伤。享受尽最繁华的时刻,凋零起最绝世的美丽。心之淡然,凋零亦可淡然无伤。

箫音又高一层。脚下旋转更快,亦看不清绣花鞋上镶嵌的珍珠。裙裾衣袖以及发丝,于寂静空中肆意飞扬,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于此刻全力绽放。梨花香气及至最浓,却依旧保持着浅淡的姿态。

在即将凋零的时刻,将美丽绽放到无可救药。留一丝无法忘却的怀念,然后转身,安静离去。

箫音缓缓走向低处。脚下动作渐缓。飘扬的裙裾衣袖亦渐渐落下。玉足轻轻滑出,身体渐渐低缓。当身体以及发丝完全铺于地面的时候,绣了梨花的裙摆亦是完全展现于地面。

犹如。梨花满地,零落成雪。

正文 心思

九月二十二日,利贞宫主于含章殿宣布,安贞之国与西陵王朝达成协议,即日起开通两国河道。在不影响西陵子民的情况下,西陵将尽全力相助于安贞之国。

群臣对西陵使臣叶阳的好感进一步增加,甚至已有女子芳心暗许,大胆者直接于殿堂之上问话:两国倘若联姻,想必定是皆大欢喜。

西陵使臣叶阳婉言拒绝。道,家中已有贤妻。

利贞宫主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容高贵端庄,然眼中失望之意难掩。家中已有贤妻?那个什么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真的还比不上那个公主吗?虽是心中难受,但也敬他情深意重。

雅凝小姐的失望之情比利贞宫主更重。而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可以与姐姐并肩的男子,却是这样一个死脑子,抓着个死人不放。我安贞的宫主竟然还比不上那个娇生惯养的宫公主么?

夜晚,庆祝两国达成协议的宴会。盛大繁华。

数百盏精致的荷叶烛灯照耀,清远正殿亮如白昼。香衣媚影穿梭之中,笙箫管乐不绝于耳。

利贞宫主坐于主座之上,西陵使臣、雅凝小姐、护法雪融、纳源公子分别就坐于两旁,往下依旧是按照官位品阶而来。虽是热闹轻松的宴会,但也丝毫不会乱了规矩。

宴席之上,众人的眼光不断的飘向座中的叶阳,包括利贞宫主、雪融护法、雅凝小姐以及纳源公子。只不过,此四人碍于身份地位,自然不若别人那般明显。

叶阳被如此多的人注视,依旧淡然如常。心中一直挂念坐于中央的那个女子,但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银灰色长袍的纳源公子。虽不如护法雪融那般有明显的敌意。却也是个极难相处的人物。

利贞宫主饮了一杯酒,便向众人言道,身体不适,叮嘱雅凝小姐、雪融护法与纳源公子三人招待使臣,由侍女扶着出了清远正殿。众人自是起身相送。

殿外的月亮正圆,空气中隐隐有不知名的花香。如此美好的时节。

离了殿内的喧闹,一切寂静淡然。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殿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家中已有贤妻。

家中已有贤妻。

那种熟悉的感觉,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吗?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昨日利贞台上,那舞,那萧,还有起舞吹箫之时的眼神,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是安贞之国的宫主,他是西陵王朝的使臣。倘若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他怎可如此对她?他究竟拿她,当什么?!

叶阳找了个由头暂时离席。秋日的天气有些凉,茜儿刚刚饮了酒,没披一件披风便出门,怕是又要闹风寒。本就单薄如此,怎禁得如此折腾?安贞之国的侍女,当真不会侍候主子。

在盛开的菊花旁边找到她。清冷的月光,绽放的花朵,素净的白衣,隐隐的菊花香气。似梦似幻。

有温热的物体覆盖而来,带着不知名的熟悉的气味。莫名的安心,回首,是心中所想之人。有刹那的惊愕、忧伤、喜悦,然后,一切回复淡然。

“晚上天凉,记得出门时加件衣服。”淡然的嘱托,带了满满的关怀。不是家有贤妻么?为何对她······想要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但是······她是安贞之国的宫主,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但也不能在他面前失了尊严。没有尊严的女子,如何讨得一个男子的喜欢?就算是委曲求全,到时候只怕也会被弃之如履。

不想理他,刻意的保持距离。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护法并不简单,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她记得那日于宫中,他答应纳源公子去护法府。即便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也不愿意看到他冒险。她是安贞之国的宫主,有责任保护安贞,不能让西陵的使臣在安贞遇难。

为了安贞的子民,也为了自己心底的那份心思。即便是一厢情愿,也不能有事啊。毕竟,是她迄今为止唯一看得进眼的男子。

叶阳的嘴角展开笑意,看着她的眼睛,温柔道:“我不会有事的。”

如此温柔的话语,利贞宫主有恍惚的失神,心底清冷的想起一个声音:这是否又是我的一厢情愿?他的声音本就是如此。对任何人说话,都是如此。

此刻失神的并不只是利贞宫主一个人。看着眼前那双受伤而又倔强的眸子,心底阵阵犯疼。茜儿,你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吗?你并不开心是不是?可是,如此宫墙之中,我岂能安然带你离开?茜儿,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很快就会带你回家的。很快很快。

手指不自觉的抚上那可比日月的绝美容颜,“茜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手指接触脸颊,有些许的清凉,还有少许的疼痛。听到那个似乎也是熟悉的名字。脑中瞬间清明,利贞宫主后退几步,躲开叶阳的手指。

身上的衣服也挥手扯掉,交到叶阳手中。“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开。

叶阳想要去追,发现另一个银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一旁。纳源公子。

正文 试探

“叶阳公子怎么在这儿?”

叶阳看着悠然走来的纳源公子,以手指按了按眼角,自嘲笑道:“酒喝的有些多,出来醒醒神,以免在大家面前闹出笑话。”

纳源公子看了眼叶阳手中的外衫,看向利贞宫主离去的方向,道:“叶阳公子还是赶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公子于宫中不熟,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多谢纳源公子提醒。”

“明日家姐的邀请,还望叶阳公子一定到场。”

“叶阳不敢推辞。”

将要离开之时,借着月光看到花丛之下竟有一红色的物件,脚尖一点一扬,东西飞入手中,快速掩于衣袖之下。叶阳浅笑着跟上纳源公子。

极好的艳红色绸缎,配了精致的明黄色流苏。上面以银色丝线绣的纯白的梨花绚然绽放,不由想起利贞台上的舞,如此华美的舞蹈,演绎梨花自绽放至凋零的一生。没有忧伤,只有欢快与夺目。

茜儿说:我从不会避讳死亡,也从不认为自己的幸福来的太过容易。这一切的一切的幸福都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原本就该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倘若有一日老天将其完全的收回,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留恋。

浅浅淡淡的梨花香气,如同她淡雅却又倔强的性格,细密而又繁琐的针脚,出自她一时的异想天开。茜儿。

想到那双受伤的眸子,忍不住又是心疼。茜儿,我一定会尽快带你回家的。

蓝山帮叶阳结好腰带,问道:“公子,可要我们陪同?”

叶阳将香囊放入怀中,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道:“不必。只是去护法府赴约。纳源公子都做的如此光明磊落,我们又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尽管,此人并非君子。

“可是······”蓝泉欲言又止。他们均已见过雪融护法和纳源公子,知他二人绝非善类。雪融护法的敌意让人担忧,那个浅笑无害的纳源公子,也是让人不得不防。

这里毕竟不是西陵王朝。

叶阳自是明白他二人的心意,道:“不必担心。即便他们两人真有什么想法,我们依旧不必怕他。不管是在西陵王朝还是在安贞之国,都是一样的结果。”

依旧是面带浅笑,但叶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傲视天下的气势,顿时让蓝山、蓝泉两人信心倍增。

是的。不管是在西陵王朝还是在安贞之国,只要有叶阳在,任何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鎏金镂空的巨大香炉稳稳摆放于大厅中央,香烟袅袅溢出。熟悉的味道里多了一种异样,想是多加了某样东西。叶阳心底暗暗加了小心。看来此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雪融护法,未必不会对他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厅前是一幅巨大的字,飞舞的字体尽显潇洒张狂。厅内虽是精致华丽,却丝毫不显女气,倒是更像一个男子所置的房间。

“叶阳公子十四岁入战场,六年无一败仗,当真是战场上的神话。”

“护法过奖了。叶阳不过是靠着吾皇的庇佑,外加一点点运气罢了。护法自小历经战场,以一人之力守护安贞之国,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呵呵,叶阳公子说笑了。安贞是女子掌权,自然是女子护国。”护法雪融一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道:“这几日偶翻兵书,有一事想要请教叶阳公子。或许有些不妥,但是还是请公子见谅。”

“护法客气。请讲。”

“就拿安贞与西陵两国来说,两国以南屏山相隔,交往甚少,倘若西陵入侵安贞,叶阳公子将会如何进军?”

叶阳闻此心中一惊,当真没有想到护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此话,倒是与纳源公子于宫主面前邀他赴宴相似的很。是两人均是这样直爽的性格?还是他们已经完全不将宫主放在眼里?那么,茜儿在这里可还安全?面上神色不改,道:“西陵本身自顾不暇,没有入侵安贞之意。更何况,叶阳只是此次的使臣,于国中并无官职,难以调兵强将。”

雪融护法哈哈一笑:“叶阳公子不必担忧,我只是打个比方。这么讲,如果安贞想要入侵西陵,又该如何进军?”

“进军的方法,或可与西陵进军一个样。”

“那是如何进军呢?”雪融护法穷追不舍。

“两国河道正在开通,护法若是想要入侵西陵,走水路便是了。”沉吟笑道,“如此这般说来,叶阳竟是在给自己的国家制造麻烦。”

是“麻烦”而非“霍乱”。在西陵王朝的眼中,还未将安贞小国看在眼里。如此回答,既正面解决了雪融护法的问题,又维护了西陵王朝的大国尊严。

正文 阴谋

“公子所言极是。南屏山陡峭高耸不可攀,也只有走水路还方便些。不过,我安贞的军队并不如西陵军队那般擅水,如此又是一件麻烦事。”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夹枪带棒,然脸上均是笑颜开怀,似是许久未见的之交好友。作为第三个人的纳源公子,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只是自斟自饮。

“雪融一向于战场之上放肆惯了的,今日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叶阳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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