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曼被关了数把个小时,黑咕隆咚的,人烧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外边杂乱的脚步声,还以为在梦里呢。可那声音特清晰,就在耳边。于是她奋力睁开眼睛,周围依旧黑暗一片。她摸着黑,往门口走。
门口那小虾米揣着袖子,冻得脸白。没办法,离火堆有些远,冷得慌,就往门上靠了靠。忽然门上传来敲门声,“嗵嗵嗵”,特清晰。接着就听到一女声在叫:“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小卒子知道那姑娘醒了,说:“别叫了,再叫也没人理你!”
纪曼迷糊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人声,差点热泪盈眶,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快放了我,我家就一平民老百姓,没什么给你们咋胡的!”
小卒子说:“谁管你家干嘛的,老大说了不能放就绝对不会放,这里深山老林的,还是雪天,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纪曼就想哭,可哭有什么办法,一样出不去。于是纪曼就说:“你总得让我出去方便方便吧。”
“屋里有盆,大的小的随您便。”
纪曼哭笑不得,“没纸。”
“外面也没纸。”
纪曼嘞个去,“难道你们平时都不用?”
“用啊,废报纸。”
纪曼快被小卒子气疯了,你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这么二的人呢?
纪曼问:“你多大了啊?”
小卒子哼了声,“你管得着么你?”过了会,却忽然说:“十三。”
“十三岁?我十八,比你大五岁。你帮姐姐拿两张废报纸过来,姐姐肚子疼的厉害。”纪曼觉得自个就是那哄骗小孩的狼外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想我为鱼肉,就要逃出去。
就听那小孩说:“老大吩咐了,不让你出来。”
纪曼忙道:“我没说要出去,就是想让你帮忙拿几张纸。”
“就几张纸?”
“就几张纸。”
小卒子松了口,心想就送几张报纸而已,于是说:“那好,你等着。”说完往桌子那边走,胡乱卷了几张报纸从门底往里塞,可塞了半天半张纸都没进去。门太严了,半条缝都没有。小卒子有些头疼。
“塞不进去,你自个解决。”
纪曼说:“我怎么自个解决?要不,你把门开条缝塞进来?”
小卒子摇头,“那不行,要开了门,你跑了咋办?”
“你看我发烧头晕肚子疼浑身无力,就是想跑也跑不过你啊。”
“那是,你怎么可能跑得过我,孤儿院被火烧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完了,可我还不是活了下来,还救了丫头、狗蛋他们。”小卒子话突然多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孤儿啊?”纪曼忽然有些同情。
小卒子不说话了,有些暴躁,“你到底要不要啊?”
“要,当然要。”纪曼赶忙应声。
然后门开了条缝,光线忽然射进来,那么耀眼,露出一双亮晶晶不参杂任何杂质的黝黑眼睛,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他伸出一只手,递过来几张揉碎的报纸,“那,给你。”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枪响从门口传来。
子弹穿透大门,击倒桌上的啤酒瓶,啤酒从桌上流下来,洒了一地。屋内到处飘满了酒精味,特浓重。
小卒子神情戒备,端起怀里的长枪。
“你别出来。”他对纪曼说。
又一梭子弹横扫一圈,中间的篝火狼藉一片,刚被打碎的酒流了过去。噗轰一声,火焰高涨,火苗沿着桌腿烧开了,不一会,整张桌子就湮没在火光里。
小卒子端着枪有些害怕,抖着腿。
纪曼说:“你没事吧。着火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去。”
小卒子咋呼道:“你进屋里去,不然我就开枪了。”
纪曼急了,说:“你不想要命了?屋子都烧着了,不赶快出去,等着变烤乳猪啊?”
小卒子瞪了纪曼一眼,“你别想逃,老大说了,要让你跑了,就打断我的腿。”
“你老大现在又没在,再说了,你不手里还有枪么?你拿着枪,我还能跑到哪去?我要是跑,你直接就给一梭子。”都这节骨眼了,纪曼是什么话都往出说了,估计这会就算要她发毒誓,说什么要是逃走的话,出门被车撞死,吃药被水呛死,打雷天被雷劈死……她都会一眨不眨说得跟真的似地。
“不行。”小卒子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傻啊你?”
纪曼爆粗了,她怎么就觉得自个跟一傻子似地,跟那白痴傻蛋二货商量,商量个屁啊!
“反正就是不能让你走!”
纪曼内牛满面,她还不想死啊,她还有爸爸跟妈妈,她还有那么多要好的朋友呢,她半年后就高考,还想考北京大学法律系呢,怎么就能死在这一鬼不拉屎的地呢?
“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着?”
纪曼盯住那小孩的眼睛。
四周开始冒浓烟,砖墙被烟熏黑成炭。枪声四起,子弹乱飞,就好像三四十年那种战火纷飞的年代。纪曼心道,自己也算是见识到什么是枪战片了。
忽然,她震惊了,准确地说是喜极而泣。
火光中,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长长的头发,黑色的风衣,是Jane医生。
小卒子还没来得及反应,Jane医生的枪就顶住了他脑门,随即将他手中的长枪缴了过来。
纪曼特想哭,感动死了,她扶住墙,红着眼说:“Jane医生,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我都害怕死了,那屋黑的跟一地狱,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要翘辫了。”
Jane医生摸了摸纪曼,手里传来温度,说:“没事了。”
“小东呢?”她忽然问道。
纪曼一愣,说:“他找你去了,你没见到吗?”
Jane医生摇头。
纪曼顿时就有些担心,岑小东没跟上Jane医生,那他是去了哪?要跟梅景他们汇合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可怕就怕他一个人,在山里迷了路。这都还不算什么,要被匪徒碰到,直接给上一枪,或者逮到个鸟不拉屎的地。那真是哭都哭死了。
外面依旧枪声鼎沸,王国安跟猛禽小队的人汇合在了一起,正与那些匪徒激战。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好几具尸体,人的,狗的。
猛禽小队一叫肖朗,外号“狼啸”的的狙击手贴住地面,瞄准破屋院墙里的敌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对着一边正处理手臂伤口的王国安揶揄道:“头儿,您今天算是在咱兄弟面前露脸了,堂堂特种部队猛禽小队队长,竟然被几条狼狗弄得差点见了阎王,回去一定要好好拜托拜托文艺团他们写写报道。对啦,我还专门用手机拍了几张特写,非常清晰,送给他们当材料。您丫就等着轰动军区吧!”
王国安的脸顿时黑了一圈。
他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么?”
“别给我装,信不信老子回去就调你去文艺团扫厕所!”
“不是吧,头儿,您真要这么给力?”狼啸脸顿时就白了。
“你可以试试看!”
就在这时,院中枯树后面伸出一黑洞洞的枪口,特森然。
狼啸眯眼,瞄准,开枪。
砰!
那人应声而倒。
☆、Act39
漂亮!王国安心里喝彩。
“头儿,怎么样?咱这枪法怎么着也能排个前头?”狼啸特得瑟道。
王国安呸了一声,叱道:“得了你吧,小心被打成筛子!”
狼啸抹了抹鼻头,“这您就放心,怎么着咱也是您手下的兵,没那么菜!”
“通知大伙,立即收割。”
“好嘞!”
狼啸随即朝天放了三声枪,猛禽小队攻击队开始进发,各个如虎如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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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火势猛烈,到处都是浓烟,纪曼被熏的直掉眼泪。
Jane医生指着小卒子问:“金三叔在哪?”
那小孩死犟,说:“不知道。”
“你不怕死吗?”Jane医生提起小卒子的衣领,眼神往火光那边示意。
那小孩的眼神很倔强,口气很冲,“又不是没死过!”
纪曼忽然想到他刚刚说他是孤儿,以及孤儿院大火,他救了丫头和狗蛋等人。也许他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
Jane医生没再说什么,她将夺过来的长枪递给纪曼,说:“你先走,从窗户出去。”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纪曼急切问道。
Jane没回答。
此时,屋内已是烟雾弥漫,几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纪曼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烟里传来。
砰!
一声枪响。
身旁的墙壁被穿透。
“快走!”Jane冲她喊。
小卒子脸上露出恐惧,说:“别开枪,别开枪,是我,是我啊!”
砰!
又一声响。
Jane医生朝后猛地一扑,将小卒子跟纪曼扑到在地,子弹直接弹到铁门上,擦起火花。两人一下就吓傻了,Jane一手一个,将两人扔往窗户那边,喊道:“还不快走!”
纪曼落地时碰到一木棍,疼的半天没站起来,回头就见小卒子爬上了窗户。他神色慌张,朝纪曼伸出手,说:“赶紧上来。”
纪曼犹豫了,火那么大,将整个屋子吞没,而且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坏人,Jane医生到底能不能脱险?
她多想告诉岑小东,他妈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小卒子还在喊:“快些!”
纪曼咬了咬牙,心想就算自己待在这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出去,至少不给Jane医生添麻烦。
她随即抓住那小孩的手。俩人从窗户越出去的时候,纪曼往屋里看了一眼,漫天的大火,黄亮亮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然就湿了眼,她心里默念着:Jane医生,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岑小东还在等你,他找你找了那么多年,好容易看到了你,你一定不要有事!
小卒子带着纪曼慌不择路,连滚带爬,连拖带拽,一会就进了树林,远远望着半空飘荡的浓烟,气喘吁吁。
山林里的枪声还是那么清晰。小卒子放开纪曼的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两只手撑在地上,说:“你走吧。”
纪曼本来发烧着,刚刚要不是生的希望支撑着,估计早瘫在地上。她也不管地上冷还是不冷,直接坐下去。
“谢谢,你救了我。”纪曼说。
“她也救了我。”小卒子指Jane。
两人沉默了。
半响后,纪曼忽然出声,担心道:“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小卒子看了纪曼一眼,“难说。”
“怎么会?”纪曼有些生气,“Jane医生一定不会有事。”
“那得看对手是谁。”
纪曼有些吃惊,“你知道那人是谁?”
“还不太确定。”
“不确定就不要乱说。”纪曼打断他。
小卒子眉头蹙起,说:“那人打枪的方式跟一个人很像。”
“谁?”
“金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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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很快被猛禽小队控制住,王国安与狼啸揣起枪往院子中央一站,几名特种队员押着匪徒过来。
“头,都在这了。”
王国安刚想让清点一下人数。
砰的一声!火光里传来枪声。众人全部趴下,王国安微微抬头,好像看到火里有两个人影,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过了老大一会,周围再没了声响。
众人从雪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王国安有些疑惑,他叫了俩队员去房屋附近搜搜,看火海里还有没有什么人。
不久就收到消息,说没有。
狼啸看出王国安有些不对劲,问道:“头儿,怎么了?”
王国安压住内心的不安,摇头道:“没事。”
就在这时,两个人走入王国安的视线,背着王秀芳的林溪,以及跟在她身后,一脸哀痛的曾贤伟。
林溪缓慢移动着步子,步伐沉重,脸上却没了半分表情。
王国安一看到林溪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靠丫的,找了大半天,差点将整座山给掀了,总算是见着这丫头了。可还没半秒,那笑容就僵住了。因为他看清了林溪背上的人,他的堂姐,王秀芳。“怎么回事?”王国安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陌生,隐隐有什么不安在内心肆意徜徉。他抬脚往林溪那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见林溪脚一软,整个人连带王秀芳栽了下去。
一个人影抢先到了林溪跟前,将俩人接住,是曾贤伟。
“小溪,小溪。”曾贤伟急切呼喊着。
王国安怔了下,他觉得眼前这人挺熟悉的,似乎在哪见过,想了一会,才想到此人貌似是上头要查的一个人。本身是生意人,暗里却是目前国内最大黑帮组织洪门的一个头头。黑道畅通无阻,白道如鱼得水。国家安全局早就盯上了此人,却一直没能拿到此人的犯罪证据。却不知道他与林溪之间有何关系?
王国安赶忙跑了过去,吃了一惊。
就见林溪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跟活死人一样。她与王秀芳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而王秀芳早已闭上了眼睛。
王国安感觉胸口有些发疼,满眼的不可置信,眼泪迅速溢满了眼眶,一滴一滴地滑落。他一把抓住林溪的领子,吼道:“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林溪?!!你他妈给我起来!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啊你!”
他没想到他一心要救的姐姐就这样惨死了,没见着最后一面,他要怎么办,怎么对大伯他老人家说啊。
曾贤伟拉住王国安,说:“别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王国安顿时就火了,他流着泪说:“你他妈谁啊你!你他妈管得着老子吗你!”
曾贤伟猛地抬起了头,狠狠看了王国安一眼,说:“我是谁?呵,难道你不知道吗?”
王国安后退了一步,这样狠戾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却第一次见到这样毫不掩饰的恨意。他听到曾贤伟叫出了他的名字,说:“王国安,林溪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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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曼跟小卒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说了会话,得知小卒子的真实姓名叫李楠,以及他曾经待过的孤儿院的事情。孤儿院被火烧了后,那的孩子都失去了家。
纪曼问李楠:“那现在那些孩子呢?”
李楠一阵沉默,说:“院长为了救孩子们被火烧死了,丫头被好心人认了女儿。狗蛋跟我一样被金三叔手底下人收养,做了小喽啰,我俩没在一块。我目前也不清楚他们的状况。”
纪曼很是同情,说:“你跟我一块回市里吧。”
“回市里?”李楠呢喃。
“嗯,回市里。你才十三岁,这个年纪正上初中,要好好学习考大学。”
李楠脸色一僵,“我没钱,也没亲人。”
“申请政府资助啊,或者我让我爸爸妈妈收养你。不过你得学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混,要做个好学生,好孩子。”
李楠再次沉默。
“还需要考虑么?”纪曼很是疑惑,“你难道要继续当混混吗?”
李楠说:“你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说着说着他有些扭捏,“而且,而且,刚刚我还恐吓了你。”
“你不是没下死手么,不过是用话吓唬吓唬我罢了。”纪曼眨巴着眼睛。
李楠眼眶有些发红,很感动。
纪曼站了起来,她是真有些想爸爸妈妈了,他们俩老来得女,而且纪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自己失踪了这么久,俩人担心死了吧。
纪曼叫了下李楠,说:“走吧,你应该知道下山的路吧。”
李楠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
两人正准备走。
树林里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李楠当场变了脸,一把将纪曼拉在身后,就听一声闷哼,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霎时鲜血就流了一脸。
纪曼吓坏了,刚要叫喊,就被人一掌砍在后脖子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Act40
纪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躺在一间旅馆的角落,双人床,双手双脚被人绑住,嘴里塞了块破布。浑身无力,原本就烧得迷糊,现在更觉得难受,想吐,嘴里却塞着东西,脸颊通红通红。窗户对着马路,房子隔音不好,能听到外面汽车开过的声音,很嘈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抓到了这里,她记得之前她是准备跟李楠回市里,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她脑袋一痛,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那李楠呢?他似乎也被人打了。
纪曼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人生竟然如此戏剧。
才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她倚着墙壁,挣扎着站起,却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她喘着气蹦跳着将旁边的椅子挪到窗户边,跪上去,费力站起来,整个人压到窗帘上,猛烈地撞击玻璃,发出“嗵嗵”的声响,希望外面的人发现里面的情况,可以救她出去。可没想到,刚撞了一下,门“吧嗒”一声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带着一顶灰色鸭舌帽,上身黑色大衣,脚底机车靴,手里拿了一份盒饭,目光阴冷地看着她。纪曼当时就被那眼神给吓住了。
“撞呀,怎么不撞了?”那男的冷飕飕地来了句。
纪曼一个不稳,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脚脖子崴了下,疼的厉害。她没敢应声,也没法出声,怯怯地看着那人。
那男的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到纪曼跟前,将饭盒往椅子上一搁,取了她嘴里的布,解开她手上的绳子。一屁股坐到床上抽起了烟,不一会屋内就烟雾缭绕,呛得纪曼咳嗽了几下。她揉了揉胳膊,手腕上一圈红。
“吃了饭,就歇着,别他妈给我动歪脑筋。”那男的扔了句话后,狠狠瞪了纪曼一眼。起身,拉开门出去,前后不到三分钟时间。
打开饭盒,是炒面,时间有些长,都没了温度,里面没几根菜,一块块的肥肉,看起来特油腻。可饿了好几天,纪曼早奄奄一息,此刻就是这饭里放了农药,估计丫都能一口不剩的吃干净。
纪曼端起饭盒,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塞得满满,腮帮子鼓鼓的。她不管别的,吃了饭才能有力气逃跑,不然就是想跑,这身体也不给力。
男人出了房门,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看屏幕,四周瞅了下,然后走到过道尽头的窗户口。
“喂?”声音压低。
“是我,车子都准备好了,车牌号什么的都没问题。任哥他们已经到了,听说跟那边的人都打了起来。我派了小马过去,那小伙机灵,办事牢靠,你就放心。回来后,咱哥几个再好好喝几盅。”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你呀小心点,最近警戒挺严实的,别给抓了!”
两人说了会,就挂了电话。
男人从兜里取出一张新电话卡装上,将旧的那张放嘴里咬碎,扔在暖气片底下。
纪曼吃完饭就感觉到不对劲,四肢麻木,渐渐地动弹不了。虽说自己生病着,浑身没啥力气,可也不至于困地睁不开眼睛,再说了,刚刚自己还能蹦达着奔到椅子上呢,心想坏了,一定是刚刚那饭里下了药。这刚一想,两眼一闭,又困过去了。
黯无星光的夜幕,一个男人背着个女孩从街口走过,步伐匆匆。前面的人行道边停了好几辆轿车,其中一辆旁边,竟然站了个巡警,拿着工作簿写着什么。男人眼神凌厉扫过,忽然停下来,想转身离开。
“喂,你,停下!”巡警突然喊道。
男人装作没听到,走的更快。一只手突然搭住他肩膀,“我说同志,叫你你怎么不应啊?那车是你的不?”巡警指着一亮黑色奥迪问。
男人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摇头道:“不是。”
“不是你跑什么跑啊!”巡警顿时有些气愤,喋喋不休道:“现在的有钱人真他妈欠揍,钱真是多了,竟干这违章的事,违章停车是犯法的,要出了什么大问题,还得进去吃几天牢饭呢。丫丫呸的!”他嘟囔了一阵,有些不耐烦,回头对男人说:“行了,没你什么事,走吧。”
说话间,一辆本田车开到男人身边。一个人从驾驶座探头出来,“三叔,这呢!”
那男的眯着眼看了会,拉开车门,抱着女孩进了后车厢。
车子缓慢移动到路口,上了车道。
“你怎么来了?”男人问道。
“疯子哥不放心,就让我过来接您。”
“帮里现在形势怎么样?”
“M市算是彻底垮了,警方封了咱们所有的场子,大部分弟兄关了局子,少部分转移出来,目前在E市。”
“疯子说任长起跟那边的人干起来,知道什么原因吗?”
小伙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为了一小子。”
“小子?”
“嗯,那边的人看上了任哥带的一小弟,死活要人,任哥不给,一言不合就开了打,任哥一急就将那带头的右手给废了。”
男人一巴掌拍在椅背上,“妈的!任长起就他妈是个惹事精!”
小伙赶忙安慰:“三叔,您消消气,任哥也是怕丢了咱帮的面子。”
“面子!我呸他妈的面子!”那男的顺手点了只烟,恨恨道:“咱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在M市站稳了脚跟,没想到曾贤伟他妈的竟然回来了,几天不到就抢了咱十几家场子,背后肯定有什么人支持,你让疯子他们查一查。还有,十四年前的女警也回来了,看样子一直在查咱们的犯罪证据,不然警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咱们所有的场子给封掉。”
那小伙愣了下,说:“十四年前?”接着一阵唏嘘,小心翼翼问道:“你是说东子哥的马子?”
男人把烟头扔在车底,用脚后跟碾了碾。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东子,他妈就是一畜生!”
小伙吓得一个颤栗,立马缄默无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提起东子哥,三叔还是如此震怒。也难怪,谁能想到当年那么讲义气够哥们的东子哥竟然会是警方卧底。
当年曾贤伟走了后,疯子、三叔、东子三人是无头帮三头老大。
疯子为人圆滑精灵,擅长出谋划策,堪称诸葛孔明现代,名副其实的白羽扇;三叔为人狠辣,不择手段,杀起人来半点不含糊,俗称恶人,帮内兄弟对其敬而远之;而东子虽然进帮时日较短,却因矫健的身手以及聪明的脑袋,深得兄弟敬佩,且为人仗义,在当年声望最盛,本来有可能接替曾贤伟成为本帮大哥,却没想到会跟警察有所牵扯,最后被三叔打死在本帮的赌场暗房内。
小伙一阵唏嘘,从后视镜看到三叔脸上的狠戾,竟有些害怕。丫刚好看到昏睡在一旁的女孩,白白净净,高中生的样子,于是便岔开话题,问道:“这女孩是?”
三叔脸一沉,说:“有完没完,开你的车!”
汽车在公路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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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住院部。
梅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去开水房倒水了,热气腾腾的一杯水,不到十分钟就冷却。冷了就继续倒,倒了就继续冷,没个尽头。她眼睛湿漉漉的,好几次都差点哽咽出声,却拼命压抑着自己。在山上她看到她表姐一副失魂落魄,不悲不喜,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特别特别难过,喉咙似堵了什么,难受的要命。
她没想到她的小姨会死,而且还死在了表姐的面前。她不敢哭出声,她怕林溪听到后会更加伤心难过。
捧着热水杯她再一次推开病房门。
“姐,喝点吧,暖和一下。”梅景跟前几次一样劝道。
林溪依旧沉默,怔怔地靠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景擦了下眼睛,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姐,你说说话呗,你别一声不吭的好不好。”梅景说话都有些颤音了。
然而,林溪还是跟之前一样,默然无声。
或许,此刻对她来说,沉默是最好的选择。整个世界的沉默,没有了喧嚣,没了有吵闹,人生就可以继续淡定桀骜下去。
可内心深处徜徉的无限悲伤,却为何要如影随形呢?
她听到了小丫头的呼唤,说姐,你说说话呀,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想要说啊,她想要告诉那丫头说别难过啊,可她害怕她一出声就会哭出来。她一直那么冷傲,那么坚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坷。她怎么可以哭呢?她妈妈死了啊,她怎么能够哭出来呢?
☆、Act41
E市与M市相距100多公里,两边气候却截然不同,有7、8度的差头,虽然不至于跟M市一样冻得耳朵疼,可那寒风吹在脸上也是够受的。
岑小东穿着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站在一个四合院中间,双脚并拢,头上顶了个大脸盆,盛了满满一盆的冰块,特别沉重。周围时不时走过来一两个兄弟,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可当他看过去时,又都低头悄悄离开,弄的他很郁闷,话说他貌似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怎么一个个见了他都跟见了鬼似地。
屋内温暖如春,中央烧着蜂窝煤炉子,上面温着酒。任长起跟二蛋以及另外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弟兄坐在炉子前烤火,喝着小酒。
“任哥,三叔已经在回来路上了。”那弟兄忽然说道。
二蛋忙搭话:“那敢情好啊,俺就说三叔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任长起皱起了眉头,大拇指摩擦着杯沿,思考着什么。过了会他对二蛋说:“去,到外面看看那小子有没有偷懒。”
外面太冷,又没酒喝,二蛋磨蹭着不想出去,直到任长起狠狠瞪了丫一眼,丫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外走。
二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啪!
一个雪球在岑小东后脑勺开花。
啪!
又一个雪球在岑小东后脑勺开花。
岑小东猛地转头,就去瞪那什么蛋的,说你有完没完啊你!
二蛋撇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声不吭。
岑小东气得牙痒痒,偏偏又做不了什么。要搁前段时间,他还有可能扔了盆子直接跟丫对着干。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架不住人多。
就说才来E市那天,任长起跟二蛋带他去了间酒吧。他眼睛转了几圈,就发现了两拨人马。其中一拨自然是无头帮的,而另外一拨则是E市的龙头——青帮。青帮是本地帮派,从建帮开始就一直屹立不倒,在E市混的如鱼得水。而无头帮则是外来帮派,根据地本身在M市,因在E市有部分生意往来,就将分部建在了这里。开始时候,无头帮以示友好还向青帮纳税,却没想到时间久了,帮派渐渐壮大,青帮害怕其抢了自己的地位,唆动帮下弟兄挑衅,要无头帮滚出E市。两帮积怨已久,实力又相当,大大小小拼了十几次,都没捞着好,反倒给底下一些小帮派可趁之机。于是两帮明面上不再争斗,暗地里却使阴招。没想到被岑小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青帮分三堂,清风堂,万林堂,朱雀堂。那天朱雀堂的堂主田龙跟底下一帮兄弟在酒吧庆生,喝得有些多了,摇摇晃晃从任长起身边走过。岑小东瞅准机会,将一旁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撞到了田龙身上,顿时那胸口的衬衫就跟下雨似地。
田龙虎躯一震,左手抓住侍应生,右手抓住岑小东,一脸凶狠的样子,嘴里乌乌拉拉着,说要将俩人活活抽死。
任长起自然不答应,怎么说岑小东都是他带来的,就算要收拾,也是他回去关了门再发狠。而青帮与无头帮关系微妙,要被青帮的人收拾了,他们无头帮就真在E市混不下去了。所以,任长起眯起眼睛,随手端了杯酒赔罪,希望田龙大人大量,这事就算揭过去。
田龙也素知两帮积怨,好容易逮到一让无头帮俯首称臣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去呢。
两人相持不让。
田龙手下那一帮崽子,喝得东倒西歪,瞥见自家堂主被人堵在酒吧道上,酒壮人胆,一个个随手抄起椅子、酒吧灯的就往田龙身边靠。
岑小东虽被田龙抓住领子,可丫心里却没一丁点害怕,就想闹大了他好趁乱跑。
田龙见自家弟兄都来了,胆气更正了,挑衅地望着任长起。
丫扔了侍应生,拽住岑小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任长起胸口,咋呼呼道:“任长起,哥哥今天告诉你,这小东西今天我还非得废了他不可。”
岑小东感觉到田龙手里的力度,知道其所言非虚,他这算是拿命赌了。他装作怕嗑嗑的样,很怂地望向任长起。
这一眼就看的任长起窝火,就想骂娘,你他妈说说看,都十八岁的大小伙了,被人抓住领子,就跟一狗熊似地。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东子的种?
没错,在温泉度假山庄任长起第一眼看到岑小东,就认出这个少年是东子的儿子,俩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个头较高,身形却依然那么单薄。所以他就起了心思,转移的时候也将岑小东带到了E市。
任长起刚到市里,还没跟帮里联系上,身边就一个二蛋,还被洋酒吸引到一边,压根就没注意到这边情况。
再说了,任长起是谁啊,一双少林拳舞的那叫个虎虎生威,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他!所以二蛋也就自顾自的,大吃大喝,不亦乐乎。
岑小东看到任长起脸皮抽了下,眼里渐显怒气,却压抑着。
“田堂主这就过火了啊,我底下兄弟也是不小心才碰到了你。任某敬酒赔罪,您大人打量,就不与小辈计较了。”说完任长起一杯饮尽。
田龙阴阴地笑着,说:“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你谁啊你!多大的面儿啊?兄弟我认识你不?”他回头问自己那帮兄弟,“我说兄弟们,眼前这人你们认识吗?”洋洋得意的样。
一时间人声嘈杂,乱哄哄的。
“不知道,没见过。”
“哪条道上的啊?怎么看着眼生呢?”
“哟,看着像无头帮的任哥哪?”
“无头帮?靠,丫都没头了,还哪来的哥啊!”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声音此起彼伏。
任长起眯起了眼,一般说来,他眯起眼就是要准备动手了。
岑小东全神贯注注意着任长起动作,只要丫一开打,他就立马往人窝里钻。
田龙怒了,他觉得自个被任长起那轻蔑的眼神给践踏了,尊严倍辱。
“怎么着?任长起,想动手?”
岑小东觉得丫声音里都是炸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把人炸成末了。
“田龙,我不想动手,你把人放了,咱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行啊!”田龙一口就答应,“你让哥几个也敬你几杯,意思意思么。”
说完眼神示意了下,人群里走出几个人来,手上端着酒杯,流里流气的,摇摇晃晃往任长起身边走去。边走边晃荡着酒,酒水特别满,一些都从杯沿洒了出来。
岑小东有些惊讶,看这情况,田龙是想将这几杯酒都泼到任长起头上,灭了丫的威风。他虽然有些愧疚,毕竟事是自己惹上的,可他不也是任长起一时兴起就给抓了来的,他得为自己的自由奋斗呐!
周围围了三四层,一大堆人,都凑着脑袋看热闹。眼看那几个就要走到任长起跟前了,任长起忽地左脚抬起,“砰砰砰”几声,那几个就跟折翼飞鸟般落到酒桌上,嘎吱一声,桌子垮了,裂成几块。
岑小东瞅准机会,猛地一推田龙,就将丫推到任长起身前。身子一猫,往人群里一凑,顷刻就湮没不见了。
田龙压根没想到岑小东会突然那么一下,人还没反应就到了任长起跟前。
任长起也不客气,憋了一肚子火,刚刚还差点被姓田的在众人面前拉了面子,想想就火山爆发、岩浆横流。丫直接拽住田龙的右胳膊,一个旋转扣在背后,再向上一翻,咯嘣一声,田龙当场就“啊”了出来,额上冷汗一片。
朱雀堂手下看到自家堂主被人废了胳膊,一个个抄起家伙就往任长起冲来,骂骂咧咧的:
“任长起,你妈了个逼!放了田哥!”
“任王八羔子!你爷爷的祖宗没□!哥几个今天就帮你松松骨头!”
……
一片片喊骂声响起。
岑小东自然听不到了,他刚从人群里钻出来,头都没回,直接从酒吧后门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黑暗,一股股难闻的气味冲进鼻孔。
酒吧正门那条街是E市的商业街,著名的不夜城。后面这条小巷就是专门供各个酒吧、饭店倒垃圾的地,久而久之,气味就比较难闻。
岑小东左右瞄了眼,东头那边亮着路灯,比较昏暗。他就往东边跑,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累得气喘吁吁的,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用力呼吸,脸冻得发白。休息了一会,他又继续跑,直到跑到路口,看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他忙招手挡车。
一辆绿色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弯腰进去。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岑小东见司机变了脸,煞白煞白的。
回头一看,二蛋揣着一斧头站在他身后,凶神恶煞,就跟一厉鬼差不了。
“下来!”二蛋一把将岑小东拽了回去。
☆、Act42
四合院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看到二蛋欺负岑小东,各个都笑开了。有人还煽风点火,对岑小东说:“小子,你也太逊了,活该被人欺。”也不想想平时他们见了二蛋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地,怕怕苛刻。没办法,人二蛋长得魁实,又力大无穷,什么斧头、砍刀的在人手里就跟抡麻绳一样。
再说了,二蛋是任哥兄弟,任哥跟疯子哥、金三叔三人乃无头帮头领,你欺负二蛋不就是跟任哥过不去嘛,况且任哥吩咐下来了,要好好整治整治岑小东这犟小子,所以也就没人敢上前帮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看二蛋怎么修理岑小东,就跟看大戏一样,看到高兴处还喝俩彩。
岑小东憋气的很,原本以为那晚怎么着都能逃出狼窝,却半道被二蛋一把斧头就劫了下来。两根指头捏住自己领子,就将自己提到任长起面前。
任长起当时就扇了岑小东俩耳刮子,一句话没说,就把人扔个二蛋,说随便怎么操练。
这不,大冷天的在院子里举盆子,真他妈狼狈。
二蛋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根竹条,在岑小东身上东探探、西骚骚,冷不丁就挥一鞭子。
岑小东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扛了下来。
“站直了你!”二蛋的竹条子又跑了岑小东双腿间。
岑小东深吸一口气,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喂,喂,盆子斜了!”二蛋又嘟囔开了。
岑小东正了正,一言不发。
二蛋郁闷了,说:“我记得你挺能说的啊,怎么这会屁都不放一个?”
岑小东抽了抽脸皮,哪敢跟你说啊,这不说都半条命都搭上了,要说了还不直接进地府啊。
二蛋觉得忒没趣,眼睛眨巴两下,坏主意又上来了。他伸手招呼一边的手下,“你,过来。”
那手下特麻溜奔过来,谄媚笑道:“二蛋哥,什么事?”
“去,往那盆里再添点冰。”二蛋指着岑小东头顶上方的盆子。
岑小东一听,脸一下就变了,本来手就又酸又冷又麻的,谁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这又往里边添冰块,还不直接拿刀杀了他得了。
人二蛋吩咐完后看着岑小东酱紫的脸直乐呵。
岑小东真心觉得,那就是一张欠揍欠扁的脸,可他却敌不过人那大拳头。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刚刚跑去拿冰的人回来了。二蛋一瞅,两手空空,觉得奇怪,问道:“冰呢?”
那人一脸哭相,说:“不得了了,蛋哥。”
“怎么回事?”
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门口就传来喧闹声,然后一个被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跑了进来,手里拽着两只溜冰鞋,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怒气冲冲的。
女孩往四合院中间一站,指着二蛋问刚回来的那人,说:“是不是他要你砸我冰场的?”
那人刚点了下头,看了眼二蛋,又赶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
岑小东有些奇怪,不就一女孩么,怎么那么大一个人就给吓成了这般怂样子。
二蛋也迷糊,直接站起来,说你谁啊你?
女孩瞥了二蛋一眼,轻蔑道:“你管我是谁!”转头对刚回来的那人说:“你要不说谁砸的冰场,我就当是你砸的了?”
那人立马拉住二蛋胳膊,差点跪下去,哭道:“二蛋哥,你得给兄弟做主!”
二蛋这还什么都没弄明白呢,又作哪门子的主,烦躁道:“你先起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那人就吧啦吧啦,说自己遵照蛋哥指示,跑去弄冰,然后一不小心就把那女娃的溜冰场给弄了个大窟窿,人家当然不干了,带了一帮兄弟撵了过来。
二蛋手一挥,“靠!我丫以为什么大事呢!砸了冰场算个鸟事,你哭什么哭,太没出息了都!无头帮面子都给你丢光丢净了!”