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客气。如有一日护法到西陵,叶阳定将盛情款待!”
“二姐,你今天不够沉稳。“纳源公子看了眼镇定如常的雪融护法,道,“试探的方法有很多,实是没有必要讨论这样的话题。”
雪融护法摇摇头道:“叶阳是聪明之人,六年不败并非单靠运气。与其在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如光明正大的拿到台面上来说。”稍微一顿,又道,“对付这种人,计策自然也是要用的。”
纳源公子指了指椅子,正是叶阳方才坐的那一张。椅子下面一片亮光闪闪,是洒下的水。就像是晨起打扫房间的侍女不小心留下的。不过,护法府并没有如此愚笨的丫头。“叶阳此人,的确是很小心。”
雪融护法也看到了地面上的那团潮湿,眼角露出狡猾的笑意,“再小心不也是没有逃过你设的局?”
纳源公子以手指理了理袖口,呵呵一笑。像是做了坏事后被大人发现的孩子,不过并不是讨饶,而是装作无害的模样来狡辩。“叶阳是太过小心了。殊不知过犹不及。香中有毒,茶中有毒,酒中有毒,甚至是杯盘碗筷之上都是淬了毒的。我们就是给他摆了一个全毒宴。他若是全都用过了,反倒是无事。这般小心防范······呵呵,这是他自找的。不过,如果是我,我也逃脱不掉。”
“来人。”雪融护法向门外吩咐。立时有数名身着黑衣的大汉立于门前,手中皆持有刀剑之类的兵器,冷冷的反射出刺眼的强光。房中压抑之感倍增。若是胆小的人,此刻怕是就要吓晕过去。
雪融护法一摆手,黑衣大汉立刻就要转身离去。不过,并没有离开。
“慢着。”纳源公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出言阻止。
“为什么?”雪融护法疑惑的看向纳源公子,道:“就算是你下的毒再周密,也不一定能够置他于死地。你也看了他几日了。应该知道,他,必须死。”
“这个我明白。但是,叶阳不能死在安贞之国。就算是死在安贞之国,也不能死在安贞都城。”
雪融护法沉吟片刻:“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今晚不去,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你知道,叶阳绝非等闲,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但是,叶阳却不能死在安贞都城。”
看着雪融护法更加疑惑的眼神,纳源公子道:“我可以亲自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二姐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雪融护法此刻倒是不自觉的加起了小心,这个弟弟可从未要自己帮过什么忙。因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也很少管朝政上的事务,此次竟然以此作为交易,便知此事并不是那么好办的。
纳源公子又是一笑:“二姐不必如此紧张。此事只是我不太好出面而已。姐姐,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三,也应该成家了吧。”稍顿又道:“利贞宫主为我安贞百姓尽心尽力,难道要让其孤独一生吗?”
“利贞宫主虽然容颜绝世,但是,你会看上她?”
“呵呵,在自己手里的总比被被人抢去要好。”
叶阳出了护法府便知不好,如此小心,却还是中了别人的局。步履已经有些蹒跚,额头不断的渗出细汗,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渐渐的流逝,有莫名的东西流动在他的血液里面。
此时的叶阳当真有些后悔没有带上蓝山、蓝泉。不过还没有等他后悔完,心中又是一惊:既然他们都已经对自己下手,延佑阁也肯定是十分的不安全。不过,按照蓝山、蓝泉两人的本事,只要不是像对待他这般,应该并无大事。随即又想到利贞宫主。茜儿在宫中可还安全?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就算是软禁,那也是不应该强加给茜儿的。茜儿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心中思量着当前的局势,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以内力逼出体内的毒,只不过,护法雪融并不给他这个时间。身后已有脚步声纷沓而至。听声音,不算多,但是对付他,也的确是绰绰有余。
数把不同的刀剑兵刃发向地面上盘坐的白衣男子。刀锋凶狠,剑锋凌厉,带起阵阵寒风,在这清明的夜异常的精心胆颤。明月高悬,无任何云彩遮挡,然需要之时,任何时候都可以杀人。
正文 杀手
刀剑带起的风声及至耳边,一直闭目养神的叶阳猛的睁开眼睛,急速向后撤退。他已经听到脚步声,打坐的时候随时靠着墙,却是斜了身子,以便及时撤退。
手腕一抖,袖中玉箫滑落。茜儿,如今这玉箫,倒是成为打架的兵器了。力贯掌心、玉箫横扫。刹那间便有衣服破裂的声音响彻在这安静的夜晚,纯白的衣衫上沾染了鲜红的血滴。
未等对方再有动作,脚下急进,玉箫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既然别人都已经如此不留情面,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速战速决。
叶阳初时胜在出其不意,以全身之力发于一时之间。此刻力竭,身形便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右手紧紧握着玉箫,有腥红的液体从上面滑落。“滴答”之声可闻。
叶阳眉头微蹙,但面上神色不改,不知情况的人或许以为他只是喝醉了酒。
几个黑衣人身上虽都有伤,情况确是比叶阳要好很多。
“杀。”低沉如夜的声音,冰冷刺骨。刀剑反射出的光亮,似是死神发出的召唤。
“茜儿,我怎么能让你流落在外,。”嘴角竟是扬起了弧线,似是要笑,却又腥红的液体自齿间溢出,红白分明,异常惊心。阵阵疼痛紧拉着神经,此刻切莫大意。
刀剑唯有动静,玉箫再次先发制人,左劈右砍上削下点,动作快如旋风,招招凌厉异常。众人想要抵挡,却连还手之力也无。此为最后机会,自然不可有半点心软。
“扑通扑通扑通”一具具尸体倒下,自身体下方溢出的液体缓缓爬行于地面,蔓延过一片又一片的长条石路面,浸泡起凌乱在地面上的刀剑。
叶阳此次真正力竭,再也支撑不住,倒于地上。眼皮异常沉重,忍不住想要闭眼。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以这样很绝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用力睁着眼睛望着手中的玉箫:“叶阳,你不可以死。茜儿,还在等着你接她回家。”茜儿,又想到那双忧伤的眼神。怀里还有带着梨花香气的香囊。茜儿,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
安静的世界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休闲的脚步声轻踏而来,异常的有规律。
黑色的人影映在眼皮上,不断的缩短再缩短。
叶阳用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银灰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出丝丝光泽。
“酒后出来赏月,没想到会遇上叶阳公子,当真有缘。”
叶阳呵呵一笑,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在下巴上留下醒目的痕迹,有些恐怖。当事人的神情却如同庭院赏月般悠闲。“的确有缘。不过此情此景,怕是会坏了纳源公子的兴致。”毒药之后是杀手,杀手之后竟然是纳源公子亲自出手,当真是要置他于死地了。叶阳从未想到,自己竟然重要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倘若是在见到利贞宫主之前,生存与否对他本没有太大的意义,就算是他死了,安贞照样攻不下西陵王朝。可是,茜儿明明是还活着啊。茜儿还活着,他怎么可以先死。他懂得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死去的痛苦。茜儿,只能拥有幸福。茜儿,可是,茜儿如今可真幸福?护法雪融与公子纳源这般无法无天,茜儿,真的可以安然无恙么?
茜儿。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玉箫。茜儿,我会带你回家的。我保证。
纳源公子看着卧于地面之上的叶阳,他知道叶阳厉害,却没有想到二姐派出的杀手竟然会全部丧生。在叶阳已经中毒的情况下,杀手全部丧生,叶阳却是明显的,没有一丝的伤口。
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划过嘴角,心中已有想法。“你不是坏了我的兴致,是坏了我安贞宫主的兴致。”纳源公子此时换上了凛然的表情。
“哦?纳源公子此意何解?”听到他提到茜儿,叶阳禁不住紧张。难到他们想要用茜儿威胁什么?
“叶阳公子的确是才貌双全、举世无双。然我宫主身为一国之主,却被西陵使臣于朝堂之上当众戏弄。西陵使臣致我安贞尊严何在?”
话音刚落,手腕翻转之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掌间。轻轻往前一送,尖刃穿透染了血点的白衣,完全没入体内。立时有血液自伤口流出,迅速将衣衫染成全红。
“这是利贞宫主的命令。叶阳公子相必应当遵从的很开心才是。”
“唔。”纳源公子一声闷哼。虽然退的及时,但是玉箫已经划破皮肉,有鲜血流了出来。
叶阳看着惊异的纳源公子,连喘了几口气,道:“来而不往······非礼······非礼也。”不断的有鲜血从口中溢出,然叶阳的表情依旧是休闲自在。“西陵······西陵一向懂得······礼尚往来。”
正文 惊梦
“唔。”心底骤然的疼痛逼她发出一声闷哼。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眼睛渐渐适应光线,脑子也开始恢复清明。纯白的纱帐上有着尽情绽放的梨花,透过纱帐隐隐可以看到旁边的屏风。这是她的房间。看现在的光景,应该是还在夜里。
自从上次昏倒之后,吃了几日静心凝神的药,她已经极少做那个梦。可是,就在刚刚,她又在梦里见到了那片连绵不绝的梨花林,还有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那样的面容,不知是不是见到了叶阳的缘故,如此费尽心思看到的面容,居然跟西陵使臣长的一模一样。
心口至今隐隐犯疼,莫名的恐惧让利贞宫主心烦意乱。西陵使臣,梨花树林。叶阳,白衣男子。还有,自己。
世界如此之大,她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那个叶阳,梦境中的人真的是他吗?可是,家中已有贤妻,家中已有贤妻。那样的男子,可真的有贤妻配得上他?自己到底是差在哪里呢?容貌?地位?自己这般的容貌,安贞宫主的地位,他还是不放在眼里么?
如果梦中的人真的是他,如果自己一直牵挂的那个人真的是叶阳,自己是他的什么?他为什么一副不认识的面孔?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自己应该怎么办?
手掌抚上胸口,这里的疼,可是因为含章殿中那个屈膝流泪的白衣男子?
有液体从脸颊掉落,心中一惊,竟然是眼泪么?
又想到利贞台上的那场萧舞。那样的乐音,那样的舞蹈啊!他怎么可能与自己没有关系?!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唤了守夜的侍女喝了茶,又命人燃上凝神香。终于昏昏沉沉睡去,然梦中虽是空白,脑子里却依旧混混沌沌,似乎是在一个迷茫的森林里,她跌跌撞撞找不到出路。
心口疼了一夜。她知道自己以前没有这样的毛病。
半睡半醒间到了天明,侍女早早侍候她更衣梳洗。朝中事物虽由雅凝管理,但她这个安贞宫主还是应该每日坐在含章殿那张王座之上主持大局。
“姐姐。”
利贞宫主看向门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个雅凝怎得越来越不讲规矩?上次是直接推门而入,此次变本加厉,居然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你们都下去。”雅凝恢复平静,冷然吩咐道。
利贞宫主见她这样,心中不由一紧,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脑中思量一番,难道是护法叛变?此刻天灾,倒是正是做文章的好由头,转念一想,灾情已经快要解决,就算要叛变也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却是拼命的压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去想。
“姐姐,西陵使臣叶阳下落不明。护法府纳源公子受伤。就在护法府通往延佑阁的那条街道上,发现八具尸体。手下人回报,护法府已经封闭了消息。”
雅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利贞宫主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完。两人互相看着,想在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否定的,然而,映入眼中的均是恐慌与震惊。
“不可能的,那样的人······怎么会······”想到梦中那朵被鲜血染红的梨花。带血的梨花,代表了什么?
利贞宫主再一次从心底里佩服雅凝。尽管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尽管对于清晨的事件异常的震惊,却依旧能在含章殿中处理政事。
那个白衣的男子,真的会有事吗?他真的,会死吗?
看着自己颤抖的无法抑制的手指。这是自己第二次这样了吧。每一次,都是跟那个西陵使臣有关。
早朝时间熬过,护法雪融跟着利贞宫主和雅凝进了雅凝的书房。
“护法,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凝直奔主题,“昨日西陵使臣是被请到你的府中赴宴!”
雪融护法不慌不忙,看着利贞宫主和雅凝小姐,道:“宫主,小姐。西陵叶阳绝非等闲之辈,早除掉早安心,如果失了这次机会,说不定安贞就永无翻身之日!”
两人虽是对护法雪融有所怀疑,却是想不到她会如此这般承认下来。
“护法,西陵并无侵占安贞之意!”雅凝拍案而起,如今两国刚刚达成协议,西陵的使臣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死在安贞之国?“护法如此作为,怕是会逼着西陵王朝入侵。”
护法雪融依旧是淡定从容的模样。“小姐所言甚是。不过,西陵使臣并不会死在安贞都城。”
雅凝愣住:“护法此意何解?”
正文 牵挂
“雪融身为安贞护法,自然会保障我安贞子民的安全。宫主与小姐放心便是。”
利贞宫主盯着护法雪融,道:“西陵并不是安贞可以抵抗的了的。护法太过自信了。”语气冰冷,声音飘渺。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的原因,利贞宫主的眼睛有些泛红。
“回宫主,安贞之国虽然处于灾难时期,但是于我国兵力无太大影响。西陵失了一个叶阳,等于失了一半的兵力。我安贞没有败兵的道理。”
“你怎么杀得了他?”是质疑,更是不敢相信。那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死?
“宫主,死一个叶阳,于我安贞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你杀不了他的。”利贞宫主定定的盯着护法雪融,语气平淡的说出这样一句话。从来,她的话语都不容质疑。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哪怕站在她面前的人使手握重兵的安贞护法。
凡是她说出的话,都不容人质疑。
看到利贞宫主的眼睛掉下泪水,护法雪融被她的话语所迷惑。就在那一刻,护法雪融真的怀疑,她与纳源公子,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西陵使臣。
利贞宫主坚信:叶阳不会死。尽管,她自己也没有信心。可是,她必须要相信啊。
“茜儿······”干涸的嘴唇间突出一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唇上依旧带着血迹,一扯动嘴角,凝固的伤口便被重新撕裂开来,又有新的血液流出。
“公子可有吩咐?”蓝山、蓝泉听到这声微弱的呼唤,心中立时涌起欣喜。尽管局势不容乐观,但是公子的苏醒,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结果。
叶阳看清身边的蓝山、蓝泉两人,看到自己一手握着玉箫,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会放下这管玉箫。另一只手上是一直被鲜血浸染成全红的香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纳源公子将匕首插入他体内的时候,正好刺中了这只放在怀中的香囊。如果稍微再偏一点的话,说不定他真的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外面怎么样?”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安贞之国的圣地——香池。不过不是利贞台,而是香池岸边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蓝山、蓝泉在树上简单的搭了一个棚子给叶阳养伤。不是他们不想给叶阳更好的环境,而是条件所限,实在是有心无力。叶阳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主意。
当蓝山、蓝泉觉得不对找到叶阳的时候,叶阳已经奄奄一息,在最后一刻,对他们说:去香池。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子,护法府已经将消息封闭。不过,宫中的雅凝小姐已经知道了消息。安贞护法虽是跋扈,那个雅凝小姐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居然有自己专门的情报组织。”
虽然是走投无路的局面,叶阳依旧可以笑得出来,道:“身为一国之主,自然是要有点能耐的,不过,我们真正应该防范的,是那个纳源公子。”护法要除掉自己尚可理解,那个纳源公子最后居然痛下杀手,实是有些不可理喻。叶阳想了许久,最后才搞明白,纳源公子的所作所为竟是因为占有欲。他并非是真正的想要拥有利贞宫主,只是简单的,不想让别人占有。
“你们,保护安贞宫主。”沉默许久,叶阳再次开口说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蓝山没有说话,只是在片刻的怔愣后道了声是。蓝泉也本想闭嘴听从命令,最终却没有忍住,道:“公子都被伤成这样,我们怎么可以再去分精力保护敌人?”
叶阳呵呵一笑道:“她,不是敌人。”他是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是自己此生,最最重要的牵挂。
蓝山、蓝泉被他的一笑震慑住。自从茜镜公主死后,公子可是从来没有笑的如此开心过了。
叶阳盯着手中被匕首刺穿被鲜血染红的香囊,真是可惜了茜儿这么好的手艺。不过,如果茜儿知道正是她的这一个香囊救了自己一命,应该会异常开心吧。也有可能,瞪着美目冲他嚷道:“以后在也不准你私自离开我!”茜儿,我从未私自离开过你,也不会同意你离开。
手中把玩着香囊,看到上面被鲜血染红的梨花,突然想到在某个春天,梨花盛开的树林里,那朵同样被鲜血染红的绣在锦帕上的梨花。
那时候的血是茜儿爬树不小心刺伤了自己的手,而这次,是他的血。
笑意僵在嘴角,握着香囊的手不知自觉的握紧。他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就像,冲喜并没有留下茜儿的性命······
想到此处,更大的恐慌自心底里涌出。真的只是巧合吗?冲喜之后,茜儿不就是还活着吗?茜儿的性命真的留下了,那这带血的梨花······
一直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叶阳,在那一刻开始动摇。然后,再也没有真正的安心过。
正文 恐慌
“姐姐?”雅凝半跪在地上,看着利贞宫主。声音有些发颤,表示出她心底强烈压制的恐惧。“姐姐?”再一次呼唤,温柔的像是呵护最宝贵的东西。
利贞宫主则是静静的坐着,手中拿着绣了一半的梨花,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小小的刺眼的红点。是不小心被绣花针刺到了手指流出的血,不过此时已经凝固。
“姐姐。”雅凝又唤了一声。利贞宫主终于看了她一眼。但是那一眼,却是让雅凝更加的担心,从心底里觉得不安稳。
在与利贞宫主相处的几个月里,雅凝已经多少了解了她的脾气,她会骄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尽管她失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会嘲笑,不管是雪融护法还是纳源公子,她总是会对他们的那些小动作不屑一顾。她会迷茫,在那么多只有她在身边的夜晚,她会迷茫的看着那些灿烂的灯火,忧愁覆盖那张绝美的面容。她还会开心,就像那一日从香池回来,额头是细密的汗珠,脸上是绽开的笑容,那日的灯火及明月,全部沦为她身后的背景。
见过利贞宫主的那么多那么多的情感时刻,却独独没有见过她这样,眼神平静无波,面容波澜不惊,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同被逼到悬崖绝境。明明一个人就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还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可是,却偏偏让人觉得空洞,觉得虚无,仿佛此刻是那飘渺的海市蜃楼,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姐姐。”雅凝第三次呼唤。虽然安贞之国的众多政务都是由她在处理,但是在许多的时候,利贞宫主都会在旁边稍微提点她一句。利贞宫主不管,并不代表她不懂。大概是旁观者清的缘故,许多事情,利贞宫主的想法都是出奇的精妙。有利贞宫主在的日子,雅凝仿佛由回到了母亲去世之前。生活中有人照顾,政事上有人提点。
雅凝猛然发现,如果利贞宫主有一日离开,她现在的生活或许会被完全的打乱。
圆润的指甲轻轻摩挲在指尖的那一点点的红。如此的刺眼,却又无法逃避。手中的绸缎上是绣了一半的沾染了血滴的梨花,心中还有一朵同样被鲜血沾染的刺目梨花,在漫漫梨花林中肆意飞扬。
指尖稍微用力,已经凝固的那点血痂被剥落下来。手指受压,又有鲜血流出。丝丝疼痛让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
“姐姐!”看到她的动作,雅凝忍不住惊叫起来,双手立即抓住利贞宫主那只手上的手,小心的避开伤口,“姐姐,你怎么了?”声音带了哽咽,雅凝最终没有忍住,眼泪啪嗒掉落下来。
“怎么了?”利贞宫主目光无神的看着雅凝,重复着她的话。怎么了?是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从雅凝的书房里面出来以后,她想看一卷书,眼前却总会出现那道白色的身影,书上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变成了他的话语。放下书想绘一幅画,尚未下笔,手指却颤抖的抖落了几滴墨滴。欲抚琴,手指触碰琴弦,走的却全部是一个调子,就是那日的那曲《梨花落》,终于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刺绣,绣花针无意间刺破手指。
心底里面莫名的恐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心底里面早已经知道,但是却不肯让自己承认。怎么可以承认?怎么能够承认?!一切的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个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西陵使臣?!
她是失了记忆,她不知道她以前是谁,可是,她现在是安贞之国的宫主,是安贞之国最为尊贵的女子。便是安贞的护法,她都从来没有放在眼里。那个纳源公子,也从不曾影响她的心情。她生来便是至高无上的。更何况,她还拥有世间女子无法企及的容貌。所有的人,都应该主动的去追逐她。
可是她此刻,竟是在位那个西陵的使臣担忧么?“家中已有贤妻。”那日的声音依旧在耳。可是她却是一直无法忘怀利贞台上的那场歌舞,无法忘却舞中那视她如珍宝的温柔缱绻的眼神。
其实,她是可以忘记那个人的,就像前几日,自己暗地里跟他生了气,丢下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冷冷的转身离开。她还是可以回到先前的生活的。自己看看书,绣绣梨花,给雅凝做点小点心。可是,今日雅凝说,西陵使臣叶扬下落不明,在街道上发现八具尸体。护法雪融说,西陵叶阳不得不除。
一直隐藏于心底的浪潮终于冲破看似平静的心湖,肆无忌惮的翻涌起来。叶阳叶阳叶阳。满脑子里便只剩了这一个名字,全世界里,也只充斥着这一个人。
那样的一个男子,真的会死吗?真的会死吗?那样的男子,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呢?怎么就会死呢?“啪嗒。”是液体滑落的声音,顺着她的脸颊。只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注意那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见到那个叶阳。不管是人还是,尸体。她,想见他。
正文 灵犀
玉足一步步踏上台阶,绣花鞋头上的浑圆珍珠无声的颤动。一点一点的打在心底里,像是落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断的往下掉,不知道会掉到哪里,不知道会被摔成什么样子。
台阶一级一级被踩在脚下,一直垂着眼,最终却还是走到尽头,看到那个她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利贞台。
她是从这里被雅凝救起,成为安贞之国的一国之主,也是从这里,为那个男子跳了一场此生难忘的梨花之舞。
“叶阳。”看着利贞台下平静的湖面,异常熟练的突出那个名字,没有一丝的生涩,仿佛她唤这个名字,已经唤了很久很久。
“叶阳。”心口骤然的疼痛。疼痛似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在见到那个叶阳之后,在知道他遇到不测之后。可是此刻的疼痛,依旧是剧烈而又敏感。每一次不自觉的唤起那个名字,便是这般的让她刻骨铭心。
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只见过几次面的一个男子么?不就是那个男子穿了一身白衣长的比较出众么?她堂堂一国之主,竟然会如此······
“呵呵”轻笑出声,可是脸上有滚烫的液体滑落,烫伤了她的脸颊,灼伤了那颗一直平静无波不讲任何事情放入的心。不管她如何的抵抗,终究是灭不了那已经产生的心思。
就像此刻她站在这里。
秋日的树木依然挂满树叶,一眼望去郁郁葱葱。安贞的干旱,丝毫没有影响到香池岸边的树木生长。
雅凝见到她恐慌失神的模样,已经请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前来诊治,药方开好,药也已经命侍女仔细煎好端到她的面前。她却是一口都没有喝下去。在雅凝的强制下卧床休息,闭上眼便是那道纯白的身影,还有利贞台上的那一场醉人的曲舞。眼泪在紧闭的双眼中滑落,终于不可抑制的哭泣出声。
雅凝听到侍女禀报,扔下手中的政务匆匆跑来看她。她看到雅凝之后仅说了一句话,便是去利贞台。
没有任何理由的想去。只是想看一下那场曲舞的发生地。同时在心底里面希望,那样的男子,一定要活着才行。
去利贞台,不要任何人的陪伴。她只想一个人看看这里。看看那个男子为他吹箫的地方。看看她为那个男子纵情起舞的地方。
如此迫切的愿望。哪怕是在失神之中。也正是因为那个男子,她才会变得如此的不正常。
抬起手看着如玉般的手指。指尖有方才她不经意间接下的泪痕。缀着泪痕的指尖,此时在不停的发抖。
用力握起手指,恼怒的将头偏向一方。想要抑制住心底那烦乱的理不清头绪的感情,却在看到香池岸边的时候梦的怔住。
利贞台是香池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在香池上游的丛丛树木之下,有一个人正裸着身子浸在水里。大部分的身体都在水下,只有肩膀露出水面。看那刀削般的轮廓,分明是一名男子。心底猛然有一丝心绪升起。
利贞宫主敛起裙摆,踏下台阶飞快的向那个方向跑去。又有眼泪从脸颊滑落,却是欣喜的,像是心心念念的宝贝失而复得。她知道他不会死的。她知道。她就是知道。
飞快的跑向那个方向,有树枝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疼。树枝刮破了纯白的衣衫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
飞快的奔向那个方向。她想知道他此刻安然无恙。她想再次听他开口说话。
渐渐的近了,她已经看清楚他的面容,的确是他,是叶阳,是那个她跳了一支舞的男子。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看清叶阳肩膀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
她本来是胆子极小的人,看到那么恐怖的伤疤应当感到害怕。可是她此时没有时间害怕。她只想快速的跑到他的跟前,唤醒他。希望他可以睁开眼,希望他可以开口说话,希望他可以告诉自己他没事。希望······
有太多太多的希望。所有的希望只有一个主题:他还好好的活着。
只要他活着,一切都是好的。
裙摆已经被树枝刮破。她此刻的模样肯定是凌乱不堪。头上的一只簪子似乎也是掉落。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嘴角忍不住绽开笑意。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快要跑到岸边的时候,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已经近在眼前。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站住!”随后有冰凉的物体贴近脖颈,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正文 心醉
冰凉的剑锋贴着细腻如脂的脖颈,如果她再动一分,如果后面的长剑再进一分,便会有血液沿着剑锋滑落。
利贞宫主虽然是有瞬间的怔愣,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浸在水中的那个男子。离得这样近,可以看清额头豆大的汗珠,可以看清那刚毅的嘴角紧抿的弧线。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却是决绝的不肯表现在脸上。
脸颊有些凹陷,比前几日见他消瘦了不少,眉目间的神情也有些憔悴。但是所有的这些,都无法掩盖那张让人瞩目的脸。那样美的一张脸,比女子更甚,却是丝毫的不显女气。脑海中突然冒出雅凝的那句话:“姐姐,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的确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自己可有资格成为他的唯一?“家中已有贤妻。家中已有贤妻。”那样的贤妻,可是比自己的这张脸还要好?
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那晚的菊花园中,在那样美丽的月光下,他也是应该有些喜欢自己的这张脸的。因为,他曾经伸出手抚摸。可是,他口中唤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茜儿。
液体无声的掉落在掌心。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眼泪。
泪眼迷蒙中看着水中的那个男子,她突然想问: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是何地位?
缀着珍珠的绣花鞋踏出,她想离的那个男子更近一些。身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再敢往前一步,我便会取你性命。”
说罢,颈上的长剑便又进了一分。剑锋紧紧贴着脖颈,在细腻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印痕,不过,并没有鲜血流出。
不是利贞宫主的缘故,是身后持剑的那名男子,蓝山,看着这样柔弱似乎又是熟悉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再者,他们与公子身在异国他乡,虽然不是怕他们,却也不好将关系弄的太僵。此为安贞圣地,能进入这里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蓝山此时倒是有些庆幸是自己留守在这里让蓝泉出去抓药。倘若是那个莽撞的兄弟,这名女子的性命怕是已经没有了。公子的处境,也会变得更糟糕。
利贞宫主丝毫没有理会后面的叫嚣,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去。
蓝山再也顾不得其他,手腕翻转,手中的长剑自脖颈上滑落,方向斗转,改刺女子右肩。
蓝山对自己的剑法有十足的信心,更何况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女子还不会武功。他没有失手的道理。可是,没有失手的道理并不代表着不会失手。
剑锋刚刚滑下脖颈改转方向,便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撞在剑尖上,手中的长剑硬生生的就飞了出去。
蓝山顿感诧异,然后心底冒出一股恐惧。待看清眼前的情况之后,先是一幅了然理解的模样,然会继续回转到诧异。仿佛白天里见了鬼。不过他心中想的,正是见了鬼。
本应在浸在香池水中的叶阳此时已经站在岸上,或许是方才用力的缘故,脸色竟然是比在水中的时候还要苍白。叶阳怀中揽的女子正是他方才拔剑相向之人。此刻看到她正面的模样,的确是心中吃了一惊,因为她的那张脸,居然与茜镜公主一模一样。
“公主!”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蓝山不自觉的跪下去。
利贞宫主却是丝毫没有在意那个跪倒的男子。每天向她下跪的人多了去了,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尊敬。
微微抬着脸,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终究是安然无恙的了。真好。又有眼泪滑落,却是开心的眼泪,掉在笑开的嘴角里,似乎是有些甜。
叶阳伸出手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尽管此刻怀中的女子是笑着的,却是在心底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一睁眼看到心中挂念的女子,他自然是开怀不已。可是她却是泪流满面,发丝有些凌乱,就连衣衫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刮坏了。她不好,你让他如何开心。
看到蓝山以剑伤她,虽知蓝山不似蓝泉那般莽撞,却是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他舍不得她冒丝毫的风险。心急之下,以水珠传输内力击飞蓝山手中的长剑,将她揽入怀中。
她本来就是在他的守护下长大到可以做她妻子的女子。守护她是他一生的责任与幸福。
看着此刻上方那样温柔缱绻的眼神,利贞宫主忍不住心醉。整个世界里只有他这一个男子。在他面前,也仅仅存在她着一个女子。他们,本来就是应该幸福的在一起的啊。
正文 承诺
他们本来就应该是幸福的在一起的。
颤抖的手指缓缓向上,抚上那憔悴的俊美容颜。
“叶阳。”心心念念的名字自樱唇中吐出,带了浅浅淡淡的梨花香气。
叶阳忍不住想要闭眼,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呼吸这熟悉的香气。却又坚持让自己睁开眼,生怕眼前的女子像以前一样莫名的消失不见。
他已经拥有过这般的幸福,又怎能忍受幸福失去时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贪心。可是,他愿意倾覆整个天下来换取这份贪心。如此,也算不贪心了吧。
茜儿。贪婪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这可是他从小就立志守护的女子,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守护的宝贝。
他辛辛苦苦守护下的人儿,自然是应该在他的怀里。因为只有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真心的给她全世界的幸福。
“茜儿。”另一只手想握住抚上脸颊的那几根玉般的手指。
怀中的人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身体猛地一震。脑子瞬间恢复清明。茜儿,茜儿······还是那个贤妻么?自己这般的容颜、这般的地位,居然一直都比不过一个死人么?
看着眼前的那个人,突然就想笑。利贞啊利贞,你何时竟是变得如此······
抚上脸颊的手指紧握成拳,用力将面前的男子推开。手不经意间碰到叶阳身上的伤口,竟然有鲜血涌出,沾满了手掌。
利贞宫主顿时怔住,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叶阳。叶阳却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看到她满手的鲜血,悔恨自己的大意,茜儿是不能够见血的啊。
利贞宫主正大眼睛看着叶阳,那么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心中痛的无法抑制。泪眼朦胧中,却又看到他皱起的眉目间似乎是厌恶的神情。疼痛的心似乎是被仍入了寒冰之中。疼痛加上冰冷,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但是,脑子里却是更加的清明。他是讨厌自己的么?
是啊,应该是讨厌自己的。人家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家中已有贤妻,她却是这般死皮赖脸的将他纠缠着。她自己都是讨厌自己的了。
目光落在叶阳肩膀上的狰狞的伤疤上,还有下面那个不断流血的伤口上。所有的怨言即刻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满满的全是痛。痛的居然是无法呼吸。她竟是这般的在乎他。在乎的可以丢掉自己的尊严。
叶阳看着面前女子的表情,心中愧疚之情更重。终究还是吓到她了。
伸手握住利贞宫主还在颤抖的手指,温柔哄到:“只是小伤而已,不过是······。”
“只是小伤而已,不过是伤口长的比较恐怖了些是不是?!”叶阳尚未将话说完,利贞宫主便瞪着美目向他吼。
梨花带雨,美目含情。叶阳此刻全无欣赏的心情,只是看着她的表情便是更加的心痛。终究还是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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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承诺2
“茜儿。”叶阳温柔出声,想将美人安慰。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利贞宫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茜儿茜儿茜儿,她恨死了这个名字!
家中已有贤妻家中已有贤妻,究竟是何等的贤妻让他这般念念不忘让他这般魂牵梦萦?让他这般,忽视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笑着不断的摇头,渐渐倒退着脚步,想要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她堂堂一国之主啊,安贞之国至高无上的宫主啊,怎么能够让他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
手指紧紧握住,狠狠掐着掌心,恨不得掐出血来。利贞啊利贞,你醒醒吧!
叶阳皱眉,竟然是将她吓成这个样子么?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努力让自己开口。“茜儿。”一个名字吐出,有血腥的液体自喉咙里涌出。他知道那是方才用力的缘故,想努力将血液咽回口中。茜儿已经如此害怕,不能再让她担心。最终却是徒劳无功。
大口的鲜血自齿间溢出。叶阳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在昏迷之前,看到心中的那个女子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如雪,没有一丝的血色。茜儿,我没事的。
利贞宫主听不到他心底的话,只看到那个肩膀上带着狰狞的伤疤,心口的地方不断滴血的男子缓缓倒在她的面前。心已经不痛了,只觉得空空的。似乎世界已经失去了色彩,没有了任何值得欣赏的东西。
抓药赶回来的蓝泉以及先前悄悄退去的蓝山惊慌的照顾着他们的公子,两人轮流围着叶阳输送内力,另有一个人准备了陶罐和水在煎药。
利贞宫主不知道那个人时从哪里出来的,也不想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出来的。她只是傻傻的看着蓝山、蓝泉两人为叶阳疗伤。看着紧闭着双目、微皱着眉头的那个男子。被香池水打湿的黑发紧紧贴在叶阳俊美的脸颊上,出奇的好看。
利贞宫主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呆呆的看着。心中的感觉,心中早就已经没有了感觉。没有开心,没有痛苦。只是一片空白。白的没有任何的东西。
蓝山和蓝泉重新为叶阳输入内力,想要将其抱到树上的小屋里面休息,利贞宫主突然回过神来,跑过去将叶阳抱在怀中。其力道之大,竟将蓝山、蓝泉两个男子撞的有些踉跄。
蓝山尚好说话,蓝泉却是早已忍受不住。方才忙着叶阳的病情,没有搭理站在一旁发呆的女子,此刻叶阳已经安稳下来,蓝泉再也忍受不住,立刻拔出手中的长剑指向抱着叶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